[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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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三)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第80章 人间十五风雅·人生短暂,当短暂的人生有了目标就会特别坚强··然而当这个目标淌过了数千年之后,就会成为魔障,使之人不人鬼不鬼,称谓行尸走肉。
就如同现在的欧阳少恭,除了活着,继续活下去,欧阳少恭已经想不到更多了··即便是蓬莱,即便是巽芳,也需要欧阳少恭活着,才能挽回一丝半毫··欧阳少恭想要屠苏体内的魂魄,想要谢知非不老不死的身体。
身上血债无数早已冤魂缠绕,依旧选择一错到底的活下去·此时的欧阳少恭,早已不是千年前那个无欲无求的瑶山仙人,而出处于无数罪孽之中,无法清洗也不愿意清洗的罪人。
谢知非并不喜欢,甚至讨厌欧阳少恭这类拉人下地狱也要让自己活下去的行为,但是除了欧阳少恭,谢知非一时间也想不出第二个可以托付万花的人··倘若万花那些散仙能挑起大梁,也没谢知非开万花的机会了。
在谢知非看来,欧阳少恭若是被束缚在万花也好,那里诸多仙人在,欧阳少恭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要作恶业做不得什么··无论是谢知非还是欧阳少恭,内心都有自己的打算。
然而,随着紫胤的到来,欧阳少恭除了封印海眼的阵法可以同谢知非交换以外,屠苏体内的魂魄只有另寻他法,语气便带着一种烦闷:“掌门欲谈何事·”·“长老乃我信任之人,万花他日支柱。”
谢知非弹了弹袖口··对面的是一只千年老狐狸,装模作样演戏谢知非是骗不过去的,只得明码标价,同欧阳少恭拉开了谈判的架势:“就谈谈我身后的事。”
这谈价钱,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即便谢知非不魂祭海眼,自己也会将明珠海海族给魂祭的欧阳少恭笑了笑:论对海眼的担忧,谢知非和紫胤会比他更为担心。
既然对方更容易着急,欧阳少恭按理说,也就不需急了:“掌门一身混元之力,不死不灭,何来身后之事·”·不死怎么打攻防没有攻防的人生已经没有了意义·身负浩气盟和恶人谷双仇恨的谢知非神色一肃:“天虽长,地虽久,死生一度人皆有,何故无来”·论生还是死,欧阳少恭绝对是属于看不开,只要生的。
只是欧阳少恭看不开,不代表他不欣赏看得开的人,当下便笑道:“掌门倒是看得挺开·”·谢知非叹了声,自嘲一笑:“看开与否,由不得我。”
说完,谢知非又开始同欧阳少恭做起了正经的皮肉生意:“长老觉得,我躯体如何”·欧阳少恭能活多久,全看身体能撑多久··仙魔不渡的情况下,谢知非的身体,可以说是欧阳少恭最完美的容器。
面对天上地下唯一一具长生不老的容器,欧阳少恭毫不悭吝赞美之词:“混元之躯,自是很天下第一好·”·谈了筹码自然得谈条件,谢知非又问道:“长老以为,万花如何”·说道万花,欧阳少恭不得不想到被谢知非拖着到处跑,给那群懒惰神仙辛苦做事的时光。
那当真是一群只动口不动手的散漫仙人,此时谢知非提出来,便是作为交易的筹码·欧阳少恭想也不想,上扬的唇角往下抿了抿:“万花诸位同道闲散浪漫,掌门比我更为清楚。”
“……”谢知非看着欧阳少恭但笑不语··此时谢知非的心情大约便是,看到你如此不高兴我就高兴了·这世上哪儿能好事都给欧阳少恭一个人占了,拿了他万花掌教的壳子,不给万花好好工作千八百年,谢知非可不愿意做赔本的交易。
一个想丢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巨婴脚下抹油就开跑,一个想捞个长生不老的身体活个天荒地老,两人用眼神怼来怼去,都在等时间,看谁最先扛不住··欧阳少恭瞥了眼海眼的阵法,提醒道:“掌门,这封印的阵法马上就要消失了。”
谢知非皱眉,海眼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于是乎,不懂阵法的谢知非立刻想到了咨询旁人,这里最适合的自然是紫胤··谢知非瞥了眼紫胤,见对方也看着自己,谢知非立刻对紫胤微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长老无需担心·”谢知非自己不懂阵法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真仙人在,紫胤都没火烧火燎,可见这阵法看着脆弱还能撑个一时半刻··打定主意的谢知非安心的同欧阳少恭比起了耐心,负手而立,淡淡道:“紫胤说其他人随后就到,说不得还可以带来新的办法。”
就这一点来说,谢知非倒是高看了紫胤··紫胤虽然修炼成仙,但那是修剑成仙的,紫胤修炼了几百年的剑即便是阵法那也是剑阵,同封印阵法当真是除了个阵字外,半点联系都没有。
紫胤之前看向谢知非,是已经知晓谢知非在同欧阳少恭谈条件·紫胤当谢知非通晓各道必然也知晓阵法,见谢知非点头便当其安抚自己阵法一时半刻没问题,因此紫胤也不担忧阵法会坏了,随谢知非一起看向了欧阳少恭。
一时间,真懂阵法的欧阳少恭和不懂装懂的谢知非比起了耐心··眼看着阵法就要坏了,而怀绪闭眼不管不顾,紫胤冷漠谢知非淡然,欧阳少恭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修仙界是不是真的弄出了可以封印海眼东西来。
倘若真是如此,再等下去,自己阵法就会没用的欧阳少恭只得自认棋差一招,叹道:“掌门原早已有了想法,倒是少恭落了下乘·”·谢知非点点头:“然否”·——交么·欧阳少恭摇头:“甚好”·——交啊·交易既然达成,知道欧阳少恭对万花没感情的谢知非立刻加了一句话:“天地为证,待我死后,长老当善待万花,便如善待我身体一般,否则天地共诛。”
本不为天地所容的欧阳少恭撒起谎来半点心虚也没有,嘴上立刻允诺,心中半点不认:“掌门放心,这是自然·”·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两个满嘴巴跑车,开到天涯海角,沉迷互损而不醒,等到两人谈妥了往旁边一看,鲛人已经‘呜呜呜’的靠在怀绪尾角哭,怀绪则是不知何时睁开眼木愣愣的看着谢知非同欧阳少恭“……”,完全是一副打击过度,不在状态的模样。
谢知非同欧阳少恭心里顿生不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紫胤,真了然的紫胤对谢知非点点头··然而怀绪和鲛人砖头在前,紫胤这堪称珠玉的点头在谢知非同欧阳少恭的眼里也就成了别的意思。
“……”谈妥了的谢知非同欧阳少恭面面相觑··他们两人一个没泡过妹子没有情缘,一个泡的妹子丢了还没找到··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对眼前这人绑在一起,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心里生出恶心之感,谢知非同欧阳少恭异口同声对众人道:“诸君莫要误会了”·紫胤哑然,不知自己该误会什么。
而真误会了的怀绪默然,反倒是误会更深:“……”·眼见越描越黑,欧阳少恭的脸差不多黑得同谢知非衣服一个颜色,看向谢知非的眼神都冒着深寒冷:作死·对此,谢知非也觉得自己很冤。
欧阳少恭好歹还有真基友真女友,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这说来有些可怜,还显得特别无能,实在是悲哀··谢知非咳了两声,理了理衣袖,跳过这个话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对少恭严肃认真道:“长老,我们先放血吧。”
对于谢知非这个人,欧阳少恭是欣赏的,但是对于同谢知非以这个理由挂在一起,欧阳少恭是厌恶的·面对谢知非伸出来的手,欧阳少恭笑了笑,两指一并在谢知非手腕上顺着青色的血线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鲛人见此,心里难受·即便是个短袖,也是自己心上人啊·想到谢知非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那难受便更深·单纯的鲛人还不明白为何如此,只觉得谢知非这么好的一个人,如今要离开人世,身边却只有这么几个人,那些杯救的人还不知道,实在是让人心碎。
红色的鲜血从谢知非手腕留下,顺着欧阳少恭法力的牵引,往海眼那边流去··鲛人眼圈一红,对谢知非轻声问道:“谢先生,疼吗”·系统弄出来的身体,连味觉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触觉。
谢知非笑了笑,半点不作假的回答道:“不疼·”·谢知非这么说的时候,一不小心给自己治疗过量,体内溢出来的血飙出一道血柱,瞬间往海眼那便过去。
这下,鲛人眼睛更红了,自己心上人受伤,比自己受伤还难受,低声哭道:“那么长的伤口,怎么会不疼呢·你救了那些人,他们也不知道,也不会感激你……”·“傻孩子。”
想到要离开这个危险重重的世界,谢知非心情便特别好,不吝啬的同鲛人分享自己的经验:“当你高兴的时候,任何痛苦都会变作欢愉,既然是让你欢愉的事情,别人感激与否与你何干”·“……”鲛人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抹了下化作珍珠的眼泪,靠在怀绪尾巴后的沙滩上,默默的在心里难过。
每每看着谢知非为了避免伤口的血凝固,自己用刀子去戳开,鲛人眼泪便不住的往下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鲛人眼泪不掉了,只顾着看谢知非发愣,因为,谢知非这血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哪儿是放血啊·这分明是放水啊·正常人,一身精血流流完大约有一桶,然而谢知非不是··谢知非放出来的血,快满上一个大水缸了·气定心闲,不怕自己放血成人干的谢知非眼看着自己的血槽空了一半,立刻默默给自己拉了两下提针。
随着绿色的起劲在谢知非身上落下,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过去苍白的脸色瞬间便得红润,原本谢知非手腕上伤口流血渐少,随着这么一下,陡然都多了起来··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就连紫胤看向谢知非的眼神也不对了。
——这血量……谢知非也就这么大点的人,哪来这么多的血·众人这么看着,神情越来越古怪,成了血库的谢知非陡然一阵,深觉需要掩饰一下。
默默的不在给自己满血,让自己血量降下了三个点的谢知非脸色瞬间变白了不少,痛苦的喘口气:“你们看我做什么·”·谢知非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用修为强提精血。
这类强行提身体极限,炼精血的方法,百草谷也有过·只不过用了伤身,连续多用数次就可以提前去忘川那里报道··不过都已经献血了,注定是要为海眼祭魂的。
只是封印海眼需要大量的鲜血,若是谢知非强提一些,自然就会前一个人去世··众人见谢知非如此,也只当谢知非有这个心思,想要多留一人··虽然奇怪为何谢知非的方法可以强提如此多的精血,但又觉此事或许涉及谢知非功法,不好开口。
“原来掌门一直在提炼精血,难怪难怪·”欧阳少恭也同其他人一般想,即便谢知非这么做有些傻气,但也不算讨厌,至少不是假惺惺的作态,反倒让欧阳少恭更为欣赏。
只是欣赏归欣赏,该要的,一点也不能漏··见谢知非还在提炼精血,不过脸色不若之前那么好,已经变白了不少,也出现了咳嗽,欧阳少恭只得提醒道:“掌门可莫急,待会还要祭魂,血如果被你这么几下弄没了,提前去了忘川,这交易可就没法做了。”
对着自己刷治疗,就没让自己精血低过一半高出七层的谢知非稳如泰山:“长老放心,这点精血,还要不得我- xing -命·”·欧阳少恭笑了笑,也不戳破,只是看谢知非能嘴硬多久。
要欧阳少恭来说的话,紫胤在这里简直是一个麻烦,尤其是一个似乎已经知道他一些行事的紫胤,当真是在此处献祭,也省了他许多麻烦··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当谢知非放了约两桶血的时候,欧阳少恭还在担心谢知非会不会一不小心没跟上,把自己的血给放空了。
等到谢知非放了约四桶血的时候,欧阳少恭还在想谢知非是否到了极致··可是等到谢知非放了约七桶血的时候,欧阳少恭已经不担心了,也不管紫胤死活·欧阳少恭双手交叠放置身前,边以法力绘制阵法边笑道:“掌门的秘密越来越多,让少恭好生舍不得,尤其是这强提精血的方法,已经这具还未崩溃的身体,当真是让少恭叹为观止。”
你舍不得,我舍得·跟一群千年狐狸万年鳖去打交道,实在是心累·“……”谢知非沉默了片刻,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番情况。
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法解释的谢知非扯了扯嘴角,眼帘微垂,无限哀思的叹息道:“只不过气血较常人充盈而已,拿来也没什么用·”·从谢知非这模样看似乎是有一个秘密的,而且是一个埋在心底的秘密。
很多时候,一个不愿宣之于口,只是露出冰山一角的秘密,会让许多人停下继续探寻的脚步·尤其在场的人对谢知非多了许多敬重的时候,那便不好再继续问··只见涓涓鲜血从谢知非手腕流出,顺着欧阳少恭的指引,往海眼那边流去。
随着血液不断增加,阵法由红变深,最终凝固成一道黑色的阵法,悬浮在海眼封印法阵上·欧阳少恭叹了声可惜:若是谢知非坚持不住了,紫胤便会作为第二个放血的人,作为屠苏的师傅,紫胤一旦放血就得祭魂,那他便一劳永逸。
“可惜……”欧阳少恭摇了摇头,手一翻覆,阵法抖动了一下,往海眼压下去··看到这里,一直不做声的怀绪终于忍不住··怀绪之前虽疑惑,却没想过欧阳少恭会说的阵法同海族的一般,因为天下强大凶狠的大阵,均会用到精血和魂魄。
只是当看清最后一道,怀绪这才知道欧阳少恭说的阵法,是海巫一脉单传的封印之法,不由询问欧阳少恭:“你……你怎会这阵法”·“一个上古的阵法。”
上古封印海眼的时候,欧阳少恭便在场,知道些许·想起昔日,欧阳少恭面色如常:“又不是海族独传,我为何不能会”·说完,欧阳少恭对身旁的谢知非点头,颇有些意犹未尽道:“掌门也不必放血了,阵法已成。
如今你只需去阵法之上,待紫胤真人以法力催动阵法,便可以封印海眼·只是祭阵之后,掌门魂力耗尽,若有什么话还是这时候说的好·”·“我的遗憾……”谢知非站起来晃了两下,似乎因为过于虚脱而有些眩晕。
张了张口,谢知非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遗憾,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凶残的世界··如果一定要有,那么就是好好的一个玄晶送出去了,却没拿到大橙武。
“……紫胤……”原本谢知非想着很快可以享受到没等级限制的神兵,哪知道等到最后都要离开了,神兵还没出来··如此一来,谢知非哀伤的看向紫胤,透过紫胤看到自己还没见过一面的大橙武,心理说不出难受:“……紫胤……我……”的橙武笔啊,连根毛都没看到就要离开·吞吞吐吐半天,这番话要是出口就太掉价的谢知非叹了声,只得感慨紫胤堂堂一个铸仙师居然负了自己的希望。
想着自己那有缘无分的神兵,谢知非语音哽咽,也不好抱怨,只能头也不回的上了阵法:“你……你们……多保重”·谢知非这边风萧萧兮欲离开,那边紫胤陡然叫停:“知非,我赠你玉剑可在身上。”
谢知非有那么一瞬间呆若木鸡:这什么情况·难不成,这送出去的礼物还要收回去·回过神来的谢知非转身,手持腰间玉剑。
来这个世界之后谢知非早已经知道何为心魔,让谢知非将这种能宁心静神的东西还回去,实在不舍,心里扭捏了一下问道:“此物,紫胤另有用处”·玲珑玉剑上并无裂痕,紫胤瞥了眼观望的欧阳少恭,淡淡道:“你且贴身带着吧。”
“……”就这么简单,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弄不明白这般情况的谢知非对着紫胤看了又看,见对方的确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立刻将玉剑收了回来。
只不过,这一次谢知非不是收回腰上挂着做吊坠,而是直接放到包裹里··随后谢知非忍不住再看了紫胤两眼:一个玄晶换了一个玉剑,似乎也不那么亏,只可惜了那把神兵……早知当初就坚持让紫胤随便打一把得了。
谢知非走上法阵的时候,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谢知非离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众人只能感受到谢知非离开时那种淡淡的遗憾,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什么,当阵法在紫胤催动之下亮起后,随着谢知非倒下,这或许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巨大的冲力从阵法中发出,一道亮光穿透了明珠海··伴随这这道亮光,光柱之中的谢知非似乎发出了极短极其痛苦的闷声惨叫,随后光柱更强,再也没有听到谢知非的声音。
从光柱之上,荡出阵阵涟漪,声声巨响··阵阵巨响惊醒了还在沉睡中的海族,惊吓住了急急忙忙赶来准备献身的各路修仙之人··当息妙华等人敢到的时候,海眼封印已经加固,黑色的大阵之下,海眼风平浪静。
而在封印之上,谢知非静静的躺在那里,息妙华看了看左右,对同门之中的欧阳少恭询问道:“少恭,这是”·“妙华难道看不出来么,这当真是一件令人称奇的事。”
欧阳少恭看向法阵上的谢知非,当真是奇妙的身体,明明被谢知非提炼了那么多的精血,然而这个身体似乎并未损害根源·即便已经没有魂魄,身体却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若落到凡人手里,谢知非这情况也就是死了,但是在欧阳少恭眼里,这是最合适的容器··尚有一丝生气,却没有了魂魄,连渡魂之时魂魄的排斥之忧也无:“妙华来迟了,否则必能看到一出奇谭。”
天墉城掌教迟息妙华一步到此,看了眼奇奇怪怪的欧阳少恭,到紫胤身边,面带忧色:“我等听闻此处变故,赶来相助,现情况如何·之前那道光柱,莫不是海眼……”·除至此,心中忧虑重重的天墉城张角并未发现,这几句话下来才发现,四周的海水带着大量的血腥味,而海眼更是半点波澜也无。
难不成封印已经完成了,这海底除了海族,无处可就近寻来足够的魂魄和精血··天墉城掌教皱眉道:“这……难道用了海族的血”·万物通灵,牺牲海族来成全人族,这不是一个修道有成的人会做出来的。
但难免不会有仙人放不下,会做出这样的是“……”天墉城帐教开始打量欧阳少恭:若是紫胤他是不信的,难不成是这个人对海族下手了·被天墉城掌教这么看着,欧阳少恭啧啧叹道:“你们怎这么糊涂,这里可就只有我们几个人,除了这海巫同那鲛人,哪来的海族。”
这么重的血腥味,就算把在场两仙一人一妖放空了,也没这么多血,更何况这阵法据说需要献血之人的魂魄··然而海眼分明是已经被重新封印,可是这里除了谢知非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没一具尸体在此。
莫说是天墉城掌教,就连身为医修的息妙华不明这是怎么回事:“那……”·“妙华还是糊涂啊·”欧阳少恭台步,缓缓走向谢知非,说出了自己推出来的结论:“这些自然是掌门的血,混元生万气,体内生生不息自成一体,可以提供源源不尽的精血。”
息妙华一愣:“你是说掌门他”难不成谢知非一个人完成了魂祭·“自是他一个人,莫不成此处还有第二人尸首”欧阳少恭往前不过两步,一排冰蓝的剑阵陡然在谢知非身边出现,将谢知非绕在其中,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窥视。
阵法之前,紫胤持剑陡然出现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手中的剑已经足够警告欧阳少恭,让欧阳少恭不准往前··不明所以的息妙华疑惑状:“紫胤”·欧阳少恭也不理会息妙华,笑道:“紫胤真人,这是何意。”
紫胤身后的剑阵在空中沉浮,淡蓝色的光在紫胤身后度出了一层光晕:“昆仑法会、乌蒙灵谷两处之事,你意欲何为·”·果然知道了……·欧阳少恭眯着眼睛,脸上虽还在笑,却显得再无半分温润,只让人感到森冷:“一码归一码。
我助掌门封印海眼,为其照看万花,掌门允诺身死之后将身体给我,莫不是紫胤真人还要阻扰他人之间的交易·”·同为仙,欧阳少恭能发现谢知非身上还有一丝生气,紫胤自然能发现。
不欲同欧阳少恭逞口舌之利,紫胤挥袖冷冷道:“他还没死,怎能给你·”·欧阳少恭刚想反驳说虽然身体还有生气,但没了魂魄,一样没法活··然而话还未出口,谢知非祭魂之前紫胤那奇怪的插曲让欧阳少恭灵光乍现:“紫胤真人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你那柄玉剑……”·“玉剑”天墉城掌教一愣,对紫胤问道:“可是为屠苏铸的那柄玉剑”·紫胤点头:“我担心屠苏,便在铸剑之时引来了忘川之水,倘若玉剑主人离开人世也可护得主人一缕魂魄。”
即便恨透了天意,然而这一刻,欧阳少恭却不得不道一声天意成全··玉剑既然认了谢知非做主人,可若要护住谢知非的魂魄就必须同阵法为敌,又岂是一柄玉剑所能敌得的,欧阳少恭低声笑了出来:“那紫胤长老可看看,玉剑在何处”·众人看向紫胤的剑阵之后,即便隔着剑阵,依然可见谢知非原本坠在腰间的玉剑不见了。
谢知非身体生机未绝,若能保有魂魄,待时机成熟,紫胤带屠苏去幽都之时自是可请女娲以牵引命魂之术重塑谢知非魂魄,然而玉剑消失,谢知非无魂无魄便无重塑的可能。
“掌门怕在此,也不愿做背信弃义之人·”·欧阳少恭绕过紫胤,指了指还未消失的剑阵,好笑道:“紫胤真人”·息妙华他们不知前因经过,无法多言,然而误解谢知非同欧阳少恭关系的怀绪,不好启齿。
众人看向紫胤,而紫胤叹了一声,不欲让谢知非离开后因为自己的缘故背负背信弃义的声明,便撤下剑阵:“……”·剑阵一失,谢知非躯体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欧阳少恭倾身往下,手刚出碰到谢知非的衣摆便听到南薰震耳欲聋的声音:“欧阳小贼”·一个紫胤,欧阳少恭不会怕,但再来一个南薰,那可就不好办了。
听这话,南薰分明已知道昆仑法会的事,欧阳少恭眼中闪过一道- yin -冷的光芒,既然南薰同紫胤均已经知道,那么其他人知晓是迟早的事··万花是不能回了,只能另寻隐秘之地藏身,待将屠苏那出魂魄抢来,度魂之不生不死,局时何所惧·一瞬间在脑中相好接下来的行动方向,欧阳少恭捞起谢知非立刻离开:“诸位告辞”·而与此同时,因为祭魂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太赶,几乎是趴着回到小黑屋的谢知非揉了揉额角,随后便听到系统在他耳边加大号的电流音:·——【我们赚了】·为了从祭魂中逃出来,才丢了邪帝舍利,除了玉剑什么战利品都没有的谢知非爬起来。
优雅的打个坐,整了整衣服,这才问道:“什么”·【超额完成任务·神位给了奖励,你有什么愿望赶紧】·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除了不填坑】·“超额完成任务”·谢知非此时还在回忆之前献祭的时候。
那一瞬间,谢知非让系统带自己回这个系统空间,然而却陡然发现离开不了自己的身体,灵魂似乎都快撕裂了·系统在谢知非的威胁下,鬼哭狼嚎说救不了谢知非再下去两人都要死,谁知道谢知非包裹内的邪帝舍利自己飞出来,之后谢知非什么痛都没感受到,便被系统扯着回了小黑屋。
这魂祭……还真差点魂祭……·这没用的破系统·头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谢知非揉着额角,回忆到‘超额’两个字,谢知非手一顿,这两个字似乎在预示着他做了一件蠢事:“你是说……”·【修仙不同于武侠,一直不是我们的范围。
你这是头一个在武侠系统中完成了仙侠任务的人,神位说有奖励】·“你等等”谢知非算是听明白了··换个简单的意思,岂不是本俩他们只需要在凡间建立一个名动凡间的大门派,根本不用去修仙界,因为那已经不是武侠的范围。
然而无论是谢知非还是系统都被剧本所桎梏,想着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修仙的,便直接奔着修仙一流门派去了:“也就是说,本来的任务目标是在凡间建立个一流门派。
然而我们两个……”·谢知非弄错还情有可原,毕竟不新不老·然而系统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算是完成了许多任务,这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一时间没弄明白:·——【……对……】·系统急切道【这不是重点,你有什么愿望】·谢知非眼睛一亮,立刻提议道:“我想打攻防可以吗”·【不行时间有限,过了就没了,现在就要选】·随着系统急切的声音,谢知非面前出现一个四个词语,从优至左分别是:长生不老,左拥右抱,位极人臣,天下首富。
·“都要”谢知非想也不想,能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为什么不都要·大约是被谢知非这贪心给慑住了,系统停顿了片刻,电子音中竟带着丝丝无奈【时间快到了,神位说只能选一个】·谢知非立刻将脑子运转飞快:·长生不老肯定会被拉去切片,呆在实验室的长生不老有何意义;左拥右抱四个字会让谢知非想起白飞飞同朱七七,立刻也放弃了;位极人臣这东西看似好看,可是累成狗,谢知非享受过位极人臣的生活,最满足的是精神最不满足的是身体。
左看右看,似乎只有天下首富最合适他·谢知非暗自想:他把任务做完了,回自己的世界成了天下首富,第一件事就是把游戏公司给买了·这么一想,谢知非立刻站起来,看惯了古书从右到左的谢知非一时间没改过习惯来,豪气云天对系统说道:“第一个”·【长生不老已选定】·这和他选的不一样,谢知非愣了下,终于回过神,这系统它不是古代芯啊·谢知非立刻大声喊停:“……等等”·在谢知非所在的世界,长生不老这样的选项,同作死有什么区别。
自己小命危已,谢知非也顾不得什么文人雅士的风范,急道:“我要的是天下首富”·【……】这下,系统难住了··这些厉害的选项吧,又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神位那家伙就是一个真没思维和情感的东西,谢知非这边一选,神位得到答案立刻就走了·现在指不定已经把谢知非自己的身体给改造好了··面对谢知非的气急败坏,系统也只能干瘪瘪的回应道【神位已经走了,你的身体做好了】·知道神位是个什么东西的谢知非瞬间陷入生无可念的状态:“……”·系统陡然有些同情谢知非,好好的一个机会选错了。
不过人只要活得足够久,左拥右抱、位极人臣、天下首富那还不容易于是乎,系统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谢知非,好心的建议道【选文坑吧,指不定你又完成了一个特别难做的任务,得到奖励还可以换一换。
】·系统的话说得轻巧,只是谢知非知道他上个任务完成得多么幸运,简直所有的运气用完了··如果不是遇见了妙羽,如果百草谷没有闭谷,如果他恰好不是万花,如果不是神魔之战……别说在修仙界开宗立派了。
自己能不能混入修仙界的庞大队伍那都还要二话说,毕竟那可是一个普通的曼陀罗妖都比他等级高,可以轻松的逼他跳崖逃命的地方··谢知非捂脸,暂时不去想以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如何躲过其他人的眼光,如何不断的伪造身份避免让自己被切片。
强打精神,迟早都要面对的谢知非咬牙道:“跳过七秀,从最左边开吧·”·那一排门中,最左是七秀,而第二个门便是谢知非选中的门··当门打开后,门后唐门一身利落的南皇,锋利的发饰将头发高高拢起,一身紧身的服装上别着各类暗器,英俊的面容只露出一半,另一半则是被一面银制的面具遮挡。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到这个人身上的丝丝- yin -冷,这是刀尖舔血、游离于明暗之间的影子才带有的森寒··“”瞥到下一个填坑的角色是什么,谢知非麻利的爬了起来,给吓的。
吓到谢知非的不是因为这个角色有什么不对,又或是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因为谢知非已经彻底记不得自己的文坑·将谢知非吓到的原因,是因为唐门门主是个神经病啊·莫看万花谷的东方宇轩不着调,日日混吃混喝混风景,但好歹东方宇轩的精神是正常的。
游戏中十三个门派,除了唐门,其他门派都算得上是爱惜自己弟子的羽毛··唯有唐门不一样,唐门的门主别的不说,天赋技能就是专坑自家人·身为唐门门主的唐傲天为了自己的野心,一不小心坑了自己不说,同时还坑了自己门派和被拉过来垫背的丐帮。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倘若如此这般便算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改过自新是好汉··然而,坑自己不浅的唐傲天在废了双腿之后,没法随便出门到处坑其他人的唐傲天不愿意放弃,努力的坑自己的儿子、女儿和侄子和隔壁的五毒教,可谓是生命不息,坑人不止·感觉被判了死刑的谢知非缓了缓心神,声音打着颤:“唐傲天的信呢”·系统不明白谢知非为什么一下从颓废变得胆怯,但还是认真回复:·【去了就有了】·“……”这个答案对于谢知非而言,不过是一个死缓。
快想想,唐傲天最想要的是什么,唐门辉煌、灵武林至尊·谢知非给自己打气道:没事,这不是仙侠,从南皇套来看,唐门A的时间比较早·那是唐门一个追命三万五,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时代,会隐身的唐门就是爹,别怕别怕……·给自己打足了气,心理隐隐不安的谢知非揉了揉眉心,询问道:“下个世界哪里”·【‘小李飞刀’,同‘武林外史’联动】·“……”这下谢知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安了。
由于现实太过槽心,谢知非也不揉眉心了,方寸淆乱、灵台崩摧的谢知非将一双眼睛转向第一个门框内温婉的七秀·一连串国骂憋在胸口含在嘴里,最终,谢知非只能吐出一个:“靠”· · ·第81章 人间一惊鸿·流水落花、玉笛暗飞,四月的太原城依旧热闹,甚至比以往还要热闹。
太原城最大的酒楼上,一名白胡子老头带着一名大眼女子,看着不像说书人,可他说出来的东西却比任何说书人说出来还要挠人心肝:“这梅花大盗虽然厉害,却也折腾不了几日了。”
众人虽然不知这酒楼的老头什么来历,可在这里久了,也知道这老头在江湖中必定有自己的人脉··每次谈论江湖中的事,虽说总有些疯言疯语的感觉,却每每都能入木三分,说得头头是道。
许多常来这里听江湖热闹的人便立刻问道:“怎讲”·那老头便是天机老人··天机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摇着手中的烟杆,同自己孙女挤眉弄眼一番:“这梅花大盗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这江湖之中有两个是梅花大盗不能得罪的,偏偏他都得罪了。”
酒楼一角落出,一名落拓书生模样,裹着披风的男子问道:“老先生说的是七秀坊”·那大眼女子一双眼睛好似猫眼,充满了少女的灵动:“没错,这其中一个便是七秀坊。”
“七秀坊坊主虽然不在,两位长老也是深居简出,然而七秀坊一直以天下女子后盾自居,坊中藏龙卧虎,掌门亲传嫡系弟子慕容惜生更被称为武林新秀中的第一人。”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七秀坊自出现以后,但凡江湖中有负心薄情的人,在被七秀坊知道后,均会天涯海角的追杀·其中不止有江湖人士,更有朝堂众人。
有不少人曾笑称,昔日小李飞刀远走塞外,怕的不是自己的兄弟不是自己的感情,而是七秀坊,因为他辜负的女子林诗音,至今还在七秀坊中··眼看着这话题就要跑偏了,那角落里的男子不停的闷声咳嗽。
天机老人用烟杆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收了回来:“梅花盗重出江湖之后一直在避讳糟蹋女人,想来也是怕了七秀坊那两位将沈浪同王怜花追杀至今天不敢回来的长老。
可惜啊,可惜·”·人群中有人接道:“可惜他终究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漂亮的女人·”·“没错梅花盗糟蹋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并将毁其容分其尸,犯了七秀的禁忌。”
天机老人点头道:“七秀虽不爱管江湖之事,这一次却绝不会袖手旁·要知道,这七秀会功夫的女人不少,功夫好的却不多,然而这不多的几个,却都是江湖好手。”
若说七秀如今在江湖中最有名气的,那便属七秀坊坊主的亲传弟子,慕容惜生··死在慕容惜生剑下的薄情男子,加在一起也有十来人了,众人纷纷问道:“难道七秀要派慕容惜生出来收拾这梅花大盗”·“小老儿虽然老,却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入不了七秀坊。”
对于众人的好奇,天机老人只能一摊手,煞是无奈:“既然不能进去,如何知道七秀坊会派谁出来·”·这时候,酒楼中临街的一桌上,一名白衣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那第二个是谁”·“这第二个嘛。”
天机老人吸了口烟,吐了两口烟圈这才说道:“蜀中一个怪人·”·“蜀中”·众人均是一愣,蜀中远离中原武林,如今最有名的高手也在五十开外。
梅花盗连兵器谱前五十的人都杀得死,更何况这五十之后的人:“蜀中还有什么隐世高人不成”·这还真不好说是高人还是低人,毕竟见过这个人的人,现在都找不到人影。
即便是天机老人,也只能叹道:“去年中秋的时候,兵器谱十八的飞蝗石韩建柏因一件兵器,杀了柳家四十二口人,唯有一名婢女因心脏天生偏右而活了下来·那婢女去官府报官不成,武林中也未有人敢伸出援手,伸冤不成的婢女起了轻生之念便要去投江。”
这时候,喝茶的人中有一人陡然‘啊’的一声响,拍手道:“我听说韩建柏是死的时候,身上有一枚孔雀翎,难不成,那女婢在投江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奇遇。”
天机老人的孙女立刻接过话来,手中竹板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孔雀翎,轻生的江边得了孔雀翎·”·听到自己孙女竹板的声响,天机老人立刻站起来,似乎同他孙女一个年级,活是个顽童的模样:“她拿着那枚孔雀翎去了蜀中竹海,一个月后,韩建柏便在成都大街上被人以孔雀翎杀死。”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喝茶中,之前那人又说道:“孔雀翎这事我听说过,不过那孔雀翎的主人还只是个传说,并未有人见过,传说也从未离开蜀中,应该不会插手这梅花盗的事情吧。”
老头‘呵呵’笑了两声,再次摇起手中的烟杆··这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众人哪儿依他,纷纷要他继续说·扮作普通人的天机老人瞥了眼众生百态,视线在一白一红男女上停了片刻,而后又从墙角一咳嗽男人身上挪开,这才悠哉开口:“传说信不信有你们,那梅花盗害的人多了,总有一两家有那么点本事。
老小儿可听人说,有人拿着孔雀翎去了蜀中竹海·”·话到此处,众人便议论开来:·“这么一来,那梅花大盗岂不是没有半分活路·”·“这谁知道”·“哎,你们说,七秀那出来的姑娘……”·这时候,酒楼上诸人纷纷陷入热论之中,均是好奇这梅花大盗能坚持多久。
据说二十年前,那七秀坊防主同两位长老均是当时的绝世美人、艳冠群芳,只是一直未曾见,倘若这些人能出来那便更好了··酒楼里议论纷纷,而李寻欢起身往那临街的白衣男子同粉衣女子走去。
刚回来中原不久,对于中原变故这才知晓的李寻欢在七秀坊那里吃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太原,本想这一生或许不再能知道林诗音的消息,却见到了七秀坊的弟子:“两位侠士,在下……”·随着李寻欢的话,那白衣男子最先转身:“李寻欢”·男子的脸英气如同花岗石却显稍微稚嫩,浑身散发出一种冷漠,不是曲高和寡或是生人勿近的冷漠,而是一种无所在乎的漠然。
但是男子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不会屈服的野- xing -,本就让人退避三尺的冷漠再加上眼中的倔强,更让人不敢亲近··如果这名男子让李寻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么当粉衣女子抬头的时候,李寻欢心里只剩下惊讶。
不是因为这女子有多美,因为女子的手指珠圆玉润,指甲比贝壳内瓤还有光泽,然而女子的脸,却如同被人撕了皮换了一副面孔·焦黄僵木,这不是一个妙年女子的脸,更像是刚从坟墓里跑出来的,僵尸的面容。
而此时,这僵尸的面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有半点笑意:“李探花·”·这般的容貌,要么便是很美,要么便是很丑··也有一种,那边是因为太美被人毁了容,成了这丑模样。
而慕容惜生便像是这样,她的声音如同刀子在喉咙间割一般难耐,让人无端打个寒颤:“林姑娘不愿见你·”·李寻欢听到这话,眼中痛苦又深了几分,咳道:“我对不起她,也不求她原谅,我只想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慕容惜生叹了口气,像是沙漠夜晚吹过的风,毫无半点生气:“林姑娘既然不愿见你,又怎肯让自己的消息被告之于你·林姑娘同掌门有不浅的缘分,深得长老喜爱,两位长老至今未出手击杀李探花已是林姑娘再三恳求的结果,还请李先生莫要为难我等,也莫要再去七秀坊。”
·说完,慕容惜生起身对身边白衣男子说道:“阿飞,走·”·白衣男子便是阿飞,虽对李寻欢的刀好奇,却也听从慕容惜生的话,起身离开。
在阿飞同李寻欢错身的时候,李寻欢发现,阿飞身上并不是双剑··铁传甲见李寻欢一直在看阿飞,便在其身侧小声说道:“据说七秀坊主云游的时候,第二个弟子还未出生。
因此,七秀坊两位长老均不让坊主的二弟子修习七秀的武功,说是要等到坊主回来行了拜师大礼之后才传授七秀武功,因此这秀坊坊主二弟子,并不会七秀双兵·”·李寻欢想起错身之时,阿飞身上锋利的剑气。
有些人即便拿着绝世秘籍,也修炼不成天下无双的武功,有的人即便没有秘籍,依旧可以成为天下无双的高手·而那个叫阿飞的少年,显然便是后者,李寻欢咳了两声,对铁传甲说道:“你莫看他没有七秀武功,他自己便是最好的武功。”
而此时,在蜀中竹海深处··手持千辛万苦得来的孔雀翎,彭用已在这十万里竹林中兜转了许久·竹林深处- yin -暗潮- shi -,凹陷的山谷之中还有瘴气,更别说那些出现的蛇蚁虫鼠。
彭用小心的戒备的四周,心中暗自抱怨:这一趟亏死了·然而想到林仙儿那曼妙的身体,原本还觉得冷的彭用浑身一热,立刻又精神起来·这一趟只要成了,荣华富贵和世间最漂亮的女子,都可以给他享用,拼一拼也值得·打着这样的想法,彭用又翻过一座长满了翠竹的山丘,而后见到远处的天坑。
彭用揉了揉眼睛,确信不远是天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蓝绿色的孔雀翎,这枚孔雀翎看似那孔雀的尾翎,然而却是一把在尾端镶嵌了精铁的暗器·蓝绿色的孔雀林在彭用手中,即便是这竹海深处,依旧美丽动人。
就在彭用将孔雀翎取出的瞬间,彭用的耳边突然响起来一道声音:“你找谁”·成败在此一举,彭用立刻手捧孔雀翎,高举过头顶,对着空气跪下:“我找孔雀翎的主人,我有事求他。”
竹林中空气似乎停滞了,随后彭用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你有什么冤”·彭用大声道:“是梅花盗”·这一声‘梅花盗’透着一股让人喋血的恨意,彭用声嘶力竭的大喊在竹林中层层叠叠传开:“我家并无仇家,只不过无意中得到一块稀世玉璧,那梅花盗便上门杀了我家二十四口人”·竹林中陷入了一种死寂,许久之后,彭用耳边终于传来声音:“你去嘉陵江,将孔雀翎交给从那里路过的船只。”
这话的意思,到底是接了还是没接··彭用壮着胆子问道:“那梅花盗……”·身后似乎有人落下,能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彭用使劲的低着头,额头埋在地上,通过两腿缝隙,彭用的视线中出现一双裹着精铁的鞋出现。
彭用心神大骇:这便是那孔雀翎的主人·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竹林茂密,即便是正午之时,阳光依旧没能驱散这里的- yin -暗··只有一丝半缕的阳光从片片竹叶中漏了下来,打在林中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上。
林中光线太过暗淡,看起来有些朦朦胧胧的虚幻·头埋久了,缺血缺氧,彭用有些头晕,有一刻竟以为自己在梦境之中··而林中出现的男子即便在那丝缕光线之下,却有一半的脸被一张银制的面具掩盖。
但露出来的另外班长脸却精致得好像是刀刻出来一般,线条硬朗、轮廓分明,凤眼细长眼角往上挑,挑动人心弦的致命诱惑,同时也挑起了狠厉的杀气··锋芒凛冽、坚韧如石的一个男人。
如今身份是孔雀翎的谢知非静静的打量彭用那双眼睛冷漠至极,似乎看穿了一切··彭用虽然有问题,但谢知非在唐门那坑人的要求下没得更多选择,梅花盗是最合适也是最适合他的选择。
谢知非的眼神当真如同刀子一般,即便是看,也能将人凌迟··“侠……侠士……”彭用瞬间颤抖起来,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脸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彭用现在突然不确信他们完美的计划似乎真的完美·他们想将天下之人揽入其中,让李寻欢来背梅花盗的黑锅,然而当被身后孔雀翎主人注视的时候,彭用却发现,他们似乎将一个不该卷入的人卷入进来。
彭用心惊胆颤的看着谢知非的脚,在彭用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他看到那双裹着精铁的脚往后一步,随后那双脚消失在空气中,耳边只剩下冷冷的传音,“静待消息。”
消……消失了·彭用险些被吓来晕倒过去,他看得很清楚,那双脚不是退开了,不是用力跑开了,而是渐渐的消失在空气里,就像是烟雾一般消失了·这孔雀翎的主人,是鬼还是妖怪·彭用吓得浑身哆嗦,脑中只剩下之前的计划,吓来完全没办法思考的彭用只得继续着自己的角色,对着空荡荡的竹林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等到彭用磕完头,猛的转身,林中果然没有半点人影··彭越只觉呼吸困难,待风一吹这才好些,当理智回笼后,彭用这才发现他背心里已经全是细汗·在彭用的身前,有林中落下的厚厚竹叶,然而这些叶子半点被踩压的痕迹也没有:“见鬼了……鬼……”·“白痴”彭用猛的给自己一巴掌。
管他鬼不鬼,这是后若是让孔雀翎的主人知道自己在骗他,做鬼的一定是自己·彭用抹了抹汗,立刻爬起来往竹林外跑··冲入竹林中寻找孔雀翎的主人难,可要出竹林却容易,找到一条河,顺着河水彭用很快便出了竹海。
害怕死的彭用一口气顺着河水跑到底,眼前大江河水涛涛··这竹海四周的河水均要通往嘉陵江,彭用想也不想,站在河边,等到一条船从江面过的时候,立刻将手中的孔雀翎丢了出去。
孔雀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咄’的一声扎在船杆上··蓝绿的孔雀翎在枣红色的船杆上特别醒目,得到手下消息的范汾阳出来,往江面上看了下,一片翠竹林,竹海波澜,实在看不到半点人影。
只是这江湖之中,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刚好是在蜀中,刚好是他听说了孔雀翎主人的消息后,就这么刚好的一枚孔雀翎钉在船杆上··怎么看都有诈·范汾阳立刻唤来自己手下:“取下来”·随着手下将孔雀翎取下来,范汾阳这才知道,这是一枚暗器。
蜀中孔雀翎主人,虽说出现时日比较短,但出手从不有失·只是传说这孔雀翎得来全靠机缘,陡然落到他船上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范汾阳想不明白··只是范汾阳对江湖之事不明白无所谓,他家中妻妹朱七七对江湖之事知晓甚多。
即便朱七七不知道,朱七七身边的白飞飞也会知道,范汾阳立刻对手下道:“快马加鞭将这东西送去七秀坊,一定要亲手交给七七”·如今蜀中赫赫有名的孔雀翎无意中到了范汾阳手中,并且马上还会被送往谢知非最不想见到的两人手里。
而此时,还不知自己大难即将领头的谢知非在唐家集,冷着脸回唐家堡开始修建工程··来了这个世界已有一年,然而包裹中银钱不少,更有万花掌门奖励谢知非完成任务之后的赠书十万同各类药材种子机关零件,偏偏这一切,在谢知非得到唐傲天的信之后,想用钱都找不到地方花费。
谢知非:·我唐门乃是蜀中世家,你一谢姓弟子如何能传承我唐门,将我唐门发扬光大·自废武功,退隐江湖,留你一命·唐门门主·唐傲天·收到信的第一瞬间,谢知非便想糊唐傲天两耳刮子:你以为你名字里面有傲天就是龙傲天了,你以为你说不做就不做了·大约写信的另一边,唐老太太同谢知非的想法一般,知道后直接给了唐傲天两拐杖,教育其如何写信。
因此没过多久,谢知非又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唐老太太写的,一封是唐傲天写的··引羽弟子谢知非:·经老太太告知,我且认你作唐门外门弟子··不过你既成为我唐门弟子,必当以光复唐门为己任,无论- yin -谋阳谋,当使唐门成为天下第一门派,使天下武林以唐门为尊,方才不负我将你收为唐门弟子之恩·唐门门主·唐傲天·面对这么一封只有毫无作用的威胁,却什么奖励都没有的信,谢知非挑了挑眉,麻利的删掉了。
唐老太太这个唐门的太上皇都出面了,谁管你一个自己作出来的神经病·随后,谢知非打开了唐门真正老大,也就是唐傲天他亲娘,唐门老太太的信件。
大约也是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坑,唐老太太传来的信,光信件主题便很明确,三个字——听我的·引羽弟子谢知非:·我唐门机关暗器制作之法以及训练之法传授与你,你虽不是内门弟子,也不姓唐,在我等心中却也是我唐门子弟。
莫要误信谗言,在我心中,内门外门均是我唐门宝贵的子弟·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既为我唐门弟子,当明白学武之人,以德服人,绝不能以力御人·不能随心所欲,击杀无辜之人,更要恪守《禁杀令》,杀该杀之人,不杀不该杀之人。
令,我唐门不同于其他门派,行走于明暗之间,威慑群雄之时绝不可过于招展,否则必惹来大祸··唐门·梁翠玉·要天下闻名,要不能招展··理解唐老太太对于杀手门派的苦心规划,谢知非收下了老太太鸢翔天,以及老天天贴心送来的各色八十级大小装备,然后,谢知非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堪称千古不变至理的办法:学移花宫,装神秘·既然要学移花宫,那么从最根本就得开始学。
除了受了谢知非恩典保证不会背叛唐门的人,从慈幼局或是流民中领回来的孤儿之外,谢知非就不敢花钱去外面找工匠来修唐家堡,这么一来进度便慢了不少,修了一年也没修好。
整个唐家堡最先完成的工程,唐门密室还是谢知非一个人做出来的··论精华,便是学移花宫的行事··没事蜗居宅着在家,有事雷厉风行出动,秋风卷落叶的荡平麻烦,然后回来继续蜗着宅着。
如此一来,谢知非自认还能尽量减少同七秀坊接触··即便换了一个壳子,谢知非实在是怕了白飞飞和朱七七··因此,来到这个世界后,知道自己尸体不死不灭的谢知非二话不说跑去将自己的尸体捞起来,抛到唐门的天坑里继续沉潭。
心有戚戚的谢知非还在上面弄个唐门密室,勒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这么一来,谢知非才将一身都盖住,开始装神秘的不断徘徊在嘉陵江边,找机会送孔雀翎。
送了孔雀翎之后,一身盖来只剩下眼睛的谢知非会告诉这些人,若是有无处可伸的奇冤,可手持孔雀翎去竹海·倘若你们身上真有奇冤并能找到孔雀翎的主人,孔雀翎的主人便会给你们坐主。
装了神秘人,自然谢知非还得装孔雀翎主人··最初的一段时间,为了打开销路,谢知非总是在嘉陵江同竹海之间来回·这边刚装神秘人送出去孔雀翎,立刻飞去成都换一身行头,花银子查这件事到底如何。
如果是真的,谢知非立刻回竹海,再换一身南皇,装做孔雀翎主人出来接任务··如果不是,谢知非就会让这人在竹海里晃荡,不予理睬··至于为什么是奇冤。
在老太太要求的《禁杀令》下,谢知非做个杀手都还不能做个坏杀手,只能一路靠着白边走:不是奇冤,如何能吸引人眼球,不吸引人眼球,如何能名动天下……·一身南皇,从竹林回到唐家堡的谢知非对围上来的众人说道:“我要去杀一个人。”
往往谢知非说杀人,那就是有冤··这里有好几个均是一身冤不得伸,最后又谢知非伸冤因此住在这里的人,其中便包括天机老人提过的,柳家的婢女小丝。
作为这里少有的女- xing -,小丝被谢知非托付照顾这里二十多个孩子:“门主,可是有冤事”·谢知非点点头:“梅花盗”·梅花盗二十年前便成名江湖,这二十年未有任何消息,众人只当他真的死了,却没想到还活着。
死在梅花盗下的人也有几十户人家,还有不少可怜的妙年女子,众人唏嘘一片,唯有一个女孩抹起了眼泪,小丝作为照顾这些孩子的人,立刻低身询问:“鸿生,你怎么哭了。”
被唤做鸿生的女孩哭道:“我……我父母就是被梅花盗杀死的·”·父母之死,不共戴天··谢知非冷声问道:“你之前为何不说”·“因为我恨他”·想到自己父母的死,唐鸿生狠声道:“我想学了武功,我想自己杀了他”·这一身的狠戾,让小丝心惊,却让谢知非不由侧目:“好好练弩,我会把梅花盗带回来。”
·说起来,唐门老太太说什么来着,唐门的刺客们,最重要的,还是要会杀人·没学过心理学的谢知非表示:梅花盗,或许是个很好的开口。
 · ·第82章 人间二惊鸿·梅花盗是谁,梅花盗有多强,梅花盗为何杀人之后要留下梅花印记··这个问题在二十年前便没有答案,然而在二十年后,这个答案似乎就要公之于众。
据从竹海之中活着出来的彭用说,孔雀翎的主人已经接下了这件事··而后不久,彭用便死了,身上有梅花印记,可见是梅花盗做的,为了杀人灭口·只是任由谁人都知道,这样的行径,必定会让孔雀翎主人勃然大怒。
有人说在太原,看到了七秀坊主嫡传弟子慕容惜生,在慕容惜生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或许是七秀坊主的二弟子,七秀坊唯一的男子阿飞··七秀坊主两位嫡传弟子均出现在风尖浪口的太原,可见必定是为了梅花盗来的。
然而这一切,都及不上最近的消息来得让人兴奋··因为武林第一美人的林仙儿因愤恨于梅花大盗的行径,放言谁能捉住梅花大盗,她便嫁给谁··自古武林第一便是让人侧目的对象,武林第一高手,武林第一美人,武林第一门派,这些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当林仙儿这么放言之后,梅花大盗这件事,在江湖中,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少原本观望的人摩拳擦掌,他们单个虽然不是梅花大盗的对手,但现在有许多人介入,他们一拥而上,若有幸能捉住梅花大盗,声望美人均可得,何乐而不为。
一时间,诸多武林人士蜂拥至太原,太原城人满为患··如此多的人,自然有一个牵头的人才行·刚从塞外回来的李寻欢本就是嫌犯之一,加之这家伙回来之后先去洛阳后回太原,整日不是酒楼就是李园,连李寻欢的结义大哥都没法的情况下,实在做不得牵头之人。
于是,为了江湖正义,千里迢迢来太原,编撰了兵器谱的百晓生便成了牵头的人··然而,这样的情形似乎刺激了梅花盗,每隔两三日,便会有一名江湖人士悄声无息的死在梅花盗手下。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众人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害怕自己死去,同时又兴奋真相即将来临··死去的那些高手在兵器谱上排名越来越靠前,被众人怀疑的范围越来越小。
从兵器谱前四十,再到三十,现在已经缩小到二十以内··作为梅花盗团队的核心,同时又是捉梅花盗团队的核心,编撰出兵器谱的百晓生在自己房屋内淡定的泡了一壶茶,颇有些看破尘世的意味:“可怜浮生蝼蚁,身在梦中不自知。”
手持茶盏,眼看着计划即将实现,百晓生不由得想到了彭用·这人居然傻到相信仙儿会收他,要知这世间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便是知道的人不多,一旦多了,那便不是秘密了。
彭用这般蠢货,自然是不能拥有秘密的··百晓生抿了口茶水,对一旁新养的鹦鹉说道:“唯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那鹦鹉也算聪明,听了这么一下,居然学会了。
不知死到临头的鹦鹉拍打着翅膀,现学现卖的讨好自己的主人:“唯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死人守住秘密”·“真是只聪明的扁毛畜生。”
百晓生眯着眼睛,放下茶盏,微笑的将鹦鹉抓过来,准备将其捏死··而后,握住鹦鹉的百晓生浑身一颤,冷汗淋漓·不知何时,在他的脖颈处抵了一枚弩箭。
而在地毯上,百晓生的身影被拉长不少··一滴汗珠从百晓生额头滑落,这不是百晓生的影子,而是因为有人的影子与他重叠了·百晓生知晓天下兵器,却不知道谁用努还比他高出许多倍的人。
对于这样的神秘人,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为过,百晓生努力镇定下来:“这位大侠若有事,可尽管询问,在下知无不言,何必如此·”·“一个月前,彭用拿着孔雀翎来竹海。”
随着这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百晓生发现弩箭从他脖子后撤,然而百晓生却不敢动·因为,房间中咯哒一声响,是弩箭上弦的声响··站在百晓生身后的人绕过百晓生坐着的椅子,来到百晓生的面前,而后弩箭抵住了百晓生的头颅:“他求我诛杀梅花盗。”
“大侠是问梅花盗是谁”听到来人的话语,百晓生镇定下来,开始打量眼前的人:蓝色的劲衣,每一个角落都尽可能的布满了暗器。
从脚到衣摆,再到胸膛,还未等百晓生看到来人的脖子,便僵硬着完全不敢动弹··因为用弩箭抵着他的人说道:“你便是其中之一·”·“大……大侠……”百晓生再也稳不住,声音颤抖起来。
百晓生怕死,很怕死他现在有天下皆知的名望,有天下第一的美人,有几世都用不完的财产,拥有这么多,百晓生哪会愿意死·倘若来的人说他是梅花盗,百晓生还能想办法圆谎,然而来人却说他是其中之一,那便是真的知道不少了。
百晓生咽了咽口水,脑中飞快转过同伙的名字,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风声:“大侠饶命,我是被迫……”·然而百晓生还未来得及说完,破空声起,一声闷响,重物倒地。
箭弩从百晓生的额头穿过,悄无声息的没入地砖之中,连尾部也没留在外面·谢知非冷冷的瞥了眼倒在地上,不甘心闭眼的百晓生,转身走向这屋子出入必经的园子,在那里守株待兔。
百晓生作为兵器谱的编撰者,又加之梅花盗的事,每日找他的人有许多··半个时辰不到,下人来禀报的时候,便发现倒在地上气息断绝的百晓生·那下人‘啊’的一声惨叫,拉破了太原城的夜空,这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一直守在太原城,想要捉住梅花盗的众人不久便被吵醒:“死人了百晓生死了”·百晓生是何人,论实力,绝对是兵器谱前二十名。
众人立刻精神了,拿起兵器,披上衣服便往百晓生临时居住的地方跑去,众人推推冉冉的挤入百晓生的院子,大声询问:“这次梅花盗杀的是百晓生”·站在屋子中的人纷纷摇头:“不是梅花盗,你们看百晓生的脖子”·百晓生此时已经被人翻过身,在百晓生的额头上,有一处拇指大的血窟窿,在百晓生的旁边,则是那枚从地砖中取出的弩箭。
然而,最夺人注意力的,确是百晓生的脖子上插着的一枚孔雀翎··华丽的孔雀翎,在橙色的灯火之下美丽而神秘··百晓生撰写兵器谱,本人也是当世高手,然而却被人无声无息的以一枚孔雀翎悄然无声的杀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若不是有人来找百晓生,或许再过数日也不会有人知道百晓生死了。
“难道百晓生就是梅花盗”·这道声音,比银铃还要清脆,比鲜花还要娇美,众人往屋外看去,一名素色女子徐徐赶来··即便许多人未曾见过她,但也知道她的大名——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除了武林第一美人,谁还能有这样的风仪;除了武林第一美人,谁还能有这般容貌·林仙儿是在知道百晓生死在孔雀翎之下后才来的,林仙儿虽放言说要嫁给抓住梅花盗的英雄,可林仙儿从未想过将自己嫁出去,只因为她自己便是梅花盗的一员。
谁会傻得嫁给自己·林仙儿实在是太清楚男人了,唯有带着神秘的美才是至美,所以她不能在众人面前出现太多次··然而百晓生是死在孔雀翎下的,而孔雀翎的主人是林仙儿她们计划诬陷李寻欢,让自己一干人从梅花盗中脱身的一部分。
如今这个棋子脱离了既定的步骤,落到了不该出现的星位,改变了棋局,作为梅花盗中的一员,林仙儿必须出现在这里·因为她是最合适,也是最不会让人怀疑,可以轻松接触孔雀翎主人的人。
一身素色衣服的林仙儿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来到房间里·林仙儿有一张美丽却又单纯的面孔,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她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的妩媚,隐藏在纯洁之下的诱惑最是动人心弦。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林仙儿的出现,让众人呼吸为之一滞··而林仙儿也很享受这样的特别,她柔情似水的撩起颊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听闻孔雀翎主人从无失手,想来这梅花盗定然是百晓生了。”
说完这话,林仙儿睫毛一颤,隐藏住眼眸中的怨毒,神情无限娇羞的对着屋外空气一福身:“小女林仙儿,恳请孔雀翎主人现身一见·”·自古美女爱英雄,林仙儿被喻做武林第一美人,自然是美女。
此时,体态婀娜,神态娇羞的林仙儿俏生生站在那里,低敛眉目,似乎在等待自己允诺来的夫君·那睫毛微颤宛若蝴蝶振翅的小女儿模样,让人难以挪开眼睛··在场之人多是乌合之众,眼见这声望美人均要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有几人似乎心中不满。
加之这里的确没有任何证据,便有人- yin -阳怪气的说道:“百晓生怎么可能会是梅花盗,名利声望钱财,他什么都有,怎么可能做梅花盗·”·有一人说话,立刻便有人接道:“那孔雀翎主人一直不出现,我看八成是心虚,怕是孔雀翎的主人杀错了人,百晓生根本不是梅花盗”·慕容惜生皱眉道:“怎么不可能。”
这段时间不断有江湖人士死于非命,慕容惜生早已怀疑百晓生有贼喊捉贼的嫌疑:“众人皆知百晓生万贯家财,但却不知他那用不完的钱财是哪里来的,加之这段时间梅花盗总能未卜先知,避开我们所有的埋伏,倘若百晓生就是梅花盗,那么这些钱财均说得通。”
林仙儿怯生生的看向慕容惜生,而后被慕容惜生身边的阿飞吸引··这男子倔强,倘若能磨平起锐气,将其引做裙下之臣玩弄一番那必当非常有序·然而林仙儿此时并不敢同七秀为敌,只得暗自隐住这想法,她面上带着害怕,似乎被慕容惜生的面容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这位是……”·慕容惜生冷冷道:“在下七秀坊,慕容惜生。”
房中这两名女子,一个美赛西子,一个丑过无盐··众人难免开始议论起来,说来说去也难逃一个丑女多作怪,见不得别人漂亮,冷言冷语的欺负人··这些话,慕容惜生全做了耳畔风,个字未听入,只是见林仙儿似乎对孔雀翎主人有好感,便对林仙儿说道:“虽说百晓生很可能就是梅花盗,但那孔雀翎主人来历神秘、身份不明,未必就是良人。”
作为七秀坊主大弟子,慕容惜生免不得在这时候为女儿家的林仙儿多考虑一二,劝解道:“嫁人是女儿家一生的大事,你不该草率决定·那孔雀翎主人不出现也好,免得你所托非人。”
“是……”林仙儿埋下头,似乎因为被慕容惜生训斥而难过··林仙儿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百晓生,神情复杂,似乎想到了自己对武林人士的曾诺,脸色有些灰白:“既然如此,小女便告退了。”
说完,林仙儿起身便离开··放任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离开,若是出了事,显然不太好·当下,人群中便有人要做那护花使者,最终有两人靠着自己较其他人强悍许多的实力,脱颖而出,成了护送林仙儿回家的护花使者。
剩下的人继续在房间内,讨论接下来的事情··林仙儿出了院子,对身后两名情窦初开,于她种了情谊的男子温柔的道了声谢,而后一路思考为何那孔雀翎主人不曾出现。
到底是孔雀翎的主人已经知道了梅花盗的秘密,还是说孔雀翎的主人今日只是误打误撞……·就在林仙儿她们快要走过花园的时候,一道声音陡然在三人身边响起来:“林仙儿”·这声音并未传音入密,林仙儿同她身后两名护花使者均能听到,三人顿时疑惑。
只是这人的声音既然是在她们周边响起来,这人必然也是在附近,林仙儿立刻道:“小女正是林仙儿,敢问大侠是何方神圣”·那道声音又想起来,低沉冰冷,“你找我。”
林仙儿先是有些迷茫,而后猛的捂住嘴娇呼一声,眼中迸出狂喜··跟在林仙儿身后的两名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喜,林仙儿却四处张望,这院中并除了她同自己的护花使者,日光明媚,即便是- yin -影之中也没有第四个人的身影:“您便是孔雀翎的主人”·之前那道声音并未直接回应林仙儿的话,“你要嫁我”·“您杀了梅花盗,为江湖除害,是大英雄,我……我……”林仙儿越说脸色越红,到最后居然垂下头,用眼角余光来四处寻瞥。
那波光粼粼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眼神,均像谢他人递着这位美人对孔雀翎主人的倾慕··那声音又响起来,就在三人身边,然而这里除了林仙儿三人之外,当真连影子都没有多一个出来。
这到底是人,还是……·“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林仙儿此时连耳根都已经红透了:“嗯·”·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陡然说道,“那便把命给我罢”·“什么”林仙儿抬头,脸上红潮未褪,眼中却是骇然。
因为林仙儿发现,她身边的两名护花使者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林仙儿浑身颤抖,这一次不是她为了吸引人而做出来的姿态,而是因为她在地上看到了第四个人的影子。
这个影子是忽然出现的,将她笼罩在其中··这一刻,林仙儿想到彭用说的话:孔雀翎的主人,是鬼·鬼……·死……·似乎是死太过可怕,林仙儿倒在地上泫然欲去,楚楚可怜的姿态,即便是鬼见了,也会生出恻隐之心:“大侠这是为何,可是讨厌仙儿仙儿同他们并没有关系,他们是好心送仙儿回去。”
边说,林仙儿边抬头,以最能展示自己美的模样展示在来人面前,林仙儿有信心,这世间没有男人会拒绝得了她的吸引,即便对面的是一个鬼,也不会拒绝她的魅力。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然而这一切,均在林仙儿看到来人的眼睛后,彻底改变··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上扬的眼尾像是在挑逗他人靠近一般,然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却拒人千里之外。
这是一张只露出了半张容颜的脸,即便只是半张,这种冰与火的碰撞却已堪比罂粟,是对女人致命的毒素,足够让天下女子为之痴狂,自然也包括了林仙儿·然而来人那双挑逗人的眼睛里,却有一对冷漠无情的眼眸,即便是看向天下第一美人,也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林仙儿能从来人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美,也更能清晰的体会到这个人的冷··就像这人一身的兵器那么冷,锋芒毕露,却没半点人意·一瞬间,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的林仙儿有些眩晕:这哪儿是鬼,分明是兵器修成精了·然而同时,林仙儿的理智告诉自己: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林仙儿知道自己若真落入这人手中,必定活不了,因为她最厉害的武器在这人眼里空无一物。
在陷入黑暗之前,林仙儿只来得及做出最后的挣扎,“啊——”·这猛的开始,却又戛然而止的尖叫,让还未离开的武林人士纷纷一怔,随后立刻冲向林仙儿出事的那个院子。
花园中,蝴蝶纷飞,白花怒放··除了那两个自告奋勇要护送林仙儿,此时却倒在地上晕倒的男人外,没有林仙儿的踪迹·院子中,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还了得,两个护花的把花护丢了居然还敢躺在地上睡大觉·慕容惜生二话不说,对着地上的两人一人一脚踹下池子里去。
被冷水刺激,这两人顿时醒了,刚醒过来便被人劈头盖脸的一声问:“林仙儿呢”·这两人晕过去的时候,知道的并不全,因此在清醒之后,能回答出来的也只有一个:·“孔雀翎的主人来了”·“是他把林仙儿带走的”·众人撇了撇嘴,且不论那百晓生到底是不是梅花盗,这林仙儿既然被弄走了,想必以后再出现也不过是个嫁了人的妇人,不同于现在:可惜,可惜了那么个尤物。
想到林仙儿的容貌和体态,不少人倒是忘了林仙儿自己对江湖的许诺,同周边的人低声抱怨道:怎的抓的不是这个丑八怪的慕容惜生··这些话声音不大,却能被众人听到,阿飞自然也能听到。
比慕容惜生小五岁,当阿飞记事开始,慕容惜生已因容貌太美而戴上了面具·七秀之中,阿飞因各种原因,虽是掌门嫡传却游离在七秀之外,门中唯有同为坊主弟子的慕容惜生同阿飞感情最好,自小照顾于他。
在阿飞的记忆中,慕容惜生当真是没有半点不好··即便是慕容惜生枯槁的容貌,在阿飞眼里也变得与其他人不同·听着那些人的话,阿飞便想将剑拔出来同这些人理论一番。
只是手刚扶上剑柄,便被慕容惜生制止:“无关之人,无用之言,无需理会·”·阿飞只觉周边人的眼睛都白长了,自己的师姐,比那武林第一美人好看千倍百倍。
别人的嘴巴长在别人脸上,阿飞既然管不着,便只能管自己说什么:“师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慕容惜生点点头:“自然·”她当然知道自己美·这两人说的理所当然,众人唯有沉默:“……”·这阿飞到底是傻的还是瞎的,那僵尸的容貌也是世上最美,而慕容惜生这女人在见了林仙儿的风情之后也好意思认下来,众人直觉荒谬。
可眼前这两人都不好惹,而林仙儿已经离开··主人心中虽不认为百晓生是梅花盗,却惦记着梅花大盗的钱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纷纷打着寻找线索的名义,在院中到处寻找那可能隐藏起来的钱财宝物。
一群打着大义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没了牵头之人自然做鸟兽散,迟迟赶来的李寻欢没有理会这人写,直走向了阿飞,赞许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好·美虽有一个方向,但最美,却全看人心。”
见来人是谁,慕容惜生皱眉:“李探花还不死心”·“林姑娘曾发誓绝不会离开七秀半步,是不会同你见面的·”·“我知道。”
李寻欢叹了口气··他同林诗音从小青梅竹马,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脾- xing -:“诗音虽然柔弱,却自有一番倔强·我昔日那般对她,伤了她的心,她只怕恨透了我。
诗音恨我,我越是落魄她才会越幸福,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假意应了同龙大哥成亲,在成亲当夜去了七秀·”·慕容惜生一听顿时哑然:“……”·这李寻欢既然知道林诗音的脾气,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这到底是为何·“我来找慕容女侠是为了这东西。”
李寻欢将手摊开,手心之中赫然是百晓生脖子上那枚孔雀翎:“百晓生到底是不是梅花盗,我并不知道·然而我却知道梅花盗绝不是一个人·”·李寻欢的想法,同慕容惜生收到来自白飞飞的指示一般无二。
慕容惜生眼神一凛:“李探花既然知道,自行去找那梅花盗,怎么来找我们”·李寻欢叹气道:“因为我知道梅花盗之前不会放过我,而七秀坊永远不会放过梅花盗。”
·想到林仙儿,李寻欢便想到其恶毒,原本他以为这世间除了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人知道,却没想到孔雀翎的主人知道了,还将林仙儿掳走·只是梅花盗一伙人必定是江湖中有权有势的人,李寻欢不由得为其担忧:“而我还知道,梅花盗接下来要算计的将不再会是我,而是孔雀翎的主人。”
说道这里,李寻欢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慕容惜生眼神终于变柔,眼前这人虽说作为女人的丈夫不合格,但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勉强能达到合格线:“你待如何”·“虽说孔雀翎的主人并非因我而卷入其中,但我好歹受幸与他,当为他奔走一番。
只是我不知蜀中情形,但七秀人脉广袤,必定知道许多·”·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李寻欢笑道:“在下不才,喝酒坏了身体,唯有脑子还能用得上·我猜得没错,那孔雀翎的主人只怕带着林仙儿已经往成都去了。”
阿飞怔了怔:“为何是成都”·“……”在塞外过了浪子生活的李寻欢笑而不答··而将林仙儿绑起来的谢知非掏出一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需要的物资。
就算谢知非的门派要做神秘,就算谢知非可以不吃不喝,然而谢知非下面的崽子们都需要吃吃喝喝··竹海附近的城镇太小,若是谢知非大肆采购一定会被人盯梢,不是合适的选择。
成都作为蜀中最大的枢纽,岭南吐番这些国家要想人中原均要经过成都·每日在成都大肆采购的人多了去了,谢知非那一点,实在不算是什么,连个小水花也溅不起来。
将林仙儿药晕了,五花大绑塞在马车里,谢知非驾着马车在成都四处买物资··路过一处街道的时候,日日夜夜念着奇冤上门的谢知非敏锐的在吵吵嚷嚷的街道中,分辨出远处哭声中喊了‘冤枉’两个字。
听到这梁两字,谢知非立刻驾着马车往那边前去··一大户人家外面,短打的家丁拖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大街上走··那女人容貌虽然普通,但身量苗条玲珑有致,被家丁拖着头发,跌跌撞撞的哭喊:“我没有勾引他,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是他逼死了我外子,现在还要逼死我”·那家丁不管女人的挣扎,手一用力,立刻提起女人的头发。
女人吃疼,扬起头,露出了脸·那家丁见四周都在看他们,立刻大声喊道:“大家都听着,这女人死了老公就想来勾引徐员外,想要成为徐员外的妾室,被徐员外识破之后又想将事情闹大,都来看看,看看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说完,这家丁将女人推搡在地,啜了口痰:“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模样”·周边的人见女人长得普通,便信了家丁的话··这大户人家的小妾,哪个不是如花似玉的,又听那家丁说这是妇人,便纷纷站在大义上,开始指责起这女人来。
这死了老公就去勾搭别人,徐员外好歹也有五十来岁了吧,真是……贱……·“你……你们……”被如此多的人辱骂,女人头晕目眩。
想她家中也算富贵,因着了徐府的道这才陷入了麻烦,外子受不住打击一气病倒就这么离开,家中债台高筑她这才来徐府询问可否延期,然而被人玷污了不说还被这般羞辱。
女子立刻站起来,想要一头撞死在徐府的石狮子上,一了百了也省了日后受到更多的屈辱··那家丁早看着,这女人才一动,那家丁便是一脚:“还想装死,去你的。”
女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身,只能趴在地上喘气··周边不相干之人的辱骂,就像是刀子一般,在女人的心上一刀刀割肉,直到肚子不那么疼了,女人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开。
众人见这热闹没得看了,也就散开··那女人一头只顾着往前跑,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这才敢蹲下来,抱头哭··想到死不瞑目是外子,以及自己刚才的遭遇,这女人算是明白过来其中三味,只是如此一来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直到一人将她扶了起来,来人的力气很大,一只手便让她无法反抗··女人抹了抹眼泪,眼前的人从头到脚都穿的黑色,头上还带了黑色的幕遮··想到那些徐员外看中的商户都是家破人亡的结局,已经反应过来的女人立刻戒备到:“你是谁”·黑衣人冷冷道:“你有冤。”
“你听说过竹海么”随着这话,黑衣人伸出来的手上,赫然有一枚孔雀翎··孔雀翎主人的传说,在蜀中有许多,·妇人看了谢知非许久,再三确认这人不是徐员外的手下之后,立刻接过孔雀翎:“多谢先生,我刚才也想明白了,徐员外这般羞辱我便是想我死了,这样我家一切也就归于他的名下。
那徐员外用这般手段,害他人倾家荡产之事甚多·这一枚孔雀翎,便是我外子同那些人家的冤屈”·谢知非冷冷道:“你的冤同我说无用,自行去竹海。”
还以为是一起强女干案,感情这其中还挺复杂的·徐员外是吧看来得好好查查了·· · ·第83章 人间三惊鸿·蜀中竹海,远如翡翠,近似绿屏。
株株高耸,四季常青·正是清晨,竹海飘起雾岚,烟波浩渺··这时候,许多人才刚刚醒来,而竹海之中,众人却早已开启了新的一天··当小丝在训练场上看到谢知非的身影后,心里立刻惊喜:“门主您回来啦”·随着小丝这么一唤,谢知非偏头看了下她,算是应承了。
随着谢知非这动作,小丝看到跪坐在谢知非身边的林仙儿,这么漂亮的女子,小丝心中一拧·即便知道她对谢知非的感情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复,平日也极力掩饰自己的倾慕,此时却怎么也难将嘴角的牵强笑容遮盖:“门主,这位姑娘好漂亮啊,是门主的心上人吗”·谢知非一膈:“不是”·他就算品味再差,也不会在明知道林仙儿的为人之后去喜欢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谢知非不由思索,是不是自己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还不够近人情,以至于让小丝这样乖巧的女孩还当自己不是个无感情的杀手头子·谢知非身上冷气立刻又重了三分,杀气嗖嗖嗖往外泄:“她是梅花盗。”
小丝眨眨眼,虽然这姑娘不是门主心上人她很高兴··云发媚眼,雪肤皓颈,好看的让小丝都舍不得挪开眼睛·很难将眼前这楚楚可怜的女子同那臭名昭著的梅花盗联系在一起,小丝说话便带着疑惑:“可是,她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话到一半,小丝脸色一白,她刚才是在质疑门主不成:“门主,小丝错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没理会小丝,只是对自己收来的弟子喊道:“鸿生,你们过来。”
一群小孩围了过来,其中有几个已经穿着与谢知非不同,却明显师出一门的劲装·这些人站在最前面,是愿意成为唐门内门弟子,也就是愿意成为刺客的孩子。
谢知非的话,也是对这些小孩说道·谢知非将这些小孩打量了一便,见他们身上气息比自己离开的时候沉稳了不少,便说道:“我唐门弟子虽遵循《禁杀令》,但杀手就是杀手,是杀手就必须见血。”
江湖门派,武功多是修炼时间越长,功夫越强··但唐门却有所不同,暗杀门派讲究爆发·除了唐门内门几位之外,多数弟子的巅峰时期确在二三十岁。
唐门以暗器见长,若是得了方法,两三年左右便可出一些小任务,四五年之后便可接简单的杀人任务,十年左右开始走向巅峰,之后随着身体机能减弱和伤势积累开始走下坡。
因此这些小孩,再过一年左右便可以出一些简单的任务·少数如同唐鸿生这般有天赋的,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出一些小的杀人任务··唐鸿生看到林仙儿后激动得咬紧了牙齿:这个女人,她曾同父亲母亲一起见到过,在西京的时候见到过。
一群小孩围过来之后,谢知非对那些穿劲装的小孩说道:“我现在将梅花盗带回来,你们作为唐门弟子,如何处决她是你们今日的作业,明日晨时我会来看你们完成得如何。”
说道杀人,即便这些孩子知道眼前的人是梅花盗,却依旧有抵触··只是昔日谢知非曾给多选择,若是外门弟子,也可学习一些粗浅的武艺为唐门做事,不必接任务行走在黑白- yin -阳之间。
那日既然做出了选择,这一条路上绕不过的坎终究会出现在脚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同唐鸿生一般取出了自己联系的兵器··有的人手中是铁荆棘,有的人手中是迷魂钉。
还未染过血的诸人怕一弩穿心,只想着慢慢的或许要好些,却不知道,这样一点一点的才是折磨··当谢知非第二日来验收作业的时候,七八个孩子或是拉着暴怒的唐鸿生,或是拉耸着头。
谢知非走近了些,听到这些人的话,都是骂人的话,不过是六七岁大的孩子,骂人的话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毒妇’、‘混蛋、‘不要脸’这般,即便气势恢宏,说出来传到耳朵里立刻软绵了几分。
在这些孩子中,受了一夜折磨的林仙儿喘了口气··她现在一双柔蒂上割出了伤口,昔日保养得当比贝壳还要光亮的指甲或是断裂或是消失不见,只留下血色的甲肉。
那张让人怜惜的面容此时七横八纵,然而林仙儿的眼睛却含着笑,含着怨毒的笑·林仙儿拢了拢乱了的头发,即便毁了容颜依旧风情万种:“你们看,我依旧这般。”
唐鸿生眼睛红了一片,嘴里只剩下‘杀了你’··不用询问,也知道这群小孩必定是着了林仙儿的道··这时候让唐鸿生杀了林仙儿,必定会陷入一生都难以走出来的魔障,这些小孩虽然不知道什么为魔障,见唐鸿生这般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让她杀了林仙儿。
众人又是拉又是扯,推搡这唐鸿生离林仙儿远一些··一群人拉拉扯扯,便看到了从唐门密室中出来的谢知非··谢知非似乎永远都是那样,走路无声无息,当你发现的时候便发现这人已经到了身前。
这人身上的暗器永远都是那么整齐,脸上那半张鬼面一直那么盖着,头发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棱角锋利,话语冷峻:“杀手杀人,倘若不能一击必中那便会被杀。”
见到谢知非来了,唐鸿生停止了挣扎,一群小孩立刻给谢知非让出了道路,现出了侧卧在地上的林仙儿·谢知非没有看向林仙儿,反倒是用眼角往唐鸿生瞥过去:“我让你们杀她,怎么,用了一日就这么给我看”·唐鸿生哽咽道:“门主……”·话到了嘴边,唐鸿生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是被谢知非忽视的林仙儿娇笑道:“我这般的人,即便是个不经事的孩子,也是舍不得杀我的。”
唐鸿生刚刚回来一些的理智,在听到林仙儿的话之后,立刻又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现在不过是个丑八怪,是个人都愿意杀你”·“鸿生”谢知非冷冷喊了声。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杀气腾腾,让众人一事噤若寒蝉·这下,谢知非终于看向林仙儿,似乎他终于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这么好的脸,这么强的武功,这样冷的男人。
林仙儿咯咯笑了起来,若是能让这人匍匐在自己脚下,等待自己垂青那才是乐趣·然而……林仙儿眼角虽笑,眼神却变冷,变毒,林仙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若说林仙儿这辈子被得意的是什么,那必定是她的媚术·而李小年儿最享受的,就是控制各种男人的感觉·林仙儿喜欢同男人厮混,却不是爱这些男人,也不是爱肉欲,林仙儿真正爱的,是征服男人的过程,这对林仙儿而言,就是无上的快乐。
然而,这也是林仙儿昔日恨李寻欢,如今恨谢知非的缘故,因为这两个男人并没有被她征服,也不可能被她征服,折让林仙儿有了挫败感··这处得来的挫败感,自然就要在别处讨回来。
林仙儿娇笑的仰头看向谢知非,一个绝色美人即便毁了容貌,可那种气质却是别人模范不来的··“门主,你当真对仙儿不心动么”林仙儿拨弄了下衣服,在那凌乱衣服之下的娇躯遍体鳞伤,然而这些或深或浅的伤痕在林仙儿的身上不但不显得难看,随着林仙儿的动作和神态,反倒让人生出一种想要亵玩的罪恶感。
林仙儿幼时或许可怜,可当林仙儿从一个受害者变作施害者的时候,那份可怜便变得廉价··有的人或许比林仙儿经历了更为凄惨的幼年,却有几个人会同林仙儿这般,因为自己受过罪便要将所有人拉下来才能满足。
想到这里,谢知非身上气势更冷,一直紧抿的唇张开,吐了一个字:“脏”·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听到这个字,林仙儿瞳孔一缩,似乎收到了打击,一手抚胸一手撑地,喘起起来。
每一声娇喘每一个动作,即便是伤痕累累,林仙儿依旧动人心弦··受了一日的折磨,林仙儿已知道谢知非在乎的很可能是自己的传承,而身前这个恨她入骨的小女孩就是谢知非看似最重视的传人。
见谢知非不为所动,林仙儿又看向唐鸿生:“小妹妹,我即便这般模样,可依旧是天下第一美的女人·”·林仙儿看向唐鸿生,谢知非也看向唐鸿生··或许是受到来自于林仙儿的刺激太多了,唐鸿生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发狂的要杀了林仙儿,谢知非冷冷问道:“你不杀她了”·“不”唐鸿生咬牙道:“我现在杀了她,就是成全她”·谢知非一直未曾询问过唐鸿生的过往,这一次反倒是起了好奇之心:“梅花道同你到底是何仇。”
林仙儿立刻接话道:“冤家,你问她为何不问我·”·谢知非未理会林仙儿,眼不经心不烦,直接背对林仙儿,即便是冷着一张脸,也能感受到谢知非的嫌弃。
在谢知非身后,林仙儿气得险些晕厥过去,而谢知非只顾低头看向自己最看好的弟子:“鸿生”·谢知非的眼神依旧清冷,然而唐鸿生却被盯得垂下头,想到那日的变故皆是因为自己父母的恩爱,唐鸿生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留下,滴落溅起地上的尘埃:“那天我父亲带我和母亲去西京玩,见到了这女人。
因为她漂亮,我父亲多看了一眼,娘亲生气了,父亲当时便哄娘亲说在他眼里,娘亲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然后第二天晚上,父亲被人绑来跪着杀死了,娘亲也被……被……”·想到自己被女干杀在床并且毁容分尸的母亲,和娘身下那一滩脓血,那是她还未生出模样的弟妹。
唐鸿生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化作两道水线,不断流落·她家中也算小有余钱,父母琴瑟和鸣羡煞旁人,那一日,父亲母亲之间不过是亲密的情话,便带来这一场祸事:“她是毒妇,她该千刀万剐”·唐鸿生最后的嘶声力竭的叫喊,让谢知非再也忍不住,动容道:“原来,你是那梅花盗分尸女子的孩子。”
唐鸿生哭了许久,这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我那天听人说萤火虫灯笼,就装病睡觉,趁着父亲黏母亲的时候跑出去抓萤火虫·等我回来,就看到父亲母亲死了。”
接下来的话唐鸿生没说,那老板见她父母死了,便将她倒手卖了人贩子··唐鸿生知道自已若是被卖了,绝不会是一个好地方,便跳了河·没想到命大,被守城的巡卫捞了起来,这些人听她遭遇见她可怜,便将她送去了慈恩局。
唐鸿生怎愿意在那里呆一辈子,她想要报仇,便从慈恩局里出来,毫无目标的寻找传说中的武林高人··即便未曾见过,但从唐鸿生口中也知道,那必定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你既是女人,为何做出这样的事。”
林仙儿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门主也是这般风华,我当你也明白,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该众星拱月·何来的有那些个家伙白瞎了招子,认了那砾石做珠玉,当那萤火为皓月,我们难道不该教教他”·教教便是做出这一人间惨剧·众人何曾听过这样理所当然的怨毒,即便是六七岁大的孩子,也个个瞠目结舌,不知如何说:“你”·林仙儿撩了下头发,危险、诱惑,似乎她说出的是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门主可是觉得我说得对。”
“……”谢知非这下总算明白这群孩子,为何他们使劲的折磨林仙儿一个天,却不给她一个痛快··一开始或许是这些孩子害怕,后面则是因为这些孩子明白,倘若林仙儿这般死了,唐惜生即便见了血,也会给她日后留下许多麻烦。
“我本不想对你出手·”谢知非拧起林仙儿衣领,拖着她往唐门密室走去··这个武侠世界对女人无比苛刻,因此谢知非对女- xing -总是抱着一种让步的心情,即便是林仙儿,谢知非也未曾想要折磨她,只是想让她有个恶人恶报,以死偿还的结局。
谢知非拖着林仙儿一路来到天坑边上,天坑之下是幽蓝的湖水··然而林仙儿太恶毒,谢知非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林仙儿的恶毒,这美人皮肉之下,是何等让人惊骇的毒药。
在幽蓝的湖水之上,唐门密室静静的伫立在那里,·谢知非拧着林仙儿的手紧了些,这使得林仙儿嗯嘤一声,妩媚婉转,即便那张脸上被划出了七横八纵,却依旧光彩照人。
她软成一滩水,这天下最美妙的身体即便伤横累累,却也依旧蛊惑人心,林仙儿缓缓往谢知非靠去:“门主……喜欢在这里”·面对林仙儿隐晦约炮的意思,谢知非陡然发现自己或许错怪了唐傲天,林仙儿这才是神经病啊·混过这么多世界,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约炮,林仙儿当真是刷新了谢知非对人的理解,身上冷气又重了几分,只差没飘起来雪花:“闭嘴”·谢知非的不淡定,便是林仙儿的淡定。
她现在,只要看到谢知非不好,她心里便快活··然而林仙儿很快便不能淡定了,因为谢知非带她落入湖上的密室,一路过了许多机关之后,来到了大约是湖底的地方。
在这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躺在湖底的女子··天下再美的女子,总会有一些缺陷··有的是肤色偏黑,有的是骨骼偏大,即便是林仙儿拥有堪称完美无缺的躯体和惹人怜爱的容貌,却总少了一分端庄典雅。
可是这一切均不是在说水下的女子,因为她完美无缺··一身霓裳粉裙,鸦发在水下缓缓浮动·这是一个死了的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她的面孔也显得苍白,然而却不会让人害怕,只会觉得这是九天宫阙的神女,自带着那份冷意。
她不像是死了,反倒像是闭着眼睛睡着了,下一刻就能醒过来一般··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端庄却不失妩媚,温柔中带着一丝矜持,柔和的眉目间自带着侠女的快意恩仇。
水下的女子体态匀称,好似精心雕琢而成的羊脂美玉,软玉温香没,多一份便会显得丰满,少一分便会显得瘦弱,同林仙儿曾经的躯体一般完美··看着水下的女子,林仙儿从水面还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水面上的女人即便未曾受伤,却也无法同这人比较的,林仙儿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美貌,以及自己最是傲人的身躯,然而在这一刻,在这名女子面前,就如同天仙与恶鬼。
“啊啊——”·林仙儿捂住脸,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挑逗,只剩下慌乱:“啊脸,我的脸我的身体”·似乎是害怕看到水下的女子,林仙儿哆嗦的往后退,一只推倒谢知非的脚下,惊慌失措,谢知非的靴子包裹着精铁,冰冷的精铁却及不上林仙儿此时冷下来的心,林仙儿扒着谢知非的脚,嘶声力竭的问道:“她是谁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她是谁”·谢知非叹了口气,他虽爱美,却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爱美到如此程度。
现在的林仙儿哪儿还有之前的从容镇定,眼神散漫无光,再无之前动人的神韵:“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倘若你一定要知道,便告诉我,梅花盗又哪些人。”
林仙儿已经听不进去谢知非的话,只是喃喃自语,如同疯妇一般,询问着水下的女子是谁··当谢知非带着这样的林仙儿回到唐门的时候,看着这朝夕之间全然变了个人的林仙儿,众人均是疑惑,更疑惑那林仙儿口中的她或是他是谁。
然而谢知非的脾气众人也知晓,那边是说话少,问了十句也未必会回答一句·实在是问多了,必定是冷冷的已瞥,数日不见人影··谢知非再次唤来唐鸿生:“现在轮到你了。”
“是”唐鸿生应了声,这一次她似乎已经平复好心神,稳稳的抬起手中的弩箭··在谢知非手下的小孩中,唐鸿生虽然是个女孩,但或许与她心中的仇恨有关,是最有狠劲也是最得谢知非看好的人,在一群小孩中,影影约约有拔头筹的趋势。
以往,唐鸿生的功课都是最好的,完成系谢知非的作业也是最快的··只是这一次,在面对林仙儿的时候,唐鸿生在拨动弓弩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的分神,弩箭虽然从林仙儿头颅穿过,却不是眉心正中。
当看到林仙儿眉心偏上的那个红色血洞,唐鸿生感受到来自谢知非失望的眼神:“门主……”·众人鸦雀无声,谢知非击碎林仙儿的自傲,多是为了唐鸿生,然而唐鸿生这样,显然是辜负了谢知非的期待。
对着这些孩子来说,谢知非虽然冷得如同他身上的暗器,却在这些人心中被奉为神明··众人大气不敢喘你,许久之后,谢知非终于说话了,他边往竹海那边走边说道:“刺客杀人当心静如水,出手狠绝不留余地,倘若一击不中,便是身死之局。”
依旧同以前一样,冰冷无感,就像是陈述一个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事情,机关翼在谢知非身后张开,乘风而起的谢知非仅留下一句话:“鸿生,你令我失望了。”
简单的话语,平淡的语气,却让鸿生一瞬间呆立在那里··赶来的小丝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劝说一下,却见唐鸿生重新抬起弩箭,拉满弓弦,稳稳的举起来对准林仙儿,又一箭洞穿林仙儿的额头,这一次正在眉心。
唐鸿生抬起头,小小的脸上古井无波:“小丝姐,这里就麻烦你了·”·明明眼前的人是个小孩子,小丝却仿佛看到了谢知非那张冷漠的脸,这让小丝怔了下,再回神,唐鸿生已经同其他孩子练武功去了。
“鸿生……”小丝喃喃,似乎在唐鸿生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小丝立刻看向谢知非离开的方向的竹林,竹挺凌云、飘摇自持,翠色的海洋随风波荡。
小丝不太明白,为什么谢知非做的是大侠才做的好事,为何总是坚持自己是个杀手··还是说,对于谢知非而言,杀手有什么特别的含义·竹海深幽绝尘,清香暗涌,然而竹节无心,又如何能回应小丝。
唯有随风洒落叶,飘飘荡荡落入湍濑的水流之中,顺水而下,却在出了竹林之后,被一具黑色的尸体噗咚砸起··随着三声落水声响,水面浮起道道红痕迹,一身狼狈的素衣妇人身后的河流中倒着三位黑衣人的尸体,这些人均是被一击击毙。
一人脖子上插着飞刀,两人喉咙间有薄薄的一丝血痕,那被救下的妇人也不慌张,对着林中的李寻欢四人谢道:“多谢各位大侠出手相助·”·慕容惜生摇摇头:“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为何要杀你。”
这世间,有钱有人脉养死士的,非大富便是大贵··即便这三个人不说,素衣妇人却非常清楚要杀她的人是谁·妇人理了理头发,淡淡道:“因为我得了一样要他们主人- xing -命的东西,他们只能杀死我,否则死的就会是他们的主人。”
再翻过一座山便到了竹海的边缘,据说孔雀翎的主人便在竹海之中··在这么巧合的地方,又有罕见的死士在追杀一名手无寸铁的妇人,这其中必定是同孔雀翎主人有关。
这也是为何慕容惜生等人,无需多问便出手击杀那三明死士的原因,李寻欢眼睛一亮:“你身上有孔雀翎·”·妇人闻言‘咦’了声:“四位大侠也是去寻孔雀翎的主人。”
“没错·”慕容惜生点点头··在慕容惜生摊开的手上,赫然也是一枚孔雀翎:“我们也在找他·”·既然目标一致,结伴同行显然是一个十分妙的选择。
然而四人在竹林中晃荡了数日,依旧只是在天坑的附近转悠·这四人之中,慕容惜生同李寻欢均有绝世轻功,靠着这轻功,跃上竹海他们能在竹海之中瞥现天坑所在,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走,均到不了那里。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再一次顺着天坑的方向,却离天坑越来越远后,李寻欢终于确信,他们一直在阵法之中晃荡:“孔雀翎的主人,似乎并不想见我们·”·孔雀翎是素衣妇人最后的希望,听这话呼吸一滞:“何以见得”·李寻欢点了点四周,正是晨起之时雾霭渐生,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这竹海四周竹节挺立,因此并不被人察觉这里布下了阵法。
只是这几日下来,我们均是绕着天坑打转,可见这迷惑人的阵法便布置在这竹林之中·孔雀翎的主人不愿意见我们,因此一只让我们在这里打转,不让我们进去·”·孔雀翎的主人是她最后的希望,素衣妇人一听,顿时失了分寸:“那……那该怎办”·那日同慕容惜生一同来的时候,李寻欢说过自己脑子有用,既然是动脑子的,这时候自然是出办法的。
在慕容惜生的注视下,身为探花郎的李寻欢笑道:“方法倒是有两个·”·“这其一,就是推掉这四周的竹子、阵法没了竹子的依仗,这阵法自然就破了。”
李寻欢玩笑的话没说完,似乎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自己就笑了声··“这个行不通·”阿飞闻言为曾分辨出这是李寻欢的笑言,反倒是认真想了下。
这么粗暴简单的办法,必定会惹怒孔雀翎的主人,自然是不行的:“第二个呢”·李寻欢弹了弹衣袍,找了个石头坐下,悠然自在的掏出自己的小刀,开始刻木雕:“这其二嘛,自然是在这里等,等到他出现为止。”
等是一个简单的事,然而却是最难做的事,因为它需要耐心··而这世上,尤其是这江湖之中,最缺的,就是耐心·更何况来着竹海的人,哪一个不是心中急切,又怎会有许多耐心。
可是当你能耐得住- xing -子的时候,等,便会带来转机··就如同现在这般,让谢知非左右为难··谢知非不想同七秀坊有任何联系,然而他那个便宜的七秀嫡传弟子就在天坑之外。
唐家堡算上小丝这些无关的人,也不过五十来号人,一群人便在天坑不远建成了唐家集,以及只有一个密室的唐家堡·此时李寻欢一行人在外面耐心的等待,谢知非自然是无所谓,然而唐家集中其他人却是没办法出去,更何况,也是时候让唐鸿生试一试保护这样的任务。
之前在唐门密室的时候,谢知非从林仙儿口中敲出来梅花盗团伙名单,自然是要出去溜达一圈,将这些人统统击毙留下孔雀翎··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之后谢知非一回来,立刻被眼前这件事给难住了:“你说他们等了多久”·唐鸿生应道:“已有三个月了”·李寻欢那家伙如何谢知非不担心,可慕容惜生同阿飞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也就是说不管他愿不愿意,七秀坊已经注意到这里了,然而谢知非还想挣扎一下:“……”·这几个人铁了心要等,他总不能真动手,不然白飞飞同朱七七一起跑过来,那该如何办让这群人进来,他自己领了任务跑远了就是。
这群人好歹也是有脸面的人物,他这么做,想来也会很快离开·于是乎,唐鸿生人生第一个任务,从谢知非最初定的护送变成了带路··在阵法之中的李寻欢同慕容惜生二人内力深厚,是第一批发现林中多了一人的呼吸:“谁”·“唐门,唐鸿生。”
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从竹林中走出,这女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与这幽暗的竹林融为一体,让人很难发现她的行踪··若非这女孩靠得近了,摒气敛息的本事还未到家,众人一时还发现不了她。
只见女孩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面具,刚好这株眼睛四周,占掉了脸的一小半:“奉门主之令,前来为五位引路·”·等了三个月,终于等来这句话的李寻欢收回手中的小刀:“这位小妹妹,你们门主就是孔雀翎的主人”·唐鸿生不言不语,转身便往竹林深处走去:“……”·众人立刻跟上,在唐鸿生身后,李寻欢对于这个出现的小女孩起了逗弄的心思,换了个问题继续问:“你们叫唐门,你姓唐,难不成孔雀翎的主人也姓唐”·门主姓什么唐鸿生不知道,只知道门主叫谢知非,同七秀坊主一个名字。
唐鸿生继续带路,心中好奇连连,却做充耳不闻状,只管带路不管其他:“……”·李寻欢一连询问了好几个问题,走在前面的唐鸿生似乎聋了或是哑了一般,半点不予理会。
最终李寻欢无奈,因为一长串的询问致使他咳嗽了起来,待喘过气,李寻欢又开始询问道:“林仙儿呢”·慕容惜生同阿飞均以为唐鸿生会和之前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哪知道,这一次唐鸿生却回应了:“梅花盗一共六个人,百晓生、林仙儿……少林寺心鉴。”
唐鸿生一个一个念出的名字,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每一个名字出来,李寻欢的面色均要沉上一分·当唐鸿生将最后一个名字念出来之后,停在一条曲径之端。
小径曲折通幽,雾气缭绕,两边有石灯点亮前进的道路,不见曲径尽头,唯有烛影重重··这像是通往- yin -间的小路,而唐鸿生站在那里,如同站在- yin -阳线上一般,面上的银制面具闪着锋利的光芒:“林仙儿是梅花盗,所以她已经死了。”
眼前的女孩不过六七岁大,冷冷的站在那里,就好似一柄无感情的兵刃,将死字说得轻描淡写··李寻欢同慕容惜生手下都有不少人的- xing -命,然而他们在女孩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天真烂漫的年华,见女孩冷冷的这般说出死字,而后毫无感情波动的转身进入曲径。
众人不由叹了口气,纷纷跟上唐鸿生的脚步,心中对唐鸿生口中的唐门,有了些许的了解:这世间,唯有杀手或是死士才会从小这般培养··唐门不是死士,那便是杀手了,李寻欢咽下一口酒。
这样一个杀手门派,倒是比那些沽名钓誉的江湖名宿好太多,李寻欢对唐鸿生道:“小丫头,你们门主一定是个特别有趣的人·”·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唐鸿生不回话,而曲径暗不见光,抬头看去连星星点点也未有。
众人心中有些许压抑,也没了说话的心思,直到曲径快到尽头,光芒渐盛的时候,慕容惜生这才问道:“那林仙儿是怎么死的”·“林仙儿自负美貌,只当天下之人均雌伏在她裙摆之下。”
唐鸿生想也不想,率先踏出曲径,留下冷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毁容,疯了,死了,烧了·”·明明唐门是一个杀手组织,众人却没有怀疑唐门门主是否杀错了人。
李寻欢一行人踏出曲径之后,来到了唐家集,这里有几个同唐鸿生一般打扮的孩子,还有一些做平民打扮的普通人·李寻欢他们正疑惑,便听到唐鸿生立在那里对素衣妇人说:“门主要见你。”
既然唐门的门主只说了见这妇人,李寻欢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来他们是不受待见的··不受待见便不受待见吧,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还在回味之前在曲径中的时候,唐鸿生说的话。
林仙儿是梅花盗的话,那该是何等怨毒的心肠··这样的女人,能让其疯了的也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击溃其自以为傲的美貌··对于美貌的女人,慕容惜生向来会生出许多关注。
不是因为攀比,而是为了寻找云游二十年的七秀坊坊主谢知非··慕容惜生陷入自己的思绪,李寻欢也一样··林仙儿是李寻欢同林诗音一起收留的孤女,在李寻欢心中,林仙儿做了这许多事也与他管教无方有关。
此时听闻林仙儿毁了容貌,击毙于唐门,难免有些唏嘘··然而,这唏嘘只是片刻,不过一啄一饮,李寻欢已经忘了林仙儿,反倒是对那能让林仙儿癫狂的人感了兴趣:“那让林仙儿癫狂的,必定是一位大美人。”
无需言说,四人便知晓能让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癫狂的,必定是比她还要美的女子··可林仙儿已经是武林第一美人了,谁还能比她更美·慕容惜生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想,而后心如擂鼓。
七秀坊主在出江湖之前,一直苦练武艺从未曾被人知晓,而巴蜀偏安一隅,与中原武林远隔万水之遥··比林仙儿还要美的女子,除了自己,慕容惜生只能想到一个人。
梨花树下,落樱纷飞,粉衣的秀坊之主坐在两位春兰秋菊的美人之间,对她颔首道:我收你为亲传弟子……·“师姐”·一瞬间,回忆被人打碎,阿飞如同花岗石般坚毅的面孔上,带着些许担忧:“师姐”·慕容惜生再也按耐不住,即便这想法毫无来头,甚至是天马行空。
然而慕容惜生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寻找多年的那个人,或许就在这里:“阿飞,我去办一件事情,去去便回·”· · ·第84章 人间四惊鸿·当谢知非在同那素衣妇人谈条件的时候,并未发现唐门密室悄悄潜入了一个人。
此时的谢知非,满脑子想的都是让这个会经商的妇人给自己打工·一个游走在- yin -阳黑白之间的杀手组织,如果只靠任务,当真是养不活的·总得有点别的收入,才能将整个唐门运行起来,并且日子过得不错。
比如说,眼前的妇人便是很好的选择··对于这个妇人有所知的谢知非两指捏住孔雀翎,半张脸掩藏在黑影之中,只留半张鬼面出现在妇人面前:“你家的生意很好”·素衣妇人站在厅中,拿不定谢知非的主意,冷静道:“算不得好,只能说小有薄名。”
妇人没有内功,只能看到这半张鬼面,心里本就害怕,此时又听到谢知非说“唐门是江湖门派,不愿意插手朝廷的事情·”·妇人一急,连道:“那徐员外并非朝堂中人”·“……”谢知非抬了抬眼皮,神色冰凉。
虽然谢知非查的东西短,但也知道徐员外做这些事也是最近半年的时间··而且这半年时间,徐员外也不怎么打手花费钱财,若是仅仅为了自己,作为生意人的徐员外绝不会这么急这么不折手段。
谢知非在黑暗中微微换了下姿势,漠然的眼眸是拨开了层层迷雾后的清明:“你也说那徐员外,是生意上抢不过你才下的黑手,倘若他敛的那些钱财都是为了自己上,还会抢不过你”·素衣妇人显然没想到谢知非一个江湖人,居然还能猜到这其中的猫腻,脸色红了下,又是被拆穿的羞愤又是害怕对方不应的恐惧:“门主这是不愿意了。”
“孔雀翎是唐门的信物,然而信物并不代表一切·”·谢知非将孔雀翎收回袖中,漠然道:“唐门是杀手门派,有信物可以接无利益的活计,但不会接有损唐门利益的人物。
若要唐门接下这任务,你就必须给出相应的报酬·”·素衣妇人脸上顿时清白交加,谢知非的话让她想起了在徐府被人羞辱的经历··只是当素以妇人愤怒看向谢知非的时候,发现对方在黑暗中露出来的凤眼,并无半点- yín -邪之意,妇人立刻便知道自己回错了意。
只是如此一般,素衣妇人反而不知所措,半响张口,脆弱到令人心酸:“我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要的就是这句话谢知非现在是除了人,什么都有·盯上了妇人经商能力的谢知非缓缓道:“那就赎你自己,为我唐门效力。”
妇人愣了愣,领会了谢知非的意思,立刻跪下来发誓道:“若门主能杀了那徐员外,在下必为牛做马,以报唐门大恩大德若违此誓,必不得好死”·“在此等候,长则半月,短则数日。”
谢知非看了看地图,慕容惜生和阿飞还在唐家集,想来离开几日应该没什么事··于是乎,不知道慕容惜生已经悄悄潜入天坑一次的谢知非站起来,慢慢往厅外走去,之前一直隐在黑暗中的另外半边脸出现在妇人面前。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虽然只是半张脸,然而看到的妇人脸上顿时飘起了薄红,与感情无关只是女人对俊美男人的一种本能的欣赏··只觉那诗经所言的风流少年,长大了,怕就是谢知非现在这模样。
待谢知非架起飞鸾离开了,妇人还在感慨··都说女人朦胧神秘最是撩人,没想到,男人也是一样··再次回想了下那惊鸿一瞥,妇人叹了口气:即便这唐门门主容貌俊逸绝伦,可若没有面具,也不会如此摄人心魂。
这唐门门主有了这面具,便多了几分神秘,好似羞涩的半遮半掩,让人心中免不得多出几分期待··唐鸿生见素衣妇人神游天外的模样,撇了撇嘴角:“……”·得了,又一个被师傅迷住的有时候,唐鸿生忍不住会想:会不会哪一天,师傅杀人的时候还没动手,往那里一站,就把人给好看死了。
——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师傅才戴面具的·在唐鸿生眼中,可以好看死人的谢知张开飞鸾往成都敢,从唐家集上空飞过··而唐家集这里,去过唐门密室的慕容惜生为了避免其他人发现,换了一身衣服,唯头上还有些许水汽,面上因为面具的缘故看不出神色。
僵硬着枯槁面容的慕容惜生现在心乱如麻,直接打断李寻欢同阿飞的聊天:“阿飞,我们回去·”·从唐家集知道谢知非名字的阿飞欲言又止:“师姐……”·那唐门门主同坊主一个名字,要不我们再留一会儿·天下同名同姓的太多,李寻欢见多了反倒很镇定,只是疑惑的看了下慕容惜生的头发:“慕容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两人的神态让慕容惜生镇定下来。
此时在唐门地界之内,坊主同唐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还不知晓,不便同唐门有了冲突,慕容惜生立刻想了个理由:“七秀坊内务,不便同李探花细说·”·虽不知慕容惜生如何同七秀坊联系的,但慕容惜生作为七秀坊主嫡传弟子,必定也有自己的方法。
当下李寻欢便不好再询问,只是李寻欢对唐门门主还有些好奇,想要交这个朋友·便同铁传甲一起,送慕容惜生和阿飞来到那入口边缘:“那便不送了·”·从外面进入唐门需要经过阵法,还需要有人引路。
然而从里面出去,却很容易,心里急着回七秀的慕容惜生同阿飞立刻穿入密林··那边的慕容惜生同阿飞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所见,两人快马加鞭往七秀赶,这边的谢知非来到成都后,一直待在徐员外的府中,想到知道为何徐员外半年之内,不断害人夺财。
徐员外的府址从外面看,同其他有钱人一样,只是用的木料砖瓦要好一些·可是在进了徐府,过了三道门后,这里的布置早已越制,接近朝中一品官员的府址··在徐府中的一处,这里有一引来活水的人工湖。
湖岸上的歌姬舞女载歌载舞,乐师侍卫各司其职,而在湖面上正中,有一座与湖水水面齐平的湖心亭·乍一看,这亭中似乎只有徐知府和徐员外两人,然而谢知非从地图上却看到,在亭的四周还有五人暗中保护。
想来应该是死士··死士从小训练,同刺客一般感觉比身体还要敏锐··即便这亭的四周没有多余人的气息,然而藏身在暗处的死士依旧警戒的将手伸向了腰间的匕首,打量起周边来。
可是无论怎么看,湖对面莺歌燕舞,湖心亭四周风平浪静——并没有人·一干死士依旧将手放在匕首上,继续小心点戒备着··靠着机关翼在空中悬浮的停滞,来到湖心亭后几乎是悬停在空中的谢知非最后打量着这些死士的方位:·水下两个……西南柱子边一个……亭上一个……梁上一个……·就在谢知非打量这些死士的时候,四周均找不到人的死士开始将头抬向空中。
然而夜色朦胧、星河璀璨,连个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人了·只是死士挑选苛刻,能活下来的绝对不会怀疑自己身为死士的直觉,一干死士还在疑惑,便见亭中纱帷似乎动了一毫。
这风都没有,纱帷怎会动起来·然而亭中灯火通明,即便是他们这些极其会隐藏行踪的死士提前躲在在亭中- yin -暗处,也会被人发现·外人若要进入亭中,还未隐藏住身形必定也会被看到,更何况这亭子也就这么大,- yin -影都已经被他们占了,那还可能给外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干死士不约而同开始忧心,而亭中的徐员外却半点也不担心··徐员外一双眼睛色眯眯的打量湖岸的那些舞女,心理边琢磨着今晚拉来尝尝鲜,口中边对一边冷淡的徐知府询问:“大哥,那赵大人到底要作何事,我这半年来捞的银子都丢了进去,却连个水花都没有飘起来。”
说到这里,徐员外也不看那舞女妖娆了,侧身好奇的打听:“你们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你不懂·”徐知府拥每没有喝酒,喝的是茶。
只见徐知府端起天青色的茶盏,用茶盖拂了下茶沫:“越大的事,在发动之前,越是要水平如镜·唯有发动前的风平浪静,才有发动后的成天平地·倘若还未发动便已让他人知晓,那么等待我们的,必定是功败垂成。
赵大人是辅国大臣,国之巨臂,他要做的事定是天大的事·“·“这样的事若是走漏了风声,你,我,他们,可都活不成·”徐知府捏着茶盖的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徐员外,又点了点自己。
正所谓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做大事的人自然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酒是沾染不得的,所以徐知府如非必要从不让酒侵蚀自己的清明·啜了口杯中的仙芝竹尖,徐知府不由得又开始惦记起只能为贡茶的蒙顶茶,口中这蜀中名茶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味道:“那个小妇人解决没有”·“哪个小妇人……”徐员外几乎隔段时间会借着敛钱财的机会过手嫁做人妇的女子,这半年来不知道接触了多少小妇人的徐员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大哥口中的小妇人是哪一个。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直到徐知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徐员外这才想起来是谁,手在腿上一拍:“哦,你说她啊大哥你让人跟我说她拿到孔雀翎后,我立刻就把你给我的死士都派出去杀她了,你就放心吧。”
“你这事干得好·”徐知府点点头,算是放心了一些··虽说孔雀翎的主人一向神秘,但徐知府从这人一年来出手的时候来看,倒像是那些江湖上以大侠自喻的人,这种人满脑子的善恶有报、天道来回,一旦自以为是对的,这些人就会一往无前,最是好用也最是麻烦:“你要知道,这江湖人虽然是莽夫,不值一提。
但这莽夫若是蛮横的搅合进来,就容易坏了赵大人的大事·”·徐员外知道自己哥是做大事的,不过三十就已经是一方大员,还同辅政大臣之首的赵大人有了联系,被赵大人外调到这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来做一件大事。
只是这大事听了无数次,徐员外却从未听过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此时又到了这个话题,徐员外心理痒痒的如同猫在饶:“大哥,你总说大事大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就在这时候,徐员外突然睁大了眼睛,眉心陡然出现一个黑点。
原来是一只黑色劲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徐员外的脑颅,没有血花溅起,也没有血水留下,甚至连弩箭的破风声都没有··徐员外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停在了舌尖上,再也吐不出来,就这个往前倾斜的询问姿势,倒在了石桌上。
随着徐员外趴在桌上露出脖颈,在上面,赫然是一枚孔雀翎·一干死士立刻出现,将徐知府同徐员外团团围住,而湖岸边的人也发现了湖心亭的变化·不只是乐师还是舞女,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湖岸顿时乱作一团,侍卫手持刀剑蹬蹬蹬的往这边跑。
徐知府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即便湖岸那边乱成一团,自己的亲弟弟就倒在身边,徐知府反倒是镇定自若:“何方妖人胆敢刺杀朝廷命官,还不赶快现身”·“他是官员”·众人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声音,像是夜最深的寒露那样清冷,又像是沙漠深处的沙哑。
声音很近,就在这亭子之中,然而湖心亭中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众人汗毛根根倒立,饶是死士也害怕起来··就在徐知府同死士心中的惊吓越来越深的时候,在徐知府身前的虚空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来。
这是透明的,虚无的轮廓,然而刹那之间,这看似眼花的轮廓变作了一个人,与那轮廓分好无差··此时,这个陡然出现的人手持弓弩,而弓弩上的弩箭指着徐知府:“我问你,他当真是官员”·若非这个人有呼吸,而徐员外的尸体就在那里,众人只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若非梦焉,何以一个人会凭空出现·一干死士团团将徐知府围在里面,却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他们的保护圈里面,让他们的保护都化作了无用··华丽的孔雀是徐知府最喜欢的鸟,家中也有孔雀尾羽立起来的屏风。
安静人是徐知府喜欢的类型,因为这些人做得多说得少··然而这一刻,徐知府却觉得自己弟弟脖颈上的孔雀翎是在嘲笑他,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在讽刺他·徐知府一方大员,可谓是土皇帝的存在,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过:“你放肆”·徐知府这一声来人浑厚响亮,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反倒是亭中陡然下起了一阵细雨。
薄如牛毛的细雨,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亭中的死士软软的倒下,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作响··养一个死士所花费的人力财力,绝非普通人能想象的,由其是忠心的死士,当真是让徐知府的心都在滴血:“大胆贼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暴雨梨花,出必见血。”
谢知非将手中的弓弩往前一些,踢了踢脚下毫无气息的死士··灯火之下的谢知非一身杀气内敛,时刻可以爆发,给人致命一击·在谢知非身后躺着五具死尸,为在这里伫立的谢知非平填了几分残忍的煽动力,夜风可以吹动湖心亭价值千金的纱帷,却吹不动谢知非束在脑后的长发:“你心疼他们”·这冷淡的语调,似乎是在询问徐知府。
倘若徐知府说一声是,谢知非就会给徐知府一记暴雨梨花针··这一刻,徐知府才惊觉,他所在的湖心水亭四周,除了虫鸣螽跃和夏日萤火,无声无息··安静得让人害怕,令人窒息。
无论是歌姬乐师,还是匆匆赶来的侍卫此时都不敢动,只因为,他的命已经在这突然出现的孔雀翎主人手中··徐知府瞳孔一缩,他知道这时候若自己露出半点怯弱,眼前这人便很可能杀了他。
只见徐知府镇定的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怕谢知非的弓弩,缓缓说道:“阁下杀我亲弟,如今又这般,意欲何为”·谢知非来到成都也有一段时日,之所以一直不动,便是想知道徐员外这半年疯狂敛财是为了何事。
一直到今日,谢知非在趴在湖心亭上听了许久这才确定,徐员外害人夺财所得几乎都给了朝中首辅的赵大人·而徐知府口中的大事,无外乎滔天权势,谢知非低下头,手中的弓弩稳稳的平放在鼻前三寸:“徐知府……”·想到自己对孔雀翎主人的断言,徐知府心中骂了一声徐员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了他人手还引来了这大麻烦:“你一届江湖人士,所做不过我血溅三步。
可你要想好了,我乃成都知府,你这般做便是与朝廷为敌,王法之威不可欺,朝廷之严更不可辱”·“平民杀士,当诛九族”·随着这话出口,徐知府似乎听到对面之人轻笑。
那一声笑很淡,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即便谢知非木着一张脸,然而徐知府也知道自己被一个江湖莽夫给鄙夷了·随侯谢知非说了一句话,徐知府脸上更是红一阵青一阵。
只因谢知非冷声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知府:一方大员,朝廷命官,百姓父母··然而,为了敛财,让自己亲弟害人家破人亡的徐知府,无论哪一点,都没有做到。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当真不容易·”谢知非偏着头,透过弓弩看向徐知府··只需要他现在轻轻扳动扳括,这个借他人之手害人的家伙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如此一来,唐门就改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徐知府活着,不过只能让人领个几千军队来剿匪,那样只会平增唐门声势··倘若徐知府今日死了,一方大员死在唐门之下,朝廷就该派上万的大军前来攻打·唐门还稚嫩,经不得朝廷军队的大规模清缴。
竹海虽广,但一把火烧下来,什么机关阵法都没用··就算谢知非能数万军中取敌军首级,然而训练有序的军队阵前死了将军还有副将,死了副将还有偏将·这些人也无需同江湖人比较武功,只需要一阵接一阵弓雨就足够谢知非心疼了。
透过弓弩,谢知非看到被他指着的徐知府脸色苍白··谢知非眯着眼睛,眼角挑起的森然杀意几乎要飞起来,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你本该死·”·“你说的没错”徐知府咬了咬牙,为了活命,立刻应了下来。
任何一个读书人初步入那染缸的时候,都会抱着一种报复··徐知府也曾如此,只是权势迷人眼,酒色乱人心,沉溺其中再难自赎·随着谢知非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宛若刀割凌迟一般的注释,徐知府极力镇定之下,对死的恐惧依旧让他放在桌上的手轻微的颤抖:“可是本知府功过是非,只有朝廷能裁决本知府的生死存亡,只由九重天子能定夺”·“由不得你们这些江湖人放肆更由不得你们以此来扰乱王法,扰乱纲常”·“放肆”谢知非这一声反问像是情人的呢喃·低沉沙哑,其中隐隐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王法”·随着这一询问,徐知府看到谢知非举着弓弩的那只手,扳动了扳括。
黑色的弩箭像是黑夜凝聚成的恶鬼,从弓弩上- she -了出来,像是那些被他定下生死的冤魂,张牙舞爪的要拉他下地狱··徐知府闭上眼,心中道一声‘我命休矣’,疾驰而来黑色的弩箭擦着徐知府的脖子穿过,没入徐知府放在石桌上的指缝之间。
- she -出了弩箭的弓弦还在颤抖··打开了江湖门路,准备通过徐知府打开官府门路的谢知非冷声道:“你同一个杀手说王法”·唐家杀手,一手钱货·钱到命离,值得拥有·听到杀手二字,徐知府手一颤,心道:还当是江湖上那些个莽夫,原来是杀手。
杀手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实在是好办,徐知府不怀疑是谢知非手生所以导致弩箭偏了,只当是谢知非在同他讲价钱··有钱能解决的麻烦,在徐知府眼里,那都不叫麻烦:“谁给你钱杀本官,本官出十倍让你去杀他”·然而自称杀手的谢知非却没有回应,他虽然想打开官府这条路上的门路,可不代表谢知非可以忽视唐门的《禁杀令》,犯了唐门的《禁杀令》,唐老太太那火爆脾气连内门弟子都舍得下重手,更何况他·见徐知府还紧闭着眼睛,知道今日已经足够的谢知非立刻冷冷的自报家门:“她有我唐门至尊信物,孔雀翎,你算什么。”
于是就这么,一年前被谢知非拿在手中,沿着嘉陵江到处找人推销的孔雀翎,此时摇身一变,瞬间就成了高大上的唐门至尊信物··谢知非的话不算大,但是无论是徐知府,还是湖岸上的诸人都听得到。
听这个意思,似乎拿到孔雀翎就可以让唐门出手·无需多想便可知道今日之后,原本已经让人心动的孔雀翎会变成怎样炙手可热的模样··行踪鬼魅的刺客,一个不知道有多少刺客的唐门。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谁会没有一两个仇家,这样可怕的此刻,任何有仇却不能报的人都会为之疯狂··然而徐知府此时等待的确是谢知非的回复,只是等了片刻不见谢知非答应或是否定的徐知府这才抬起眼皮。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亭上悬挂的轻纱翻动起来,之前还在湖心亭出口处的谢知非已经消失,空气中只留下谢知非冰冷的话语:“你不在任务至上,今日且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等谢知非驾着飞鸾消失在夜色之中,一干护卫这才敢过来:“大人,大人你没事吧·”·“我没事·”徐知府一抬手,制止众人的询问。
现在谢知非已离开,徐知府- xing -命保住这才开始思索谢知非知道了多少··徐知府颤抖着手拿起茶盏再次抿一口,随着茶水入喉,徐知府的手不抖了:“……”·细细回那刺客的态度,分明是知道了许多。
赵大人的事已到了关键的时候,往前一步滔天富贵,往后一步万丈深渊,绝不容半点闪失·徐知府的拇指摩挲这茶盖边缘的花纹,这孔雀翎主人就是唐门,必定在竹海之中,跑的聊和尚跑不了庙,提前触碰到这件事的都得死:“你去叫御武校尉,让他来知府衙门,就说我有事找他”·当夜,不是边防,位于蜀中,每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的御武校尉就这么被叫了去。
而后,知府那一夜的灯火昼夜通明,从知府衙门那里回去军营的御武校尉立刻招来自己的手下,点兵点将,似乎要出兵的模样··然而这一切都不是谢知非关心的,若是知道,只会求之不得。
那也离开徐员外家之后,谢知非便隔了徐员外的头颅,飞回唐门··这时候的唐门,只剩下李寻欢还在那里耐心的刻木头,而慕容惜生同阿飞已经离开··在将徐员外的首级交给素衣妇人之后,按照请唐门出手的交易,素衣妇人必须为唐门卖力,简称就是给谢知非干活。
妇人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随后同谢知非要了些钱财和两个人手,便应承了唐门外门的事务··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洛阳,雨过的七秀园柳绿棠红,七秀最重要的两位长老皆在。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流光容易把人抛,红樱桃,绿芭蕉·然而流光匆匆却总爱眷顾一些人,昔日的仙姿佚貌,如今的徐娘半老,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没人·唯一变不了的,是朱七七一来的火爆脾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慕容惜生垂帘重复道:“朱长老,师傅她死了。”
过了三十的朱七七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险些跳起来:“混账姐姐不可能死,我倒要看看,谁敢顶了姐姐的名字”·啪——·“你给我闭嘴名字并不重要”面若冰霜的白飞飞一掌拍在桌上,她比朱七七要理智许多,这么多年找不到谢知非,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觉悟,只是没想到当真如此。
当白飞飞手掌移开的时候,紫檀木的桌面上赫然有一个纤细的手印··白飞飞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眼眶带着粉红,这是白飞飞愤怒到极致的征兆:“你说,姐姐她在哪里。”
“在谢……”慕容惜生话到嘴边,看到朱七七的怒瞪,立刻改口道:“在唐门门主,也就是孔雀翎主人的密室里·”·慕容惜生低头说道:“我听唐门的人说,密室是唐门的禁地,全由唐门门主一手打造不假他人。
而掌门的身体就在密室最下,那里机关极其多,我无法将师傅身体带出,只得现行回来禀告·”·“……”朱七七这次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像是要燃烧起来。
随着慕容惜生的话说完,朱七七‘蹭’的一下起身,捞起身边放着的双兵就要往外冲··这模样,分明是要去拼命的架势··白飞飞也随即起身,身形一晃拦住朱七七的去路:“七七,你等等。”
“飞飞你做什么,你难道不去”朱七七红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白飞飞··朱七七同白飞飞年轻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争锋相对,后来随着谢知非的失踪,两人为了寻找谢知非一致对外,联手追杀沈浪和王怜花数十年,反倒是生出了心心相印的情谊。
此时见白飞飞这般,朱七七心中忍不住难过委屈:“你莫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姐姐回来,好自己来做坊主”·白飞飞叹口气:“你那点武艺过去,不过是让姐姐泉下不安。”
语毕,白飞飞转头对慕容惜生道:“告诉媛媛,去忆盈楼,取姐姐的樱花醉来”·樱花醉是谢知非最厉害的兵器,然而似乎是谢知非嫌弃其太过花俏,因此少用,后来更是直接送给了白飞飞。
想到二十年来,一直被白飞飞同朱七七供在忆盈楼,以物代人受七秀坊弟子瞻仰的樱花醉,慕容惜生忍不住出言制止:“长老……不可……”·“哦”白飞飞横眼看去:“有何不可”·朱七七也应道:“对惜生,为何不可”·慕容惜生虽是谢知非的亲传弟子,然而将她养大的确是白飞飞同朱七七,三人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想到在唐门密室所见,已经关于孔雀翎的传说,慕容惜生立刻道:“师傅虽死,尸体却缕缕如生,我虽不懂药理,却也知道这般非常难·我想,或许这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你这般冷静,很好·只是无论是否有隐情,总要见了才知晓”·白飞飞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戴上了许多伤感:“况且,姐姐是我七秀坊主,即便离世也当荣归我七秀坊,岂能流落在外。”
 · ·第85章 人间五惊鸿·管事,即使只是外门的管事,那依旧可以卸掉谢知非身上许多麻烦··比如说,唐门的经济来源,比如说唐门终于有了一个对外的固定地点。
这名妇人毕竟多年经商,经验丰富、人脉极广,从谢知非那里拿到银两的妇人第二日便在僰道县里盘下来一家店子,改名为唐记··盘下店铺后,回到唐门的妇人对谢知非说禀告自己的计划:“正所谓西南半壁古戎州,万里长江第一城。
僰道县的枢纽地位虽不若成都那般举足轻重,但也是沟通东西南北的要地·门主既是要对外又不能要张扬,临近竹海的僰道县便是最好的选择·”·听妇人徐徐道来为何选僰道县作为最初的外门据点,谢知非问道:“接下来呢”·生意一块,可谓是妇人的强项。
如今重新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妇人便将自己关于唐门外门的规划,侃侃说来:“虽说我唐门是杀手门派,但门主也说过,门中‘禁杀令’有三不杀·”·“正因这三不杀,门主这才将收集任务划为外门之下,将接收任务归为内门之中。
因此属下以为这唐记的第一道生意,当从兵器和布匹着手·兵器可以让人联想到我唐门,从此通过唐记来下交易,而蜀锦蜀绣可以让我们将店铺快速遍布各州,以成耳目。”
谢知非将外门丢给妇人的时候,没指望让对方搞出什么名堂,只要对方能将生意盘活,可以将整个唐门的生计混下去就算不错··却没想到的是,这妇人能想得如此深远,谢知非暗叹一声自己捡到了宝贝,没什么经商生意的谢知非对妇人道:“你如何想的便如何做,以后外门事务,除年末,无需过问与我。”
“诺·”妇人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见妇人离开,谢知非偏着头,单手支撑的脸颊,开始想下一步如何走··既然以后外门的事不用他抄心了,那他就该专注于唐门的建设。
之前谢知非还想着诓李寻欢做长老,只是李寻欢并非喜欢杀缪之人,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可今日一看,这妇人如此灵光,成为外门长老也不是不可以·也省了谢知非拉李寻欢进来以后,同七秀有太多的关联。
精英弟子虽然只有一个唐鸿生,但精英弟子可遇不可求,按照老太太的要求,唐门出了孤儿之外不收其他人,谢知非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寻···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想来想去,似乎现在只有一件事可以做下。
那就是去成都,看看徐知府会给他安一个什么罪名,让多少兵士来竹海剿匪·这么一想,不知成都军士情况的谢知非立刻起身,又往成都飞回去··而在成都,这繁华之地连强盗都少,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没什么事情做的军士少有这方面的经验。
在调兵遣将领物资之后,已是两天过去·等到军队开拔的时候,谢知非已经弄清楚了这些家伙根本就没大战的计划,连一个简单的成功了如何、失败了如何的方案都没有,可以想见平日多散漫,一旦败了多凄惨。
在心中将这些军士鄙视了一通之后,谢知非夜里摸入主将的帐篷,钉了排迷魂钉在桌上以示警告··倘若这群家伙在知道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取他们- xing -命之后,还不怕死的要闯竹海,落入机关全完蛋也怪不得谁。
搞定了军士,又在成都逛了许久,发现江湖风平浪静的谢知非不得不打道回府··出去那日,唐门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回来这日,唐门风随雾动,雾就风涌。
此时唐门之外的竹海云弥雾漫,竹叶飞扬,静听似籁籁有声··然而此时回到唐门的谢知非却悬在空中,有点怕落下去,在唐门密室这里,状况不太对为什么他一直避开的七秀坊,上至白飞飞和朱七七,下至媛媛都来了·只见在唐门密室之外,手持樱花醉的白飞飞正在那里,同隐藏在暗处的唐鸿生等人说话。
白飞飞虽说是带着樱花醉来的唐门,心中也揣着许多怀疑和愤怒·然而毕竟七秀坊不同于幽灵宫,白飞飞起初并未想过直接硬闯迷阵,更没有听朱七七的一件将天坑四周的竹子全推了,而是拿出孔雀翎大大方方进入的唐门。
即便是进入之后,七秀坊众人同唐鸿生他们也并未立刻起冲突··之前谢知非让慕容惜生和阿飞进来过,所以唐鸿生等人最初并未有何防备,而七秀坊这边因为并不清楚状况也未有何摩擦,这样的平静一直到唐家集的人看到七秀一行往密室那方走,并且一路不停到了密室边缘后,终于坐不住了。
唐鸿生等人收到消息,立刻跑出来出来拦截··——唐门密室擅闯者死的几个字在那里刻着呢,做客的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一拦截便不得了,立刻牵扯除了慕容惜生闯入密室,以及七秀坊坊主尸体两件大事。
对于唐门这边将谢知非奉若神明的唐鸿生等人来说,谢知非好心让慕容惜生进来,这人居然不知好歹闯入唐门禁地,当真是不识抬举,该杀·而对于七秀坊这边来说,找了许多年的坊主就在眼前,即便是尸体,那也必须带回七秀坊。
我七秀坊还未问你们为何藏我坊主尸体,你唐门居然还敢拦截,来战·一时间,一群最小也是阿飞这般大的七秀坊众人,同一群六七岁的的唐门小孩对峙了起来。
唐鸿生这些人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白飞飞这般任的对手,加之自己干的是杀手,不是江湖侠士·这火药味已浓,唐鸿生他们立刻找了地方藏起身型来··藏起来之前,唐鸿生他们也不忘记在密室之前落下许多暗器,自己则是暗中拿着弓弩对准白飞飞等人:“擅闯密室,杀无赦”·这二十年来,还当真没人敢同朱七七这么说过话,朱七七瞬间被气笑了。
加之唐鸿生等人的杀字,让朱七七里联想到了已经死去的谢姐姐,腰间双兵唰的一声出鞘:“好一个杀无赦,我堂堂七秀坊主被你们藏在这里,害我秀坊多年寻而未得。
我不同你们这群小辈计较便罢了,尔等还敢威胁于我”·“各位且慢”从唐家集赶过来的李寻欢来到朱七七面前。
李寻欢是听唐家集的人说架势不对赶过来的,在路上弄清楚了情况之后,本着生命诚可贵的态度·占时忘掉自己只是唐门的客人,还在七秀那里挂了号的李寻欢,做起了和事老的工作开始劝架:“白长老,朱长老,唐门门主行事虽然诡异却并非邪煞之人。
他如今不在这里,有什么事不等他回来再说更好”·这本来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奈何唐门门主的谢知非此时不在,而朱七七已经怒火中烧快摁不住了。
因此,李寻欢这原本是好意的建议,无论是唐门还是七秀坊,双方均不领情·朱七七和唐鸿生对着李寻欢一致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说话,闭嘴”·他算什么,这较真起来,还真和七秀唐门都不算什么:两个门派门主他都想结交,两个都没结交成。
李寻欢讪讪一笑,便不退到一边不说话:“……”只是手中暗自捏起了飞刀,聚精会神的打量局势·唐门同七秀虽然都是行事诡异的门派,却不失正道风骨,在如今乌烟瘴气的江湖之中可谓是一道清流,若这两个门派若是成了冤家,那当真是江湖的损失。
怼完了李寻欢,朱七七用剑对着空气喊道:“小辈,我且念你们年少无知再说一遍,要命的让开”·躲在暗处的唐鸿生等人虽然有许多训练,但还未行走江湖,经验并不丰富,立刻便着了道:·“密室是我唐门禁地,除了门主,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进入的,都得死”·……·朱七七冷笑一声,这些小鬼的连敛气功夫虽然厉害,但小鬼还小,未练到家。
通过这几次对话,在知道唐鸿生他们的位置之后,朱七七跳起来一个空翻,手中双兵往前滑动,剑气吞吐之间,藏在暗中的唐鸿生等人便被定住了身形··以帝御龙翔将唐鸿生定住了的朱七七轻巧落下,头也不回,直接往密室里走去。
然而朱七七刚刚一脚跨入密室,唐鸿生陡然出现在朱七七身后,手中驽箭离弦,好似电光一闪,带着破空声对着朱七七风驰电掣的- she -去,正是唐门最为骇人的夺命武技,追命箭。
倘若之前朱七七和白飞飞还会本着前辈的身份,不对唐鸿生下杀手,那么现在,显然不会再手下留情··就在唐鸿生弩箭离弦的刹那间,数道剑光在唐鸿生四周出现,剑气凌厉夺人- xing -命。
而飞刀也从李寻欢手中飞出,对着白飞飞持剑的手飞去,意欲围魏救赵··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在- she -出追命的那一瞬间,唐鸿生便知道自己会死··然而那又如何,密室的规矩是师傅定下来的,除了师傅改变主意,否则密室的规矩就必须按照师傅说的来。
唐鸿生存了死意思,却在剑气出现的时候感到腰间一紧,随后整个人被拉上了空中··瞅了瞅自己腰间的铁爪,唐鸿生抬头仰视自己驾着飞鸾的师傅:“师……师傅……”·这江湖中的轻功,顶尖的也便是那么几个。
可是这些轻功都需要精纯的内力支撑,然而天下哪一家的轻功不需要内力的答案是有的··看着身后飞鸾如同有意识的忽开忽拢,从天上缓缓降下来的男人,李寻欢轻笑一声:这般轻功,实在是妙。
当谢知非抱着唐鸿生落下之后,见到谢知非身上的暗器,由其是见到谢知非胸前别的那些飞刀,李寻欢眼睛一亮:这江湖中,以暗器见长的不多,达到顶尖的更少·他是一个,谢知非是一个,除此之外便在没有了。
李寻欢对谢知非抱拳道:“谢门主·”·谢知非应了声‘李探花’,随后看向朱七七··想到之前听的那些话,朱七七如此愤怒均是因为自己,谢知非心里又是荒谬又是好笑,只是如今他顶着的是唐门门主的身份,不再是那个宠她的七秀姐姐,谢知非的面上也只能露出一副冷淡的面孔:“七秀坊好大的颜面,在我唐门地界就要杀我唐门弟子。”
“彼此彼此·”·朱七七冷冷一笑,手中双剑挽了个剑花,半点也不退让:“唐门也是好大的本事,将我姐姐藏在这里,让我秀坊好找·”·打落了李寻欢飞刀的白飞飞缓缓走到朱七七身边,同她一起面向谢知非:“谢门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七秀坊主就在这密室之下。
你为何建这密室我等不知,也不想知晓,因为,我秀坊女儿今日必定是要迎姐姐回去的·”·“江湖人按江湖规矩办事,你且划下道来,我秀坊必应·若你输了,便让我等等迎坊主回去,若你赢了,我等自当道歉揭开此事不再提。”
听到白飞飞的话,再看到白飞飞手中的九十级小橙武樱花醉··谢知非瞥了眼自己腰间的八十级小橙武鸢翔天,口中顿时一苦,宛若吃了十斤的黄连:唐门打七秀本来就是个笑话,现在还八十级打九十级。
这要是换到游戏里,谢知非宁愿自绝经脉也要避免输太惨,然而这里不是游戏··谢知非的身体有血条,就算心脏洞穿了或许也只是血条掉一半,然而白飞飞若是脖子透了个洞,那保证回天乏术。
加之唐鸿生等人的热切注视,谢知非岂能有不应战的道理:“便依你·”·当谢知非的话一落地,白飞飞拔出樱花醉,在原地跳起舞来··一道道剑气从白飞飞剑中飞出,宛如银河泄落一般往谢知非飞去。
而与此同时,没想过同白飞飞正面战的谢知非将腰间的鸢翔天取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形一顿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杀手要隐藏行踪一击毙命那才是杀手,正面上的都是傻瓜。
——唐门未来的花骨朵还在这里呢,他要是正面同白飞飞干那简直是反面教材的典型·消失了……·“倒是有点意思。”
白飞飞眼角弯弯,好似含情脉脉··白飞飞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般武功,既不是借助四周环境隐藏行踪,也不是如同东瀛武士那般做伪装,而是缓缓的消失在空气里。
这般做不过是为了偷袭,无论远近,一应打落便是:“门主若想要偷袭,那还差了点·”·说罢,白飞飞身形一抬一低,四周亮起了绚丽夺目的剑光··任由谁都知道,在这剑光之下,若想接近白飞飞,必定会被剑气刺个透心凉。
比如说即便隐了身,却靠近白飞飞身边的谢知非··每当剑光闪动一下,谢知非身上的血量便要下降一些,与此同时,谢知非身上没有暗器掩盖的衣服也被拉出道道口子,而挂在谢知非腰间的玲珑玉坠也被剑气击中,有流光浮动。
然而这一切,在谢知非隐身之后因速度贼慢,来不及有抱怨,数着最后的一瞬龟移的挪到白飞飞的身后··一手匕首一手弓弩的谢知非在白飞飞又一次转身的时候,用匕首和弓弩卡在其脖颈和心脏两处要害。
而谢知非也因为这两个动作,与空气融为一体的身型渐渐浮现在白飞飞身后··白飞飞内力比谢知非更高,武功也比谢知非更强,因此从一开始白飞飞便没怀疑过自己会输。
然而当自己脖子上被架上匕首,而后背被贴上弓弩的时候,白飞飞才明白自己错了,并且错得离谱··谢知非是杀手不是武林高手,杀手和武林高手不一样,他们之间天生就不对称。
杀手无需多浑厚的内力,无需多厉害的武功,他们靠的独步天下的隐匿功夫,求的是一瞬间的爆发,要的是一击必杀··武林高手,即便强入快活王那般也做不到像谢知非这样,无声无息的靠近敌人,并将敌人的七寸掌握在自己手中。
弩箭贴着自己的背心,匕首就在脖颈边,白飞飞知道自己该承认输了,只是想到姐姐尸体就在这密室里,多年寻找马上便能看到,那输了二字如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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