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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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第151章 人间一禅空·灭佛,真是个可怕的时代··边荒,好一个坑爹的世界·如果一定要选,谢知非绝对不会选燕飞在的时候。
作为道家代言人的燕飞注定要飞升天宫位列仙班,而燕飞那两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个是南宋开国皇帝刘裕一个是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系统翻了翻小说剧本后【……】·【这开挂的人生跟坐火箭一样,最后真的上了天】·“毕竟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重温小说的谢知非膈应了半天不得不承认,面对头顶主角光环还开了无敌外挂有亲妈照扶的燕飞,他只有退避三尺:“无论是燕飞在的时候还是燕飞刚刚离开的时候,儒家同佛家都无法同道家抢话语权。”
就算谢知非是抢了也白抢,时机一到燕飞直接带着两位美人飞升成仙··谢知非就算在搞定竺法庆之后再搞一个华丽的飞升仪式也比不过,燕飞可是携美三飞·【那你还要去边荒,那可是燕飞的大本营】·“我们需要过度”·被少林那堪称闪光灯的头给照得心累,谢知非抱怨道:“刘裕和拓跋珪好歹与燕飞有生死交情,从边荒出去的黑户不会被过分刁难。
不然在魏宋已经完成人口普查的情况下我能指望你解决我的身份问题”·系统自然是没法给谢知非解决黑户的问题,只能顺从谢知非的意思将传送的时间节点往后挪了个二十来年。
然而本着去边荒成名的谢知非普一落地便听到本该荒无人烟的边荒人声鼎沸,谢知非忙往前走几步出了树林,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场逃难的画面:“……”·人喊马嘶,驴鸣踏在地面的声音响个不绝,车轱辘在路上咕噜咕噜的转动。
有心善的人见谢知非伫立路边一动不动,从其身边路过的时候顺口道:“和尚快走吧,刘裕的军队打下了边荒集,现在他的手下四处在杀荒人”·刘裕,燕飞的兄弟。
系统【……噢……呵呵呵……真的是好兄弟啊……】·谢知非:“……”·边荒是乱世狭缝中的产物,自汉室倾颓以来,豪雄遍起,无休止的战事延绵至神州各地,即便有有晋三十年的休养生息依然抵不住这乱世洪流的奔涌不息。
乱世的车轮已驶上历史的轨道,势必将每一个拦路的人碾得粉碎,除非它自己停下,无人能使之吃滞半分··淮水与泗水间的这片广袤的土地曾是三国时曹魏与孙吴长年对峙之地,城池蹦摧田园荒芜,舍空无民人烟泯灭。
西晋统天下后此地本该重现繁华,然不及一世人祸乱接踵而至,五胡反晋、天子被杀、晋室徒迁、衣冠南渡……从此再现昔日曹孙南北对峙之局·这里本是两汉时繁华的中土,如今饱经战火,沃土荒芜饥荒遍延,所剩之人背井离乡成无根之萍,沦为白骨蔽野,百里无炊的荒地。
南方称之边荒,北方视之为瓯脱··良民裹足的鬼域,罪恶趋之若鹜的乐土,勇士葬身所成名最佳地,无人管理的地方,是最佳的交易地也是最好的避难所··南北各自陷入混乱的时候,北方的势力需要一段距离同南方作为缓冲,将此地视作战事的风向标。
对于南方内乱不休的晋来说,对抗北方的铁骑必需坚壁清野,使北方的骑兵无法在百里内就地获得供给··这里是被南北势力共同抛弃的弃子,在南北混乱的政权跌宕中产生,在诸多势力的默许下形成。
然而当南北从对峙往一统过度的时候,儒释道皆不满如今局面的时候,这里便不再被允许存在··当谢知非想明这一点便明白,边荒已经成了刘裕北伐、拓跋南下的绊脚石。
在乱世这辆往大融合奔去的车轮之下,符坚尚且齑身粉骨,更何况小小一个边荒·谢知非刚想拉一个人问问刘宋这次北伐的将军是谁,好推断如今是刘裕第几次北伐,就在这时吃不惯逃难队伍最后传来阵阵尖叫声,整个队伍停顿一刻后以更快的速度更乱的节奏往前跑。
一只两百人的军队从和面咬了上来,不闻不问抓住便杀,被杀掉的这些人头颅则是被割了下来··谢知非:“……”·这些人在用平民来充军功·对于军队来说,杀敌的多少往往是他们晋升的阻力,因而不少军队会纵容手下杀平民冒领功劳。
人间世道越是混乱,政权更迭越是频繁,礼乐崩坏越是彻底,这样的情况越是严重··在往东逃命的洪流中,逆流西去的人格外显眼··白衣袈裟,伏魔法杖,人流中西去的僧人面沉如水,一步步走过去宛有佛音地鸣,佛有菩萨低眉亦有金刚怒目。
此时万里之外的平城,北魏国都··再次率军讨伐柔然并获胜回来的拓跋嗣听完刘宋北伐的消息后后叹息一声,挥退手下、眼中似透过眼前看到昔日先帝在世的时候,怅然若失:“没想到,先帝生前念之不忘的边荒竟毁在他兄弟手中。”
“父皇此言差已·”对于祖父那近乎妇人之仁的手足情谊,拓跋焘毫不在意:“那边荒地处要势,若非先帝生前不忍对其动兵如今又怎会轮到刘裕。”
对比那片荒芜之地,拓跋焘更在意的是佛教名家:“说来智信大师已到平城,父皇决定什么时候与他谈佛”·“武林佛道之尊当推慈航静斋,然而魔宗昌盛踏帝峰辟谷不出,这群人是不会北上。”
说到此处,对外向来对佛家推崇备至的拓跋父子面上纷纷露出冷笑:“倒是可惜我们如此抬举佛门·”·佛家讲来生,在民生艰苦的年代里是最好敷导百姓的武器,因而自拓跋入主中原以来,承佛法敬礼沙门。
无论拓跋嗣同拓跋焘心中是否信佛,都会做出推崇佛法的模样引高德沙门与之共谈,引导治下百姓信守轮回、忍受今世痛苦以待来生极乐··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拓跋嗣想也不想便从自己不多的私人时间里拨了一段出来:“待他法会完后诏他入宫。”
在慈航静斋避谷不出的武林中,佛门多了许多的大师高僧,然而其中德配其位有几何,倒是不为人知··就在南北武林佛门渐衰时,却无人知道北方武林即将引来佛门新秀。
而此时顶着罗汉金身的谢知非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往刘宋的队伍走去,一身白色袈裟的佛家弟子在东去的人流,如水中磐石稳固无转逆行西来,分外瞩目··沈田子的手下正在收割人头,陡然见这么个不怕死的人手中长刀毫不客气对着谢知非砍下:“不知死活的和尚。”
手起刀落,异变突现··被这人砍中的谢知非并未人头落地,反倒是动手的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往后倒去,这下沈田子终于肯定谢知非必是武林高手,但见无知无觉的白衣僧人停了下来,对着倒地不起的刘宋士兵诵道:“阿弥陀佛”·沈田子不言不语只给自己手下一个意会的眼神,得到来自将领的命令,刘宋士兵立刻不管其他人往谢知非身上砍来。
   然而刀剑落下枪戟刺出却连白衣僧人的僧袍也未曾破坏分毫,反倒是动手的人纷纷吐血倒地,明明白衣僧人未曾动手半分沈田子看自己手下这模样却是受了内伤,神色一变看向低眉敛目的谢知非时已带尊崇。
不管什么时代,强者总有与之相衬的话语权··然而面对不知其来历的谢知非,沈田子即便小心谨慎也不会就此退走:“大师高俊的功夫,本将来会会你”·说罢沈田子将腰间的钢刀拔出,从马上对着谢知非飞过来,手中的刀变作十二道幻痕砍了过来。
这十二道幻影视沈田子成名绝技,无数江湖英豪在这刀影之下饮恨,然而同之前一般,沈田子手中的刀影在接近白衣僧人后尽数消失,而白衣僧人依旧未曾移动分毫,甚至连衣角也未曾翻动一丝。
沈田子此时心中已不只是震惊,因为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如同佛前吹落的秋叶··白衣僧人终于动了,这人伸出手握住沈田子的钢刀,缓缓抬起头··金光乍现,狮吼啸天。
同僧人靠得极近的沈田子只觉耳鸣阵阵、眼前金光直冒眩晕袭来,竟一时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一声“阿弥陀佛”将沈田子从眩晕中唤醒。
随佛号诵响,金光自褪去,白衣袈裟的年轻和尚依旧伫立在哪里,低眉慈目、人畜无害的模样··沈田子的手下见此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冲上来,然而清醒过来的沈田子却呵斥:“不得对大师无”·让沈田子如此做的不是因为这僧人诡异的佛门武功,不是因为对方挺秀高颀的体格,更不是因为这人从大理石上精雕出来的轮廓。
而是因为这名白衣僧人的眼睛,任何看到这个和尚的人都会忽视其他,只注意那一双眼睛··一双钟天地灵秀之气,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睛··有这样眼睛的人,必然独一无二·边荒的人已经停下逃难的脚步,他们不知道谢知非的来历,任何一个边荒人的身份都是神秘的,除非他们愿意告诉否则永远不知,然而他们却知今日或因为这无端出现的僧人逃过一劫。
沈田子更不知道这人是谁,然而毫无疑问,这名白衣僧人必然不是自己人··沈田子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虽然会纵容自己的手下杀平民充军功,却不会纵容自己的手下去惹不好惹的人。
即便沈田子也是难得的武功高手,可是沈田子却会避开无关紧要的硬茬,比如说眼前这个·在知道谢知非不是自己能对付的高手后,沈田子立刻对着谢知非双手合什:“不大师从哪儿来的,准备做什么”·谢知非弟帘眉而言:“贫僧从来出来往去处去。”
“……”沈田子这下放心了,这一听就知道是个正经的和尚,全天下只有正经的和尚说话是这个调调·当下知道这不是个将天下大义放在嘴上的沈田子立刻询问谢知非的目的是否与自己冲突:“大师为何拦住我等”·谢知非阙目叹息:“我佛慈悲”·“我明白了”沈田子点头。
可以杀的敌人那么多,他无必要为了眼前的这点人同一个不知来历的高手结怨,尤其是在陛下雄心北伐的时候,他更不能为陛下塑一个新的敌人:“陛下只要荒地不要荒人,只要他们不惹事沈某人绝不会杀他们。”
说罢沈田子对着身后一挥手,“我们走”·来势汹汹的这只刘宋的小军队瞬间调转了方向,往边荒集退去··然而以一人力之阻退沈田子的白一僧人却面对沈田子离去的队伍岿然不动,双手合什低眉顺目,若非此前众人见到又怎敢相信是这名年轻的僧人保下自己的- xing -命。
作为边荒集长盛不衰酒楼的老板,没武功的孙逸面对刘裕北伐的大军依旧只能跑··现在见安全了,孙逸脑海中顿时闪过了边荒的传说,那个曾在边荒做护卫的燕飞。
当下孙逸拔腿飞奔跑到谢知非面前,面对出尘的僧人,想聘谢知非为护卫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大……大师……”·谢知非诵了声佛号,忽视掉系统贴出来的‘道路’二字,对那中年男子道:“贫僧法号道实,当不得大师。”
回过神的边荒众人立刻点头:“大师说的对”·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时代里,见到一个实力靠谱的孙逸等人表示不想放手:“大师这是往何处去”·面上无悲无喜的谢知非也不准备再次纠正诸人的说辞:“小僧佛缘在西,欲往西去。”
西去嵩山没少林,南方佛门有慈航北方佛教正待兴,占山为王好时机·西面·那岂不是和他们刚好相反·一息的停顿,在边荒集深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孙逸等人:“有缘呐,大师”··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顷刻间,众人也不管之前他们之前明明是往东走的,纷纷鬼话连篇:“我等正欲西行,与大师同路呐”·【满嘴火车,确实是缘分啊】·谢知非僵硬的抬起脚步继续西行,在脑海中对系统做威胁:“……小心本僧吧罢工”·没有大轻功的谢知非只能带着诸人一路西行,身后逃难的人多无马匹谢知非也不好自己坐上望云骓,只能盯着蹭亮的光头做孙逸等人的指路明灯,带着他们一路遇山过山遇水流淌水。
若是遇到有人无眼色来打劫,急需刷声望让自己能融入江湖武林的谢知非面对没有超过二十级的诸人,开着洗髓的心法穿着一身防御的装备再套着罗汉金身,赛过古今乌龟壳自带反弹的防御无惧任何武器,将攻击自己的人弹得鸡飞狗跳。
乱世时正是魔宗盛行,各色天骄层出不穷,连向来被推崇为佛道领袖的慈航静斋也避世不出··佛门衰落由此可见,随着谢知非一路向着嵩山西行,虽未曾主动动手,但其不欲杀生证道的理念以及骇人的天罡真气却成了南北武林的新话题,算得是佛门近一百年的新秀。
·无论其他人如何向,谢知非一路带头往嵩山靠近··除了必须抢在他人之前将少林这个门派立起来,免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法开宗立派意外,还有佛门北衰南有慈航的缘故。
即便慈航静斋缺席了整个边荒传说,可是那个庞然大物是实打实的存在,加之谢知非不喜慈航静斋处事风格自是避开··北方武林的佛门曾被竺法庆连根拔起一扫而空,新上台的拓跋政权在推崇佛教,大片的白纸地等着谢知非去着墨。
嵩山山涧禅林深幽,间有鸟鸣或现仙踪··在走了半个月后终于到达嵩山谢知非同孙逸等人说了句参禅,便一人去了河边打坐,逃难众人在林中歇息·左等右等,林中诸人心里渐渐不安起来,往日谢知非参禅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这一次却用了整整一个时辰还没回来。
众人心里不安,孙逸便点了几人同他一道去看看·出了林子,行几步便能看到一道清亮小溪··顺着小溪往上又行走了一会儿,便见一道不大不小的水潭,山风拂过落英纷飞。
一身白衣袈裟的谢知非便坐在水潭边一处石台上,因其长久打坐身上有片片落英,从树叶中漏下的日光落在其身上,水中僧水面僧,一线之隔宛如镜面的两道世界,随山涧鸟音空脆,形成了禅的幽远意境。
声声鸟鸣,间有熏风,孙逸顿觉口干舌- cao -:“大师……”·孙逸这刚开个头,立刻被一人捂住嘴往后拖拽:“别说话”·这人捂着孙逸的嘴一直往后退,众人连忙跟着又退回去,待离水潭有一段距离后捂住孙逸嘴的那人松手,低声凑来做神秘状:“我听人说佛家的人讲参禅悟道”·边说,这人边指着谢知非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据说高僧得道之前那都要入定,我观大师的模样是悟了”·“噢——”一长串了然声。
不管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众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模样,然后感慨:“兄台言之有理,道实大师自是得道高僧”·想这一路过来,这位道实大师贼厉害了那些个山贼流寇的刀枪剑戟下来,硬是没砍伤大师半分不说反倒一个个莫名其妙呢流血不止,偏偏道实大师一下都没动过,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走过去,倒地的倒地吐血的吐血,可神奇了·跟个佛陀样厉害,这不是高僧是什么·那边孙逸等人纷纷感概这才是高僧,这边看完奖励的谢知非顺手看了看附近聊天记录:“……”·不好意思啊,鄙人适才看的是李府主的奖励。
从此以后谢知非再也不是浩气恶人双仇恨,得到天策府盖章认可的谢知非是浩气盟终身制武林天骄,不管多少个赛季只要谢渊还是盟主,都会为谢知非开小后门使其瞬间升级十四战阶,从此以后谢知非不缺积分只缺威望。
回去后还能继续打攻防,多好·溪水潺潺,布满苔藓的青石上,白衣僧人缓缓睁开双眼,欣喜的目光注视着山涧流水:·——感觉枯燥无味的人生又有了盼头·远处孙逸等人见谢知非从入定中出来,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立刻跑过道喜:“恭喜大师,贺喜大师”·谢知非淡然点头,从青石上飘然落下:“贫僧佛法不精当不得大师,尚需静心听佛教诲。”
这调调,怎么感觉要分手·孙逸立刻顺着杆子问: “敢问大师,何处有佛·”·只见过仙没见过佛,甚至连佛经都是通过阅读系统读了几本免得自己对佛教一无所知的谢知非一本正经同孙逸讲:“山亦佛,水亦佛,天地万物皆是佛,人间处处有佛。”
说罢,谢知非对着孙逸等人便是一躬:“我欲前往嵩山深造,诸位施主,缘起缘灭花开花谢一切冥冥自有定数,贫僧与诸位就此别过·”·说罢谢知非转身便往山上去,他这一路过来想必在武林中已有一定的声明,只需开了宗门等着人来踢场子然后反手啪啪啪,名动天下后在出去走一圈收徒弟就可以。
至于佛家学说,就看过那么几本佛家书籍的谢知非表示:当然是禅宗·禅宗讲顿悟·看过多少书经历多少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悟·悟,也就是俗家说的缘分。
简直是非佛家出身之人入佛证道的经典桥段··然而看着谢知非飘然离去,孙逸等人一愣:不对啊·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大师,丢下我们一个人上嵩山几个意思·当下孙逸带着人跑回林子里,对着人群喊了声:“道实大师要走啦”·能跟着谢知非走到嵩山脚下的,那绝对都是没下家可去的人。
世道这么乱,去哪儿都会被卷入战乱,还不如跟着道实大师的好,至少这道实大师厉害啊,若是开个寺庙他们也可以进去做和尚不是·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至于道实大师收不收他们做徒弟,那不在众人思考范围之内,这年头的佛同后世满口缘分不一样,讲究普度众生。
当下林中众人纷纷起身出来,跟在谢知非影子后往嵩山上去·· · ·第152章 人间二禅空·嵩山乃五岳之中,人称中岳··自汉武帝中岳封禅之后,嵩山便是仙人道士的修炼宝地。
饶是魔门这百多年的时间里先有魔帝后有圣君,如今还有一个活了百年的向雨田在武林横着走,人才辈从未断流的魔门可谓是如日中天··可是即便如何强横的魔门来到中岳后多也会绕行,毕竟道家先出过燕飞,如今又有新宗师寇谦之问世。
偏偏连魔教也会绕行的嵩山,此时却多个和尚··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带着大批难民上山的和尚·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道家本就是各类教派中的奇葩。
其他证道的教派均讲皈依和顿悟,唯道家走与天斗地斗人斗,是个不靠顿悟靠拳头证道的隐形好战派··谢知非在少室山下这么一坐,中岳上修行的道家高手们顿时坐不住了:佛门被魔门撸了后竟敢来撸他们道家的地旁,这和尚分明是想要搞事啊·慈航静斋和魔门都不敢过来晃悠,你这个不知师从何人的和尚居然敢落户嵩山·——同道家宗师抢地盘,这么没眼力劲的和尚必须好好教育下·当下在太室山修行有成,一名从修行洞府中出来的青衣道人得到消息后立刻往少室山奔去。
然而当青衣道人来到少室山下之后却发现这里没有和尚,两百数的荒人在此地热火朝天的开荒造屋,在青衣道人看到荒人的时候,这些荒人也看到了青衣道袍长剑复身的道人。
·当真是道貌岸然的气派、仙风飘然的神韵··一看就不好惹·荒人能在边荒生存下来,鲜少有荒人会没有识人的眼色,见青衣道人面带不善便知要坏事。
等青衣道人再一问那白衣和尚在何处,受过谢知非救命之恩的众荒人纷纷露出极其纯良的神情,满脸无辜的摇头:“大师来了少室山后就同我们分开了,我们也不曾知晓大师在何处深造。”
碰了个软钉子的青衣道人:“……”·然而在这群人精的荒人中多了个天然呆的孙逸,没弄懂此时情形的孙逸环视左右,丈二摸不着头脑:“大师这几天不都在弥勒峰下那个水潭悟禅么”·同时孙逸还拐了下身边的卫大娘:“不对啊卫大娘,你今早不是才给大师送饭回来的嘛,刚才还同我唠叨说大师打坐不肯吃饭怎么现在就忘了”·孙逸话音落地,瞬间少室山下一阵死寂,一群荒人冷着脸双眼发绿的瞥向孙逸:皮松了想找抽啊,小子·面对一双双几欲吃人的眼神,孙逸顿时怂了:“我……我……说错了吗”·众荒人:“……呵呵……”你说呢·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弹指间唯青衣道人淡笑抚须:“施主所言甚善,并未说错。”
“……”刹那间,孙逸浑身汗毛倒立:他如果没说错,为什么四周的杀气都快将他溺死了·青衣道人来当然不会同孙逸解释为什么,在得到谢知非去处后青衣道人不做停留朗笑着往弥勒峰的方向飞去。
至于少室山下陡然响起的痛呼声,青衣道人则全当没听到··嵩山峰多且俊,然弥勒峰依旧在嵩山的诸多山峰和仙洞中闯出一片天地··只见弥勒峰上白雪映日幻出七彩光轮,从峰上融化的冰雪淼淼流下,清凉的雪水汇成一条溪流往下渐渐变暖,最终这些雪水在低洼处汇成一潭幽池。
惠风日暖,林影轻摇··潭面生烟,涵芍丛生··幽池虽位于低洼处,然正南面可眺望远山泼墨,谢知非自来嵩山后便一直在这处幽潭未曾离去··来到这个世界近一个月,然而谢知非任然没有打开系统去查看来自少林方丈的任务是什么,日日打坐发呆顺便平心静气。
这个就苦了系统·因有前科在神位那里挂了号,怕被回炉重造的系统每日苦口婆心来劝【大哥,我说信都已经来了你好歹还是看看吧,少林寺的信快躺在我体内生霉啦】·谢知非十动然拒:“佛家讲因果,我没看还能当不知道,开了少林就离开,看了……那就不好说了。”
明教陆危楼这个赤裸裸血淋淋的教训还在谢知非眼前不曾散去,同样都是宗教,剑三的少林方丈还是正儿八经的李唐皇族呢·就算方丈不让他去争霸天下,让他将佛教发扬光大做个国教那也不成啊。
倘若他谢知非真有那个本事将佛教立为国教,在这个乱世里,谁立佛教为国教那都只有吃枣一个结局··明知这是乱世治国的毒药还给人推销,谢知非表示自己的良心大大的过不去·系统快抓狂了【兄弟,你还没看不要妄自揣测】·【万一方丈善解人意,没有过分要求呢】神位隔天一催在叫魂呢·谢知非再不接他真的要被神位再次约谈啦【我跟你说……】·BLABLABLA·……·然而无论系统怎么劝,谢知非均表示鄙人现在处于暴走边缘,一旦暴走就想砍人。
如果乱杀生那任务就真完了·系统【……呵呵……】·【你倒是……砍一个给我看看……】·“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谢知非当然不会砍,他现在日日发呆放空思绪后居然意外的得了禅的三味。
宁静空幽,见心明智··平心静气多好,在整个南北大融合的时期里,不管南北哪个蹦跶的势力都会被灭亡,怎么投资都是悲剧的情况下,学慈航静斋辟谷不出才是最好的选择。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表示,高难度的任务还是算了,现在的他只想放空思维,清心静修时不时出山捞一些声望好混吃等死··耳边听着系统喋喋不休的劝导,一身白衣谢知非双手合十轻若睫羽的端坐在荷叶上望着远方发呆。
空……空……空……·都是空,脑袋也要放空·青衣道人在弥勒峰下找到谢知非的时候,只见水生蓝烟、潭中芙蕖清浅,白衣袈裟的年轻僧人打坐其间。
水上荷莲好似阡陌红尘,僧人宛若佛子临世,神情淡雅泰然自若,已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禅境··即便二人道不相同,然青衣道人依旧道了声好悟- xing -··——就是成了秃驴可惜了……·骤然出现的青衣道人引起了谢知非瞩目,只见这人轻飘飘的落在潭边,眼带赞许的对着向他看来的谢知非:“贫道曾闻江湖有一僧人出世,誓不杀生证道欲西行求佛,莫不成老道在这山里孤寂了二十来载这就要多一位邻居”·谢知非闻言从荷叶上站了起:“贫僧道实,从边荒而来在此修禅,若能与施主为邻做伴甚是有幸。”
哪知前一刻还面带赞许的青衣道人神情骤然转冷,“哼”·对于武林中出了这么一个后辈,青衣道人是高兴的,这代表着武林的欣欣向荣,是件好事。
然而作为道家之人,见佛家除了个可以光大佛门的后辈,青衣道人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你既如此镇静,想来已知道我是谁·”·几年前,青衣道人因封天师在南北小有名气,加之其一身精妙武功在武林中堪称泰斗,行走江湖少有会不知晓道家的寇天师的人。
水潭之中,在看清青衣道人头顶寇谦之三个金灿灿大字后,谢知非谦让点头:“寇施主·”·对寇谦之作揖的谢知非发自肺腑的叹道:“……久仰”·怎么说眼前的人都是未来的北魏国师,是同崔浩联手推动第一次灭佛运动的道家宗师。
历史上的第一次总是浓墨重彩到让人想忽视也难··第一个对佛家发难的道人也是··寇谦之点头道好,手往前一伸,身后背着的龙渊剑宛如生了灵智般自行飞落到寇谦之的手中:“和尚既然知道贫道便应晓得嵩山不欢迎道家之外的人来。”
·“你佛我道本该互不干与,如今你既然做了第一个上嵩山的和尚想必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龙渊剑雪白修长的剑身好似冰魄,锋利的剑尖隔着潭水遥指向谢知非面门:“今日贫道且试试你这晚辈后生,若你挡得住贫道三招,日后这嵩山你是留是离悉听尊便,贫道绝不过问。”
“……”谢知非闻言赶紧看了眼寇谦之的等级:五十八,很好·确信自己不会被一招秒掉等轮回后谢知非松了口气,压下心中喋血的欲望:“贫僧此来寻道只求与人为善,施主何必为难贫僧。”
寇谦之冷笑,“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小和尚·”·随着寇谦这声冷笑,手握龙渊一身青衣道袍的寇谦之面对脚下一潭静水毫不迟疑便提步往前··但见得寇谦之那双湛青色布鞋落在湖面竟如履平地,平静无波的湖面随着寇谦之的走动点起圈圈涟漪。
或许是见到来人同自己一般能融入天地万物,莲池中的白衣僧人终于正色起来··随着寇谦之步入幽潭,从远处又有几道身影飞来,乃是听闻寇谦之要教训谢知非自太室山上下来的道家高手。
芙蕖滴鲜翠,水灵露尖角,潭面烟波浩渺··青衣长袍的寇谦之从容自若往端坐湖心荷叶之上的谢知非走去,翻动的衣角拂过并蒂荷莲漾起阵阵翠波·位于莲荷之中的白衣僧人则是安静伫立在那里,默然注视着寇谦之周身气势越来越盛。
赶来的人见此纷纷倒吸一口寒气:同天地万物融为一处,无视山川河岳自行来去,这幽潭中的两人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此二人对自身教派的专研至深谓之大师··这些后一步到来的道家高手悄声落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幽潭中发生的一切,恨不得找东西记录下来。
寇谦之每一步宛如丈量好的一般唯有九寸长短,整个幽潭仿佛在响应着往谢知非步步逼近的寇谦之··龙渊剑剑气袭人,天地间似乎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这意蕴好似天地间运行的至理,使人不敢直视,手持龙渊终于行至谢知非身前的寇谦之停了下来:“道佛二家向来互为井河,小和尚,你既上这嵩山便是在为难贫道,怎么到了你这和尚口中反倒成了是贫道在为难你呢”·低声的询问随风散落在幽潭之上,幽潭中的芙蕖为摇曳着向谢知非同问。
“阿弥陀佛”来嵩山寻道的悟禅的白衣僧人长诵一声佛号··求道之路艰难,行走此间的白衣僧人看模样似不欲与寇谦之争论,也不准备离开,阙目低头道,“施主请便。”
随着这声随意落地,顷刻间幽潭充满了凄凉的肃杀之气··从寇谦之的体内陡然涌出逼人的剑气,不断外泄的剑气摧得潭上芙蕖溅落··“那贫道便不客气了”·长啸一声,寇谦之冲天而起。
之前还在往下溅落的芙蕖猛的一滞随在寇谦之身后化作一道粉色的旋风··逼人的剑气,摧得潭外诸多高手纷纷后退··此时那一道被寇谦之剑气催生的粉色的旋风已将谢知非笼罩,潭中看不到谢知非的身影。
粉色旋风所过之处,芙蕖刮落,青荷泯碎,这些碎裂的芙蕖青荷如同把把锋利钢刀,尽数融入这道粉色旋风之中不断加固对谢知非的围困··就在众人以为谢知非落败已成定局的瞬间,青年玉裂珠碎的声音从剑气肆意的旋风中传出,“一念知觉……”·潭中仿有梵音响起,在粉色的旋风之中一道金色的气浪猛的冲出。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无数的芙蕖花瓣四裂纷飞,一轮金色的佛影在潭中乍现··低眉慈目的菩萨手左手无畏右手与愿,金光涤荡艳如骄阳,满天的剑气突然消失无影。
粉色的芙蕖还未落下,但见白衣袈裟的僧人双手合十立在簌簌粉雨中低声诵道:“万法皆空”·潭中那大片的荷花莲叶如今唯剩谢知非脚下那枚享受了其舍身决的青荷硕果仅存,其余皆被寇谦的那道剑气旋风摧毁,唯留一池青杆屹立。
白衣袈裟的谢知非屹立在青荷上静静的看着寇谦之,寇谦之伫立在潭面也静静的望着谢知非··这景色凄凉艳丽,竟让人忘了呼吸··随着最后一片碎裂的芙蕖落下,幽潭依旧如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招谁胜谁负除了幽潭中的两人无人知晓,此时结束亦无人敢出声,唯有谢知非与寇谦之除外··“难怪敢来此地,倒是有点本事·”将手中龙渊剑回鞘,寇谦之看向谢知非的眼神已不是在看一佛家新秀。
闻道无先后,在此时的寇谦之眼中,谢知非已经是能让自己瞩目的同辈中人:“你这门武功端的诡异,分明是借力打力的手法,然贫道却不曾见你动手半分,是何缘故”·到最后一刻,不得不将把妹神器之舍身丢给脚下青荷,免得荷叶没了自己无法同寇谦之那样轻松立于水面的谢知非淡然道:“寇施主剑法与大道相容是何故,贫僧此法便是何故。”
寇谦之点点头也不知明白了几分,但看那模样分明信了谢知非的话:“和尚,你有这功法护身天下怕是没人奈何的了你,凭此你便可挤身江湖超一流高手的境地。”
谢知非谦赞:“寇施主谬赞了·”·他也就能抗,若是换做易筋经,那身蓝装绝对杆不了几个人·潭外众道家高手纷纷乍舌,寇谦之是继燕飞之后道家第一人,道家新一代宗师。
这白衣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得其如此赞誉·在众人心存疑惑之际又听得潭中寇谦之款款道来:“你我皆是宗门之人,禅禅悟道为首伴身武功为次,论武终究是下乘。”
那你一上来还喊打喊杀·谢知非内心诽语,默然状合十:“善·”·见此,寇谦之盘腿在潭面上坐下,手捏三清决对谢知非说道:“天地大道九为极数,你我以九日为限于各自所在之地打坐,谁先起身便是输了。”
打坐啊……·谢知非闻言抬眼看向寇谦之,那眼神顿显意味深长:别说九日,他在这里坐个九月九年都没问题·倒是寇谦之作为一个凡人需食五谷,总需起身解决一些身理上的需求。
寇谦之的这一招对于谢知非来说当真是稳赢不输,当下谢知非便向寇谦之询问:“寇施主当真决定与贫僧比坐禅·”·立于潭水之上的寇谦之盘腿坐下,手捏三清决对谢知非斩钉截铁:“当真”·谢知非点头:既然你都如此肯定了,那就比吧·于是紧随寇谦之其后,谢知非也坐了下来,将双手仰放腹前的谢知非双目要看远方继续之前的发呆大业。
潭外诸人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人坐禅多是比耐力,然而这两热以九日为限比的便不只是耐力,还有各自武学:能九日不喝不饮之人江湖绝不会超过二十人··这样人怎么算也该是半步宗师境,以谢知非这般年岁如何看也是达不到半步宗师的境界,寇谦之这一招在他人眼中看来可谓是占了谢知非大大的便宜。
日升日落,月起月降··来幽潭观望的人越来越多,有被荒人揍得鼻青脸肿被赶过来刺探情报的孙逸,也有见道友迟迟不回从太室山上下来的其他道人··潭中二人禅坐多久,潭外诸人便等了多久,无论是星垂平野还是日照生烟,白衣袈裟的谢知非一直端坐青荷之上面向远山遥望虚空,长达九日的时间里既不曾眨眼也不曾展眉。
如莲在世,净心素雅,不污不染红尘阡陌,淡看浮华三千··前五日若寇谦之还能泰然处之,从第六日起寇谦之便神色凝重起来··眼前这和尚如何看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正该是血气方刚好动之时,即便这和尚潜心修行佛法,也不该五日的时间纹丝不动。
之后每过一日寇谦之的神色便会凝重一分,待到第九日的时候,寇谦之已如临大敌··如今魔门昌盛,道家出了个燕飞方才得以与之抗衡,佛门虽在民间声势如火如茶然在武林和南北势力那里却已然衰落,落败只差时日。
难不成天不灭佛,降下这么一个怪人·思及此,寇谦之心中一沉,为光大道家传承,寇谦之潜心钻研了魔门这百来年的行事··通过长久对魔门的揣摩推导,寇谦之已察觉魔门能久盛不衰人才辈出与其在各方势力均有决策权有关。
邪帝墨夷明为苻坚的左膀右臂助其一统北境时,魔门达到一个高度·随后圣君莫清流支撑南境恒玄,待恒玄夺帝后又将魔门推向一个高峰··若非横空杀出燕飞助其义兄刘裕击败恒玄夺得帝位,此时魔门之焰还要盛上无数。
等看清这一切之后寇谦之便知,若想道门昌盛,必须接近一方势力,获得其支撑··长江以北因邪帝退走后新任的魔门圣君莫清流倾慕东晋高门风范,魔门在北魏势力更显颓废,寇谦之此时已有意将光大道家的锚落在北魏的打算。
偏偏在寇谦之头疼拓跋族居然推崇佛教,同时庆幸慈航静斋避世不出的时候,佛门便出了这么个天骄,当真是……·满盘算计,毁了一半·然而寇谦之到底是宗师,在知自己无法将谢知非击杀于此之后便就此打住,不在咄咄逼人。
等第十日的朝阳染红了天际,寇谦之终于起身叹道:“小和尚啊小和尚,从今往后贫道得唤你一声大师了贫道得仙人点播入我道门获道家传承,食仙草从此无饥渴,再比下去贫道胜之不武,这招……是你赢了第三招你不接也罢,此后这嵩山你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潭外诸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十日前信誓旦旦要将谢知非赶出嵩山的寇谦之会变卦。
这些人终究同寇谦之不同,不会明白在寇谦之心中光大道家是何等重要,在光大道家道统的这条路上,任何不可预期的变故都会让寇谦之小心谨慎的对待··对于寇谦之而言,谢知非这样的后起之秀宁可与之为友,莫要与之为敌。
然而寇谦之直言放过,本该感谢的谢知非却一动不动继续坐在青荷上遥望远方,仿佛入定了一般··寇谦之:“……”·诸人:“……”似乎听到了啪啪啪的声音·知晓一切的系统【……】·【谢知非不想完蛋快点给我回神再发呆下去佛道之争马上就会在这里上演你信不信】·系统高声贝的尖锐叫声像是一根针刺入谢知非的脑海中,顿时将神游九天的谢知非唤回神。
谢知非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先诵一声佛号总不会错:“阿弥陀佛”·待诵完佛号,回神的谢知非这才见寇谦之已起身,知晓这一局最差也是平手的谢知非忙站了起来。
边看系统提供的聊天记录,谢知非边对寇谦之送上句发自肺腑的喟赞:“寇施主道法精妙”普通人七天不喝水早跪了哪儿还能站起来,可见寇谦之这宗师之名当真不是吹来的,偏偏寇谦之这么厉害的本事却这么低的等级,“不知寇施主师承何人”·颜面保住的寇谦之冷声道:“贫道师尊乃仙宫中人。”
仙宫·“……”谢知非脑中顿有片刻的空白,道家的仙宫指的不就是凌霄宝殿·若问谢知非为何如此惊讶,那是因谢知非曾因对仙界好奇询问过紫胤。
而紫胤也认真解释了仙界仙宫和凌霄宝殿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诸天世界皆有联系,唯仙魔佛三界独立其外各自运转,若想去得仙界需修得仙身通天界之门或神魔之井,过天界之门后便是仙宫,亦是凡人所称之凌霄宝殿……”·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用了有关寇谦之的传说。
传说,天宫一仙人犯错被罚下来受难,化名成公兴于寇谦之相识,待成公兴传道与寇谦之后返回天宫··边荒传说看的人很少,选这个也是无奈·我看过的所有武侠小说里,只有这一个时间线是在第一次灭武前后。
魏武帝灭佛原因有很多,除了他信任的手下崔浩同寇谦之达成类似政治合作那样的结盟,寇谦之借北魏自上而下光大道教,崔浩同时也利用道家来推动整个北魏的汉化外。
还有就是当时的寺庙养了诸多僧人,这些人为了进寺庙不惜自残,而寺庙占地铸铜像这些都是再同北魏原本不多的蛋糕里面抢,即便魏武帝一开始是尊崇佛教用佛家的思想来御下,然而当自己的利益被触动的时候又崔浩在一旁不断的煽动,第一次灭佛便出现了。
历史原因很多,小说里,我们就从上面这两个来开展·有没有历史大神,求为大家科普第一次灭佛· · ·第153章 人间三禅空·十月的江南仍有熏风,十月的平都飞雪将至。
秋冬时节的动物脂厚皮丰正是打猎的最好时机,只见茫茫草原上草枯鹰眼急,一只只猎物被人打获··帐外狩猎回来的队伍里有人猎得好物,其欢笑声让人众人心悦,然而帐内的拓跋嗣心情却不在平城,早在六月的时候拓跋嗣的心思已同南征的军队飞向了南方。
为了南征拓跋嗣已经准备了许久,如今柔然安顺、刘裕暴毙正是他是好的时机,即便朝中崔浩等人反对,然而拓跋嗣依旧决议分三路南征,自三军南下之后拓跋嗣心下便没平静过。
偏偏担心什么来什么,侍卫蹬蹬从外面进来:“陛下,前线加急,司空将军密奏·”·帐中高谈阔论吹牛皮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外面的喧嚣声更显得帐内的安静。
拓跋嗣冷声道,“除了太子都退下·”·待众人均退下,拓跋嗣手一摊,冷声道:“拿过来”·“是”那侍卫立刻将手中的密奏端着递了过来,密奏上的内容不多,两眼便能看完,只是看完后的拓跋嗣将眉头拧得死紧,久久不曾放手。
六月刘裕率军北伐的时候拓跋嗣还当自己即将同刘裕之间将有一场硬仗,却不曾想内功深厚的刘裕竟在边荒集不知遇到了什么骤然暴毙,刘宋北伐失利又逢刘松新帝登基根基不稳。
拓跋嗣好不容易等来如此良机岂肯放过,当下便点兵南下··许久之后,拓跋嗣冷哼一声,神色- yin -沉的放下手中密奏:“倒是我小看了那些人”·拓跋焘见此了然:“可是前线进展不顺”·前线进展何止不顺,若不赠并救援只怕还要落败下来。
“叫那崔浩给说中了·”拓跋嗣叹了一声:“司空奚斤的队伍在滑台被阻下来,小小一个滑石却能让我数万大军不能往前分毫·”·拓跋嗣的三只南征的队伍本是遥相呼应,如今司空奚斤被拦在了滑石,另外两路必有危险。
拓跋嗣未曾多想便将手中只有北魏皇帝才能看的密件递给坐下拓跋焘,北伐柔然时拓跋嗣虽大胜却被柔然第一高手斛律重伤,现已觉身体大不如从前··知自己天命或将至的拓跋嗣已开始着手将太子拓跋焘推至台前,这些所谓的密件在拓跋嗣的眼中,身为未来皇帝的拓跋焘自然是看得的:“南人擅守,奚斤攻滑台不克致军队士气受挫,如今进退两难需派兵助阵,只能由朕亲往前线。”
拓跋焘不赞同道:“可父皇你身上的伤……不若我带兵前去……”·“无妨,机会难得,此方南征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亲征,待我南征后再做修养。”
说罢拓跋嗣陡然想到之前极力劝阻他在此时出兵南下的崔浩,平心而论崔浩的确是难得的人才,拓跋嗣自认不会因崔浩的身份便将其排斥在外,只是拓跋嗣总觉崔浩身上有一股违和感。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这种违和感也是为何拓跋嗣无法对崔浩推心置腹,甚至让拓跋焘私下去清河调查崔浩的缘故:“我让你派人去查崔浩的身份,今可确定了”·拓跋焘肯定道:“并非他人假替。”
闻言拓跋嗣点点头,既然太子查无疑证那便只能说明是他多心了··帐中的拓跋嗣父子开始讨论御驾亲征事宜的时候,帐外潜伏截话的身影也已悄然离开。
不日,拓跋嗣再次御驾亲征,只是这一次不是往北讨伐柔然而是南下攻打刘宋··与此同时,在嵩山彻底落户的谢知非此时正纠结于要不要换个地盘··离达摩前来中原还有百年时间,谢知非自觉他完全可以在嵩山打个七八多年来的坐参个十来年的禅,那时候必然能博得多方赞誉。
时机已至,谢知非再说一句悟道讲经传授佛法必然许多慕名人来,指不定一下就可以完成任务·虽然系统评定谢知非这法子非常消极,基本上可以说就是混吃等死靠着拖时间来完成任务,不过谢知非说的这也的确是一种法子。
系统久劝不动之后也就由着谢知非去了,不过是时间长了一些而已,他完全可以等得起··只是谢知非这个懒人办法的前提是他能安安静静在嵩山参禅悟道··然而……·在嵩山这块地界上,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寇谦之本就是一条强龙的情况下,亟待完善自己道经的寇谦之时不时都会来找谢知非,除非谢知非正打定主意同道家杆,否则还真不能将寇谦之拒之门外。
在寇谦之看来谢知非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佛法造诣,可见其对道的领悟颇深··正所谓取长补短,若能早一起将自己的道经完善,寇谦之也能早一日入世,能早一日光大道家。
只是这么一来这可就苦了谢知非,对于如今的谢知非来说,最缺的便是那份洗尽千帆之后的宁静··等待了一夜的旭日从地平线上升起,霞光万丈赤炎千涤,明媚绚丽的日光宛如一道金色的屏障往四周推开,所到之处唤醒沉睡的生机,天地间一片盎然的景色。
这般由静到动、由死转生的画面最能让谢知非触动,仿佛置身于大道之中,耳边一片寂静安宁,疲惫不堪的心灵得到洗涤,脑海中空灵一片··金色的阳光扫过地面,青草萌芽;金色的阳光拂过山林,白鸟复醒。
金色的阳光最后来到白衣僧人那处,仿佛将面向朝阳打坐的僧人身上渡了一层金粉,红日为轮,好似佛陀在世··当这一道光的屏障从谢知非身上掠过时,等待了一夜的谢知非只觉耳边的声音骤然一消。
此时的谢知非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万物生发之声被无限放大,花开的声音、风吹的步伐……·然而谢知非面带满足的微笑,还未来得及阙目回味那种奇妙的天人优微,玄妙异常的感悟。
一道晴朗的啸声便从响了过来,一身青色道袍终年不便的寇谦之从远处快速飞驰而来:“看道实大师的模样似有所悟又,当真令我羡慕得紧·前日我那师傅托梦于我问了三要,寇某人有些许不明,今日来找大师一道研习。”
刹那间,万物生发之音没了,绚丽的光幕也没了··先前的玄妙顿悟瞬间跑得一干二净的谢知非猛的睁开眼,面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看向寇谦之的眼神想找事:“……”·——贫僧来到这世界的第一次顿悟·就这么没了·以前寇谦之来打断谢知非无所谓,毕竟那时候谢知非并非真的顿悟,而是将脑袋放空了在神游九天在装模作样的糊弄人,寇谦之打断了也无所谓,谢知非忽悠两句唯心主义的话便可以继续发呆,没有半点损失。
·然而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顿悟·谢知非的心几乎在滴血:顿悟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啊·虽说谢知非仅是露出了些许无生趣的模样,然而寇谦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谢知非除了淡然外的表情,整个人顿时有些懵:“道实大师这么怎么了。”
“……”谢知非摇摇头:生无可恋ING··见谢知非如此,寇谦之原本放在喉咙里准备吐出来的那些问题尽数打住··瞬间知晓自己或许破坏了谢知非的机缘,深知求道艰难机缘难得的寇谦之心里顿生歉意,岔开话题欲逗谢知非将注意力转到别处:“说来也巧,我师傅虽是天宫仙人却另有门派,掌门之名还与道实大师一般无二。”
这时候的谢知非心里还在遗憾,陡然听寇谦之这么说,对天宫同样好奇的谢知非在心疼之余随口便问道:“贫僧记得寇施主的师傅似唤成兴公”·寇谦之的师傅名义上是其徒弟,然而师徒二人共同研习道法的时候,做徒弟的是仙宫的仙人,这研习的过程中到底谁是师傅谁是徒弟,从寇谦之一直唤其为师傅便知晓。
说到将自己真正引上道家正轨的仙人,寇谦之正色道:“成兴公是师傅凡间化名,并非真名,我师父乃长庚仙人·”·“好名字”谢知非只觉这名字似乎听过,只是他走过那么多世界,同名同姓的人多来数不清谢知非也便未曾多想,口中赞道:“长庚乃启明星,寇施主师父定是仙法高绝之人。”
见谢知非不在执着,寇谦之坚持松了口气:“这是自然”·随后将自己师傅问的三要拿出来同谢知非分享,大道殊途同归,佛道本无差别,集思广益总比自己闭门造车的强。
寇谦之的师傅到底是仙人,三要均问在道的关键处··谢知非即便要大谈唯心主义,那也要经过深思熟虑,一时间两人忘了之前顿悟一事,认真思索寇谦之师傅的三要。
见谢知非似乎真没发,系统顿时冷笑【……呵呵……】·长庚仙人是吧,名字相同是吧··谢知非你是忘了被你塞了本秘籍就打发的徒弟了啊·让你看信你不看,害本大爷被神位约谈,等着吧,大爷这次不提醒你,总有你哭的时候·强强快穿系统武侠· · ·第154章 人间四禅空·冷风如刀,众生皆作鱼肉;万里飞雪,苍穹化为熔炉。
人在其中,沧海一声,命同焦冥··很好的悟道氛围,然而……·一道嘹亮的笛音响起,吹的是太平清乐最高昂的那段··谢知非闭上眼:“……”忍住忍住,心平气和四大皆空·空……·空·空你大爷·打断他一次感悟还好说,接二连三他也忍了,这特么都七八九次了,谢知非吸入一口冷气徐徐吐出,到底是忍住了暴走的欲望。
睁开眼,看向吹笛子吹得欢快的寇谦之:“寇施主既已应允贫僧再嵩山参禅,又何必苦苦相逼·”·说这话的谢知非内心满满的都是泪··第一次寇谦之打断他感悟是无意为之,然而第二次谢知非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守一朵木芙蓉花开花落,谢知非在花落那一瞬间感悟生死的时候,同谢知非一起守花开花落半个月没说话的寇谦之一套剑法风卷残花,那就绝对是故意在打断。
第三次谢知非学乖了跑去一处无人至的潭边,日日注视那潭中游鱼陷入冬眠··就在鱼儿冬眠河面结冰的瞬间,正是生命转入沉寂等待生的时候,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落到水潭里将充满生机的寂静打破,在最后一刻赶到的寇谦之在谢知非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将脚抬起来做了个不稳的模样:“脚滑了,不好意思。”
谢知非闭上眼:“无妨·”·空……空……空……·风动无痕,水波不兴,平常心·第四次谢知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到少室山下,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随后谢知非将自己埋了,只留了一根棍子往外通空气,免得没了空气暴毙而亡浪费了轮回决·在地下,谢知非能听到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声音,黑暗的世界里,一切都如此清晰。
任何情绪都被无限放大,然而黑暗中却有一种镇定的禅让人心安··随后,一声声chua~chua~chua~欢快响起来,曙光乍来,黑暗褪去··只见坑外一身青衣的寇谦之淡定的放下手中的铁铲,同谢知非打招呼:“大师,贫道掐指一算今日在此能挖到宝物,没想到是大师,话说你怎么跑到地下去了”·谢知非:“……呵呵……”·埋了两米深都被你挖出来,够狠·系统【……哈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脉相承呐·第五次……第六次……·谢知非:忍住,忍字头上一把杀猪刀,宁心静气,戒骄戒躁——忍·第七次……第八次……·系统【憋住啊,暴走会前功尽弃的,这么多次都忍下来了,还差这么一下么】·这是第九次了·九次是什么概念谢知非觉得他要是再忍,那就不是修佛禅的而是修乌龟的·尽力保持冷静的谢知非漠然的注视着寇谦之,等眼前的人给个说法。
然而寇谦之一摊手,坦然自若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无奈:“小和尚这说的是什么话,贫道何曾苦苦相逼·”·谢知非吐了口浊气:“寇施主多次有意打断贫僧悟道,意欲何为。”
斩钉截铁,“不过恰巧罢了·”·谢知非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比他还不要脸的:“你”·见谢知非露出了愤怒的神情,寇谦之却突然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弥勒山巅回荡。
那一次打断谢知非顿悟寇谦之心有所愧,然而顿悟来之不易寇谦之也难以补偿,加之佛道之别,在认真思量之后寇谦之决定以这方法助谢知非触摸心禅:“小和尚,你犯戒啦。”
谢知非淡淡道:“贫僧犯戒乃是寇施主逼迫来的·”·寇谦之看着谢知非但笑不语,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僧人,许久之后低笑从寇谦之喉中吐出:“出家人六根清净、五蕴皆空,嗔痴贪念如烟消云散,既是空可以执着顿悟,既消散何以有逼迫,和尚你这不是犯戒是什么。”
·说罢寇谦之往谢知非对面坐下:“唯心静方生安,安有定,定生慧,慧而悟,悟乃得道·此静非彼静,若求静,刀刃相加又何妨心似潭、其面如镜其下波涛不为静。
小和尚,你着像啦·”·“……”谢知非哑口无言··正如寇谦之所说,若真静天地万物皆虚无,人也虚无命也虚无,何须强求悟。
佛家禅心讲究清宁无物,正是寄情而生的心魔之克星,谢知非茫然半响,只觉自己以前强求心静神宁,形似神不似,难怪心魔只是辞伏而非消亡··一朝闻禅,万古长空。
谢知非闭上眼,内心世界有一种云散水流的空寂,心量大如虚空,十方宇宙、天地河汉、日月星辰、山川大地,水光云影不分彼此的融为一体,世间万物尽在其中··这像是超越了一切因果和时空,将过去现在与未来融在一起,无法分辨也无需分辨的宁静。
寇谦之见谢知非闭上眼,这次未曾发出怪声打断其感悟,只是面上的淡笑渐渐带了苦涩··他得师傅点化又潜心修行三十余年方明这方道理,谢知非不过这般年岁,寇谦之满以为即便有他提点谢知非也需七八年的历练或是十来年的苦修才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寇谦之却不知谢知非历练已足,只差这一瞬间的顿悟··如紫胤那般的人从小修仙少有欲望,如杨轩、曹- cao -这般的人心有权谋不讲悟道,如李寻欢这般的心缠烦劳三千言不及放下。
唯有寇谦之这般有野心又已悟道的人,方能给谢知非一条明朗的道,一语般若耀,迷雾尽褪,荆棘化坦途··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任清风拂来,明月照大江,水波自不兴。
许久之后从那万物中超脱出来的谢知非呼出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松,身上似有枷锁断裂般轻巧,竟忘了自称贫僧:“我只当自己已获静,却不知自己这是理智的清静,强求的静终究不是真的静。
我日日坐禅以求天人合一心静神宁却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乘,形似神不似·”·这么好的苗子,怎么的不是道门弟子··寇谦之神色复杂的看着谢知非,见其面带通透之后的微笑,不由叹道:“你明白就好。
贫道也是知天命于生死之际方才顿悟这个道理道法更上一层,你能这么年轻变晓得,后生可畏·如此这般,可算是弥补了小和尚你的损失”·然而白衣僧人仅是微笑端坐,似未有耳闻。
他人不明寇谦之却明了,对于此时的协谢知非而言,悟道已是空,既是空,何来的损失··眼睁睁看着自己为佛门点醒了一个大宗师,寇谦之万般无奈··对于寇谦之而言,他内心有放不下的执念,执念不消不得证道。
而寇谦之的执念来源于道门的衰落,即便道门出了一个燕飞得以兴盛一时,如今又有他这个宗师,道门兴盛还能延长二十余年··然寇谦之看得到,整个道门山河日下。
不同魔门那般天骄尽出、鬼才不绝,不同佛门那般扎根世俗、众人推崇··这未来连魔门、佛门也比不过,道门更别说同昔日将自己从正统上赶下来的儒家,二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道家在朝堂中没有地位,在民间更渐做边缘,如今唯有江湖还有道门一席之位··须弥之间,寇谦之由浅笑变作冷淡,谢知非由冷漠变作浅笑:“多谢寇施主点醒贫僧,播云见月。”
“小和尚,贫僧可不喜你们佛门的广结善缘·”寇谦之摆摆手,对谢知非正色道:“你可知为何贫道拒绝了法显大师来嵩山的请求,却准你在此落户参禅”·这点谢知非当真不晓得·若寇谦之执意不让谢知非待在嵩山,以寇谦之在道门和江湖中的声望,那日找上谢知非的时候无需所谓的三招,直接用手段逼迫便可让谢知非离开嵩山。
可是寇谦之却选择了同谢知非三招之约··看模样似乎谢知非能留在嵩山是他自己得来的,其实却又寇谦之放水之意··按理说,寇谦之是日后推动灭佛之人,无道理会对如今的他另眼相看。
当下谢知非茫然摇头:“贫僧不知·”·寇谦之面上依旧淡然,可嘴角却挂了苦涩:“一是和尚你比贫道少,贫道比法显小·”·未证道不可避生死,寇谦之即便有仙人点化无需五谷轮回依旧逃不掉死生大劫。
即便道门与佛门皆讲究超脱,寇谦之本人也不怕生死之劫,然而寇谦之却放不下光大道门的执念··这四个字对寇谦之而言就像佛门证道的宏愿··若不光大道门,寇谦之此生不得证道,他要的从来不是道门一时的辉煌,而是能生生不息延续下去的传承。
昔日的法家只能将自己融入儒家才能存活,纵横家融入魔门,墨家更是变作三六九教……百家辉煌早已不可复制,道门此时已在边缘,若无所动便会步上诸子百家的旧途。
寇谦之叹道:“和尚你是朝阳初显,贫道乃日中骄阳,法显则是黄昏晚照,贫道若成全和尚,和尚你在贫道证道后总要对我道门投桃报李,贫道既想广大道门自然乐得与你方便。”
这一代的魏帝拓跋嗣虽心中不信佛,然靠着推崇佛门这才使得治下安稳,这些年在北魏朝廷的推动下佛门从魔门扫荡之下恢复了生机,民间欣欣向荣··然盛极必衰,北魏本就少人缺户,佛门不是生产却藏匿不少精壮劳力,这是寇谦之将目标瞄准佛门准备取而代之的原因。
只是这么做的前提,是佛门在法显死没有宗师现世,这也是法显为何生前欲上嵩山同寇谦之论道的缘故··已经在算计佛门了,寇谦之脑袋卡了才会让法显同道门扯上关联。
到了寇谦之与法显的这个层面,他们所在乎的,或许只剩下各自的传承··思及此,人算不及天算的寇谦之长吁一口气:“法显东归向贫道提出上山之请时,遍观南北佛门弟子,无论是悟- xing -还是武功,贫道皆看不到有可承法显依托光耀佛门之人,既是如此,贫道为何要成全他。”
每日只想静心悟道没想过光大佛门的谢知非老脸一红:“寇道长过誉了,贫僧惭愧·”·“小和尚莫过自谦,贫道这对招子可从未看走眼过。”
寇谦之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论辨人,寇谦之足以自豪,他可是连下凡做苦工的仙人都未曾漏过··语落,寇谦之又隔空点了下谢知非的胸膛:“二是和尚和贫道相似,贫道看得出来小和尚的心中有放不下的执念,贫道的执念是道家,想来和尚你心中的执念是佛门。”
·“……”谢知非乖乖的闭上嘴,他佛心中的确有执念,只不过同寇谦之说的不一样··短暂的失神,待谢知非理智回笼的时候变见寇谦之了然的看着他,当下谢知非唯有将一切的话语藏在佛号之下,阙目敛息双手合十,沉甸甸的诵了出来:“阿弥陀佛”·谢知非这模样在寇谦之的眼中分明便是承认了,当下寇谦之对谢知非生出一种知己感。
南北江湖天骄何其多,然堪称宗师的却极少,有也多是借三门之力为己开路而非尽心为自家道统击石拍浪,寇谦之心中对谢知非的认同忍不住有多了几分:“小和尚即便不说,贫道也明白你为何来嵩山。”
溪深古雪在,石断寒泉流··在这积雪莹莹的弥勒山上,青衣道人白衣僧人各自打坐,雪起云飞冰雪襟怀,琉璃世界气清如许,寡言少语的僧人面对话语中步步紧逼的道人叹息道:“愿闻其详。”
此时寇谦之身上落下些许如絮飞雪,衬其风姿更显仙姿卓卓,只见寇谦之伸手点了点弥勒山下:“都讲佛度众生,那绿林大盗杀人如麻,待官兵一到命将不保时口中诵一声额弥陀福、喊一句我佛慈悲,剃了头发自称六根清净便是方外之人能逃世俗罪孽,裟衣加身却是佛口蛇心。”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这话当真是真理··“……”作为僧人,谢知非本该反驳,然而寇谦之说的都是如今佛门的实情,令人无法反驳。
论对佛门如今的透析,说不定即便是法显在世也赶不上寇谦之·见谢知非不言不语,寇谦之又道:“如今的佛门沙弥僧人总将方外之人挂在嘴边,似乎方外二字便不是此间人士。
良莠不齐、藏污纳垢、融钱铸像、饲养武僧……佛门看似鲜花着簇,人人可发宏源成佛,奢靡浪费,实着……”·寇谦之顿了顿,到底还是顾忌着谢知非在眼前没讲魔讲出来:“贫道看这些人证的,倒不像佛。
小和尚上嵩山想必是同贫道一般,欲立从污泥中脱颖而出,成一家之言再兴道统·”·弥勒山上,青衣道人的话斩钉截铁,白衣僧人却在弹指之后吐出一阵白雾:“今世道炎薄,五逆浊世,魔道兴盛。”
虽未真言赞同寇谦之的话,谢知非却从另一方面道出了在其心中,如今的佛门是何模样:“斯人或避县官仗倚吾道求作沙门,不修戒律强言说是,此为魔,魔坏吾道着俗衣好袈裟、日饮酒日噉肉、杀生贪味相互憎嫉,魔贪财物积聚不散,不作福德、贩卖奴婢焚烧山林,既无慈心何来修佛之言。”
北魏的佛门在两代君主的极力推崇以及北魏贵族信奉之下,不修心不修道只发宏源··钱多的发宏源建寺庙,钱少的发宏愿修佛像,没钱的则是高呼一声阿弥陀佛也算皈依我佛,这样的佛门只在乎皮表不管内里,虽有佛形却无佛心。
即便谢知非真有心改变,也极其困难,因为这佛门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不是真的在信佛··他们信的,不过是自己想要的阿弥陀佛··正是如此,谢知非不敢打开来自玄正的信件,正是怕玄正让他救如今的佛门。
若谢知非设法让佛门躲过了崔浩与寇谦之联手推动的灭佛,佛门继续发展下去又该是什么模样,谢知非不敢想象·谢知非想的,一直是借拓跋焘灭佛的手将真正皈依佛门的人找出来,能在灭佛时依旧诚心向佛的沙门才是正真的佛家弟子。
思及此,谢知非一双眼睛变得空寂通透:“可见,此为魔,非我佛门中人·”·这意思,是要坐视佛门被人打压·寇谦之凝神往谢知非看去,然而谢知非漆黑的眼中一片空寂,见谢知非这话并非随口之言寇谦之不免皱眉细思。
寇谦之同谢知非之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两人各自打坐,互不相干··月落乌啼,斗转星移··弥勒山上的飞雪不停的落下,一点点将寇谦之埋成了雪人,从曙光乍现到金乌在天上走了一遭,谢知非身前由落雪堆成的雪人猛的碎了一地,眉毛道鬓上皆是冰渣的寇谦之从雪人中跳出来朗声大笑:“好你个小和尚,唯变方兴,若无舍何有得,今贫道欲兴道统当去伪存真、去芜存菁。”
不过是一日的时间,寇谦之整个人似乎年轻了许多:“和尚你这情贫道领下了,此去闭关后便会下山宣我道统·”·寇谦之站直身看向远处已没了一半面容下去的红日,“不过小和尚啊小和尚,你想借他人之手重塑佛门却不知世有变宗师亦不可避,有朝一日风雪雷霆,避世嵩山也无用。
贫道承和尚你的点拨之情,闭关之前贫道也送和尚一句,你可知崔浩此人”·谢知非隐约猜到寇谦之或要从道教中分一截出去视为异端,然而却不知道寇谦之准备分什么出去。
只是寇谦之居然提到了崔浩,谢知非顿感惊讶,毕竟这两人合作是在寇谦之下山之后,应还有数年的时间,没道理现在寇谦之与崔浩已经合作:“贫僧不知·”·寇谦之笑着跳下弥勒山去,爽朗的语调在山上残留:“小和尚可知魔象道宗主之名亦唤崔浩。”
谢知非目瞪口呆:“……”·北魏重臣崔浩是魔门中人,还有这种事·愣愣的看着寇谦之身影消失在弥勒山下,谢知非久久不能回神。
想想魔门这些年出的魔帝圣君,一个二个不是将搅动北方就是掌控南面,如今的魔帝向雨田一心踏破虚空所以南北朝野没有风雨交加,然而寇谦之却陡然告诉谢知非,那个即将搅动北魏政坛的崔浩其实也是魔宗的人。
同即便魔帝不理事也能搞事并且搞大事的魔门比起来,道门即便出了燕飞也比不上,更别说佛门··——简直是,弱爆了·难怪慈航静斋不出世,这要是出来,顶着那么闪亮的光环,即便不被向雨田抓去种上魔种,也会分分钟被魔门的人推到地上当扫帚啊·不管谢知非如何懵逼,寇谦之说到做到当日便回太室山闭关,一闭关便是七个月。
七个月的时间里,天下大事小事不断,比如说拓跋嗣带着精兵一路攻城略地终于逼近刘宋的领地,眼看着自己就能从刘宋身上啃下一大块肉的拓跋嗣旧伤复发,不得已,南征只得作罢,拓跋嗣回到平都养伤。
而刚登基满一年的刘义符一看,拓跋嗣要死了北魏的军队回去了,这烧到眉毛便的危险就这么没了的刘义符心情倍儿爽,加之整个刘宋天老大地老二老爹死后他老三,无人管束的刘义符顿时乐翻了天。
·上朝不如玩耍,政事不如玩耍,军务不如玩耍·今日天渊池,明日搞微服,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北魏弥漫着丧帝的不安,刘宋隐藏着颠覆的危机。
然而红尘俗世的恩怨搅动不了方外净土,至少嵩山这一亩三分地有道门宗师寇谦之在,少有人来犯··寇谦之闭关长达七月,谢知非也在弥勒山上坐了七月,一个需要完善自己的道经一个需要巩固自己的禅心。
一时间,嵩山这片地方无论是道家的修士还是随着谢知非上山的荒人虽不尽明了为何两人如此之巧,却也知这其中必有非同一般的事在生成··七个月后··时值金秋季节,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太室山猛地一阵颠簸,山巅骤然云蒸霞蔚,苍穹灵光普照,蔚白云霞猛的化为七彩祥云,赶来观看的他人只能见一名白发皓眉的仙人端坐云端,从弥勒山那边的方向缓缓飞来。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这场面委实骇人,嵩山中众人尖刺议论纷纷不知这是发生何事··孙逸盯着那云端上越来越近的仙人,听过不少边荒传说的孙逸喃喃自语:“难不成,道门又有人证道飞升了”·自然不可能·被七彩霞光盖了一脸的谢知非表示,他虽然对这东西不感兴趣,然而这装逼的家伙就在自己头顶上飞过,并且装逼的外壳谢知非非常熟悉。
广袖道袍、白发皓眉,这壳子分明是紫胤的模样,可是谢知非不用多想也知道紫胤即便要点人飞升也绝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这家伙能幻化如此像,可见这人至少是同紫胤接触并认识的。
换个世界还能遇到认识的人,谢知非怎会不欣喜,当下便眯着眼睛将来人看清:等级问号、血条问号,唯有‘长庚仙人’四字清清楚楚··“长庚……”好熟悉的名字。
看到这四个字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的谢知非想了想,自顾了然点头:长庚仙人不就是寇谦之的师傅么难怪会觉得莫名熟悉·于是谢知非同系统感慨万千的传话:“难怪我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这是徒弟要出山,师傅跑来给徒弟造势呢”·系统【……呵呵……】·我就看看不说话·嵩山看热闹的人惊讶非凡,然而装模作样来造势的长庚也快吓傻了。
即便长庚同自己那个身为万花掌门的短命师傅接触不多,然而长庚好歹同谢知非有过数面之缘的,只不过在长庚刚拜师拿到秘籍后他这个短命的万花师傅便去了东海··因此长庚还没来记得享受一天师徒情长便收到自己师傅魂镇海眼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长庚内心如黄河波涛天河翻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庚都以为自己是天煞孤星转世·不少同辈之人私下诽谤百里屠苏天煞孤星的时候。
长庚总会在百里屠苏露出黯然神伤模样的时候,安静的跑过去开导自己的便宜师兄··比起还没克死紫胤真人的屠苏,长庚深觉身为玉英宫最后传承、万花和太华山师傅相继去世的自己才是真·天煞孤星,对于无意中替自己背了黑锅的师兄屠苏,长庚无比尊重·毕竟屠苏都替自己背黑锅了,认他做师兄也不是不行。
黑锅那么大,他对屠苏师兄好一些也没关系·然而长庚与谢知非的接触虽然少但并不代表没接触,长庚非常清楚记得为自己续命的便宜师傅谢知非是什么样的,甚至因为玉英宫传承的缘故记下了谢知非魂魄的波动。
再加之紫胤有一段时间会带长庚和屠苏去东海海眼祭奠谢知非,长庚对自己师傅的记忆从未消减,虽不知为何猛的一天紫胤真人出去一趟回来后就不带自己同屠苏师兄去海眼了,长庚有空也会去东海吊念下他那个魂镇海眼的师傅,感慨谢知非为了众生魂飞魄散。
然而……·魂飞魄散个鬼,他那个本该三魂七魄尽化虚无的万花师傅居然魂魄完整·腾云驾雾从弥勒山上过的长庚第一眼便认出来:这和尚的灵魂分明是自己那个死鬼师傅·这件事吓得长庚险些为稳住自己的法术,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真身然后从云端滚下去。
师傅魂祭后没魂飞魄散,反倒是转世重生做了和尚·震撼太大,脑中一片空白来到太室山的长庚在面对寇谦之后顿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今日是来替自己这个凡间徒弟造势的。
可是心里急着回天宫将这劲爆消息传给万花的长庚不想多待,当下便将定好的剧本砍了一半:“吾乃老君玄孙,上师李谱文,今受老君之命为授汝《录图真经》,传汝炼制金丹、云英、八石、玉浆之法。”
说罢长庚又将没剩多少的台词砍了不少,不等寇谦之感慨两句直接将书、玉册一类东西砸下去:“望汝谨慎奉持,辅佐北方泰平真君·”·东西一砸完,长庚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事了,当下留了句“吾去也”便真的跑了。
霞光散尽,仙乐骤停,前一刻还在云霞之上的仙人瞬间失去了踪影··一时间无论是早有准备的寇谦之还是山下看神仙的荒人,纷纷有一种在身在梦中的错觉,这震撼的开头匆忙的过程,还没回过神就结束了·孙逸掐了自己一大把,疼得整个脸也变形后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只是这当真是天上的仙人为什么会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莫说孙逸他们,策划整个剧本的寇谦之也是懵懵的: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师傅·然而长庚已经跑了,思及自己师傅在凡间的时候那些坑徒弟的事迹,寇谦之只能默默的接受自己师傅临阵砍剧本的事实,怀抱长庚砸下来的东西对苍穹拜了拜,将一团糟的剧演完:“多谢仙人”·虽说长庚这势造得虎头蛇尾,好歹是真仙人授书。
同其他人为某某大师之徒比起来,张口便是‘吾乃师从仙人李谱文’的寇谦之顿时逼格满满,将自己包装一通后寇谦之带着自己撰写的道经找上谢知非,叽里咕噜一阵感悟,顺便隐晦的吐槽下自己那个关键时候总能不靠谱的师傅。
若是七个月以前,寇谦之找谢知非这么一咕隆,不必多想,必然会打断谢知非发呆··只是如今寇谦之大谈自己人生感悟和对下山后的憧憬,谢知非听是听到心里去了,却没激起半丝涟漪。
对此时的谢知非而言,寇谦之那些慷慨激昂展望未来的话远不及天边那一轮红日吸引人··夕阳至美,已近黄昏··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如此,尤其是一些特别辉煌美好的事总会在其最璀璨的时候戛然而止,使劲千般手段也留不住,这便是天地大道,盛衰有序唤为轮回。
·同谢知非叽里咕噜一阵之后,也不管谢知非有没有认真听,只管倾吐完自己肚子里的话,存了七个月的话一下子兜干净了寇谦之一身轻松,飘然下山:“小和尚,贫道会在山下俗世中等你携道而来”·面对离去的寇谦之,谢知非叹道:“愿寇施主此去得偿心愿。”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在寇谦之眼中,光耀佛门是谢知非的执念··可谢知非曾当帝王做过帝师,也曾浪迹江湖肆意妄为,他曾救过无数生灵,也曾屠谬无数生命。
光耀门派对谢知非而言,并无任何执念,那更像是一种任务一种义务··若说谢知非之前最大的执念便是那些在自己命令下死去的人命,当谢知非站在渭水之前,看熊熊烈火将洛阳泯灭,站在废墟上的谢知非终于明白。
那些千年之后与他同族同宗的人,此时只是敌人,而他的职责从不该是在乎有多少人在他手下丧命,而是他能用多少的代价护住身后支离破碎的家国天下·这样的明悟,随着西去凉州见羌人,路通并州见匈奴后更清晰。
无论千年之后是什么模样,此时此刻,他们总就不是同一类人··他可以愧疚,却不能心软,担负着这些人的- xing -命一同往前,而非自忧自愁··然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下乃是身疲心灰,无来处来、无去处去。
一次次的参与沸沸扬扬的盛宴,然繁华落尽曲终人散,唯一孤魂还在那处游荡,鲜人知晓、无人于共··即便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又能如何·物是人非,早已格格不入,没有完成任务的他如果是傀儡,那么完成任务之后便如同弃子。
自由在没有寄托之地的时候,不过是空中楼阁··一个人到了谢知非这般的时候,想来还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去,道家口传的心境灵台、佛家所言之极乐净土··谢知非蔚然一笑,还未说话,耳边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你倒是另辟蹊径。”
谢知非:“……”·系统【……】靠·饶是谢知非在见到那日装模作样的仙人后,知晓紫胤或许能找到这个世界。
然而当紫胤真找上门的时候,谢知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之后,唯化作一声疑问:“我已将玉剑还予你,紫胤你是如何找到的此地·”·那日被自己便宜师傅没死成给吓傻了,回天庭忘了解掉法术结果被百里屠苏抓了个正着。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长庚便被屠苏押去天墉城见紫胤了,谢知非魂魄尚在并且轮回成了和尚这件事,也就被告知了紫胤和屠苏··万花昔日掌门转世做了和尚·紫胤了然,屠苏茫然。
怕有人打扰谢知非渡劫,尤其是不安分的玄霄和不知藏哪儿去了的欧阳少恭··命长庚同屠苏不能将此事四处宣扬之后,紫胤这才按照长庚提供的地址下界来看,见谢知非一片茫然,紫胤的眼神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观掌门这模样,怕是忘了昔日收的徒儿。”
“……”数次拔屌无情,收了徒弟就走的谢知非还真不记得。·老实说,谢知非在混万花的时候每日都在享受填鸭式的教学,一日二十四时辰从无间歇堪称人间惨剧··不是聊诗词歌赋便是谈人生哲理,末了还要论琴棋书画说武学经要,整个人如同陀螺一样转动,加之那些散修入了万花后互称长老,除了身边常晃悠的人谢知非能记得住全名之外,其余的多是记住了外号或道号。
见谢知非一脸茫然,紫胤叹道:“是长庚·”·“玉剑虽认你为主,然雷云之海空间缝隙太多,我数次持剑去错了世界·”·紫胤不愿多说自己频繁穿入缝隙造成的内伤,只是打量谢知非如今的模样揣测其心境是否平和:“观你这模样,莫不是想要通过佛- xing -磨灭心魔。
佛- xing -的确能克制心魔,你入了沙门可有成效……”·话未说完,紫胤眉头皱了一些:“你笑什么·”·“遇高兴之事,当笑则笑。”
谢知非忽然觉得心里熨得发热··还有人知道他,无怨言的寻找他,这样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生愉悦·· · ·第155章 人间五禅空·一身逼格满满的寇谦之终于来到了自己目的地。
只是当寇谦之跋山涉水来到北魏都城的时候,原本用来攻略拓跋嗣的内容已经没了用,拓跋嗣重伤不治已登极乐,现在的北魏天子是拓跋焘··旧攻略对象没了用新的攻略还没写出来,而寇谦之已经站在平城的土地上。
为了给自己造势,寇谦之这一路北上的时候命自己的弟子们不断传出消息:·什么道门第一人当代天师·什么四十年苦心孤诣方成大道·什么仙人点化北上辅佐泰平真君·……·总之怎么牛掰怎么来·这时候没有媒体,人间的八卦全靠吼,寇谦之划的这些每一个莫说是现在,就算过了一千年也是抓人眼熟的话题,更何况现在。
刘宋如何寇谦之不知道,但是北魏这边,寇谦之一路被人扒马甲··之前寇谦之有多么开心,现在就走多么骑虎难下··现在平城的人都知道自己来了,不能说等等待贫道写个攻略来的寇谦之压力山大,只能用旧攻略。
——献书·皇宫中初登基的拓跋焘还没来得及通过对四周的拳打脚踢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还是和二十来岁的- xing -情中人··在听完手下关于寇谦之的描述后,那本据说是避世四十年呕心沥血所著的《道书》,拓跋焘连翻的心思都没有,直接丢一边任其生霉发臭。
只是寇谦之这人还是不能太过怠慢,好歹也是武林宗师,在民间如今也算是有不小威望··拓跋焘一挥手,随便点了个人:“将他接到张曜的家中奉养·”·侍从应了声,匆匆跑出去回应等待召见的寇谦之:“寇真人,陛下今日无空。”
不想见你··“但真人那本书陛下甚是喜欢,留下来细看……”书不还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说得煞有其事的侍从几句漂亮话之后对寇谦之恭敬道:“陛下将真人安排在张大人家中供养,还请真人随我来。”
这就是,不约的意思咯·得道天子不愿召见自己,寇谦之瞬间懵逼:这和想的不一样·就算拓跋焘不喜道门,也不该对他见也不见啊·显然,寇谦之不知道有个词叫过而不及。
往自己的身上堆光环太多了难免给人一种这家伙不是得了失心疯,便是天生有癔症又或者在造假的错觉··就如同拓跋焘现在想的一样:你说你是仙人的徒弟你就是了,朕还是天子呢,顾名思义,上天的儿子·朕都没得到仙人点化,你倒是得道仙人点化了·拓跋焘不歧视道门,拓跋焘歧视将他当做智障的人。
不管拓跋焘怎么想,得不到召见的寇谦之身复绝学也没法,为了道门他总不能直接冲到宫里去逼着拓跋焘见他··在宫外站了片刻后,寇谦之长叹口气面带微笑似胸有成竹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模样,乐呵呵的跟着人走了。
——师门格言,装逼一定要装到底·宫外侍卫见了纷纷疑惑,这老家伙莫不成真的知道自己今日献书会碰一个软钉子,那他还来献书做什么·好……怪……·怪异不为人知的事情总会传得很快。
更何况原本就在关注寇谦之的人··一个时辰后,得知寇谦之没有被留下反而被变相赶出皇宫后,一辆精致的马车从崔府出来直奔皇宫驶去··这辆马车装饰精美一看便知不菲,不是达官显贵便是皇亲国戚,路上行人见后多是躲避。
这辆马车走得不快,一炷香过去了只行了过半的路程··平城作为北魏的国都,三六九教此处皆有,人生百态随处可见··当马车行经一处闹市的时候,车中人或是听到外面凄凉的惨叫声,一只纤长的手撩起帘幕露出半张斯文儒雅的相貌来。
只见在街上,几名侍从模样的男子对着地上一人拳打脚踢,在不远处还有两衣着华丽的鲜卑贵族在拍手叫好··惨叫便是从被打的这人口中发出来的,在车中人的注视下这人被踢来翻了个转,露出一张磕碰得青青红红的脸,却是崔姬曾经见过的柔然俘将。
北魏有许多规矩,比如说自己的俘虏可以是自己的奴隶,生杀随意··然而这人怎么说也是昔日的对手,即便做了俘虏也不该被如此对待,崔姬面上顿时露出不忍。
在崔姬不忍的时候,马车- yin -暗处顿时响起一声肯定的冷哼:“你看那人可怜”·“……”崔姬闻言手一顿放下帷幕,往车中出声的那人看去:“宗主。”
只见被崔姬唤作宗主的人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柔嫩··这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的模样哪儿像那个位极人臣的鬓发花白的人臣崔浩,说这人是崔浩的孙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见崔浩闭着眼面带嘲讽,崔姬自知骗不过对方点头应道:“好歹曾经是柔然的将军,如今被人这般作践,当真不怕轮回果报,唉·”·崔浩冷笑一声肯定道:“你被崔模拉去礼佛了。”
崔姬:“……,是·”·按照往日,厌恶沙门的崔浩定然要极尽讥讽,然而这一次不知崔浩心中是否念着事,并未将崔姬同崔模都贬低一番,反倒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起了故事。
“平成一家人养了六十只羊,日日照料小心将就着,眼看暮冬寒月将过,这六十只羊待开春饱食青草后便可卖个好价钱·一夜风雨交加狼群来袭,羊群无一剩免,不被撕裂也做死尸。”
随着一句句平淡的话说出来,崔姬面上又露出了不忍,闭着眼的崔浩像是长了第三只眼··还在讲故事的崔姬顿住:“你可觉得这狼可恶”·崔姬点头道:“狼心迢迢,最是狠戾。”
狼心狠戾……·闭着眼的崔浩沉默了片刻,身形随着马车的走动轻微摇晃,似乎在品味这句话一般··许久之后,崔浩睁开眼面带怜惜眼神复杂的叹道:“世人怜羊,何曾怜草世人怜羊,何曾怜狼天寒地冻,人尽饲羊谁人饲狼谁人饲草,羊不食草如狼不食羊,不食何以存亡然众人知羊不知狼、更不知草,天心难测,世情如霜”·崔姬从小最常见的便是自己这个堂弟靠着一张嘴,将其他人气得七窍生烟,何曾见崔浩露出这方堪称悲恸的模样。
加之崔浩的话如同一记钟声敲在崔姬的脑海中,震得其而振聋发聩,只觉自己平日里似看错了崔浩,一时间面对这个面带怜悯的崔浩顿时结巴了起来:“桃……桃简……”·可是就在崔姬感动的时候,崔浩口中话语一转,又回到了平日里讥讽世人的模样:“看你那出息,可是听了我的话后开始同情起狼来了”·崔浩又是两声冷笑:“殊不知世人食羊方才饲羊,人不食草何须养草,人不食狼何以养狼,此乃因果无关世情,既是因果更和天心没有任何的关系。”
好……好有道理·“……”这反转来得太快,崔姬目瞪口呆··一时间,崔姬只觉崔浩前面说的话是对的,后面说的话也对,崔姬脑中混乱一片竟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见崔姬被自己三言两句激得发愣,崔浩心中甚是得意··这佛家玩的这一套把戏他十岁时已玩转,只可惜世人多愚被那些番僧哄骗··崔浩靠着车厢幽幽长叹:“崔姬,这便是佛禅,是非曲直全由一心,颠倒黑白全靠其言,和尚的把戏是碌碌庸人才会信的谎言。”
崔姬:“……,是”·崔浩换了个姿势,依旧觉得这花重金做的车壁膈人,被膈得不舒服的崔浩干脆坐直了皱眉问:“寇谦之那家伙改口了没”·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在两年前,崔姬曾通过寇谦之的弟子与之搭上线,崔浩需要一个积极参与政事帮他推动汉化的教派,寇谦之需要道门在民间从新光大,恰正合适。
原本心领神会的道魔联手,却在寇谦之北上平城的那年,作为道门关键关键人物的寇谦之反悔了··坑得为这事准备了许久的崔浩一脸血,几天缓不过气来··崔姬闻言摇头:“……”·自寇谦之下嵩山之后便再未曾与他联系,进入平城镇之后也未曾让自己的弟子与魔门搭线。
事已至此,总不能强行停止自己执行了多年的计划··然而崔浩非常清楚靠着他一人无法强行推动鲜卑全面从汉俗,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这倒是怪了,这老家伙不可能临阵脱逃。”
·没人能回答崔浩,马车渐渐往皇宫驶去··慢慢的,马车离皇宫还有千米的距离··原本风流俊雅的崔浩肉眼可见的苍老起来,头发由乌黑变得花白,壮硕的身体也变得枯瘦。
不管见了多少次崔浩变老的过程,每每见到一个青年在数息间变得苍老,崔姬依旧心惊胆战··被这么一吓,崔姬倒是清醒了起来:“宗主,你说寇谦之这次反悔可否同他之前准了在嵩山修禅的那个道实有关。”
崔浩“嗯”了声,也不说可能还是不可能··只崔浩对破坏自己计划的人,即便只是怀疑也不会轻易放过,当下崔浩淡淡道:“这方事我会设法告知帝君,他老人家正差魔种的媒介,错过了寇谦之,这个道实和尚想必他老人家是不会错过了。”
向雨田修炼道心种魔正是到了瓶颈,许久未曾进步··若不是寇谦之已是宗师,而向雨田拿不准慈航静斋所在,早将这些人的身上种上魔种··远在嵩山,还不知自己已经是他人心中魔种优质人选的谢知非睁开眼,溪深树密幽花渡水。
竹影扫街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在幽暗摇曳的竹影中谢知非只能看到地上一道人影,道冠广袖,长身玉立,夜风连其发丝也未曾吹起分毫,如同入了画一般··谢知非微笑着将头往上抬,看到立在自己身后的紫胤也抬着头,不过是仰看着天河。
星河西游,静夜无尘,月色如霜,一僧一道,一坐一立,两人所视皆是风景··或许是来自身下的注视让紫胤回过神,紫胤将视线从天上闪烁的星河往下移便见谢知非那双已洗尽铅华的眼眸,似曾相识,恍如梦来。
紫胤:“……”·谢知非:“……”·突然冷场·“你醒了·”紫胤漠然着一张脸,又抬头看向星辰。
怕尴尬再起的谢知非点点头,起身通紫胤一并往天上看去··周天星斗对应相应的星君··凡间皇朝气运尘世起伏会影响与之对应的星君,星君随感应运转星辰,因而他人若能看懂星象之间的关联便能借星辰的轨迹来揣摩天意。
然而观星象向来是个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玄乎学派,谢知非自认是不会的,至少万花那些散修在知道他不会卜占之后给他强行补课依旧没学会··见紫胤盯着星辰看,谢知非猛的想起来这人有事没事就会看天、看云、看星……·难不成……谢知非顿了顿:“紫胤在观天象”·紫胤诡异的沉默了下,镇定自若:“在看星星”·“……”见此谢知非挑了挑眉:紫胤似乎,有些紧张啊。
只是紫胤这家伙活了几百岁不说,一生大起大伏能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谢知非对自己混迹三六九教、见过各种奇葩之后练就的火眼金睛非常有自信··为证实自己的猜测,谢知非便不看星星了,偏头盯着紫胤那半张如玉雕琢的面容来看。
心里有鬼的人在别人长期的注视下,总会流露出不自然··仙人也不列外,端看你能看多久··谢知非也不说话,就盯着紫胤看,使劲的看,仔细的看··老实说,紫胤当真挺耐看。
看了鬓发看额头,看了额头看眉毛,眼睛,鼻梁,鼻头……·就在谢知非的视线准备继续往下挪的时候,紫胤终于动了,虽依旧冷漠然而紫胤侧身对视的时候却流露出一丝窘迫,“你看我做甚”·“紫胤丰神俊貌,乃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谢知非了然微笑,顺便奉上一句夸奖,随后便看到紫胤玉白的瞳孔一闪而过的慌乱,谢知非微笑更甚··——可怜的紫胤,从小被师公掌门使劲的压榨,成名了一身冷气没人靠近,夸奖的话当面听不到几句,这才被他被夸了句好看居然还不好意思……啧啧,看来得多夸夸才行。
“……,皮相皆是外物·”·谢知非立刻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始夸人:“紫胤所言甚是,某受教了,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紫胤:“……”·夸人这种事,不能只靠嘴上使劲的往对方头上带漂亮的帽子,还得通过实际行动来证明对方的确是只得夸奖的。
当下谢知非决定慢慢的夸,先从紫胤最不会的夸起,慢慢夸到铸剑和剑术上去··看向星河,谢知非一副向往的模样:“紫胤喜欢星辰,想必对天上星宿非常了解。”
紫胤颇有些莫名其妙:“我记得,掌门同息妙华学过这方事·”·学是学过,然而……·谢知非神情顿时飘忽,书读百遍其意没懂,谢知非读了百遍以后真谛没有领悟,倒是把书的内容给背下来了。
靠着脑中的理论知识可以编纂一本星象学又如何,不懂还是不懂·深觉需要给自己重要之人树立自信心的谢知非表示:“星象是门极深的学问,天道通过星星的轨迹反应凡间的大事,我虽知道一些但对星宿知之甚少。”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说罢,谢知非期待的凝视紫胤:“紫胤若知道,可否同我讲一番天上星宿与凡间各自对应何事·”·紫胤对星算知晓不多,但既然是神仙,如今天界之门洞开,紫胤自对天上的星君熟悉自然也对这些人所对应的凡间气运了如指掌。
即便修了几百年的仙,紫胤接触的人精绝对没有谢知非接触的多,被谢知非这么一专注的注视,紫胤顿时心软,抬起手指向天上一颗明耀的星宿:“那颗是紫薇恒,凡间一应天命皆围绕其运转。”
谢知非故作疑惑:“哪儿”·待将手又指了遍,谢知非伸手往紫薇恒旁边一指,故意装傻充愣:“我只知晓是这一带,原来是这颗。”
紫胤不知谢知非是故意,见对方指错,便伸手握住谢知非手腕往上抬了些:“这颗·”·这一动,两人皆是一愣,一种玄妙而又奇怪的氛围顿时生成。
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叫心悸··然而……·谢知非同紫胤对视一眼,两人往日莫说对视,即便下棋到了关键的时候时抓手推肩都有,往日不觉如何奇怪,偏偏这一次觉得浑身不安。
谢知非闭上嘴,紫胤也抿着唇··一时间这两人瞬间忘了星宿这件事,盯着天上的紫薇恒不说话··风清月朗,对影成双··一个只有过懵懂的暗恋还无疾而终,一个更是连暗恋对象都不曾有,堪称情场菜鸟的两个人面对这气氛唯有不言不语,场面极度尴尬。
半响后,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谢知非深知这么个外表安静心乱如麻不是个办法:再这么下去,总觉得心魔又要养出一个心魔了·当下谢知非故作镇定,强行开启话题打断沉默:“如今天下南北两位帝君,天上却只有一位星君,如何知晓星君指对的是哪位帝君。”
这个紫胤还真不知道·能非常明确的指出这些星宿代表的什么,还得多亏这些星宿之后的星君,星宿与星君气运相通,紫胤记住了那些星君便是记住了这些星宿。
只不过有了话题,紫胤只觉身上那令人怪异的不安瞬间弱了不少:“紫薇恒只显示人间帝王气运,其光耀则表示帝王气运旺盛又或是凡间有新帝出世的条件·”·“如今紫薇恒光耀,天下乱紫薇恒光耀指凡间有人拥有成为天下之主的可能,天下评定紫薇恒光耀便是指凡间帝王气运昌盛国泰民安。”
随人间气运变化,星河每日也会发生变化,今日紫薇恒光耀明日或许就会黯淡无光··今日有可能成为天下之主的人,明日或许就会失去机会··可惜……·谢知非左耳进右耳出,心乱成麻没有端头,耳边但听得紫胤清冷的声音侃侃而谈,却一个词也没听懂。
谢知非心忧不已:莫不成,他又有心魔了·作者有话要说:长庚:师兄,你师父回来后一直在书阁·屠苏沉重:是啊··长庚:为毛·屠苏:师尊在学星算。
长庚:……你确信·屠苏沉重的点头:嗯·长庚:我如果没记错,紫胤真人连简单的卜占也学不会··诡异的沉默之后,屠苏: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长庚:……·等了许久不见紫胤出来·长庚:师兄,紫胤真人真的能学会吗··屠苏:……·长庚:……师兄你别沉默,我好方·出了沉默不知道如何说的屠苏也很方:……师尊知晓自己的弱处,向来不曾研究卜占之术,如今师尊……·长庚:我明白,我懂这的确挺让人担心的,你说紫胤真人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屠苏:不会,师尊身上并无魔气煞气。
长庚:也是,如果紫胤真人入魔了……玄霄一定会跑回来给真人来一此渡魔,直接将真人渡成魔身·屠苏扶额,头疼:……·长庚:师兄,你说紫胤真人这样会不会同师傅有关真人不准我们将师傅活着的消息传回万花谷又不说为什么,现在又学星算·屠苏:应该不会,或许是师尊在道上遇到了苦难,想旁征博引·长庚:……也对,如果真人在星算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师傅啊,虽然听息仙子说师傅也不会卜占,但师傅将万花所有关于卜占的书都背下来了· · ·第156章 人间六禅空·自从那夜奇怪的气氛后,不管是谢知非还是紫胤都觉得这事蹊跷·谢知非觉得自己祛除了旧心魔,又起了新心魔。
紫胤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天墉万花必有大事发生·两人或有疑端,均保持着沉默是金,努力往自己兜里装金子··夸紫胤夸得自己心乱如麻的谢知非更是将夸小伙伴这件事丢一边,就地找个可以坐的地方万念俱空了一段时间。
系统【……】·这是劳资见过最傻逼的宿主·禅空一段时间后,确信自己不是心魔复起的谢知非松了口气,对系统抱怨:“简直是……吓死个人了”·系统一句‘二逼’憋住了没吐出来【……】·跟了那么多宿主,这个是最奇葩的,以前抱怨为什么穿了那么多世界也泡不到妹子……呵呵……劳资就看看,不说话·便在谢知非松气准备继续自己夸人大业的时候,手垮竹篮的孙逸双眼发亮的出现了。
从少室山跑到太室山,又从太室山跑到弥勒山……·爬上爬下累成狗这才将谢知非给找到的孙逸还没来得及冲过去抱着谢知非的腿嚎嚎大哭便惊悚的发现:道实大师的身边还有人·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林子里有两个人·自从孙逸在寇谦之仙气飘飘的询问下一不小心出卖了谢知非之后,从此关于同谢知非关的事,荒人们二话不说便会把孙逸给踢出来。
美名其曰,赎罪··赎什么罪,孙逸至今还是懵懂懵懂的··毕竟道实大师也说没寇天师做的那些事,大师也无法证道不是·这么算的话……·他孙逸是大大是功臣呐·然而孙逸这么一说,卫大娘嘴一抽便一个锅铲糊过来让孙逸闭嘴。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少室山上的荒人晓得道实大师辟谷了不食五谷杂粮,然而这件事道实大师从来没承认过,众人也便当做不知道··每隔一个月,卫大娘便会准备一篮子馒头交给孙逸,让孙逸给救了他们- xing -命受他们敬仰的道实大师送过去。
至于谢知非不吃这件事,众荒人纷纷表示他们可以代为解决·这道实大师都能辟谷了,想必离成佛也不远了··一篮子馒头放道实大师身边同供奉活佛相差想来应该不会太多,大师不吃拿回来他们也好沾一些佛气·然而谢知非除了在弥勒峰那一段时间外,其他时候几乎一个月一换地方。
孙逸没法在谢知非身上安装定位仪,每次总是提着一篮子的馒头满嵩山找谢知非··幸运的是孙逸身上好歹还有些拳脚功夫傍身,道门中人同佛门不太对付也不会为难一个普通人。
即便孙逸跑到太室山,那些道门中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将嵩山跑了一遍又一遍的孙逸不但没有遇到麻烦,反而同道门的人混了个眼熟,偶尔遇见了还能打声招呼问个消息。
此时的孙逸揉了揉眼睛,眨了下使劲的看过去··没错,两个,不多不少·其中一个自然是孙逸熟悉的道实大师,另一个仙人之姿、见之忘俗,孙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对着自己的脑门使劲的敲了几下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位给寇天师送书,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李仙人么!·那寇天师的师傅据说是天宫的仙人,这李仙人奉命为寇天师授书完全说得过去,可道实大师那是实打实的佛门中人·地面半点也不狼藉,竹林完好无损。
为何李仙人会在这里,还能同道实大师面对面的打坐而不是直接上来同寇天师那样打一顿·这和谐的僧道氛围对从小听着燕飞传奇长大,知道佛门曾经被道门削成狗,被魔门揍成猪的的孙逸来说冲击不要太大。
完全是颠覆级别的·如果说寇天师同道实大师化敌为友还能说是因为打不过大师,现在这位可是仙人,孙逸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已经被颠覆了·难不成仙人那里授书的时候见大师资质太好,见猎心喜。
虽然说这也挺玄幻的,但孙逸觉得,这总比道门仙人同佛门高僧相谈甚欢来得让人信服些··一脸梦幻,以为自己看到仙人挖墙脚的孙逸慢慢的挪到谢知非的身后:“大……大师,在下为大师送斋饭来了。”
将篮子放下,孙逸到底管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和直率的嘴,两只眼睛盯着紫胤使劲的看:“这不是那日为寇天师授课的李仙人么,大师,为何李仙人会在此地”·谢知非看了眼不在状态的李仙人,沉声道:“……,此事话长。”
长庚用法术幻化成紫胤的模样授书让嵩山诸人记住了紫胤的模样,不然谢知非会直言自己同紫胤是好友··如今谢知非是凡人,紫胤是老子坐下的‘李仙人’,这么看都不可能成为挚交好友,谢知非若说真话反倒是没人信。
沉思的谢知非:待贫僧想想如何给紫胤编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谢知非一句说来话长便被脑中的想法给缠住了没接下句,另一边被谢知非瞥了眼后猛反应过来那个李仙人是自己的紫胤:“……”·紫胤虽然有名字,却不姓李,姓慕容。
即便紫胤知晓长庚用法术化作自己的容貌为其凡间徒弟造势,然而紫胤并不知道长庚为他那个凡间徒弟造势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化名··难不成,长庚取了个名字姓李·李天王、李哪吒、李雹神、李青天、李铁拐……·那边的紫胤瞬间将姓李的天宫诸神、身边诸友过了一边,对于长庚会用哪一半点也无头绪,这边的孙逸见谢知非同紫胤均不说话,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孙逸那八卦的心如同被猫爪子绕一样,明知或许有危险,然而孙逸却大有一副若是知道了死而无憾的气势:“仙人来这里,难道……难道仙人是来点化大师的”·谢知非神色一僵,无话可说:“……”·一个修道的仙人来点化和尚,这开的哪门子国际玩笑,脑洞突破天际的编剧也不敢随便写啊·只不过被孙逸这么一激,猛的发现历史上还真有编剧这么写的谢知非顿时思如泉涌,看向紫胤温柔笑道:“这是贫僧师叔”·挚友、渣父、师父,如今再多一个师叔。
一个世界一个身份的紫胤:“……”·知道接下来就是故事时间,不想继续听谢知非满嘴胡言乱语编奇怪剧本出来的紫胤猛的起身:“我先回万花处理一些事。”
于其留在这里听谢知非编故事,不如回万花询问息妙华那夜奇怪的悸动是为何··紫胤一声“告辞”便在孙逸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御剑往苍穹飞去。
他三次天劫已过,非大事不会有那样的心悸,必有事将发生·“仙人啊……”孙逸喃喃半响回过神来··师叔·那不就是师傅的师兄弟·恍然大悟,孙逸感觉自己今天送馒头一不小心送出个新大陆:“道实大师的师傅竟是道门中人”·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怎么可能,普通的道门若教出个佛门徒弟,那分分钟清理门户·然而谢知非要说的不是普通的道门,寇谦之都能受仙人点化了,他同紫胤那是实打实的交情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啊,如果说他们是同辈太惊悚的话,说是师叔侄关系总不会太骇人。
作为师叔的‘李仙人’既然能收一个凡人徒弟··那在‘李仙人’身上虚构出来的佛门菩萨也能收凡人徒弟传道统·谢知非微微一笑,从容不迫、意态安详:“贫僧的师傅本是道门高德,受人所托护人西行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得取真经,后受佛祖感化遁我空门,李仙人乃是贫僧的师傅身为道门中人时的师兄。”
孙逸‘啊——’的一声长叹:听着好玄幻好牛逼的样子·林中,白衣僧人宁静安详,不动声色的微笑坦然自得:“贫僧师傅姓孙名行者,化名迦叶,法号悟空,道场在花果山水帘洞中。”
孙逸对佛门知道的并不多,也就几个佛门大德的名字,晓得沙门阿弥陀佛不离口,十八佛珠不离手··再多一些也就只知道如来弥勒十八罗汉,其他便是一片空白·迦叶是谁,孙逸不知道,但孙逸不好意思在谢知非面前流露出不晓得的模样,便一副我明了的样子:“大师的师傅不曾证道”·谢知非:“……”·迦叶同佛心心相通,这都不证道,那就没多少人能证道了。
然而佛书没读多少,谢知非不知道迦叶是什么尊位·想了想,谢知非毫不客气便将孙大圣的斗战胜佛给嫁接到迦叶的身上,毕竟不管什么尊位,都是佛。
即便根正苗红的禅宗传人达摩提前百年出身站在这里,也不敢质疑谢知非的话说自己的师祖不是佛:“贫僧的师傅已证菩萨果位·”·此时的佛教还未遇到六世祖慧能,通行于世的属于印度佛教。
印度佛教的修行不但需要复杂周祥的仪式,在如今流行于世的佛门经书典籍中纷纷记载下佛与佛祖居住的世界一尘不染、乃是极乐净土,众生居住的婆娑世界这是充满了各种污浊的秽土,只有念佛才能离开秽土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花果山水帘洞在哪孙逸不知道,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西天净土·孙逸顿生迟疑:“那……那大师的师傅为何……为何……”·道实大师的师傅都证菩萨果位了,为何还待在这秽土之中·这不合情理,除非道实大师的师傅并未证菩萨果位·总觉得若是问了,就戳破了大师的谎言一般,孙逸好生纠结。
你想想,道实大师的师傅遁入佛门没有成佛,道实大师那还在道门的师兄弟却成仙了··好讽刺的感觉……问了似乎会被厌恶……好为难……·猛地,林中响起一声轻笑。
孙逸抬眼看去,只见白衣僧人面色安详静谧,纯净无暇无欲无贪··一瞬间,孙逸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难受,只觉自己用世俗的虚荣来揣测谢知非实在是玷污高僧的心怀。
绿竹苍翠挺拔,典雅高洁··风拂叶动,婀娜多姿,林中娑娑作响像极了西天梵音空奏··只见白衣僧人不温不火对孙逸笑道:“卫施主可是想问,为何我师傅已证菩萨果位却不在西天极乐净土,而是将道场设在东土。”
孙逸在边荒长大,见多了众人杀气腾腾,何曾身临此方禅境·当下孙逸大气不敢喘,只顾着将自己端做好了,连连点头··在孙逸不知晓的时候,林中似乎多了一道人影,只是这道人影藏匿在婆娑竹影中,常人看见了也不会知晓。
林中白衣袈裟的僧人不温不火,缓缓道来:“世人讨厌当下的世界,只觉这世界充满仇恨与痛苦,想要到西天去,只当去了佛祖所在之地便能摆脱这讨人厌恶的世界,就会得到彻底的清净。”
林中似有叹息响起,像是佛祖从西天传来的遗憾之音,又像是从白衣僧人口中吐出的喟叹:“所以世人念经礼佛,发一己之力完不成的宏源,浪费众多的人力物力修建佛像佛寺,一座座佛堂金碧辉煌仿佛西方极乐,然他们到了西天便会真的清净么”·不待谢知非再说,孙逸便已脱口而出:“不会”·“善哉”·林中似浮起深幽绝尘的飘香,滚滚红尘三千烦恼也被洗涤。
涓涓静,细细香··三千刹那,弹指芳华,佛之妙- xing -,透贯全身··但听得一声幽静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能抚平身心疲惫··白衣袈裟的僧人敛眉叹息:“心不静,极乐之地亦为秽土,心若静,修罗血海之亦便是净土。”
“阿弥陀佛,孙施主明白此方便是与佛有缘”·幽篁疏影,日光裁剪··何为佛,何为净土·孙逸只觉那坐在身前对他浅然微笑的人便是佛,此地便是净土。
孙逸口干舌燥:“大……大师……”·便在这时候,林中猛的想起一阵巴掌声··一身穿黑色紧身劲服的男子从林中- yin -影处出来,巴掌便是此人拍出来的:“好一个心不静,所在之地皆为秽土。”
佛道之争,自汉代以来从未平息过··上推几十年,天师道的孙恩同佛门外道的竺法庆亦曾决战,竺法庆一败涂地,佛门在北方的高层势力亦被图缪一空。
如今天师道寇谦之容纳谢知非已让这男人好奇的话,那么在得到崔浩添油加醋的汇报之后,他便更加的坐不住了··中年男人一步步走来,大有摧城之势··孙逸吓得浑身一阵冰冷仿佛坠落冰窖便要溺水而亡,猛地一声钟鸣响起,冰冷退去,急喘的孙逸只听得谢知非的话仿佛来自西天的佛音空灵,“身无执着”·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手上陡然亮起一阵佛光,刺破冰冷。
白衣僧人低声鸣道:“心无旁念”·般若决加身,孙逸浑身一轻这才从中年男人制造的气场中脱身··这时候的孙逸,已是一身冷汗淋淋,便如同他此前真的去了一次冰窖。
中年男人见谢知非这样眼中瞬间爆出一道精光,大理石雕琢的冷酷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动容:“自燕飞之后,本座倒是好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了,难怪寇谦之那个牛鼻子要将你留在嵩山。”
如今江湖上能自称本座的,除了魔帝向雨田,绝无二人··捡回一条命的孙逸开始怀疑他现在掐死自己还来不来得及·谢知非维持着端坐的模样,对吓得不能自已的孙逸柔声道:“孙施主,这斋饭贫僧谢过了,还请孙施主替贫僧将这斋饭还给卫大娘。”
这话便是然孙逸离开是非之地··向雨田此行目的是谢知非,至于自己的行踪是否会败露,向雨田不曾担心更不曾害怕,对于谢知非这样的仁慈举措,向雨田也不会干涉。
当下,得到赦令的孙逸宛如新生,连道了两声‘是’这才抱起卫大娘那一篮子的馒头赶紧开跑··跑了一段距离,或许是脱离了向雨田制造出来的气场,不再是吓得魂不附体的孙逸对谢知非的担忧顿起,立刻顿足回头看了眼。
这一眼,孙逸便看到向雨田的相貌··向雨田长得清奇特异并不像纯粹的汉人,也不想纯粹的胡人,向雨田像是结合了汉人的儒雅和胡人的雄伟,给人一种伟岸的观感。
偏偏向雨田这人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世情的意味,那种玩世不恭又藐视天下的自负融合在一起,使得这人言行举止都充满魅力··这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魅力,一种世间找不出第二个人来的魅力。
孙逸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他还愣在这里评论魔帝面貌做什么,怕死得不够快赶着上前找死呢赶紧下山询问卫大娘他们怎么办才是正事啊·林中二人似乎均不知晓孙逸的存在,看上去一片和谐。
然而走进了,才知其中暗涌澎湃··谢知非双手合十,面对如蒸蒸日上的魔门帝君面不改色,不徐不疾道:“不知向施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趣”·道心种魔,由魔入道舍道成魔。
为了练成道心种魔大法,向雨田不只研究道法,也钻研了佛法··如果说向雨田在见到谢知非之前只想在谢知非身上种魔种以助自己突破魔功的话,此时向雨田在听了谢知非适才同孙逸的一番话之后,更想同谢知非论一会儿佛再种魔。
只见向雨田席地而坐,居然同谢知非一样是标准的坐禅姿势:“本尊已有二十来年未曾在江湖现身,小和尚你是如何知道本尊的身份·”·白衣僧人但笑不语,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然而紫胤走后终于敢出来透气的系统暗中吐槽·【还能如何,我都在地图的图标上标注了你名字,只要谢知非还没瞎眼就看得见】·谢知非:“……”·不好意思,还真瞎了眼没看地图。
谢知非不看地图是因为如向雨田这样的人,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寇谦之作为道门第一人都没满六十级,猛的冒出来一个六十四级的,总不可能是身后仇家一堆避世不出的墨夷明,又或是守信退世潜心融合花间派与补天阁心法的慕清流。
加之来人令谢知非生出一种天地虽大,他却无处可遁的感觉··通过感悟天地之后不断强化精神力调动一方天地规则,携大道之压来镇人,会这般法门还出来行走的人当真不多。
谢知非知道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寇谦之,一个便是向雨田··这一刻,谢知非猛地发现即便百年后会出现双龙和龙鹰那样的奇才,整个武侠世界也是在没落的··这时候的宗师,无论是寇谦之还是向雨田,他们自身的内力或招式并不如后世厉害,连等级也多不如后世之人。
然而现在的宗师更讲究感悟天人合一,无论是寇谦之还是向雨田均可以通过自己的招式和言行融入这方天地之中,携天地之威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人修的不只是武功,还有更高一层道。
修炼到一定程度便能使用天地为己所用,天地之力何其广阔,岂是常人所能与之为敌··谢知非叹道:“夺天地精气为己所用,贫僧固有此猜测·”·“和尚倒是有些眼力。”
向雨田眼中兴趣更甚,他有一种直觉,那便是自己今日同这和尚谈一顿比种魔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而向雨田这个人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好多年未曾遇到你这么有趣的晚辈后生,本座倒是喜欢得很。”
此时向雨田修炼道心种魔遇到瓶颈久寻不得松动之法,到了他这个级别,普通的魔种已不能为他提供任何裨益,唯有给先天高手以上级别的人种魔才能为他提供益处。
而这样的高手,当真不好找,找到了也不是个个都能种下魔种··向雨田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臂,身上凶猛的气息猛的一变,舍我其谁的狂妄退去,此时的向雨田看起来倒像是个满腹诗书的世家子弟。
“既然你出身沙门,本座这里正好有几个疑惑需有人为我解答·”·依谢知非的计划,他还需要两三年才能出山北上··世人所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人是怕的。
金子会发光的前提是有人给了它一锄头,若不给,再大的金子也得在土地埋着见不得天日·深山出名不容易,之前谢知非可以刷寇谦之,现在寇谦之去平城博自己的道门中兴去了,幸运的谢知非遇到送上门的威望……·不刷白不刷·“愿闻其详。”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向雨田凛然而问:“佛说众生皆有佛- xing -皆可证果位,那白丁奴婢日夜奔走劳役,打不了坐悟不得禅更别说达成宏远,他们如何成佛”·成佛是世间诸人礼佛的根本的原因。
人世沉浮太苦,若能前往这些人心中的西天极乐净土,莫说礼佛,即便是对佛顶礼膜拜,世人也愿··白衣僧人顿了下,深色悲悯:“若破除执念,吃饭睡觉皆可修行,若破不得质量,打坐参禅也无作用。”
谢知非不知如何成佛,但他知何佛- xing -··那里在弥勒山上,般若之光乍现,佛便如此:“佛在心中受俗事蒙蔽,若得般若光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识得自- xing -,一悟便可证佛。”
 · ·第157章 人间七禅空·万花,晴昼海··霞染天光,烟笼柳暗,湖心水动影无双··在晴昼海中照顾自己精心移栽仙草的息妙华猛觉有人靠近,微风刮过,从谢知非那里赶回来的紫胤御剑缓缓降落:“息长老,我有一事相询。”
在谢知非魂祭之后,紫胤待在万花的时间比天墉城还多··天墉城的弟子私下心泣泣有抱怨:欲见自家门派执剑长老的风姿,必须先学会御剑,否则没法从天墉城来万花谷·然而不知何时开始,万花和天墉城均少有见到紫胤的身影。
若非每隔一段时间紫胤会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众人当真怕极了紫胤在他人不知的时候陨落无声··摆弄手下仙草,息妙华淡笑起身:“倒是许多时日未曾见到紫胤了。”
然而当息妙华抬头看到紫胤隐带忧虑的神情后,顿时忧心起来··毕竟紫胤实诚人的招牌,修仙界的人都知道,能让紫胤露出担忧的神色,可见必然有事。
再联想下紫胤这些日子时时不见人影,息妙华立刻将紫胤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当做紫胤发现某件事,秘密调查去了:“紫胤可是发现有何处不妥”·于是紫胤就老实的说出了他的不妥:心悸·仙人无端心悸那当真是大事。
待息妙华再听到紫胤说自己还有些神思不宁,息妙华皱眉苦思担忧更甚:能让渡完三劫的仙人神思不宁,绝非普通大事·然而再往下听,息妙华便觉得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六神无主、心绪萌动……这听着怎的如此的像门中那些个小姑娘们对屠苏情窦初开时,不知相思以为病,悄悄来找她治病时对动情的描述·息妙华想了想,决定再询问下:“紫胤,你心悸时可是一人独处。”
自然不是·紫胤一侧身避开息妙华的视线,知他若说不是,息妙华定然会继续询问,谢知非渡劫不易,知道的人多了对谢知非渡劫并非好事。
然而让紫胤撒谎说不是……·……·……·诡异的沉默,顿时在息妙华同紫胤之间蔓延开来··好吧,不用继续询问了,紫胤的沉默已经证明了一切。
息妙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冰雕雪琢的剑仙,沉默的组织着词汇··然而:·一盏茶过去·一刻钟过去·……·对于其他还未成仙的小姑娘们,息妙华向来直言:切莫耽儿女情长,潜心修行方是正道。
然而紫胤不一样,紫胤已成仙身,是度过三劫天宫有册的仙人··好生为难,这事该怎么说:·你清心寡欲几百年,如今是红鸾星动了··息妙华暗自叹气,若她不直言相告,紫胤恐不会明了,只会更为担忧。
·仙人动情并非不可,只要不搅动凡间气运、败坏天规地则,风神飞廉追着自己的轮回的爱人生生世世也不见伏羲皱个眉头,更别说大概连名字也未曾被伏羲记住的紫胤。
只是如何告知紫胤这是情动,自己也未曾有过恋爱经验的息妙华压力非常大:“紫胤,这件事……这件事或许比较复杂,若紫胤能告诉妙华当时情形,或我能知道测得更详细些。”
紫胤点头应好,把有关谢知非的情节剔除,将那夜的情形描述了一遍··那边的息妙华认真的同紫胤讲你这是动心了,这边还时懵懂的谢知非努力从向雨田身上刷落威望值。
山林幽篁,风清雾茫··墨鬓刀裁的向雨田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一双细长上挑的凤眼中隐着凌厉的光彩:“小和尚你刚才说一切众生皆可证佛,那么为什么佛还要你们在世上说法度众生”·林中,白衣僧人笑了:“一切众生本来是佛。”
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竟似自西天驾云而来··像一颗投入静池的石子,激起一排排涟漪,荡漾开来··众生皆有佛- xing -于众生本佛并不冲突。
既本身便是佛,自当有佛- xing -··似乎怕向雨田未曾听清,谢知非又重复了一遍:“众生本佛,受贪瞋痴慢所蒙蔽,自入苦海变为人·”·谢知非不慌不忙的模样,不像是身处空山幽谷之中说禅,更像是端坐讲经台上说道,他的面前似乎也不是只有个不信佛的向雨田,而是三千诚礼佛的沙门弟子。
那般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泰然,即便是大德高僧身上也少见:“佛法度众生是让众生觉悟,悟而成佛,回归本身·”·这下向雨田更加坚信谢知非绝非一般。
对于不同常人的人,向雨田不吝啬给予更多耐心:“度众生……”·不含任何情绪轻笑声响起,被勾起了听禅兴趣的向雨田又问:“小和尚我且问你,何为度你们佛门总说普度众生,莫不成你是想把这芸芸众生尽数度来出家入你沙门。”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自然不是,若真那样,灭佛的屠刀一定会抬起得更早··都跑去做和尚了,谁种地、谁交税、谁打战、谁织衣……分分钟,正统织衣的佛门就会入了魔门,怎还会有现在民间的盛况。
谢知非知晓的佛经典籍并不多,引经据典反驳向雨田自然不可能,然而这并不打扰谢知非说禅··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儒释道本是一家··即便谢知非无法通过佛经来驳斥向雨田的谬论,然而顿悟佛禅的谢知非却可以以禅为题,同向雨田大谈唯心主义。
唯心主义的中心便是:意识是绝对的,吃穿用住统统都靠边站·唯心主义说佛那便是:直指人心,见- xing -成佛·打定主意同向雨田谈意识形态的谢知非面不改色,半点也不沾染如今佛门习惯劝人剃度的行为,还是围绕着心和悟开讲:“苦海无边,佛有慈心普度众生脱苦难……”·燕飞夕阳,迭荡暮色。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晚造,然而林中二人却半点也为觉察的模样··只见林中僧人自在安然,敛眉微笑的模样同佛堂之中的菩萨何其相像··端坐卧石之上的僧人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船过水无痕、鸟飞不留影的静谧优雅:“……度立于精神自在,重在心灵解脱,解脱便是度”·解度完毕,超逸淡静的僧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慈爱欣悦。
“出家念经礼佛未必得到解脱,而获得解脱也并非只能出家寻求,若有佛心常自在,居家的大士会比未得佛心的沙弥更洒脱,更易度离苦海·”·所以,我们不但讲普度,还讲缘讲佛心·谢知非双手合十低头诵了声佛号:“出家是形式之一,解脱是唯一目的,孰重孰轻,已然明了。”
随后,谢知非行若无事的抛下一个重磅话题等向雨田来接:“向施主,你可知此时你已身在茫茫苦海之中,不得彼岸·”·至于谢知非为什么知道,那还得感谢燕飞。
如果不是燕飞成功飞升,向雨田也不会执著的寻求踏破虚空,这还没踏破虚空,可见向雨田还没有得道··没有得道,就是没悟··没悟,那便是身在苦海不自知·谢知非给自己的逻辑打了一百分。
对面遭遇瓶颈的向雨田果然非常上道:“我这无边苦海,和尚你准备如何度·”·当然是不度··谢知非自己的度来自于寇谦之的提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度法,谢知非显然不知道如何点化向雨田,与其不靠谱的装逼还不如装逼的不靠谱:“佛使人自度,自度者方可他度,然他度终不过蜻蜓点水,欲脱苦海,终需自度。”
“……”向雨田沉默了··他觉得有点晕,有点绕··他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佛的道使自己突破瓶颈,怎么来来去去都是度·然而再仔细一想,向雨田又觉得有道理·他现在遇到瓶颈,其他人没法帮他突破,只能自己突破。
如此来看,倒是有几分自度的意味··谢知非少观佛经典籍,来这个世界后又没有去法会听人将佛,从而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子,也就是他人口中的野路子··幸运的是,即便谢知非走的是野路子,到底见过吉百年之后的禅宗,这路子,还不算太野。
只是此时谢知非同向雨田谈的这些禅,同当今注重循序渐进有外入内大谈唯物主义的印度佛教相去甚远,向雨田乍听谢知非这样的说禅,兴致盎然:“如何自度·”·自度,唯有悟。
想到那日悟后的空宁,谢知非抿细的嘴唇和嘴角的笑意尽藏玄机,是一种通彻投契的微笑,无需文字,尽在不言··微笑,自度苦海后的极乐··心自在,便为永生。
谢知非心有所感,话自生成:“世间事,世人度;人间理,人自悟·若能明心见- xing -,悟则刹那间至,顿见真如本- xing -,便可成佛·”·适才那种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氛围,使得向雨田暗自叹息:·只可惜,他不修佛。
在汉武尊儒之前并无魔门,那时的道门无为治世,无正统自然无邪宗··自汉武尊儒之后,儒为正统,其他皆是旁门··渐渐的,旁门中有不少又变成了魔门。
魔门魔门,有一个魔字似乎整个宗门就变得可憎起来··殊不知,如今的魔门的两派六道曾经也是行遍天下的学说,同今日的儒道并无区别··释以外来学说之身立足儒道之间,成了所谓的正统之一。
魔门中人,多不服气··向雨田虽不若崔浩那般偏激,但对魔门也无甚好感:“何为佛何为魔·”·谢知非深觉依如今佛门的情况来说,他要同向雨田讲引人向善的是佛、为所欲为的是魔,那些披着袈裟的杂碎定然会成为向雨田反驳自己的据点:·你说佛门引人向善,怎么这群人没有向善反而更恶了·往这个方向发展,谢知非除了准备好拖住被自己话语打肿的脸,暂且想不出有效反驳的法子来。
因此,谢知非决定高举唯心主义的大旗不动摇··我们不说实的,说虚的·当下,双手合十的谢知非泰然自若的说着对当今注重传承出身的各家宗门来说,如同开天辟地的话:“心魔即魔心佛即佛,境由由心造相由心生,心术不正者,虽无劣迹已入魔道,心存美好者,虽无义举佛相已生。”
佛和魔不由门派出身而定,乃观其心,佛门中有魔,魔门中有佛··如此一来纯粹的唯心说,辩无可辩··谢知非不相信魔门那么多的人会没有一个有良知的人,即便没有,谢知非也要亲自点一个出来:“向施主隐佛心具佛- xing -,乃我佛门有缘之人。”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向雨田默然:居然说魔帝同佛门有缘,这和尚倒是真敢说··如此一来,向雨田反倒更欣赏起谢知非来。
向雨田作为堂堂一代魔帝,岂能不知他人言语中的真假,然而无论谢知非说言是否真假,在向雨田看来佛就是假的,谢知非再真的话也是假的,唯有谢知非顿悟佛- xing -那时真的。
虽然向雨田觉得谢知非的禅说还不够完善,然而已能让他感受到其中蕴含大道的心旷神怡:“小和尚,若我年轻的时候同你这般说,怕是心境动摇要被你说来舍我圣门入你沙门,可惜……”·向雨田摇了摇头,只可惜他追求的是用永生大道。
而这个东西,佛门没有··佛门至今无人证道飞升,因而向雨田如此肯定佛是假说:“任你如何能说会道,这世间未曾现佛也未曾见人证佛,到是有人得道成仙。”
说到这里,向雨田想到燕飞的飞升,穿过天门,从此天宽地广任其遨游··那般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让向雨田神往:“顺凡逆仙,你这般佛门禅说劝人放下只能绊住我的步伐。”
能绊住他步伐的东西,他向来不要··向雨田潇洒起身,虽说他此行是为了种魔而来,然而现在向雨田却不想对谢知非种下魔种:留着一个有趣的和尚,比留着一个有趣的魔种更好。
然而向雨田刚起身,还未跨出离开的步伐··谢知非冷静自持的声音响起:“向施主当真知道何为放下”·林中僧人白衣临水,倒影自照。
远在红尘之外,身坐岁月之中··谈佛修行,许多人爱挂在嘴边的便是放下一切,勿要执著··然从未拿起何谈放下,若不执有何须放弃··婴儿的灵台清净无尘,不是因其明心见- xing -,而是因其一无所有故能清净自在,这样的放下是无知。
从未拿起执著的人大谈放下,这样的放下又岂为放下·不过是空中楼阁的幻影,美则美矣,不可长久··谢知非长叹一声,沉鸣低语:“对世事的不执著如同天上雄鹰自由自在,然雄鹰翱翔天际终会落于地上,雄鹰要有执著的土地才能自由的飞翔。”
谢知非:“不执著并非修行的方式,那是修行后的境界”·若有十步可到彼岸,不行前面九步,只想踏最后一程··舍本逐末,所到绝非彼岸。
谢知非不知向雨田如何想,但谢知非知晓大音希声··轻言而出的放下,绝不是放下,而是拿起·面对向雨田- yin -郁的注视,谢知非安之若素,低声说来,金声玉振、字字玑珠:“如果连因果轮回尚且无定解,一味追求不执著,岂非颠倒因果。
如此这番强求放下,得而来的非是不执著的佛,而是追求不执著的魔·”·看透世情的眼,洞悉俗世的话··白衣僧人的话如同对着向雨田当头一棒:·一味追求,反而不得。
既不曾有,何曾言放·既不能入道,如何能成魔·他一直不得突破,是否也是因自己过度的执于破碎虚空·向雨田只觉谢知非此前说的那些话连成一片,在脑中回音阵阵。
他从无真正得道,何尝谈弃道入魔,强行往下修炼不过是引火焚身·向雨田愣住了,像石雕··许久后,向雨田动了,僵硬得好似坟墓里的死尸。
一步一步,重逾千斤··然而向雨田必须走过去,那时他寻找突破桎梏突破瓶颈的契机·最终心神震撼的向雨田停在谢知非身前,一身劲装的向雨田伏下身,属于魔帝的气势骇人不已,林中肃肃,宛若有声。
同谢知非平视的向雨田执著而问:“小和尚,何为道佛两家的得道”·得道着东西谢知非懂啊·万花那些仙人聚在一起,哪儿会不谈自己如何得道证道的,挺多了就算不懂,但会照着模子编。
谢知非闭着眼睛可以写一篇论三千大道中八百大道如何证道·“道家讲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宇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均遵道运转,成仙即是得道……”·“佛家讲六道轮回【注】,自业自得果,若无因缘、诸苦便灭,从此不染因果脱离轮回,涅磐永生便是得道……”·大道走到最后,均是堪破天地规则,与天地同寿。
从这一点来说,谢知非当真觉得,佛释道魔同比一家,谁也不比谁高贵,只是看谁行事更恶心人:“道家追求羽化而登仙,佛们追求成佛证涅磐,大道无常,大象无形,各随类解,皆是大道。”
“大道……各随类解……”·向雨田不由想到了孙恩,孙恩的肉身强悍到连转身的瞬间,天地也为之颤抖·然而这样强悍的人却在穿天门的时候,肉身化水,仅元神穿越天门。
·大道,何为大道·他强求飞升,是否落下了同孙恩一般的境地,似道而非道··向雨田双目生迷,闭上眼,似有所悟:“大道……轮回……”·向雨田到底悟了没有,谢知非表示:这是真有所悟·“……”默然的看着原本六十四级的向雨田就这么刷的一下,瞬间秒升至六十六级。
谢知非便这么眼睁睁看着向雨田那身奇特的魅力邹然内敛,返璞归真的谢知非无言以对··为什么他讲瞎胡扯的都有用·这不科学·系统【……,大概是你一辈子狗屎·运都在嘴巴上】·满嘴火车能拐来仙人,满嘴胡言乱语能点醒魔帝,这不是上天的亲儿子就是谢知非在出生前把一辈子的运气点到口才上去了。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这种唯心主义没有半点辩证可言的话,居然也会有人信··不但有人信了,这信的人还是魔帝,并且还信后有所顿悟,等级蹭的一下上涨··系统不由感慨:这是他见过最靠谱,也是最不靠谱的宿主。
嗯,没有之一·换做二十年前,谢知非这些话向雨田会付之一笑,视如敝屣··有先例在前,向雨田只觉顺成人逆成仙,他向来学孙恩的修炼、效燕飞的感悟。
初时的确进展飞快,然而这些年来裹足不前,向雨田心中早有疑惑··孙恩同燕飞皆是道门中人,他虽由魔如道最终讲究的还是舍道成魔··可否是因这方原因,所以迟迟无法突破·向雨田看向谢知非:“小和尚,本尊有个建议。”
甭管向雨田现在怎么想,等级上涨了,就说明这家伙信了他的话,而且深信不疑··谢知非似乎在向雨田头上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希望,面上微笑更深,端的是通彻投机:“向施主请说。”
于是乎向雨田就说了,他想同谢知非互参武学,共论大道··半个月后··北魏平城,崔浩想骂人··前段时间崔浩以魔象道宗主的身份向魔帝递了个添油加醋的消息。
本想着魔帝出马一个定俩,对他计划有威胁的和尚少一个是一个,只是辛苦魔帝他老人家要出一趟远门··然而崔浩没想到魔帝此一去便几日没消息·等几日之后,魔帝的消息有了。
邪极道将魔帝之令传昭魔门:他老人家同那和尚一见如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同嵩山那个和尚共研道之极限··魔帝说了,有事来找,没事滚远·魔门帝君和佛门新秀碰在一起,研究道的极限·崔浩听了想骂人·非常想骂人,看谁谁不顺眼·对崔浩- xing -格知之甚晓的诸人见了立刻做鸟兽散,远远的见了转身绕开疾步走,生怕被崔浩抓住了找各种由头骂。
不怕不行啊,陛下重视崔浩,就算崔浩讲人骂了··告到陛下那里,陛下定然是和稀泥,顶多让崔浩悠着点,然后什么惩罚都没有·这时候赶着上去的,就是傻瓜。
然而傻瓜没有,被吓傻的有··一遇到崔浩就腌的崔模便被在退朝后被抓了个正着··然后崔模便被满肚子火气的崔浩找个由头,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得天昏地暗,骂得崔模怀疑人生,在崔浩走后抱住一边的崔姬嚎嚎大哭。
将火气找了个自认为是垃圾桶的地方宣泄出来后,崔浩心情好了不少··然而一出宫门崔浩便看到一群贵族王孙士族公子对着个老和尚恭卑礼让,崔浩心头刚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又是一个只说不做的番僧·崔浩本想祥装镇定路过,偏偏错身的时听到那老和尚在说帝君的事。
但听得那七老八昏的贼和尚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自古邪不压正,那作恶多端的魔帝已被我佛门感化,遁入空门,如今在嵩山潜修·”·那可是魔帝·一群不知道内情的王孙公子肃然起敬:“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睚眦必报的崔浩瞬间冷静下来,不想骂人了。
骂人还费口舌,多累啊,他想杀人·专杀和尚·作者有话要说:【注】佛家其实叫这东西好像是叫外道来着,不过我们这里就不这么认真了。
 · ·第158章 人间八禅空·苍松翠柏,蓊蓊郁郁;晴昼花海,姹紫嫣红;断壁奇峰,丹崖琼阁··古筝扬琴之音淡淡,若即若离,轻柔缥缈··不管山外是寒来暑往还是秋收冬藏,万花这里永远是烟涛微茫,云霓明灭的仙家宝地。
无论谁人来到这里,均会沉溺在万花想和安宁的氛围中··然而,此时待在万花的息妙华没法沉浸其中,她必须围绕着‘此乃情动不是劫动’的中心,给一个恬静淡泊的仙人大谈何为喜爱欢心。
长篇累着精炼起来就一句话:紫胤,你有心上人了·然而息妙华真这么直白的说,紫胤的回应必然是:“荒谬·”·只能慢慢来。
息妙华对情爱所知虽是来源于他人,但她心思慎密,过了那最初的尴尬后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端的是个恋爱专家的模样··只是息妙华侃侃而谈,作为这件事的主角,紫胤反倒是安静沉默。
既不发问也不反驳,静静听息妙华说话··将例子从天神飞廉举到山妖鹿精,当息妙华把自己的推论说完时初时惊讶已过,仙路茫茫,若能有一人携手相伴,倒也是无上的幸运。
息妙华同紫胤笑言起来:“总之便是如此,若有机会,妙华倒真想见一见紫胤心中的姑娘·”·姑娘……·谢知非不是姑娘,然而紫胤却不由想到了谢知非那具镇在水下的粉衣女子,即便不知晓谢知非那一世渡劫是何模样,但想来定然万分有趣。
此念一起,紫胤眼下笑意渐显,如墨染清池,风光旖旎··“不是姑娘·”·不是……姑娘·紫胤的意思,莫不是说,那人是个男人。
息妙华愣了半响,男- xing -道侣虽少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陡然这么一听,难免惊奇:“那妙华更好奇了,也不知是哪家门下俊杰·”·既息妙华已知晓,除了谢知非渡劫这事外,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实紫胤不在守口如瓶。
虽说谢知非这一世入空门或许是为了镇心魔,然而遁入空门便是佛门弟子:“他如今是佛家子弟·”·“……”息妙华这下不是惊奇而是惊吓·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佛不同道,佛门五根清净四大皆空,嗔痴怨念情爱憎恶皆化流水浮云。
紫胤喜欢的人若是佛门中人,不负如来唯有负卿,紫胤这一片心意注定付之流水··“紫胤……”眼前之人年幼失双亲,少年失师长,青年失宗门。
一路少私寡欲磨涅而来好不容易修成仙身,原本可自在逍遥,如今却遇到这般事··即便外表冷冽,这些年紫胤常驻万花,息妙华早已知晓这人私下的长情··如此这般,如何不让人唏嘘怜悯,息妙华自认若她能先一步知晓紫胤动心之人乃是佛家门下,定然不会为起点醒,累其日后:“……你……”·细碎的话如同叹息,然而紫胤没听到。
紫胤这时候心情非常复杂,脑中一片空白·任谁被他人猛的一说:嗨,我跟你说个秘密,你挚友其实不是你挚友你挚友是你心上人··而且在说完这个将人砸得头晕眼花的重磅消息后,说消息的人还紧接着接着例出一二三四的证据作证这个话,恐怕被告知秘密的人都会如紫胤这样,神思不宁、茫然无措。
息妙华信誓旦旦他这是动情,然而紫胤身在此山不自知,被人点醒也是雾里看花不真切··此时紫胤唯一知道的是,在他自己尚未曾确信此情为何的时候,再寻谢知非显然不合适。
只待缓一缓,看后续又是如何··想到这里,紫胤暗自叹了声冤孽,将视线放远··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枫叶丹,乌柏红··树树秋声,山山寒色。
弥勒峰上由积雪融化的雪水不停的往山下流去,绕过山峰幽谷,东流入海··嵩山上乌柏数的叶子先枫叶一步红透,正是八月天,万物入秋之时,一抹斜阳晚照,不见萧瑟但见静雅。
山中不知岁月,人间寒暑春秋··崔浩那日怒火中烧的回去后立刻让手下出去打听··这些手下知晓崔浩的脾气,一日不到便将消息收集齐了,崔浩一看,七窍生烟。
感情说魔帝他老人家被个佛门新秀劝皈佛门居然还算好的,有不少消息已开始说魔帝被佛门的秃驴毙于掌下,连酒楼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了新的剧本:佛门大师力战魔门罪首。
什么般若波罗掌,什么大日如来神掌··什么大战三千招,什么力斗三日月··高潮迭起、转折不断,剧情那叫一个精彩,就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一样··说书的眉飞色舞,听书的大声叫好。
崔浩耐着- xing -子去听了一家的戏,面上表情也很精彩··比那说书的故事还要精彩··崔浩:这绝对不能忍·一刻钟一盏茶,都不能忍·可是崔浩不想忍,现实却让崔浩不得不忍。
北魏贵族多信沙门,这些人手下人命多了,午夜梦回即便不怕鬼魂索命,惯了锦衣玉食、贯朽粟陈的生活后贵族们免不得忧虑身后是否会入地狱受那红莲苦难··死后去那西天极乐便成了这些人的寄托,佛,在王公贵族中生就不衰。
对于过惯了靠拳头说话入住的北魏贵族而言,他们更喜欢笃践实履立的修佛方法··崔浩厌佛,那日在皇宫骂崔模信佛,就如同骂他们一样·这下新仇旧恨一起,王公贵族默契联手对拓跋焘施压:罢免崔浩。
那些人想崔浩从朝堂滚蛋也不是一天俩天了,只不过不管是拓跋嗣还是拓跋焘均极尽信任,崔浩也就没把这事当一回事··然而这天地间有个奇怪的道理:好事坏事从来不是轮流出现,而是扎堆的结伴而行。
在崔浩还没想好怎么提前neng死这群番僧的时候,新登基的拓跋焘终于顶不住鲜卑贵族的压力,给崔浩放了一个大长假,假期的截止之日不明··只是每当拓跋焘有要事不定的时候,就会将崔浩召进宫中商讨,因而崔浩仍然能掌握国家大事的走向,依旧是拓跋焘眼前的大红人。
有了足够的假期,崔浩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同寇谦之谈合作··一心光大道门的寇谦之怎可能是崔浩的对手,还没半个月·寇谦之半推半就的合作了··合作的能容如下:寇谦之负责忽悠拓跋焘信道,崔浩负责忽悠拓跋焘灭佛。
崔浩擅长大局谋划,寇谦之精于卜占,两人消息共享资源互通,事事尽在掌握中··一道一魔,一唱一和,这出精彩的双簧戏让拓跋焘充分的见识了什么叫做一语中的——说什么是什么,绝不含糊,绝对应验·更何况寇谦之的确有法术再身。
扶乩请神、画符镇灾,顺手拈来·拓跋焘目瞪口呆:活神仙呐·不管他人如何想,在见识了寇谦之的铁口神断和仙家手段后,拓跋焘毫不迟疑宣布天下,显扬新法。
神仙弟子怎能无人供奉·寇谦之在嵩山的徒弟们全被召去了平城,由朝廷供奉··神仙怎能没自己的行宫修·在寇谦之成功混到拓跋焘身边做预言帝的第二年,天师道场开建。
……·此时的拓跋焘依旧推崇佛门,也会时常召见大德高僧,只不过拓跋焘也在大力推崇道门,如今的北魏大有一副佛道并进的模样··只是即便有拓跋焘推崇,同追求长生的道门比起来,乱世寄托来生,众人更信奉佛门:·——这辈子已经这么苦了,当然是期待下辈子好一点,如果能脱离轮回去净土那就更好了,谁会期待长长久久轮回不懈的苦日子·道门依托托来自拓跋焘的推崇,开始缓慢发展。
北魏贵族本对道门并不如何感冒,只是对那嵩山上发生的事情非常有兴趣··随着寇谦之弟子到达平城,立刻又不少心痒难耐的人上前询问:“那嵩山上,佛门大师用高深佛法感化魔门恶首可是真的”·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怎么可能是真的。
当下,寇谦之弟子们纷纷回答:“道实大师与魔门向雨田在一同参悟大道·”·最重要的还是道,魔门,佛门,都在参与道·然而北魏的贵族们关注点不在这里,在共同一事上。
向雨田是谁,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同道实大师参悟大道,可见大师无论武功还是佛学都能与之抗衡:“不愧是大师”·寇谦之弟子:“……”·请把关注点放在大道上,谢谢·其实说到谢知非和向雨田这两个人,打不过不敢骂的寇谦之弟子们也是一把泪。
想两年前嵩山还是他们道门的地盘,佛门魔门绕道走··结果自从谢知非带着荒人上了嵩山后,嵩山就没平静过,那群荒人虽人数不多但最会做生意,大有将嵩山发展成第二个边荒的意味——扰人清修·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习惯了嵩山有个和尚,嵩山有个渐渐繁华起来的交易场后。
魔门的人也来了,还是魔帝··寇谦之那些徒弟纠结难当、神情复杂:“一言难尽啊”·对比下年岁,这些人对谢知非既抵触又钦佩。
加之天师道初落户平城,面对鲜卑贵族有问必答,如此一来,正如谢知非想的那样,他出名了··只不过出名的方式比较粗暴··因为在那些道士看来有几分道理的话,在北魏的佛门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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