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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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2)
·但是上官飞燕不是普通人,一句嗔怪的话说的既有少女的娇憨,又有被追杀人的无奈,隐隐还透出自我调侃的娱乐··总之非常有水平的提醒了顾花二人自己的存在,又刷了好感度。
但是花满楼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那种别人要杀他,他也能心平气和劝说对方放下屠刀的人··别说上官飞燕不过分,她哪怕过分了,花满楼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唯一有问题的是顾生玉,但顾生玉会说吗·劫数近在眼前,任何一个通天数的人都清楚。
这种时候按兵不动才是正常,然后一举寻到破局的点儿,才是所谓的改变命数··顾生玉既然知道又怎么会去搅乱局势呢·不动声色的喝着茶,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来往往,偶尔上官飞燕拉上自己,才出声说几句,他显然波澜不惊到了视美色于无物的境界。
上官飞燕严肃的说着:“青衣楼非常厉害的,一百零八楼都是青衣楼,谁也不知道青衣楼的总瓢把子在哪里,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你惹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是因为什么就这一块小小的玉佩有这能力吗”·顾生玉拿起那块玉佩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上官飞燕一见他开口,眼底就是说不出的情意··“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青衣楼的杀手都是因为我拿到这个后出现的·”·顾生玉挑挑眉,“仅仅是这样”·上官飞燕狠狠点头。
“哦,原来青衣楼的杀手一袖子就能甩飞啊·”顾生玉不感兴趣的说道··上官飞燕语塞:“唔”·所有人中,花满楼是最体贴的那个,上官飞燕有幸得到他的圆场。
花满楼:“上官姑娘先在这里住下,青衣楼的事情,花满楼会尽力周旋·”·上官飞燕用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看着他,“真的可以吗”神情慎重的说道:“会很危险的,我虽然来求助,但也不想连累到你”·花满楼摇着扇子,平和的一如世家贵勋的公子哥,透着理所当然的矜贵之气。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当然·”·上官飞燕还想再说,顾生玉在她开口之前说道:“我困了·”·花满楼摇摇扇子,“那就睡吧。”
顾生玉点头:“好·”然后起身离开··上官飞燕无辜的看着顾生玉的背影,再对上花满楼温柔的笑容,莫名语塞··“唔,我也去睡觉”·花满楼满意的点头:“这才对。”
 · ·第14章 梦枕红袖·第二天,顾生玉起了个大早,饭都没吃,跟花满楼打个招呼就出去了··他实在不想被上官飞燕缠着,既然劫数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留花满楼和上官飞燕独处也没什么。
照旧去大树下下了一上午的棋,中午瞧瞧日头,也是时候回去了,他便起身离开,到了百花楼门口,脚步停下,顾生玉的脸色一时非常差··乍看上去,百花楼没有任何变化,楼里的花生机勃勃,阳光乘着浅浅的浮尘荡在眼前,但这楼里却太安静了。
安静到什么程度·仿佛没有两个人在一样··顾生玉脸色不好心情也不好,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把花满楼牵扯进去··他这个人脾气好,对女人,老人,孩子都非常有耐心,但江湖上最不能小瞧的就是女人,老人,还有孩子。
他不小瞧,但宽容也是一种弱点··当初离开和二小园,又何尝不是诸位宗师给他的考验·让他适应江湖的尔虞我诈,学会怎么警惕生人·这里毕竟不是法制完全的二十三世纪,而是生死凭天,富贵由人的混乱武林。
若是不明白自己的能力,死了谁都怨不得··顾生玉珍惜朋友,花满楼是他少有承认的几个朋友之一·因为是朋友,他总是会多看顾他们点儿·不过是区区美人劫,一开始他是不放在眼里的,甚至连动武的打算也没有。
通天数的人想要破劫,办法多的是·依靠武力取之反倒落入下乘,但花满楼此时失踪,事情就不一样了··武者凭心而为,顾生玉有着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同的道在心中,所以这一次,不妨顺着这江湖恩怨走一遭。
衣袂翩飞,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刀身薄红,像是绝色女子脸上的胭脂,刀刃透明,像是两块薄薄的玻璃裹嵌在绯红色的刀脊上··不知何时安静到了鸟叫虫鸣都没有的百花楼附近,也没了往常都会叫卖的小贩。
数十名身穿青衣的男人现身在屋顶,大树上,封锁了可以逃出生天的街口··一时间风都肃了··大树树荫重重,一抹温婉凄美的刀光漾映着艳红,轻轻自落叶中穿过。
这个时候,青衣杀手才发现,他们误以为封锁了对方的生路,其实是封锁了自己的··刀鸣轻声震动,异样的艳,异样的美,异样的绝色,恍惚中好似有位梦中女神展开了羞涩的笑。
·而这样想的人茫然的闭上眼睛··他死了,他的头被刀在脖子上绞了一绞,然后他的头就掉了··顾生玉神色不变,好似自己砍下的不是一颗头,而是摘下一颗树上的果子。
以现代人来说他过于轻易了,仿佛生命的重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但以顾生玉现在的能力来说,这本就是如此轻易的事情··淡红色的刀在顾生玉手中越发的红了,剔透漂亮,像是精致的工艺品。
顾生玉动手起来,轻松,好看,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跳舞··不过这么多人,也只是一场无序的乱舞而已··翩翩刀光,乍然闪烁的寒气是兵器的交错。
袖子一甩,内力无声澎湃,已然是形同铁壁的防御··顾生玉面色淡然,轻柔的,轻飘的,杀净了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杀手··也不知道青衣楼总瓢把子是怎么想的。
上官飞燕手里的玉佩那般重要吗·这不畏生死的死士仿佛没有尽头,仿佛要用一个楼子的杀手堆死顾生玉··可这对顾生玉没用··瞧。
青衣杀手之后,一群黑衣暗卫围上了他们··顾生玉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弹手中绯红决绝的红袖刀,悦耳的刀鸣震颤在掌心··“都除了吧·”·“……”·暗卫们本是黑暗中的行者,但自从皇帝朱珵珺把他们派到顾生玉手里后,就已经不仅止于黑天行动。
如今他们穿着黑衣,却在大中午和青衣的杀手们绞杀到一起··顾生玉抽空会收走几条人命,面色上神思不属··直到青衣人尽皆伏诛,大多暗卫都撤去,只有一名看似是统领级的人物来到他身边。
“国师大人,这是陛下的信·”·一张薄薄的纸,点着红漆,被好好折成了三叠··对这新的身份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顾生玉面不改色的接了下来。
对方见任务完成也无声的消失了,这份隐气匿踪的功夫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当真不得了··随手展开书信,顾生玉嘴角勾勾,笑了笑··果然是国师大人。
信上说,朱珵珺终于把顾生玉弄到钦天监挂了个名,对外说是国师大人,位列五品,但因为是国师,严格起来官位不管大小,其地位都是超然的··里面讲了朱珵珺和多少大臣扯了皮,也说了……“君送朕一支铁甲军,朕岂能不有所表示”·虽说早习惯了对方有来有往的作风,但是乍然成了官场人物顾生玉也挺无奈的。
毕竟他的目的从头至尾都在江湖上,结果人成了国师是几个意思·可也不得不说这其中便利,哪怕是江湖势大的朝代,人们也不能忽视朝廷的影响力。
九五之尊,皇座上坐着的那位永远是谁都惹不起的就是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不信就看顾生玉抱了皇帝大腿之后衣食住行被全包的惬意,偶尔还有不少奇珍异宝赐下来开开眼界,顺便再多学一项技能。
顾生玉有才,还是朱珵珺亲自挖掘出的千里马,他本身在一国之君眼里就是不同的,可谓千金买马骨·但这重视也是在顾生玉真正把才华展露出来后,他才成了那个值得陛下万千珍视的人才。
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投名状从未停过·水患,玄甲军,整治江湖,这都是他向皇帝换得走江湖所需助力的功绩·朱珵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每日来回,仅有皇帝可用的暗卫,便足见他对顾生玉的信任。
排除彼此磨合的部分,顾生玉也要说,朱珵珺算是他另一个朋友··在他孤身一人来到长安时朱珵珺给予的帮助,值得自己为此劳心劳力··之前也说了,顾生玉对朋友从来不是一分二分的好。
他看着信中所写,有关于金鹏王朝财产的事情·内力轻轻涌动,这张本朝帝皇亲笔所书的纸张像是一捧在阳光下融化的雪,稀稀疏疏的就散成了纸末·风一吹,再没了痕迹。
没有走进无人的百花楼,顾生玉长袖深衣,大步走起,背影逐渐消失在午时的艳阳中··……·陆小凤爱喝酒,爱享受,爱美人,有着数不出的缺点,却有着和缺点一样多的朋友。
他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认识他的朋友曾大笑着说道··他是个讨人喜欢的混蛋·认识他的女人也曾娇嗔着说道··可就这样一个人,吸引麻烦,解决麻烦,又怕麻烦。
为了不真的像是顾生玉说的那样被麻烦找上门,这几天陆小凤都很低调··疯玩疯闹也仅止于自己··没错,这回他连找司空摘星打赌翻跟头都没去,而是喝着酒,吃着菜,老老实实坐在一间寻常无奇的客栈里享受着美酒佳肴。
只是麻烦不会因为他老实就放过他··远远传来的花香混在酒菜的滋味里格外勾魂,从天而降的花瓣伴着丝竹悦耳的声响成了美人身后的背景··陆小凤不由瞪直了眼睛。
柔软的纯黑色丝袍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般的眸子,清澈的倒映着他呆愣的脸··他见过不少女人,或丑的,或美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一个女人。
她来到他身前,长长的丝袍拖在地上,然后轻盈一跪,像是青天上一朵白云悠然飘落到人间··陆小凤来不及去注意她的声音有多么神秘,像是静夜里从远方传来的笛声飘飘渺渺,捉摸不清。
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发素净,黑亮柔滑的垂落满肩·更忘记去注意她身上全无装饰,净是纯粹透彻,不入世俗,超凡脱俗的美··她能让鲜花黯然失色,只她独一个人站在那里,就美的过了头。
可也同时让陆小凤满脑子里都是麻烦这两个字··这样美的一个人来到他面前跪下岂不是有事求他·这样美的一个人求他帮忙的事情岂不是天大的麻烦·他的身体紧绷几乎立刻就能弹出去,但是下一刻他的肌肉松弛下来,甚至还有闲情夹起酒菜,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一切变化只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深衣不桀,体貌风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笑了,陆小凤也笑了··这一笑,陆小凤是浪子般轻松自在,天地四海都可为家的自由之风,魅力天然的就是在吸引女人,吸引男人。
然而和他不同的是,顾生玉这一笑,笑的神秘莫测,笑的风流不骜,笑的像是天上神人落于凡间,孤傲不群,却又和煦可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形成近乎矛盾的吸引力,看的人眼也不眨,神色数变,仿佛心跳都停止了一样。
 · ·第15章 珠光宝气·顾生玉一来,跪在陆小凤身前的女人脸色就不好了·可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她,就连她正对面看似被迷的魂不守舍的陆小凤也没注意她。
有个人仅是希望就能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顾玉生仅仅是出现,一言未发,就已经有人心生猜测他第一个出口的名字会是谁·一个俊美的男人,面前是一个同样富有魅力的男人和一个美的不似凡人的女人。
任谁都会猜,第一声呼唤一定是给那位美女的··有机会得知美女的名字,哪怕清楚自己没可能和她搭话认识一下,也能为知道了这个名字高兴半天··这就和现代男人得到女神手机号码却不敢打一个道理,憧憬美丽的人,和憧憬强大的人没有区别,是男是女也没有差别。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顾生玉出口喊的,是一个男人的名字··“陆小凤·”·陆小凤冲着他举起酒杯,“来陪我喝酒”·顾生玉摇头:“我来找上官飞燕,花满楼失踪了。”
陆小凤眼神微动··周围人一脸茫然,他们看来也没有失望,因为顾生玉确实告诉了他们“女神”的名字,只是女神这时易了容··“陆小凤”·柳余恨很丑,丑到看一眼就三月不知肉味。
他的脸像是被割掉重新拼了一遍,两只手也被砍掉分别装上不同的武器,小孩子看了都能被吓哭··陆小凤没有被吓到,但他出声却提醒了他地上还有一个大麻烦在。
叹了口气,他道:“我帮不了你的忙·”·对方的声音悦耳动听,非常唯美··“世上没有陆小凤帮不了的忙·”·陆小凤道:“你是谁”·“上官丹凤,金鹏王朝公主。”
上官丹凤高扬起头,像是一只天鹅在展示自己优美的颈项,又像是在展现她公主的高傲··她跪着,却给人她在站着,且站着笔直的错觉,但她跪着,给了陆小凤她在诚心恳求他,只有他能帮助自己的认知。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又是一声叹息,这一次出自顾生玉之口··“世间女子多可怜,陆小凤你就帮一帮她吧·”·这话说的,尤其是美女还跪在地上,任谁都要赞同他的怜香惜玉。
但是陆小凤不,他不仅不,还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是不是被伤了脑子··顾生玉可不是自己那些对美人宽容的好朋友,他是会说出女子若有能力改变世道,那么三夫四侍又如何的狂人。
这样一个看似不懂得讨好女人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陆小凤想不出来··但他好像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因为自己若是把这番想法说出来,恐怕大家觉得脑子有问题的人都会变成他陆小凤。
摸摸两撇和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陆小凤苦笑着应下了··这个时候上官丹凤总算站了起来··她站的笔直,和她跪着时候给人的感觉一样··“有请陆小凤和顾先生。”
她的声音温柔明丽,其中意思却一听就知··停在客栈门前的马车等着陆小凤和顾生玉坐上去,陆小凤看着那辆马车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掀起袍摆钻进车帘里面。
顾生玉倒没有他那么复杂,跟着他进去后随意坐下,姿态写意,半阖着眼,手指还在盘起的腿上敲打··陆小凤看他这般悠闲,忍不住哀怨了神情··顾生玉淡笑着出声说道:“劫数可是避不过的。”
陆小凤反驳道:“避祸避祸可也是有门道说的”·顾生玉张开一只眼睛,戏谑一笑,指点道:“你看那避开的祸,会不会一转头就回到他们自己身上。”
陆小凤语塞,在这方面他怎么可能说的过顾生玉这个专业人士··显然陆小凤这副窘态逗乐了顾生玉,低沉的笑声在马车中回响,胸口发震的声音好似能让耳朵生出几个大胖小子。
“安静,陆小凤,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陆小凤不得不肯定了顾生玉的话,往常他也遇到过不少麻烦·往往都是自己把每逢接触到的那些怪事一一解决,然后说给那些不信的人听。
但这一次他却很安心,仿佛不是去解决麻烦,而是去游玩一场·这是无论那一次麻烦敲门时,都没有过的感受··对此,陆小凤必须要承认,顾生玉这个朋友,确实给了自己不小的安全感,就好像西门吹雪一样。
马车一路绕过不少地方,不知是不是有顾生玉在的关系·陆小凤没被一坛子酒放倒,或者眼睛上围起黑布条,而是多绕了几个顾生玉闭着眼睛都能记住的圈子,才到了目的地。
下了马车,看着这间园子,顾生玉无声望起前方带路的“公主”··这就是大金鹏王朝啊·进过长安,看过汴梁,如今所在又是靠近江南的繁华地界,金鹏王所在的地方,还真不怎么够看。
不能说是破落,只能说是,不是一个王者该住的··到了园子里,顾生玉主动让陆小凤进去,自己则去找花满楼··陆小凤没怎么想就同意了,上官丹凤不得不另外安排人带顾生玉去见人。
没走出多远,花满楼坐在屋子里的安静样子和平时在百花楼里赏花时别无二致··他就知道对这个人来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享受到生活的快乐··只是被绑架的人能不能别这么悠闲·缓步进了屋,顾生玉敏锐的发现花满楼的状态不对。
按理说屋外开着花,他却坐在屋里不去赏花简直不是花满楼的风格··轻轻一叹,顾生玉说道:“别让我担心·”·面带微笑的花满楼神色一滞,流露出愧疚的情绪。
“不好意思,”他叹道:“让你担心了·”·顾生玉坐到他旁边,“你要给陆小凤找麻烦我很乐意帮忙,但你要是出了问题,我还是陆小凤可都是会疯狂的。”
花满楼被这夸张的说法弄笑了,脸上的愧疚很快就如春雪遇到暖阳,无声消失··顾生玉见状也不继续这话题,而是把起了脉··花满楼毫不在意自己的脉门落到顾生玉手里,还饶有兴致的提道:“之前我们还说生玉算不得完美无缺,因为医术和喝酒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精通的,但是现在看来,顾生玉能喝赢陆小凤,能为花满楼把脉,真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不愧天人一说。”
·顾生玉安静的把完脉,才回复了花满楼的调侃··“我若是天人,你便是花神,”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白玉瓶,打开后喂进花满楼嘴里,顾生玉道:“我可没有细听花语的耐心,也看不见黑暗中的生机雅事。
花满楼是顾生玉的朋友,花满楼是人,顾生玉也不会是什么天人·”·花满楼闻言,温柔的笑了起来,嘴角边荡起的笑意,非常美好··喂完药拍拍他的肩膀,确认花满楼没事,顾生玉潇洒的甩甩袖子,转身走人。
陆小凤也好,花满楼也好,都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弱者,这时不需要他,他也便自得其乐的完成皇帝的任务去了··说是完成任务,顾生玉也仅仅是用着公款随意吃喝玩乐,赏风赏景。
看似什么也没干,却在几天后突然造访关中珠宝阁··人活一世,总要被外人起几个名号,买卖也是如此··论起地产,房产,首推江南花家,说起珠宝玉石,关中珠宝阁正是此次顾生玉前去探访的对象。
他来的很巧,巧到陆小凤折腾了一大圈子,按照金鹏王提供的画像才找到了几个背信弃义的叛臣·他却不需要费时费力,一来就来的刚刚好和他们碰面··一大桌子菜,没几个人去享受,白白凉在空气里。
珍贵的夜明珠镶嵌在墙上,今儿还没入夜看不到幽兰明珠的光芒略微可惜·颗颗一般大小的珍珠悬挂成帘子,简直是再赤裸不过的炫富··顾生玉微微侧目,可屋里其他人早没有那个心思去看珠阁宝到底有多富有。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他们的眼前都只有那个人,一袭白衣,一剑白雪,他就是西门吹雪,引领了时下白衣之风的绝代剑客··“顾生玉”·花满楼耳朵微动,他听到一道从无至有的脚步声,而这道脚步声他非常熟悉。
原本顾生玉的足音一向落地无声,但在花满楼在的时候,他却会刻意弄出些声音··花满楼毕竟眼盲,对声音敏锐,又不是好武的人,听了那么多次,他没怎么费力就认出了这是谁的足音。
所以在其他人都紧紧盯着西门吹雪,而没有看到屋子里多了个大活人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喊出声··顾生玉笑着看过陆小凤那白白净净,比婴儿皮肤还嫩的嘴唇上边儿。
什么都没说,这揶揄的目光就已经弄的陆小凤想要捂脸··看来西门吹雪刮掉自己两片胡子的事情是彻底在朋友圈里出名了·怎么谁都和他的胡子过不去呢·“阎铁珊,”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对着陆小凤,不是对着花满楼,也不是西门吹雪,而是此时被逼命的那个人。
阎铁珊看到顾生玉,眼睛突然亮了,他慌忙喊道:“救、救我”又尖又细的声音,又白又嫩的皮肤,阎铁珊除了一个硕大的鹰钩鼻,长的可真不怎么像男人。
顾生玉也不在意这个,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人压根就不是个男人,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阎铁珊,严立本,曾经的金鹏王朝旧臣,拿走一个国家三分之一财产的托孤之人。
如今被过去国家的公主找上门了,再怎么心虚,这债也是要还的··顾生玉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得阎铁珊心里发虚··阎铁珊会知道顾生玉除了那越来越大的名声,就是昨夜出现在枕头边儿的那封信。
他严立本自认武功不低,化名的阎铁珊是关中珠宝的老板,身边儿也差不了人保护·但这封信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内容更是惊世骇俗,堂堂皇家客卿的身份所说的话绝不是说笑的。
莫名对皇室两个字产生了信任感,阎铁珊张口就想要将当年真相说出来,但是一丛针,数十根飞燕针凭空- she -来··一个穿着黑色鲨鱼皮的女人自池子里窜出,那本是赏景的地方却没想到会窜出个人。
这个人手里拿着剑,扔出了针·对着阎铁珊,一出手便是杀招··“住手”陆小凤厉声吼道··花满楼也踏前一步想要救人,但他站的位置根本来不及。
那个人出现时一身贴身的鲨鱼皮勾勒出了女子的好身材,大家才知道她是女人·不然鲨鱼皮这包头包脸的打扮压根分不出男女··但这时候,被突然冒出个人惊到的人们,谁都来不及去阻止她对阎铁珊下的杀手。
也许西门吹雪可以,但事实上是他没来的及··针尖蓝幽幽的,显然淬着剧毒,针后面还跟着一把剑,显然是想不留活口··阎铁珊张大了嘴,好像吓呆了根本来不及躲闪,但他一甩手,便是数十颗圆润珍珠,针倒是被他打掉了,可这剑就……·在这危机时刻,深衣一角落到众人眼中,他们恍惚的好似看到这人飘了起来,足不落地,游一样的闪到阎铁珊身前,这时那剑尖只差一寸就能穿透他的胸口。
这人难不成是要舍命救阎铁珊不成·他们是什么关系值得他以命相替·短短一瞬间,所有人都这样想,但下一秒他们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哪里是舍命相救,仅是随手而为而已· · ·第16章 西门吹雪·一柄锋利的银质小刀,看起来好看,用起来……谁用谁知道·“哐啷——”·偷袭的人傻了,其他看到的人也傻了,西门吹雪眼睛一亮。
顾生玉又断了一柄剑··只剩下一半的青锋还在推动,好似持剑的人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只剩下半截也要杀了他的狠厉··顾生玉神情不变,除了衣袖落下时的微动,就只有不断发出的“哐啷”声重复的刺激着众人的听觉。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偷袭人手里原剩下的半截剑秃了,正确说只剩下个剑柄被她拿在手里··袖摆轻飘飘的动了下,顾生玉的手又藏到了长袖里··地上一堆碎铁,看到过程的人知道这原是一把剑,没看到过程的人只知道这是堆废铁。
“好、好厉害……”·不知是谁这般呢喃出声··骤然打破了全场恍惚的情况,每个人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兵器,深深吞了口口水··陆小凤抽抽眼角,他知道顾生玉会武功,但他平时神棍的样子欺骗- xing -太强,让他压根没想到这个人能这么强·早知道就不牺牲胡子去请西门吹雪了……这样想的他,摸着光秃秃的上嘴唇发出哀怨的气息。
西门吹雪眼睛发亮的盯着他,手里的剑蠢蠢欲动··顾生玉先一步阻止道:“不是时候·”·西门吹雪:“何时”·顾生玉神色淡然:“你舍得剑断的时候。”
西门吹雪身上的气势一滞··阎铁珊躲在顾生玉后面,比顾生玉宽很多的身体硬是要把自己缩的小小的,看起来可笑,但谁都知道他是怕了··偷袭的人愤怒的扯下头罩,怒气冲冲的指着他,“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被你背叛的大金鹏王朝的公主上官丹凤”·阎铁珊自顾生玉身后探出头,看到那陌生的面容皱起眉头。
花满楼心情很好,好在没有人牺牲,又心情不好,不好在顾生玉来之前已经有人牺牲了··而顾生玉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自阎铁珊身前走开,看起来像是把这件陈年旧事留给两个当事人讨论,他自己则来到躺下的苏少英前面,单膝跪下,按按他的心口。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花满楼感觉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有办法吗”·顾生玉淡定点头:“西门吹雪手艺很好。”
出剑快,剑速锋利,剑又是好剑,插进胸口也能让身体下意识反应不过来·更别说西门吹雪本人内力深厚,擅长使出的剑招纠缠着内力,却不是用在破坏经脉内腹而是提升速度。
这也导致一个说不上巧合的情况出现··西门吹雪本人的内力,有一部分残留在苏少英的五脏六腑内·要是在一定时间里没人发现内力散去,他必死无疑·但要是及时被医术高超的大夫发现,牵引这股内力,救活苏少英不是难事。
只是这有个问题,不是谁都有顾生玉的医术,他说的轻巧,实际上他所会的“活死人,肉白骨”不外如是··医圣亲授的医术被他在短短时间里融会贯通,他的学习速度完全配的上诸位宗师口中的举世难寻,万中无一。
他习武一日,当得他人习武三年·而他在其他方面的进展,仅仅稍微比武功差了那么一丁点儿·但即使如此,他也是他人眼中的怪物,不是天才,他是怪物。
顾生玉的天赋太过逆天,所以有得有失,气运低弱,能力再强,但过程中总出差错,一事无成,也只能归于平凡·现今离开了那处压制他的世界,到了这里,他简直如鱼得水。
再加上系统辅佐,此时一出手,就是堪称仙术的手段··上身数个大- xue -被点上,五脏内腑中西门吹雪的内力以他的手法为引,温和的包围住心脏上的创口,汩汩流出的血液则被转移到其他部位化成淤血浮现在体表。
当苏少英的身体准备完毕,他掏出一瓶药,药丸不小,放了不少奇珍异宝··顾生玉压着苏少英口舌才把药丸塞下去,要是此时有人见到他的动作,恐怕要担心他是不是想把一个死人噎死。
三个指头大小的药丸子,就这么生生让人吞了下去,一点儿水都不喝,可不是可怕吗·但他们要是知道这个药丸的功效,恐怕巴不得被噎死··药丸入了肚子,也不知道哪味药材效果那么好,几乎是立刻就起了效果。
心脏上肉眼可见的口子全都收束起来,慢慢愈合,简直和神仙赐下的灵药一样好用··顾生玉收回催发药力的手,内劲也平静的流动在自己的经脉中··内心舒了口气,幸好只有自己注意到这药的效果,当初按照医圣的吩咐做出三颗,听他说效果好,但没想到好成这样。
顾生玉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拜师的这些人,在普通人眼中到底是多么神奇的存在··花满楼伸手摸摸苏少英的脉搏,见他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脉搏也变的沉稳,他开心的说道:“生玉,真是麻烦你了。”
“不妨事,”顾生玉站起身,伸出手把蹲下的花满楼也拉了起来,“他等会才能醒,我们先去看看那边儿的情况再说·”·“嗯。”
花满楼应声,停下整理衣物的手,和他一起看了过去··上官丹凤怒而质问当年老臣背信弃义,阎铁珊百般辩驳,陆小凤冷眼旁观,其他人哑口无言··这局势说起来也是微妙,顾生玉和花满楼来到陆小凤身边,陆小凤一改之前冷漠,耸肩问道:“苏少英没事了”·顾生玉点头,不意外陆小凤会关注他们这边,“你呢这又是怎么回事”·陆小凤把之前西门吹雪呵斥上官丹凤那一幕说了出来。
一听到“女人就不该练剑,练剑就不是女人”这句话,顾生玉摸到袖中红袖刀,神情遗憾的道:“刚才不该拒绝的·”·陆小凤:“……”·别因为这个理由就想断了西门吹雪的剑啊·花满楼轻轻笑了起来。
他们三人组开着小会,说的热闹,另一边阎铁珊终于被逼急了··“当初小王子不思复国一心隐居山水,摆弄书画这难道是我们的错吗”·老臣也是有忠心的,但忠心被背弃后凭什么还要人家舍着身家- xing -命陪你们乱来·这话说的怒气,也说的实在,可上官丹凤也被气的不轻。
女人一生气就有胡搅蛮缠的权利,还有叫自己男人帮忙的权利··她眼波横过顾生玉似是期待,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你说,这些叛臣和我到底谁可信”·陆小凤:“……”想说你们谁都不可信,叹气,但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不能不给女人面子,开口便是委婉的劝道:“真相是需要查清的,”然后话锋一转,“丹凤公主,你之前想要暗杀阎铁珊一事,可是差点儿使得线索断绝。”
上官丹凤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陆小凤你……”·阎铁珊冷哼,大袖子一甩,怒道:“跟我说什么都没用,这关中珠宝已经不属于我了”·“什么”·一句话宛若巨石扔入大海,掀起惊涛骇浪。
上官丹凤首先不敢置信出声,阎铁珊眼也不瞧她,自顾自来到顾生玉面前敛袖,“关中珠宝,现在是姓顾的了,”他讨好道··“怎么可能”上官丹凤猛的看向顾生玉,仿佛他现在不是人,而是什么神和魔。
顾生玉意味深长瞧了阎铁珊一眼,这老家伙低眉顺目,做足了过去当太监的安分劲儿··“嗯,没错,确实是我的·”·但最后姓什么,你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微微一笑,仿佛藏进了无数秘密··那笑容让易容成上官丹凤的上官飞燕心惊,恍惚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有着不可抗力的实力,所有被众人争夺的东西都围着他转动,最后也都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也许当初选择利用花满楼就做错了,之后更改目标为他,更是一步错步步错,··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而今,还是尽快在计划失败前撤退唯妙··做下这个决定,别人会发现上官丹凤整体浮躁的气质一下子沉稳下去。
她安静的瞥了陆小凤一眼仿佛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意和委屈,但临走时和顾生玉偶然对视的目光才是说不出的欲语还羞··上官丹凤一看得不到利益就马上撤退的作风,可谓是当断则断,迅速的让身为敌人的阎铁珊都感叹起来。
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被她盯上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幸好,幸好,自己及时把这烫手山芋送走了··阎铁珊松了口气,转眼对上似笑非笑的顾生玉,他顿时又老实了。
没办法,顾生玉现在是自己东家,是自己主子,以后皇帝会是他的东家,他的主子·昨夜那封信说的清清楚楚·今儿他自己的话也是承认了把关中珠宝的一切权利转移给了皇家。
也就是说他虽然还是阎大老板,能享受的还能享受,可珠宝阁的全部利益却都是皇帝的··阎铁珊做了一辈子的买卖,也就给自己买了个晚年平安··但再贵的珠宝,再值钱的买卖也没有命重要·显然他非常明白这个理儿,顾生玉也将他看的非常透彻。
“我先走了·”·不等陆小凤出言询问,顾生玉提起苏少英便用起当世难寻的轻功··陆小凤只感到眼前一阵微风拂过,一个大活人就没影了。
花满楼笑着说道:“他应该是去把苏少英送回峨眉·”·提起那个和西门吹雪比剑失败身死的峨眉三英之一,陆小凤咕哝着:“有他在,苏少英死不了吧”·花满楼笑而不语。
陆小凤睁着眼睛,突然道:“我忘了”·花满楼出奇道:“你忘了什么”·陆小凤悲伤道:“我忘了让他留下帮我。”
“有西门吹雪在,你想必是不需要他帮忙的,”花满楼摇着扇子,从神情上看,是绝对发现不了他在挤兑陆小凤的··陆小凤叹道:“就是这么回事。”
他摸着没了胡子的地方,觉得既寂寞又悲伤,如同少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东西··西门吹雪围观了许久,此时冷哼出声,转身向出口走去··花满楼问道:“西门庄主这是去哪儿”·陆小凤摇头:“我虽然是西门的朋友,但他有时候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西门吹雪突然停在原地,转过身冷冷道:“我饿了·”·在这还残留着血气,发生了众多事件的地方,他说他饿了··桌子上摆着上好的菜,景色也是雅致,装饰也是奢华,就是没一个人想在这里吃饭,但他们都捂着肚皮,意识到自己饿了。
阎大老板要是换作往常,是绝不会放过拉拢西门吹雪这个机会的·可今天作为差点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人,他觉得自己没把他们集体赶出去就不错了··还请人吃饭吃、吃、吃他奶奶个腿啊·陆小凤迎着阎铁珊嫌弃的目光,尴尬的摸摸嘴唇,拉着花满楼向着西门吹雪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儿,顾生玉踩着好似腾空在飞一样的轻功,飘然走在前往峨眉的路上,为了防止苏少英半路醒来还给他点了睡- xue -··半空中,一道影子瞬息而过,要是有江湖人看到,说不定会误以为撞到了鬼。
谁能想到人的轻功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盗帅楚留香,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 ·第17章 峨眉少英·这一路上,顾生玉速度虽快却从不忘记游山玩水,这也就导致被他拎在手里的苏少英自第一次醒来后,就不得不修习起轻功。
脚步仅在树枝上短短停留一瞬,深色的衣摆就已经消失在眼前·为了不被落下太远,苏少英只能拼了命的磨练轻功,加强运气··又一次前方人无缘无故的停下,欣赏起一潭静而无波的池水,后方赶来的苏少英气力用竭,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待到稍微恢复些力气,苏少英睁开眼睛望着天空,大片蔚蓝充斥了视野,有种灵魂都被吸走的壮丽·恍惚的想起,上一次这么看天的时候还是刚学武的时候,明明就是这么近的景色,为何不曾有过抬头看上一看的想法呢·不知何时身边多了双脚,苏少英恋恋不舍的自天穹中抽回灵魂,侧开头望着这个男人。
第一次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他难以置信有人能从西门吹雪的剑下救了自己,但他扯开衣襟,能看到心口皮肤上留下的一道深红痕迹,据这个人说,那是西门吹雪的剑留下的。
虽然他活了下来,但经历了一次生死体验不留下点纪念品是不可能的··苏少英此时都能回想起这个人说这句话时戏谑的表情,特别是后来,他自己在洗澡时被满身淤血的可怖模样吓到呆滞的蠢样儿。
叹了口气,顾生玉道:“还是这么没用·”·苏少英语塞··自己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峨眉三英之一,但在这人眼里却只有丢人··当日哪怕是差点儿死了,自己也仍不改心高气傲,此人一出手,就把他收拾老实了。
有的时候他也想苦笑,这傲气在面对西门吹雪时都未有变化,为何却被一个不使剑的人磋磨了呢·顾生玉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比你强。”
这真是再有说服力不过了··苏少英坐起身,深深叹了口气··“西门吹雪也比我强·”·之前因为不被西门吹雪正眼相待就气怒冲上去决斗的苏少英,如今也能平淡的承认西门吹雪比自己强这个事实。
这份改变不得不说是让认识他的人惊异的··顾生玉眼里闪过笑意,“你是想说我比西门吹雪强吗”·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苏少英仰起头,望着长身玉立,气质潇洒不羁的顾生玉说道:“虽然这违背我一直以来的坚持,但人死后又苏醒可能真会明白点儿什么……没错,我觉得你比西门吹雪强”·“呵,”顾生玉轻笑一声,转身踱步到谭边,打算继续观察水面的清净自然。
但这样的态度落到苏少英眼里,就是没有正面给自己一个答案··他骨子里有股拗,不然也不会见到西门吹雪就忍不住自己挑战的欲望,哪怕他清楚自己比不过西门吹雪。
所以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拍拍土,追到顾生玉跟前,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比西门吹雪强”·顾生玉的视线自水中移开,落到苏少英身上。
“我不用剑·”·所以强不强又有何关系·西门吹雪是绝代的剑客,只有在剑道上比他强才有意义··苏少英眼神一暗,但又马上明亮起来。
“你用什么”·之前在珠宝阁他前半段是死过去的,后半段是昏迷过去的,压根没看见顾生玉出手··但就这几天让他追的要死要活的轻功来看,顾生玉绝对不弱,再加上能把自己救活的,神鬼莫测的手段,他说起这话分外期待。
顾生玉叹了一声··“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吗”·苏少英脑子一懵,半天回想才露出嘴巴合不拢的惊愕表情··“你、你是……”·顾生玉似笑非笑的道:“你说我用什么”·苏少英赶忙甩甩头,焦急的转来转去,泄气的说道:“你有什么不会的”·顾生玉:“哈”不置可否。
苏少英无力的道:“你是顾生玉·”·顾生玉:“是·”·苏少英望天翻起白眼··这世上能用“我叫”的人有很多,能用“我是”的也就那么几个。
顾生玉绝对是其中的一员··最初他因墨玉梅花和来历不明的身份传入江湖而闻名,后有一卦惊鬼神和掺和进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京中大战而彻底被众人所知,后红袖刀一事将他推入风尖浪口,却又有同在长安的神侯府,陆小凤,花满楼等人出声相挺……之后的传言就更是多了,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苏少英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这样一个人见面,更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所救··所以江湖传言中,此人无所不能是真的·下意识摸摸心口,像是任何一个遇到偶像的小粉丝一样,苏少英非常想从顾生玉口中听到一些真实消息。
顾生玉托着腮,漫不经心的道:“我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手段,相信这一路上你冒出的问题,都能在到达峨眉后有了答案·”·苏少英眼睛睁大:“你和西门吹雪谁强谁弱也能有答案”·顾生玉睨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弥漫。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苏少英身为武林人,却也是考过科举的举人,此时见到顾生玉难得的笑容,他无意识的呢喃出声,好似真的看到梨花绽放,被那份纯白高洁的美丽所迷。
一指头弹上苏少英额头,顾生玉的声音已经自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发呆了,还不跟上·”·“哎呦”苏少英捂着红了一块的额头,见顾生玉又一次偷跑,他忍不住大喊:“不公平”然后来不及继续抱怨,运着刚刚恢复好的内力,使出比前些日子要高出许多的轻功身法追了上去。
顾生玉没有违背自己所言,一道上不知道让苏少英目瞪口呆多少次··最极端的几次是,他们露宿山林,原本苏少英以为吃个没滋没味的烤野鸡就是享受了,却没想到此人随意的拍手,挖出了石锅石碗。
自附近的小河里捉出了鱼,去鳞拆骨,头和尾巴骨头都扔到锅里煮汤,鱼肉以内力削为薄薄的鱼片,洒入一些随意采来的野菜山珍,炖出了一锅,苏少英吃的舌头都要被吞掉的野味锅·后来又有遇到拍花子的人贩子,当时苏少英年轻气盛想当场剁了这些祸害孩子的杂碎,可顾生玉袖手一出,把这群人都扔到了官府。
苏少英压根是不同意的,这些人如此猖獗,肯定是和此地官府连成一气,不然不能这么张狂·他们是江湖人,在江湖上能够出手人命,但一旦入了官家,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不过是白白给他们捡了脱罪的便宜。
苏少英认为自己就算有举人的身份也没办法制裁了那些人,并觉得顾生玉此举不智·四大名捕终究是特例,是为皇家办事,其他江湖人可不见得有那样的助力让官府听命。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顾生玉不过是递了张拜帖,此地父母官就诚惶诚恐的把他请了进去,并且在他们说了人贩子的事情后,一点儿也不含糊的当场吩咐下去,完全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
之后他们离开那个县,苏少英问顾生玉,他们走了之后,那些人会不会重- cao -旧业·顾生玉语气异常肯定的说不会··等苏少英想再问,人家轻飘飘跟飞一样的轻功已经把他甩在大后头追不上了。
但也就是这样能够黑白两道来去自由,明明是江湖人却又能插手朝堂事的高深莫测,让苏少英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等到到了峨眉山,苏少英已经彻底把他和自己师父独孤一鹤列为同个等级的人物。
要知道独孤一鹤在这个武林中的影响力,绝对是最顶层那一批的,顾生玉不过二十几岁就能和他相提并论,可见苏少英对他评价之高··顾生玉随手雕着一块玉,这是最近位面里的老师们给他出的课题。
用入江湖之后所磨砺出的心境能力,打磨这块算不上珍贵顶多是普通的玉石·什么时候做好把它雕成举世无双的珍宝的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然后才算是完成了他们的考验。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用手心把玩着它,一边感受着它不算细腻的玉质,一边思索着它的纹理走势··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当苏少英气势汹汹的赶过来,随意扫了眼他手里的玉,毫不犹豫的将震惊写在脸上。
“你还会雕刻”·这孩子彻底被顾生玉的博学多才惊呆了,并发自内心的相信此人天人下凡··不然人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懂这么多东西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学也办不到啊除非生而知之,不然根本解释不了顾生玉的妖孽·顾生玉好似压根没听见苏少英的悲愤,一副心神都沉入玉中的模样,四平八稳的道:“回了家你就这个感受”·苏少英激动的神情一滞,这时看向四周熟悉的景色,才发现自己回来了。
·不自觉的向前走出两步,又骤然停下,表情定格成似哭非哭的模样··顾生玉笑道:“到了你的亲人面前再哭吧·”·苏少英擦擦眼睛,狠狠点头。
离开的时候不觉得,可经历过生生死死后,反倒分外想念峨眉的风景,严肃又慈爱的师父,还有那些师兄弟们·也许是因为这样想了,苏少英上山的时候少有的急切,不需要顾生玉在前面领着,他就自动自发的运起轻功。
已经步入江湖一流水准的轻功,顾生玉跟的还是不紧不慢,直到苏少英在峨眉派大门前停下··“不进去”·顾生玉平淡自在的道。
狠狠摇摇头,苏少英做足了心理准备推开门,走了进去··留在山里的人看到他突然回来了,都很是惊喜·见到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顾生玉虽然好奇,但毕竟是苏少英带回来的人,他们都没有擅自过问。
苏少英回到了峨眉派,就像游子回了家,最近一直萦绕在眉间的郁气很快就消失了··和他们问完好,说说最近的情况,便迫不及待的提起独孤一鹤··苏少英:“我师父怎么样了”·其他人面面相觑,奇怪的说道:“掌门最近是不错,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苏少英心底一惊··他们纷纷点头:“说不出来,苏师兄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本就稳不住的苏少英也不推辞,点点头冲了出去,然后半路突然停下,回身跑到安静呆着的顾生玉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就跑。
一串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弄得其他人都惊呆了··“这是那个心高气傲的苏师兄吗”·“我还想说,咱们峨眉派三英之一的少英是不是换了个人。”
那可是拉袖子啊派里的老人也就在很早之前,苏少英还是个垂鬓小儿时看过,拉的还是掌门独孤一鹤的袖子··苏少英焦急的跑在前头,顾生玉都不怎么费力就被他直直拽到峨眉派掌门所在的后山。
要问苏少英为何去见自己师父还带着顾生玉答案其实很简单··这一段时间里,顾生玉给他留下的无所不能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再加上还听说自己师父状态不怎么好,就想,顾生玉医术那么高超都能把死了的自己救活,那么一定有办法帮助自己师父·至于顾生玉帮不帮,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了,这人思虑还没到那么周全的程度。
“啪——”的推开大门,苏少英见屋里没人,眼也不眨的直闯密室··这个时候,里面的独孤一鹤正值和西门吹雪的决斗高峰,眼瞅着将要死于西门吹雪的剑下,心头血即将成了被吹飞的血花。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苏少英惨烈的叫了起来··顾生玉叹了口气,右手指间弹出一把银质小刀·· · ·第18章 天下无双·顾生玉:“西门吹雪。”
近乎于在耳边响起的呓语,确实干扰了出剑从不犹豫的西门吹雪··这一犹豫,他的剑下意识慢了,独孤一鹤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也趁此机会施展开来·那本是普天下独一无二的功夫,他也是靠这份独一无二成为峨眉派掌门的。
但是今天,他这个绝技注定被破··因为空气中有一道甜腻的香气出现,薄红的刀发出宛若女子轻吟的颤声··顾生玉眼也不眨的挥起了红袖刀,刀走游龙,刀光乱红。
左侧独孤一鹤刀剑双杀迫近眼前,右边是天下难有的绝代剑客全神贯注使出的绝杀一剑··他的左手红袖刀,刀轨奇异莫测,轻飘飘的仿佛在跳舞,却精准的避过每一次交锋直袭独孤一鹤左肋。
他的右手,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银质小刀,使的刀法却是刀魔亲传的断刃之术,破剑篇此时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噼里啪啦——”·这声有些乱,但乱也没办法。
地上掉了一把刀,一柄剑,还有半截断剑··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可不就声音凌乱,像是厨房里的厨娘把菜刀勺子铲子那堆铁做的东西一起弄掉似的,满耳朵都是声响。
只是现在这情况,可不比厨娘那点儿小事轻易··西门吹雪深深看着自己那把随身了二十多年的剑,此时——剑已断·独孤一鹤捂着左肋,狼狈的站起身。
苏少英来不及收回掉在地上的下巴··刺耳的声响过后,现场是死一般的安静··顾生玉轻飘飘的收起红袖刀,红光自袖中一闪,不见了踪影,银质小刀夹在指间,眨眼的功夫里,只剩下两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头。
两手具空的他友好的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也就他适合开口说话··顾生玉:“西门吹雪,你不该察觉不到独孤掌门内力不足五成的情况·”·西门吹雪自断刃上移开目光,深深的映入顾生玉云轻风楚的身影。
“决斗开始,我才发现独孤一鹤内力不足五成的事实·”·但那时已经晚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改为看向独孤一鹤,不赞同的道:“身体不适,怎能接受挑战这对西门吹雪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更对峨眉派不公平。”
独孤一鹤刚刚也是险些身死的人,怎么不明白顾生玉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也因为这叹息加深了··苏少英也意识到,自己的师父是真的老了,记忆中的背影仍是那么高大,但那个人的黑发也掺了不少斑白。
独孤一鹤道:“我不能避·”·这是西门吹雪的挑战,是世上任何武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独孤一鹤要是因为身体不适拒绝了,世人会怎么看峨眉派又会怎么想峨眉派·想独孤一鹤终于老了,看峨眉派日暮西山。
这是身为掌门的独孤一鹤不能接受的,所以哪怕可能身死他也要接受西门吹雪的决斗··但这些理由对西门吹雪来说根本不能算是理由,他是纯粹的剑客,所以身后哪怕有着偌大万梅山庄在,他也仍能不顾自身安危挑战诸位武林强者。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就是西门吹雪这个人,最执着刻骨的一部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让年老武功再难更上一层的独孤一鹤羡慕,又有着说不清的嫉妒。
顾生玉听了两人的话,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互相理解,但道理大家都是懂的,懂了就不会再起干戈··苏少英这时忍不住说道:“师父师兄师弟们说您最近神思不属,难道是因为内力不足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事会让您大量消耗内力”·三英作为独孤一鹤最宠爱的弟子,可是非常清楚自家师父到底宅到什么程度。
要说他呆在峨眉山都能无缘无故付诸武力,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独孤一鹤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弟子回来了,原本他被西门吹雪和顾生玉两人强大的气势吸引,压根没看到后面跟着的小透明苏少英,但此时看见了,也看清了,忍不住心疼起来。
离山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苏少英,仿佛经过了好好的打磨,神情不再张扬,眼神变得沉稳,这是让独孤一鹤满意的变化,可心疼也是心疼在这里,不经历挫折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看出师父心疼自己,苏少英忍不住低头哽咽。
谁能想到,这一次回来是多么难得的奇迹,他可是差点儿就死在外面回不来,峨眉派也和西门吹雪结下洗不清的血仇·顾生玉拂拂衣袖,认真说道:“苏公子说的没错,内力是江湖人的根本,无端消耗本就奇怪,更别提这么巧的又受到西门吹雪挑战,西门的名声你也是听说过的,要说是偶然决计不可能,就当是不能全力回应西门吹雪挑战的诚意,还请你解释一下这荒谬的情况。”
独孤一鹤听到顾生玉说的,下意识看向西门吹雪,见他确实在望着自己,神情再次苍老起来··“是霍休……”·谁都知道论起财富,那只有天下第一土豪的霍休值得拿出来好好提一提。
这个人的武功本是很高了,可几年后又莫名成了天下第一首富·名利双收,这人生赢家的程度怎么不让江湖人向往·但是经过独孤一鹤解释,大家知道了霍休原名上官木,正是当年金鹏王朝的托孤大臣之一,独孤一鹤原名平独鹤,也是被陆小凤追查的人。
西门吹雪突然道:“你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独孤一鹤愣了愣,赶忙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也是听过青衣楼荤素不忌的名声的,光是忙整个峨眉派就够他一把年纪还要- cao -碎心的了,哪里有功夫搞什么杀手组织,别闹好不好·西门吹雪得到答案沉默一下,点点头,收起断剑起身离开,从始至终没计较顾生玉突然插手决斗还折断自己的剑的事情。
顾生玉觉得他是理解西门吹雪这种人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外所有东西都是外物,不值得记挂··剑本是特殊的,但顾生玉一出手就断了他的剑,是顾生玉自己的本事,技不如人而已,又怎么有心情去质问·西门吹雪不会质问,就只会回去换一把剑,更加努力的修行,意图在下一次的挑战中战胜顾生玉。
这样看来,再次见面,恐怕就是来自剑神的“问候”了··至于死而复生的苏少英,西门吹雪压根没放在眼里··等到密室剩下他们三人,顾生玉把苏少英赶出去,和独孤一鹤单独谈了谈,等再出去,峨眉派归入皇家势力已经是注定的事实。
苏少英等他走后进去看自己师父,独孤一鹤深思之后又松了口气的模样,看的他似懂非懂,想要问问顾生玉,但顾生玉此时已经下了山··再一次孤身一人走入江湖,顾生玉感受到了以往从未察觉到的状态,仿佛天地相斗的震撼。
在他眼中,天空铺天盖地的蔚蓝,散发着无形的压力,大地古朴厚重,犹自稳重不惊··而他站在这两者中间又是何等渺小,何等无力··无力的他找了间酒馆喝起了酒,一杯,两杯,三杯,四杯……到了第二天一早,守了一夜的小二自沉睡中惊醒,然后被满桌满地的空酒坛吓到了,下意识看向昨夜喝酒人坐的位置,才发现一块不小的黄金被放在那里。
顾生玉喝了不少酒,满身都是酒气,眼神却非常明亮,亮到有种刺破天地的气势··陆小凤一见到这样的他就有种莫名的威胁感,仿佛这个人从内自外的出现了一种危险的变化。
为了不被顾生玉影响,陆小凤笑着调侃道:“在我忙的乱糟糟的时候,你又是跑到哪里躲闲去了对了,苏少英被你送回峨眉了”·顾生玉点点头,笑道:“看在我躲闲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霍休就是上官木,西门吹雪找独孤一鹤决斗之前,他找独孤一鹤比拼过内力。”
陆小凤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非常不好看··霍休是他的朋友,他也是相信他才根据他的指示找上阎铁珊的·可要不是顾生玉出现,阎铁珊就死了,死在丹凤公主手下,那么线索就断了。
然后这线索仿佛不能断一样,又冒出峨眉独孤一鹤是青衣楼总瓢把子的消息·为了找到上官飞燕,西门吹雪去往峨眉,骤时独孤一鹤身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陆小凤光是想都能想到这是怎一摊子乱事,又是怎样乱中有着算计。
甩甩头,陆小凤不想让自己被- yin -谋败坏心情,忙出声聊起顾生玉最近的传闻··自从阎铁珊亲口承认关中珠宝易主,顾生玉的名声算是彻底大过了天··然后他什么都会的消息也被接连扒了出来,有人信他天人下凡,所以才会医相星卜,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奇- yín -巧技无所不通。
但更多人却觉得他是隐世高人,驻颜有术,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年轻··陆小凤忍不住说道:“你到底多大难道真的是哪里来的隐者高手不成”·顾生玉故作认真的想想,突然笑了,宛若玉女展颜,美的失神。
“你说我怎么做才能将这消息压下去”·陆小凤眨眨眼:“那当然是用更大的消息啦”·顾生玉:“怎样算大”·陆小凤不明所以,还没等开口就听见顾生玉说:“挑战天下如何”·陆小凤:“……”·顾生玉眼露异彩,“就说有人意图挑战天下名士,自负者可来战,有意者可来战,自觉能力出众者可来一战”·陆小凤干巴巴的道:“……呃……啊……”他快要不会说话了,这闹的是不是太大了点儿·“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光是这样没有彩头也不好,”大笑过后,顾生玉自言自语出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说道:“陆小凤,你说我是不是该有个合适的名号”·陆小凤本在无语,如今一下子被他的话带偏了的思路,真心想道:顾生玉出入江湖这么久,还真没有什么外号。
像是西门吹雪的剑神,南海叶孤城的剑仙,陆小凤的四条眉毛等等,或俗或雅,江湖人都要有个被人一说出来就会有人惊讶着拍桌弹起,激动的说着原来是“谁谁谁”啊的外号的。
顾生玉说的就是这个··“天下无双,好不好”·陆小凤一懵,怔怔的望着顾生玉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好似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说的话。
顾生玉笑意不减,呢喃道:“天下无双——当得”·全身上下好似涌现出无匹的豪气,他没有再理惊呆了的陆小凤,迎风踏出一步,两步……直到身影消失。
欣长的身形,衣袂翩飞,说不出的滋味将陆小凤的情绪引了出来··他问自始至终没开口的花满楼道:“顾生玉是不是喝多了”·花满楼摇头。
陆小凤又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花满楼摇摇扇子:“那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陆小凤仰天叹道:“希望他是开玩笑吧。”
像顾生玉那样的人,一旦搅合起风浪,江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难以想象··花满楼摇头道:“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陆小凤苦笑着一抹脸。
“免了,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说完,他看向霍休所在的方向··这次的麻烦,他差不多知道该怎么解决了··不久之后,江湖上传来陆小凤破了大金鹏王朝案件的事情,江湖再次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可顾生玉所说的挑战天下仍是没有出现。
这让陆小凤产生了侥幸的情绪,可到上官飞燕的妹妹,上官雪儿被四大名捕中的铁手亲自带走,霍休财产被皇室捏在手里,他才知道顾生玉之后是干什么去了··后来,当顾生玉赢了妙僧无花的琴,胜了苦瓜大师的素斋,去了木道人下棋第一的名头,让他变成下棋第二,喝酒第三,武功第四的木道人之后,又接连传来他接受个个名家挑战的消息。
陆小凤不禁感叹:“他这是要当三百六十行的状元啊”·花满楼摇着扇子笑而不语··到了这个时候,江湖差不多已经成了顾生玉一个人的舞台了。
 · ·第19章 大雁南飞·今天的皇宫还是那么百花斗妍,各显本领啊·朱珵珺笑呵呵的与每个“偶遇”的妃子打招呼,再迈着慢腾腾的步子踱回自己的御书房,然后不禁感叹出以上内容。
身旁的总管王安递上准备好的香茶,朱珵珺心情还不错的让他下去了,等到御书房里剩下他一个,他才抽出暗卫递上来的“折子”··说是折子,是因为寄信的人如今也算是大臣,但由于此人身份特殊,折子一般都是书信而不是引经据典,规规矩矩的奏本。
朱珵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心里还想着前些日子到手的关中珠宝阁,以及旗岭县剿灭的人贩子集团··当日县令官之所以会诚惶诚恐,原因就是顾生玉把他五品官的信物跟着拜帖一起送了上去。
县令职位最大才七品,何时遇到过五品这个层次的大人更别说此人还是能够面见圣上的京官·不想丢官帽,掉脑袋,犯了不敬之罪,见是必须要见的,顾生玉的话也是必须要听的。
但是他走后,县令一见他没回来就有固态萌发的意思··本身苏少英猜的没错,他确实和那些人连成一气,每年受的礼都不少··却没想到回身,一群暗卫就把他拦下,之后来了的钦差更是干脆利落剥去他的乌纱帽,投入大牢。
接着把此地拍花子横行,官匪一气的事情上报··现在到了朱珵珺手中的,已经是刑部处置过的奏折了··将顾生玉再次送来的信函看完,朱珵珺龙颜大悦。
以后峨眉派与神侯府互为牛耳,江湖中以武犯禁之事可大大减少·霍休经营无数,如今财宝都落到一个叫上官雪儿的前金鹏王朝郡主手里··嗯,这个小丫头要拿下,旨意让神侯府去传,就说本朝体恤金鹏国灭亡一事,均情为其皇室保留血脉。
反正正统血脉都死干净,剩下个小丫头而已不足为惧··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之后删删改改,圣旨降下去,朱珵珺又思考起青衣楼的事情·解散是必须的,但其中资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交给暗卫统领去处理吧,反正体系类似··然后他开始想,这回要怎么犒劳犒劳顾生玉这位大功臣··不得不说,顾生玉和自己的相处方式也是真新鲜啊··不像是君臣,此人烦了他能做出懒得理他这种事,他的臣子谁敢啊谁敢啊·要说的话,反倒更像是朋友,而自己这个皇帝,咳……说起来倒是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那种被纵容着的宠溺感,别说,朱珵珺还挺受用的,仿佛他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大哥的帮衬··这一代皇族中,朱珵珺是太子,却没有兄弟,没有感受过兄弟情义,某种程度上顾生玉反倒正好弥补了他的遗憾。
上一代先帝倒是有不少兄弟,如今分别是封地在南海的平南王,掌管军权的太平王··南王世子总是体弱多病,每逢进京就生病,这其中猫腻,朱珵珺表示,你们给我等着。
至于太平王家的世子……朱珵珺眼珠一转,有了决定··哦,对了,刚才是在想顾生玉赏赐的事情,朱珵珺又头疼起来··不是没东西可赏,而是赏的对方不喜欢,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这些时日以来,朱珵珺也熟悉了顾生玉的- xing -子·他不是超然的宛若神人,他是平和的,安静的,温柔的,善良的·你给他不喜欢的东西,他不一定会说,而且还会笑。
但你给他喜欢的东西,他一定会笑··朱珵珺就觉得,给他不喜欢的东西,怎么都比不上他为自己做的,这有一种自己占便宜的郁闷感··上一次水患一事被解决,按理给顾生玉封赏那是直接当官都不奇怪的事情,但是他送了一把琴。
虽然是好琴,但换成别人铁定会更愿意官职加身,那是受用不尽的好处,但顾生玉得了琴那真是……笑的比花还美··自那时起朱珵珺就知道了,给这人东西,给别人眼中好的,不如给他开心的。
哪怕他刚立下的功绩,足以封侯拜相,但那都比不上让他展颜一笑的一朵小花··所以……给什么好呢·朱珵珺望着桌面许久,突然笑了。
他想到了··又一封信送到把江湖弄的天翻地覆的顾生玉手里,连带着还送了东西,这个时候他已经回到和二小园,身侧是为他弹琴的顾惜朝··青衫风流,琴声幽幽。
顾生玉不见怪的拿着这封信从头看到尾,至于送来的东西唤醒了他唇边微妙,好笑意味的笑·除此之外,他也就随意的把这玩意儿扔到袖子里·仿佛皇宫里的唯一主人千挑万选出来的东西,也就让他笑一笑这一个作用。
顾惜朝认真的把一首梅花三弄弹完,看向心情不错的顾生玉,眼中敬慕早已转为崇拜··谁能想到就是面前这个年纪才二十几岁的人,有着谁都比不上的本领·前一阵子顾生玉挑战天下一事画下休止符之前,雕玉的,做首饰的,甚至是做饭的,做灯笼的,做糖人的,这类杂技都有人找上门来,但他却没有丝毫嫌弃。
袖子一挽,之后来找上门的人离去时尽皆拜服,神情中说不出的感叹——真有人天纵奇才至此·后来又有通笔墨,懂医术,拼画技……唱戏,歌舞等等的也上了门——江湖上最近的流行就好像是,你自认自己出色,那不妨去长安挑战和二小园的顾生玉,他会告诉你,何为完美无缺似的。
每一天来的人络绎不绝,整个小园都仿佛变成演杂技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也因此,此地出现了一幅奇景··不管身份贵贱,三教九流,三百六十行中能出现的行当一一在这里展现。
有读书人抄着手望天而叹,就有转轱辘的艺人,唱着拍子敲起大鼓··宗师位面可谓包罗万象,什么兴趣爱好诡异的奇人都不缺··他们不见得想顾生玉全都学会这些杂技,但偶尔也会技痒求切磋的不是吗·再不济自娱自乐·总之那天喝多了,说了大话,回头顾生玉就被宗师们拍着肩膀叫好。
不得已,顾生玉也被迫习惯了这样的人来人往,而且在这其中,心境竟也因为这人生百态莫名圆滑了一些··随着唱戏人的调子,婉转声腔,跟着敲大鼓的节拍,摆袖扭腰。
日日相处下来,来找茬的人少了,真心喜欢他的人多了··顾生玉年轻,有能力,还不看不起他们,平时被当成下九流鄙视的人们很容易就和他打好了关系·一些自喻为上等人的书生进士,也在被顾生玉打败了之后佩服起他的能力。
更有奇能异士由于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上被打败,厚着脸皮缠上了他··这一场说不出大气的一人战天下,也并不像陆小凤想象的那么结局不好··最起码顾生玉交到了几个不在武林的朋友,也有更多人知道了顾生玉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不过这次事后,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流言··顾生玉有“病”··他其实不是神人,而是失心疯·换言之就是现代精神分裂。
流言传出的原因在顾生玉每次被附魂后展现出的多变- xing -格上·原本有人察觉到他这个毛病,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能人的怪癖·但这次次数多了,看到的人多六点多,可不就扯上一些怪力乱神的内容了·再加上一开始就有的天人下凡的传言……·不信鬼神的人将他和失心疯扯上关系,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顾生玉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自然就有敌视他的人恶意抹黑。
所以失心疯这么个流言也就这样出来了··有一心向着他的,不知道在多少酒馆茶楼和人争执起来,打架的人更是不少,但就不见本人出来解释··有人说顾生玉对江湖事不屑一顾,人家天下无双,怎么会计较这小小的流言·有人说他这是心虚了,肯定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毛病。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流言传的如火如荼,不久后峨眉山上传下消息,三英之一的苏少英气愤的表示,顾生玉自己就有绝世无双的医术,怎么可能会有病·峨眉派的势力让一部分人哑火,但也有人更愤怒。
那些人针尖对麦芒的就骂了上去,没听说过医者不能自医吗这反倒更证明他有病没病的话怎么可能小小年纪通了那么多人一辈子都研习不够的本领·之后,陆小凤偶尔在酒楼说漏了嘴。
当时他喝了三大坛陈年女儿香,打着嗝的含糊道:“顾生玉啊他、他能有什么毛病那家伙完美的和不是人似的……就是最大的毛病西门吹雪的剑还被他斩断过呢。”
这事一出,所有张嘴的人都把嘴闭上了··乖乖,别的人这么说他们不信,但陆小凤说的必须信·顾生玉和西门吹雪都是陆小凤的朋友,没有捧着一人,砸了一人的道理·所以他说的肯定是事实·顾生玉强他们知道,武功高强他们也知道,但是能把西门吹雪的剑断了的强……那可是西门吹雪的剑啊·他自己就是一块不败的招牌,顾生玉却把他的剑断了。
可想而知,这到底在江湖上引起了多大的哗然··这下子还敢说顾生玉失心疯的人,不是疯了就是不要命了··哪怕顾生玉脾气好,但不代表西门吹雪脾气也好。
一个疯子能把他的剑断了,这不是变相在说西门吹雪连个疯子都不如吗以后还怎么去塞北地界·心知肚明陆小凤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人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变成真正的哑巴。
也直到今时今日,前往和二小园的热潮才算是消停下来··顾生玉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非常平静,最忙的事情还只是考校顾惜朝功课,平时闲的都在弹琴自娱自乐··位面里的大佬们久违的交流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心情都非常好,对顾生玉也更加和颜悦色,他得了难得几天的休息。
顾惜朝和他说了这事后,他笑笑,没有反应·流言之所以解决,是因为他有几个好朋友,然而除了念了几遍陆小凤的名字,顾生玉没再做任何事,心安理得的享受友人的庇护。
世间风雨烟岚对他来说仿佛浮华一场般空虚,唯有此时此刻所做的,才存在真正的意义··不久之后,他送了顾惜朝一场前程··顾生玉神韵内敛,眼中仿佛有万千光华,又好像深不见底的黑暗,最是迷乱人心。
俊美的面容,白皙的肤色,通体风流潇洒的气质·哪怕他斜斜懒懒的坐着,也仍是最醒目,最引人注意的那一个··顾惜朝站在他面前,像是他的学生一样神情期待。
·顾生玉就在刚才宣布他出师了,这也就意味着天下大事随他而去··大雁南飞,也是顾惜朝起航的时候了··不过在此之前,顾生玉说:“当朝权相蔡京,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能力扳倒他。”
顾惜朝抱拳而握,掷地有声的道:“理应如此”· · ·第20章 天人下凡·一席青衫,身世坎坷, 顾惜朝从不是什么马踏花艳的风流人物, 而是身世坎坷, 出身贱籍的婊子之子。
他有着一张好到过目不忘的好相貌,也有一把专破罡气的神哭小斧·武功谋略惊才绝艳, 认识他的人都能看见他的傲,他的偏执·但这样一个人物,却在经历一次又一次失败。
那一次是他好不容易高中探花, 眼看着过去将要过去, 他将要有新的开始·看不惯他的人便在皇帝面前揭露他贱籍的身份, 虽说没有死,但十年苦读尽付一炬··那时那日, 当时当刻, 顾惜朝徘徊于街前, 青衫落魄, 傲骨不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应该做什么·铮铮刚- xing -被这孩童似的命运像是捏着一团揉烂的泥巴般轻易掷于地上, 受众人踩踏·哪怕他一次次爬起来, 迎接他的也从不是什么好运。
可是那一天是奇怪的, 顾惜朝感觉自己要疯了, 可是面前人比他更疯, 他对他说,你哭了··顾惜朝确定自己没有哭,他早就知道哭泣没有任何用处, 反倒还会招致嘲笑,他想这人也是来嘲笑自己的吗·那个人怪异的在大晴天撑着一把伞,但要是疯子的话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这个人把伞送到他的头顶,仿佛要为他遮风避雨,然后说:“那天哭了·”·他说完的下一秒,天降骤雨,仿佛真的因此而哭··顾惜朝动动嘴唇想要笑,但他要是笑出来,岂不是承认这一直在玩弄自己的老天爷真的会心疼自己·心中升起的荒谬感令他推开对方撑伞的手,他仰头深深看入那苍天之中。
颗颗豆大雨水打在脸上,些微的疼,让他被悲愤烤热的头脑冷却下来,然后他问这个人要做什么·不管什么目的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都是救命稻草,能抓住的他都会统统抓紧。
可是这个人果然是个怪人,把他领回家,给了他衣服,让他看书,然后令自己倾倒在他的话语之下··“一顾惜朝误终身,不顾惜朝终身误·”·若有一日,世间都会如此评价顾惜朝,那功名利禄岂不袖手取之·那样的话语中,是顾惜朝深深憧憬的一种境界。
他不由自主的受其吸引,听从了那个人的话··随后他知道这个人叫顾生玉,没人知道当时顾惜朝心中荡起的涟漪··同姓顾,相似的年纪,样貌看不出有多少相似。
顾惜朝微卷的头发和模样随了母亲,但他母亲曾似笑非笑的说过,那个父亲也是个好相貌,但留给他的也就只有这顾姓一字··顾惜朝认了这句话,但不认的是,他不觉得自己的天赋是随了母亲,既然不是母亲的话,那应该就是父亲了。
这不由得像是在说,他们理应是这世上最相似的人··随后顾生玉展露出的本领手段,渐渐让他产生了妄想··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倾尽心血帮助一个陌生人·反正顾惜朝是不信有人会这样做的,所以顾生玉的想法便有待考证。
但随着每一日的接触,顾惜朝发现自己总能从这个人身上学到东西,他的才能仿佛无底洞,怎么窥都窥不透,仿佛他真的像是外界所传的那样是天人下凡··顾惜朝心中的涟漪越发大了,他开始更加刻苦,时不时也能得到几句顾生玉的叮嘱,莫要太累心。
这个时候,顾惜朝会发现自己对这些话非常受用,就好像他们本应该血脉相连··每到这时,他都会按耐下去这份冲动,强忍着问他,你是不是我兄弟这话··因为凭借他的智慧他很清楚,若是问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首先,他没有那份能力做他的兄弟,自己还太弱,不得不承认,若顾生玉真是自己的兄长,那么他势必会是素未谋面的爹的正房之子也就是嫡子·自己这么一个婊子生出的孩子,再怎么出色从地位上也比不上他,更别说他本就没有顾生玉有能力,所以冒然冲动后,只会是自己都忍不住掩面离去的羞耻。
其次,若他不是自己的兄弟,自己问出来,往小了说是闹笑话,往大了说,简直就是耻辱人家好心帮你,你却想东想西,不好好学习,更甚至冒出自己会是人家兄弟那样胆大妄为的想法,无论多好心的人都会忍不住愤怒吧·顾惜朝不想弄僵彼此的关系,所以他隐忍着,等到自己有足够实力坦然向顾生玉问:“你为何对我那么好”的一天,但从心底,他是希望能叫顾生玉一声大哥的。
和他相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需要- cao -心,令从未感受过亲情的顾惜朝心生眷恋··如今终于得到顾生玉出师的许可,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能力成为令人骄傲的人了呢自己是不是离心中那个想法更近一步了呢·来到神侯府前,顾惜朝神情坚毅,这是顾生玉头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他一定要圆满完成。
不就是个蔡京吗眼里闪过狠辣的神色,顾惜朝冷笑,脑子里已经列出一系列计划··“他本惊才绝艳,智计天纵,我留他在此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沉下心来,彼时他不知,那时候的他像是一柄弓绷紧了弦,稍有不慎就会毁了自身。”
顾生玉喝着每年只出两斤的西湖龙井,和对面来头不小的九五至尊,也就是找机会微服私访出来的朱珵珺解释道··朱珵珺皱着鼻子,虽然是好茶,但经过顾生玉妙手碰过总觉得更香甜,舒展开眉头,嗅过香气后喝一口,实在是通体舒畅。
他边摇头边说道:“你可没解释为何如此偏爱他·”·为了他都特意找到朕面前了,朕不管,朕就要听你的心里话·顾生玉睨他一眼,懒洋洋的道:“你不觉得他穿一袭青衫非常好看吗”·朱珵珺回忆刚才见过那人的好看脸孔和一身青衣的样子,赞同的点点头,当初就是因为这份惊艳,他贱籍考科的大罪才被自己轻轻放过的。
顾生玉笑道:“我对美人向来怜惜·”·朱珵珺大为感动:“我总算知道咱们两个为什么会成为朋友了·”·顾生玉:“……”低头喝茶。
朱珵珺:“……为什么不接我的话你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顾生玉扭头道:“说起绣花大盗……为什么不让四大名捕接手能够盗取振远镖局八十万两黄金,以及平南王府宝库的大盗,光是一位寻常捕快,怕是没办法破案的吧”·朱珵珺被明显的转移话题了,目露哀怨,“你说的寻常捕快可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名捕金九龄。”
“金九龄苦瓜大师的师弟那位”顾生玉感兴趣的转回头··朱珵珺越发哀怨,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顾生玉叹道:“我这不还是帮你办事吗”·将桌面上那张纸拍在他面前,朱珵珺一看上面笔迹就知道出自自己之手,摸着鼻梁笑笑·之前送赏赐过来的时候,一起送来的还有这张希望顾生玉把南王暗地里密谋的事情查清楚的信函。
现在被顾生玉拍在眼前,朱珵珺也不继续扭捏作态下去,打起精神的说道:“就是他·”·顾生玉托着腮,披散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到胸前,他似笑非笑的道:“那个享受一流生活的名捕,有人说他不像个捕快,反倒和个走马章台的公子哥一个样儿。”
朱珵珺严肃:“你不能因此就歧视他”好歹是自己手下的臣子,该维护的时候还是要维护··顾生玉摇摇头:“我笑的不是这个,我笑的是你给他的俸禄够他这么花吗”·朱珵珺的算学不算非常好,但比之一般人已经不错,但他不需要去算就能知道……“金九龄精于分辨古董字画,还精于相马,钱财什么的,自然来的快。”
顾生玉意味深长道:“但他出的也快·”·朱珵珺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顾生玉随意拿起茶碗,淡淡道:“先看着吧,反正马脚早晚会自己露出来。”
朱珵珺点点头,可不是吗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人有了欲望就有了野心,有了野心就会行动,有所求有所欲,就会有所破绽,聪明人等的就是这些破绽。
顾生玉品了几口西湖龙井,又道:“我最近接到一份邀请·”·朱珵珺来了兴致,“是什么”顾生玉如今已经是江湖中的传说,能被送到他手里的邀请铁定不一般。
顾生玉慢悠悠的道:“蝙蝠岛·”·“……”·朱珵珺努力回忆最新的航海图,里面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岛啊·顾生玉道:“别想了,黑暗处的拍卖所怎么能让你这个皇上知道。”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朱珵珺:“……顾生玉啊……”他讨好的道··顾生玉瞥他··朱珵珺俊朗的面容笑的分外傻。
“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是吧”·顾生玉道:“是·”·“那官府肯定也不知道喽”·顾生玉点头。
朱珵珺笑道:“这就对了,你帮我去哪里查清‘蝙蝠岛’到底偷税漏税多少年吧·”·顾生玉:“……”·朱珵珺嘿嘿笑了起来。
“你看,既然是黑暗中的交易肯定暴利,说不定查处之后,又是一笔军费”·顾生玉:“……”想起雁门关外练兵的苏梦枕,他虽然动了心思,但面上还是不高兴了,“南王府的事情怎么办”·朱珵珺挪到他跟前,弯腰直视他的双眼,仿佛要让顾生玉看见自己眼里的真诚。
“……生玉的话……一定两边儿都能办到的对不对”·顾生玉眉角一瞬间抽动··朱珵珺:“嘿嘿。”
顾生玉叹气:“陛下该练武了·”·朱珵珺肩膀一缩··每次叫他陛下都没好事·顾生玉理直气壮道:“微臣不在,只凭宫里那些人恐怕拦不住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刺行动,虽说我已经把惜朝派出去以防万一,但陛下也是要多加强自身才是。”
朱珵珺瑟瑟发抖,勉强不让自己出口的话发颤··“顾、顾生玉啊,我看我今天就先回……”·“正好梅花桩立起来了,陛下上去踩踩吧。”
去了··朱珵珺:“……”·顾生玉欣赏一阵九五至尊蹲在梅花桩上扎马步的靓丽风景,满意的回头筹备去了,顺便说道:“西湖龙井给我来两斤,我要拿去送人。”
说完走人,背影无情的让身后的朱珵珺热泪盈眶··朱珵珺:“……QAQ·”·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时辰才让朱珵珺下来,下来后的这位至尊耍起小孩子脾气,非要顾生玉做出能比苦瓜大师还好吃的斋菜给他吃,不然他就不回宫。
已经来接他的李仁大太监不得不用求救的眼神一个劲儿偷瞄他,顾生玉没辙,谁让李仁既是老人,又是“残疾”的人呢·亲自下厨做菜的结果,就是朱珵珺吃了个肚圆,心满意足的回了皇宫,再也喝不下后宫佳丽送的各种补汤,直让后宫那些娘娘们怀疑陛下宫外藏娇了。
如今已经化身为专用出宫大太监的李仁在离开时冲顾生玉拱拱手,不好意思的笑笑··顾生玉理解,当皇帝压力大,有一个能缓解的地方,他身边人自然愿意他时不时过来呆呆,尤其是自己还对朱珵珺无害。
眼看着马车消失在内城附近,他转身回了小园·婢女们安静无声,皇宫里调理出来的人,似乎总有这种静悄悄的本事·就算是顾生玉也只要稍微一个走神,都能生出整个小园唯有他一个人在此的错觉。
第二日,托着西胡龙井的茶叶,顾生玉踩着瞬息百里的轻功跑到江南花家,正巧花满楼和陆小凤都在·他目不斜视的忽略了陆小凤瞪直了的眼睛,递上礼品,然后看着花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的小心把茶叶收起来,然后一个劲儿夸他好、好、真是太好了·基本上一个上午的时间都被花老爷子用来闲磕牙,花满楼无奈作陪,陆小凤早耐不住寂寞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等到中午膳食吃完,老爷子一抹嘴去睡午觉,顾生玉这才有和花满楼叙旧的机会··花满楼笑道:“生玉有心了·”那么好的茶叶,看来自己父亲是真的非常高兴。
·顾生玉随意的点点头,他虽然会喝茶会品茶会煮茶,却不觉得那是个多金贵的玩意儿,能用来博长辈一笑再好不过··“朋友送的·”·他理直气壮的道。
皇宫里差不多把今年份的龙井都送出去的朱珵珺快哭瞎了,他自己那份给了太后,然后他现在没得喝了,多可怜的当朝皇帝啊·花满楼笑着摇摇头,不信像他说的那样轻易。
那可是自家父亲见了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的好茶,换成别人自己留着都来不及,那里像生玉那样还拿出来送人··顾生玉淡定道:“只是想着弥补一下上官飞燕时候的疏忽。”
花满楼停下脚步,侧过头,笑了起来··“谢谢·”·顾生玉跟着也笑了··那本不是需要两个人都记着的小事,更别提谁欠了谁。
只是顾生玉记着,还为此选择了最合适的方式解决,这让花满楼感到喜悦··花满楼什么都不需要,能够感受花的香气就是他最大的幸福·礼物的话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笑着答应下来,而不会拒绝。
但这就和顾生玉一样,并不是最开心的表现··可是顾生玉把东西送给他的父亲,还让花老爷子笑的开心,这就让花满楼很高兴了··他一直愧疚自己眼盲离家,让家人为自己担心的事情。
但是顾生玉今日这一举,变相的将花满楼交到了好朋友,而且还是很重视他的朋友这件事告诉了为他担心的家人··他家人因此放心的同时,也用他家人的笑容作为最好的礼物送给了花满楼。
这不得不说,非常用心,用心到了花满楼都感动的程度··一声谢谢,再真切不过,顾生玉笑起,也是再高兴不过··朋友开心,他自然也开心··陆小凤一过来,看见的就是他们相视而笑的画面,顿觉自己被排挤了。
好熟悉啊他想,当初刚认识顾生玉的时候,自己就被他们两个一起默契的挤兑··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陆小凤不开心了,心里委屈了,所以硬挤进仿佛画卷一样唯美的两个人之间,同时张开嘴大声唱了起来。
东南西北就是没在调子上的小曲,他唱的非常快乐,但另外两个人却非常痛苦··顾生玉眯眼看他,凌空摄来一只没来得及被花农弄走的虫子,放到陆小凤面前··“再唱一句,这个就能到你嘴里,信不信”·陆小凤猛地瞪大眼睛,肉呼呼的大青虫上软软的触角几乎就在眼前,他紧紧的闭上嘴,难以想象这玩意到自己嘴里会多可怕·一口气没松出去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青蛙,他两手捂着嘴,用力点头,直到顾生玉把虫子移开,才迅速跳出两三步距离,松开手嚷道:“顾生玉,你也太狠心了”·顾生玉高高扬起了眉,将虫子扔开,他也挺恶心的。
“这不是狠心,而是某个人恢复了三岁时的童心,所以对不听话的孩子就要让他们长点教训·”·“可怕可怕”陆小凤浑身哆嗦了下,想起那只虫子,他真难想象顾生玉以后的儿子会被怎样对待。
花满楼摇着头,温和的打起圆场道:“陆小凤,你是又发现什么了”·陆小凤这次过来,是为了向神针薛家询问绣花大盗留下的一方罗帕,那玩意的布料不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看懂的。
“薛冰愿意帮忙了”·“母老虎薛冰”·顾生玉突然说道··陆小凤呲呲牙,“你不是不关心江湖事吗”·顾生玉点头,承认道:“我是不关心,但是母老虎薛冰,江湖四大美人这回事我还是听说过的,而且她们似乎都和你有关……美人劫啊”·他拉长的腔调似乎激起陆小凤的不爽,他拍着胸脯道:“薛冰才不是什么美人劫,她是来帮我忙的”·顾生玉不置可否:“哦。”
陆小凤头疼的说道:“你难不成又看出什么了”·顾生玉摇头:“这次我可没算卦·”·陆小凤惊讶道:“咦你不是出门必算一算吗”·顾生玉笑道:“当你的实力高到完全不怕遇到麻烦的时候,你也会不需要去看天命的。”
陆小凤点头:“这倒是·”·花满楼也接道:“陆小凤看来实力足够,能够应付各种各样的麻烦,在下佩服佩服·”·陆小凤:“你、你们……”他再看不出来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挤兑自己就怪了,他大大叹了口气,“误交损友啊”·顾生玉和花满楼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花家住了两天,陆小凤就要再次奔波起来,正好顾生玉也要走,二人一起到了门外,花满楼很久没回来了,打算再呆几天,便只是送行··花满楼站在门边儿送他们,顾生玉不管寒暑依旧一身青衣,明明这个时候都接近初秋了,他那身衣服还是那么反季节。
与之相比,另一边儿的陆小凤穿的倒是厚实,还罩了一条红披风·大红大红的,衬得他面色红润,健康英俊··顾生玉抄着手道:“陆小凤的麻烦我就不掺和了,这次你自己保重,遇到危险就把西门吹雪叫出来。”
陆小凤抽抽嘴角,摸着胡子道:“免了,请西门就要付出胡子做代价,我可舍不得·”上一次失去了两条宝贝胡子,可是让他感觉到什么叫失去的痛,这一回他说什么也不干·顾生玉微妙的笑了,“你这样认为也可以。”
陆小凤:“……喂”你这样我心慌啊·花满楼笑道:“生玉接下来是要回和二小园吗”·顾生玉随意掸掸袍摆,长身玉立道:“不,赴个邀请。”
陆小凤好奇的凑过来:“什么邀请”·顾生玉瞥他一眼,开口道:“蝙蝠岛·”·陆小凤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好地方,花满楼惊了一下,他倒是听说过这个地方,攥紧扇柄不动声色道:“生玉,可否带我一个”·顾生玉扬起眉梢,瞥了眼花满楼凝重的神色,无所谓道:“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就是花伯父这里没关系吗”·花满楼面上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
“没问题,我去和父亲说·”·顾生玉推迟到花满楼说服花老爷子,两人才结伴离开,而这时陆小凤早被赶来的薛冰揪着耳朵带走了··蝙蝠岛听名字就是座岛,这岛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岛里面还黑乎乎的,全是蝙蝠居住的地方。
要到蝙蝠岛还非常不容易,上了船也需要熟悉的人领航,有熟悉的人领航,还需要自己有资格接下那个邀请··因为这可是海上最大销金窟·虽然这里没有奇珍异宝,酒池肉林,但这里专卖其他地方找不到的东西,例如华山派秘而不传的剑诀“清风十三式”。
武功秘籍对武林人来说,可是比什么都要有吸引力··所以这里是只要有钱,就能得到一切的天堂··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一本武功秘籍而杀友杀妻,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名扬天下是每一个江湖人都放在嘴边的梦,如今有了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来·越是徘徊在武林中层的人,越渴望摆脱这份不上不下的尴尬,所以他们在蝙蝠岛上才最疯狂。
每一天开往蝙蝠岛的船上都装满了有资格的人,那些人多是江湖中层的人士,但也有些名利双收的,例如顾生玉,例如花满楼,例如楚留香··楚留香会出现在这船上,是因为此人也是个和陆小凤一样成天遇到麻烦的人。
老友胡铁花就曾说过:“楚留香要是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就能少掉三分之一的麻烦·”·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一次,楚留香也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坑了,所以才出现在这艘船上。
他好奇金灵芝为何能使出华山派绝技清风十三式,也好奇丁峰指鹿为马硬说这清风十三式是峨眉柳絮剑法,更是好奇被高亚男追逐不休的胡铁花,这回又要用什么借口推脱……好吧,最后一句似乎有不厚道看戏的嫌疑。
胡铁花闷闷不乐的缩在他身边,不远处是船上其余十人,令楚留香不由自主投注注意的,是站在甲板南边的两位··月白锦衣,手持折扇,头戴玉冠,风度翩翩,看起来就像是世家公子一般的矜贵。
目光发虚,恐是目盲无感,再联想起之前观察到的,这让楚留香得出一个非常可惜的答案··此人怕是看不见,有着优越家世,为人温和可亲,却年纪轻轻便遭遇如此不幸,真是太遗憾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目光转到另一位身上,这一看,眼睛就彻底移不开了··他的头发仅在发尾松松扎起,穿的是那种一看就不好动武的宽袍大袖·容貌俊美,有丰神俊朗之态。
神情平淡,是那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然··此时海风大作,吹起衣袍猎猎作响,魏晋之时的狂态一时尽显,让人不由的出声赞一句——好公子,好气势·楚留香目光灼灼,看起来很想过去交朋友,这目光顾生玉熟悉,因为他也有个爱交朋友的朋友,但是不是时候。
顾生玉忽视了楚留香的眼神,伸手出去,无声中气劲翻涌,平静的海面从最初的静水无痕,渐渐的漾出阵阵涟漪·众人发现,以这艘船为中心,好似水下有什么饕餮怪物将要跃出海面一样,涟漪大片大片的生成,内心的不安也跟着加重。
水手们第一时间跪了下去,呢喃着海神大人请息怒的话·在海上行走的人,大多迷信,但谁也不能指责他们迂腐,那是他们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生存智慧··楚留香也是海上生活的人,他有一艘大船平时就飘荡在海上,那不止是船也是他的家。
快步来到离自己最近的异象附近,探出头去,确实看到这辽阔无边的大海上正有波纹不断扩散,且越来越密集··由于水手们都跪了下去,无人- cao -驶的大船停了下来,没有前进的波纹扰乱,海面生出的异象反倒越发清晰。
作为唯一一个看到顾生玉出手的人,楚留香转过头,奇怪的看向他··顾生玉静默半天过后,挑起了眉梢,平静俊美的脸上做出这个动作时异常突然,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惹来花满楼的注意。
顾生玉开口道:“有趣·”·花满楼摇动的扇子一顿,轻飘飘的像是天空上飘动的白云一般叹了口气··“生玉真是神秘·”·顾生玉疑惑。
花满楼笑道:“你总是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顾生玉立刻便道:“那你想知道吗”·花满楼微微侧头,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然·”·顾生玉笑了,花满楼也笑了··这相视一笑中的友情,看的楚留香感慨万千,也越发对他们两个人好奇··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目盲的那人应该就是江南花家的那一位了。
楚留香对花满楼此人也是闻名许久,因为他不喜杀人的作风和花满楼此人的风格异常相似··顾生玉缓缓把有人跟在他们船后这回事说了出来,他还特意提道:“货仓里有六口棺材。”
花满楼皱起眉头,这个年代的人,向来避讳和死有关的东西··“棺材很特别”·“是有点儿特殊·”·顾生玉托着腮说道:“有一口下面被开了条通道,显然有别的用处。”
花满楼沉默··顾生玉知道他为什么沉默,摇摇头··“你救不了他们·”·花满楼叹气,没有强求顾生玉帮忙··他是自己的朋友,没有逼着朋友帮忙的道理。
这个道理花满楼懂,顾生玉懂··就是顾生玉自己也明白,花满楼是一定会在之后出现事件的时候全力救人的,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要说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就开始预见有事情要发生,其实很简单。
一艘开往海上销金窟的船,六口棺材,一群看似面和实则心不合的人,以及心怀鬼胎尾随而来的小船船主··这配置,要说接下来没事儿发生谁都不信·花满楼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反而说道:“生玉又进步了。”
要是不进步怎么能掀起海上波澜,查探到小船的存在,还有不入船舱就能知道棺材深浅·他最近展露出的本领显然已经超出了江湖中绝大多数人,说是顶峰也不为过。
曾有石观音,水母- yin -姬乃一代含而不露,修为高绝的绝顶高手,那么今时今日江湖中出个顾生玉也不足为奇··顾生玉就是以上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从不稻光养晦。
心随意动,水面异象像是刚出现时一般突然的消失而去,平静的海面给人一种刚刚都是错觉的平缓··现场人为这无端消失又突然而去的情况茫然了一阵,神情再不复刚上船时喜悦。
“这位可是江南花家,花满楼公子”·顾生玉遥望海天一线,微微出神之时,在他身侧安静呆着的花满楼遭遇到了非常熟悉的搭讪调子。
花满楼礼貌的侧过头,将无神的眼睛对准对方脸部,哪怕看不见,就这份听声辩位的功夫也是少有的行家大师··楚留香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楚留香,想和两位公子交个朋友。”
顾生玉闻言也转过头来··花满楼一听这话就笑了··“你很像我一个朋友,”语气温和··楚留香跟着笑了起来,他的样貌不是那种白嫩小生的秀气,也不是相貌堂堂的英俊,而是宛若海面浪花泛起的泡沫一般的肤色,与极端深刻的五官,加上风流多情的气质,勾画出的一幅成熟,俊美,优雅,理- xing -的画卷。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了解楚留香这个人,就仿佛在读一本古老的书卷,满纸墨香,满行沧桑,满笔情调,满心感动··这样一个人,不可能会不让人喜欢。
花满楼可以和许多人做朋友,却不是个擅长交朋友的人,可是有楚留香在,两个人仿佛成了最好的朋友··楚留香见多识广,花满楼腹有内秀,两人聊起来,当真是天南海北,不缺话题。
就是这个时候,大船再次启航,胡铁花满肚子怨念的来到楚留香身边儿··楚留香低咳一声,给花满楼介绍道:“这是胡铁花·”·花满楼颔首吟道:“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原来是胡铁花胡大侠,久仰久仰。”
胡铁花:“……”他怨念更深,他本是最不喜欢花满楼这样看起来娇贵的公子哥的,但是……“我是胡铁花,你可以叫我老胡别跟我拽词,我不耐这个,但是在船上遇到麻烦你可以来找我老胡”说完拍拍胸口。
这人没啥坏心,花满楼态度好他就硬不起来··楚留香最清楚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有多别扭,他也相信花满楼此人的感染力··江湖鱼多水深,少有像花满楼这样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人。
接触过后,楚留香越发坚定对方会是个好朋友,胡铁花也一定会和对方成为好朋友,现在的问题是……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顾生玉··花满楼就在这个当头开口,善解人意道:“这是顾生玉。”
楚留香眼睛一亮,没等开口,胡铁花惊奇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就是那个挑战天下,自居天下无双的顾生玉之前还有人说你是天人下凡,可我看你也没多个鼻子多个眼睛的”·粗鲁大汉模样的男人围着顾生玉转了好几圈,神经粗大的胡铁花没注意到,随着他的那声喊,船上人的目光统统投了过来,区别只是有的人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偷看,有的人堂堂正正的看。
顾生玉一拂衣袖,红光闪过,察觉到这无声无息的刀气,心怀不轨的人尽皆收敛起心思,但就不知道他们能安分多久··胡铁花瞪大眼睛:“等等,刚才是红袖刀苏梦枕的红袖刀真的在你手上”·听到朋友的名字,顾生玉才抬起一直吝啬的眼神,给了胡铁花一个正眼。
“你认识苏梦枕”·胡铁花胸脯拍的震天响,“我老胡没服过谁,但苏楼主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只可惜没有在苏梦枕生前和他见面,不然我一定要当他兄弟”·楚留香惊讶的发现,一直表现冷淡的顾生玉竟然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顾生玉道:“你猜苏梦枕听到这话会有怎样的反应”·胡铁花不明所以的摸摸头,“还能有什么反应看不起我老胡吗”·楚留香更惊讶了,因为顾生玉嘴角的笑意明显比之前深了许多。
顾生玉道:“他会很高兴的和你拜把子·”·胡铁花:“咦”·顾生玉终于笑出了声··“苏梦枕不是个好交朋友的人,欣赏他的人不知凡几,但他对兄弟特别好,而你要和他做兄弟。”
胡铁花:“……哈哈……老胡我没听明白……”他糊涂了··收到胡铁花求助的视线,楚留香摇着头解释道:“顾公子的意思是,你愿意对苏楼主亲口说想和他做兄弟,那么苏楼主是不会拒绝的,还会很高兴的把你当做兄弟手足。”
“这样啊”胡铁花恍然的一拍手,大悟道:“你这样说我不就明白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说着说着他黯淡了神色,胡子拉碴的大脸上情绪明白的可怕··顾生玉不用仔细分辨就能知道胡铁花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原因就在死亡的苏梦枕身上。
每到这种时候,打圆场的总是花满楼,没有人比他更体贴人心的疲惫·他出声,在场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花满楼说道:“你们知道这艘船是去往何处吗”·胡铁花老实的摇头,楚留香诚实的问道:“花公子知道”·花满楼征询的问向把自己带来的人。
“生玉”·顾生玉无所谓道:“我不介意,说就说吧·”·花满楼点点头,“此船的目的地是——”·“啊”·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花满楼来不及继续,所有人都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 ·第21章 奇闻怪事·原来就被异象惊到的众人立马弄明白骚动是怎么来了,居然是一名善水的水手不小心掉到了海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一同干活的伙伴被这些目光盯的汗毛直竖, 忍不住埋怨道··水手在水中抹了把脸, 催促道:“快把我拉上去”·伙伴翻了个白眼, 他拿着长长的木杆伸到水里,让水手拉住。
但不知怎么的, 那木杆上竟然有一枚露出头的钉子·水手水- xing -好,但也握的死紧,一不小心就被划破了皮, 渗出了血丝··这不大的插曲压根没有引起在场人更多注意, 刚才的一惊一乍就让他们自己都觉得丢脸极了。
直到帮忙的伙伴吓的扔掉了木杆, 发出惊恐的尖叫··“鲨鱼啊”·这下,所有人精神一凛··海中杀手, 说的就是这些能在几公里外还能闻到血味追过来的大家伙。
其余人全部围了起来, 海中水花翻腾, 隐隐有鲨鱼的鱼鳍冒头·那个落水的水手除了一开始发出求救的呻吟, 现在只剩下惨白的手臂露在外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浮上海面, 肢体都被鲨鱼吃个精光。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气氛一阵死寂, 谁也没想到才出海第一天, 就有人死在这片大海里··“壮似美丽, 实则暗藏杀机·”·不知是谁呢喃出声, 在场众人只感到一股- yin -冷缠身,有了不好的预感。
花满楼悲伤的叹了口气,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顾生玉谅解他,逐先让他回船舱里的房间,见他想要拒绝还刻意在他耳边提醒,最近少出门。
知道情况有异,花满楼没再拒绝··之后顾生玉来到先一步冲过去的楚留香他们旁边,看着海面上逐渐散去的血色浪花,低低道:“这海里怎么会有鲨鱼过来”·楚留香眼神微动,好似明白了什么。
在他们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另一边儿已经闹开··掉在水里的木杆被打捞上来,上面的那颗钉子显眼到了让拿起木杆救人的水手,焦急到连连辩解的程度··“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做这木杆我们一直在用,谁都不知道上面有钉子啊”·水手的声音很大,却没有人用信任的眼神看他,一水的怀疑,令他几乎崩溃。
掌舵中的向飞天不得不挺身而出直言道:“这木杆是我们平时就在使用的,原本也只是个普通的木杆,不知道从哪个物什上拆下来的东西·那钉子也是一早就有的,可能是时间久了,自然松脱,我们之前也是真的都没有察觉到。”
一旦有人为自己说话,到底是大海中讨生活的,从不缺少勇气,水手也努力大声说道:“我怎么知道这里会有鲨鱼还是他说让我拉他上来我才用的木杆”·“是了,这海中怎么会有鲨鱼呢”·楚留香就在这时分开众人走了出来,他的身材很瘦,却很精神,他穿着普通,却是很纯粹的蓝。
在场人知道他是谁的,暗自警惕,不知道他是谁的,也好奇此时站出来的这个人··他负手笑道:“在下楚留香·”·盗帅楚留香的名字,就是他最好的招牌。
英万里露出奇异的笑容,“大海里有鲨鱼难道不是正常的吗”·鲨鱼就在大海里,大海里就会有鲨鱼,楚留香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楚留香摇摇头,仔细观察在场人的表情。
“海中是有鲨鱼,在下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常年流连海上,有些知道的,不知道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了,正巧我知道的一项就是——鲨鱼在海中也不是十分常见的。”
顾生玉悄无声息的来到众人之间,淡淡出声道:“鲨鱼可在数公里外闻到血味,水手也确实被钉子划破了皮·”·楚留香嘴角挂着微笑:“就是这里,为何如此凑巧,鲨鱼能在水手刚受伤之后就出现说是早就在这条海线上徘徊也有可能,但是这里出现过鲨鱼吗”他看向向飞天。
向飞天摇摇头,“从未看过·”·楚留香这下更加肯定的道:“那么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鲨鱼,巧合的在这附近徘徊,水手又巧合的受了伤,钉子巧合的松脱,这重重巧合,难道不觉得更像是蓄意为之”·听到这里,丁峰忍不住出声道:“说到底还是水手自己掉下去,才引发了一系列的巧合吧谁会无缘无故设计一名无权无势的水手呢”·楚留香望向他,深邃的眼里看似含着笑,实则审视莫名。
“那就要问这水手究竟是不是自己掉下去的了·”·“这话太奇怪了”胡铁花一脸痛苦,显然跟不上楚留香的思路,“他不是自己掉的还能是别人推的不成”·“不一定需要亲手推,只需要在地板上洒上一些桐油,再引导他踩上去就行。”
顾生玉半蹲在水手落水的位置上,手指按着地板,确实感觉到了不同于水渍的油腻感··向飞天皱眉道:“这船前些日子刚刷过·”·“刷”是船上人的行话,指的是上过防水的桐油,桐漆。
“这下子事情看起来便明了了,”楚留香身姿精瘦修长,说话的神情不是一般二般的有说服力,“有人故意要害这名水手·”·“你说的还不对,只是一名水手,谁要害他”·勾子长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不是要害他,而是要害我们·”·此话一出,紧张的气氛变的更紧张,神情诡异的人变的更诡异··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英万里自船舱里走出来。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死人上面,谁也没发现他竟然离开了··楚留香看向他,英万里点点头,“我在这艘船的货仓里发现了六口棺材·”·所有人心中一寒,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四处张望,满眼疑惑以及深深的恐惧。
英万里看向掌舵的向飞天,“你知不知道这棺材是什么时候被放到里面的”·向飞天也被吓的够呛,磕磕巴巴的道:“怎么、怎么会出海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不吉利的东西,谁、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啊”·他的声音猛而尖锐,顾生玉撩起耳边垂落的长发,意味深长道:“十二人,六口棺材,到底是要死几个人呢”·现场仿佛被施了静音的术法,他们眼睛瞪大,能够看见清晰的血丝,他们脸色苍白,好似觉得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楚留香叹了口气,“这下子可以确定了,水手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位,他们在江湖中都是有着不小名气的家伙,“接下来的几天,看来不会风平浪静了。”
他断言道··就好像是为了证明楚留香有多么金口玉言,向飞天在当天晚上失踪,地面留下一滩新鲜的血·隔日,剩下的五个水手也死了,死在了朱砂掌上。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船上人心惶惶,不得已,英万里,勾子长提出喝酒缓和气氛,但是丁峰喝完酒却死了··顾生玉扬眉看着“死”了的人,觉得幸好之前就让花满楼用身体不适当借口没有来,不然看到这么一个死人,他铁定又会难过。
“顾兄·”·顾生玉睨了楚留香一眼,怎么就突然成“兄”了之前不还是公子吗·楚留香平日时候嬉皮笑脸,令人怀疑怎么就有人有这么厚的脸皮,但是在有人出事的时候,他扳起了脸,也比谁都更有威严。
此时,他神情严肃有着隐隐的冷酷,手上比了个六··“顾兄,有何高见”·昨日也就顾生玉在鲨鱼的问题上和自己想到了一起,所以今天再出事的时候,他也第一时间找上顾生玉商量。
顾生玉倒是没有藏着掖着,淡淡道:“看来要再死个人·”·个··楚留香又一次目光微动,然而不出所料,勾子长仿佛被鬼附身了一样横冲直撞,最终破门而出,直直落入茫茫无际的海中。
众人紧随其后赶出去,看到的就是一片和每一日所看相同的平静海面··“他奶奶的,老胡我受不了了”·胡铁花暴怒的揪住英万里的衣领,“说是不是你在酒杯上下毒”·英万里睁大眼睛,用力拍拍胡铁花抓握他衣服的手,让他先放自己下来。
楚留香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忙道:“老胡,快停手”·“哼”·胡铁花愤愤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被楚留香拉到一旁。
英万里低咳两声,整理下衣襟,晾出自己的身份··“诸位抱歉,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在下是天下第一名捕‘神鹰’英万里”·楚留香神色一动,立刻便道:“可是白衣神耳的那位”·英万里点头。
胡铁花也知道自己弄错了,名捕怎么也不可能杀人,那么杀死丁峰的一定另有其人·他主动上前,冲英万里道歉,期间讪笑不断,总说自己脑子不好。
英万里不在意,他关注的是刚刚发疯的勾子长··“快看,勾子长留下个箱子”·就在这时,海阔天出声喊道··所有人聚集到箱子所在的地方,怎么都打不开,也谁都猜不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顾生玉皱着眉头,鼻尖动动,脸上一时出现了了然的神情··若是楚留香看到了,恐怕会意识到顾生玉已经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但他没看到也就和其他人一起闷头苦想。
没有办法,大家先把丁峰放进棺材里,奇异的是,这次棺材上都被刻上了名字,丁峰那口棺材上也写着“丁峰”两个大字··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把丁峰的尸身放了进去。
离开时,顾生玉瞥了那口棺材一眼,暗道:“有趣·”·经历了一天的异常事件,所有人都显得疲惫不堪,顾生玉的平静在这里面便异样醒目··楚留香苦笑道:“顾兄真是淡定的让我都羡慕啊。”
要是他有这样的本事恐怕不会总是被麻烦找上门··顾生玉转动眼眸,无波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竟是让楚留香身上一酥,有种绝世美人垂眸的风华绝代··他一瞬间回想起了第一眼的惊艳,忙低咳一声,听顾生玉说道:“我有个叫陆小凤的朋友,他遇到麻烦上门的时候会苦笑,会喝酒,更会兴致勃勃的找出真相,虽说和你接触不多,但你想必也是这样的人。”
楚留香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看来陆小凤会和我很合得来·”·陆小凤是浪子,楚留香是大盗,偏偏这两个人身上相似的元素多到齐名。
陆小凤总遇到女人,还是美人然后被卷入麻烦,楚留香也是··楚留香总是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自动掉进圈套,陆小凤也是··陆小凤:“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楚留香:“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陆小凤有很多个好朋友,很多人的好朋友名叫楚留香··一样漂泊江湖,一样自由自在。
只是楚留香有个家,陆小凤没有家··所以前者是游侠,是大盗,是强盗中的元帅,是流氓中的贵公子,有着一股子如水般的自在·后者则是流浪江湖的浪子,嬉笑怒骂格外生动,也格外精彩,活的如风一般自由。
这两个人顾生玉都见了,他能和风做朋友,又怎么不知道风和水可不可以做知己·顾生玉撇了下嘴,“你们两个要是认识了,可就是双人份的麻烦了。”
难得做出这般率- xing -的动作,看的楚留香惊讶极了,显然顾生玉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足够其他人称他一句“前辈”··这下子多了几分年轻人气质的顾生玉,可算让三十多岁的楚留香找回了自己年纪的实感。
他忍不住笑道:“要真是如此也是有趣·”·不知是不是天意,楚留香成名较早,等陆小凤成名的时候,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完全错开··天下之大,竟是一次都没碰到过。
船外月亮亮而圆,飘渺无形的云彩宛若薄纱一般围着它,为它罩上一层迷离的暗影··“生玉”·门口传来门开的声音,花满楼低低唤道。
他一直呆在船舱里,虽说在海上的时候,登上甲板人还好受点儿,但闷在船舱中却绝对称不上舒服·但因为是顾生玉所说的,花满楼便做了,且毫无抱怨··顾生玉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花满楼坐在桌边握紧折扇的模样。
他仔细观察,豆大油灯略微昏暗,花满楼的脸色显得有些憔悴··“你不用担心,”他来到桌边撩袍坐下,应下了花满楼之前的呼唤,“这一船的人都是各怀鬼胎,想必再过不久就能有个结果。”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花满楼低低应了一声,叹息道:“又有人死了吧·”·顾生玉回想今天死的那两个,摇摇头,“没有·”·“这样就好,”花满楼这才露出笑容,又担忧的问道:“生玉,你对蝙蝠岛知道多少”·顾生玉果断道:“单纯接到邀请。”
“是嘛……”花满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听说过一些蝙蝠岛的内幕,海上销金窟的帖子选择的人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和急于出名的武林人士,我们花家在江南算是有名的富商,所以前年也接到过,是我的哥哥花满庭接下的……”·他缓慢说起他哥花满庭当年去了蝙蝠岛,回来后是怎么告诉他们的,且决定再也不去了的愤怒。
销金窟中没有灯火,唯有黑暗,在黑暗中的人们放浪形骸,用着成堆的金子换取愉悦··密不外传的武林秘籍,长相美貌的女子,活人奴隶拍卖,更可恨的是,蝙蝠岛内的女子都被缝上了眼睛,那是花满庭亲眼所见,所以描述出来也分外真实。
花家人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了,他们最小弟弟,最年幼的儿子在幼年时就被迫害的看不见东西·这群女子却在最美好的年纪被用这种方式夺走了视觉,实在……实在是丧心病狂·到现在花满楼还记得自己父亲是怎么勃然大怒,并且吩咐六子谁接到这帖子都不许再去·当时花满楼直接被排除出了怒吼范围内,还被花如令特意安慰一通暂且不提,但不妨碍花满楼把蝙蝠岛到底是怎样的地方说清楚。
听完之后,顾生玉露出沉吟的神色,半响后他说道:“其实我有一个计划,花满楼你附耳过来·”·花满楼一愣,倾身过去,顾生玉来到他耳边,缓缓把计划说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状况不断,英万里晾出自己神捕的名头之后,又道出勾子长才是真正的江洋大盗,之后楚留香占着事故体质的便宜发现了一条通往货仓的通道,等到他们终于发现丁峰是假死,储藏饮用水的木桶也已经被人破坏了。
胡铁花暴躁的不得了,楚留香也忍不住说道:“看来这都是他们算计好的,丁峰喝的是有假死作用的‘逃情酒’,死人很容易被我们排除出视野范围内,他就有机会利用通往棺材下面的密道转而去破坏水桶,断了我们的水源,勾子长发疯也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那边儿,给他留下移动的机会”·英万里道:“丁峰可是在进棺材之前就死了,我们又被勾子长引到了外面,趁这个时机收拾好剩下的破绽绰绰有余。”
“关键难道不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吗”·海天阔小声说道··在这群人中,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底气··上船后就不怎么活跃的金灵芝甩着手,蔫蔫的说道:“对啊,没水了我们可是会死的。”
“比起这个你们更该担心的是勾子长留下的那个箱子,没水你们不会现在死,但那个箱子动作起来,你们马上就会死·”·“谁”·英万里大声喊道。
从门外走进来的人一席深衣携着魏晋时期的风流,迷乱了金灵芝的眼··金灵芝张大眼睛,眼底却闪着不同于表情的异样··“不过我说的也应该太迟了。”
顾生玉叹道,他的叹息刚刚发出来,轰天巨响就在船上响起··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后船舱,那里正是勾子长的箱子所在位置··“火药”·原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人也不约而同发出骇然的声音。
楚留香一下子看向顾生玉,别人不知道,天下无双的顾生玉会不知道那箱子里面是什么吗既然知道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顾生玉注意到他的眼神,解释道:“我以为你们之中应该有人会提醒你们,看来是我想差了。”
“此为何意”楚留香皱紧眉头··顾生玉仅仅是笑笑,离开时留下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是个宽容的人。”
爆炸之后,稳定航行中的船被开了个大洞,几人不得不把死人扔出去,自己用上棺材逃生,就在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准备的过程中,海天阔不知被谁趁乱刺入一根毒针。
“唔”·毒素一进入身体,海天阔反应剧烈,痛苦的抓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楚留香想要救他,但是疯狂涌入的海水顷刻间淹没到诸人膝盖。
即使他帮忙,海天阔也根本没办法带着他的棺材离开··“你先走”·胡铁花趁机把楚留香推出去,他淌着水走过去,把海天阔扔到肩上扛起,另一只手夹着棺材,脸涨得通红,倒也真把这一人一棺弄到甲板上。
“下去下去”英万里在水声中大吼出来,时间非常短,每个人都要抓紧逃生的机会··楚留香帮着胡铁花把海天阔放到甲板上开始给他做急救,但是毒- xing -太强,又没有解药的东西,不一会儿海天阔就脸色青白,呈现死相。
“唉……”·胡铁花叹了口气,虎目瞪大,叫道:“楚留香你看”·失落中的楚留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到这样一幕。
古有奇志言,东海仙人,踏波而游,自仙岛蓬莱起,到南海金鳌归··顾生玉宽袍大袖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空无一物,仅有水波,却凌空至上,波澜不惊··看傻了的人绝不止胡铁花一个,楚留香猛的一激灵,匆忙起身喊道:“顾兄”·“顾兄”瞥了他们一眼,指向一个方位。
楚留香抿紧嘴唇,催促其他人赶快向着顾生玉所指方向前进,他也和胡铁花坐着放下的棺材,捡起炸碎船体飘出来的破木头当船桨,努力向同一个方向划动··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踏水无痕的远远出现在前头领路,一身轻功功法在这几个人眼中俨然已经成了神仙的仙术。
不管是一苇渡江,还是水上漂,那都是需要有借力的东西的··楚留香轻功已然是当世一绝,但他也脱离不了以上概念,仍是需要在腾空一阵子后借力踩踏聚气,但是顾生玉是有借力,但他借力的是水,谁都知道,水之力,神仙可用,人难助也。
“难不成这个人真是天人不成”金灵芝坐在棺材里无意识的呢喃出来··胡铁花看的眼睛都瞪直了,“老臭虫,你能办到吗”·楚留香不用思考的摇摇头,胡铁花一看,眼睛顿时瞪的更圆了。
“不知道花公子去哪里了,”楚留香没有发现花满楼的踪影,他就猜是顾生玉将花满楼提早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事实上他想的没错,等到他们精疲力尽登上那座顾生玉指示中的小岛时,看起来还是那么干净矜贵的花满楼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们。
金灵芝顾不得形象的抢先下船,几步跑到岛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松了口气,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好·其他人也各自露出对海水心有余悸,对大地怀念万分的模样,不是躺下,就是抓抓泥土确认实感。
这群人中,轻飘飘落到地上的顾生玉和压根不当在海上漂流是回事的楚留香成了两个异类,算上花满楼那就是三个··“花兄,你果然无事·”楚留香笑着点点头。
花满楼拱手:“惭愧,昨夜生玉带我来这里,竟不知今日有这么大的变故·”·楚留香看向顾生玉,神色不明道:“顾兄,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何你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又能提早做好准备。
顾生玉淡道:“还早·”·楚留香:“……”·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顾生玉平静说道:“你们需要水和食物,而这座岛上没有。”
“错了,”楚留香摇头道:“不是你们,而是我们,顾兄和花兄也需要这两样东西·”·休息够了的胡铁花跑过来,听见这话便嚷嚷道:“花满楼我看老臭虫你是没说错,但是顾生玉,老臭虫你铁定说出错了神仙什么时候吃过东西”·楚留香哭笑不得:“老胡……”·“对了,也错了,”顾生玉突然道:“我不是神仙,我吃东西,可我有办法。”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是什么”·经历过这么一遭灾难,他早就饿的腹如擂鼓,饥肠辘辘··顾生玉看看天时,露出手指,以一种玄妙的规律捏算起来。
楚留香看的面露异色,低低问花满楼,“这是在‘算’”·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凭着对顾生玉的了解,也大概知道他在做什么,逐笑着点点头。
楚留香顿时看的更入神了··不过顾生玉算了几算便将手收回袖子里,楚留香一脸可惜,认真问道:“顾兄有结论了吗”·“子时,有客来。”
顾生玉说完便寻了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期间金灵芝任- xing -的闹腾,然后和胡铁花互生好感,其他人得知岛上没水没食物时的神情百变,他都没有任何变化,真的等到了子时。
子时一到,他刷的睁开眼睛··直面对上他目光的楚留香倒抽口冷气,该怎么形容呢,若这广阔无边的大海是人类畏惧之物,那能把大海覆盖包裹的夜色便是顾生玉的眼眸。
难以辨识的神秘,难以警惕的危险··不能认知的神秘和无法提起警惕的危险,岂不是人类最无可奈何的恐惧·顾生玉站起身,遥望着远方。
“客来了·”·然后分毫不差,被他的动作吸引的人们清楚看到茫茫夜色中,一抹灯光逐渐从海天一线里冒出了头··对这些人来说不亚于希望之光的光芒越来越近,大家才看清“希望”的完整轮廓竟然是一艘大船。
所有人的眼睛到了这时都是不相上下的雪亮,楚留香则低声叹道:“不愧是顾先生·”·又换了一个称呼,从顾公子到顾兄,再到顾先生··顾生玉已然淡定。
船到距离岛不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之后放下的几艘小船很快便来到岛上··碰面后,大家互相了解一下情况,知道这些是船难的人,他们回去禀报,带来了主人愿意让他们上船的消息。
“这艘船的主人看起来很好说话,”胡铁花开心的嘟囔道,完全没注意到金灵芝在看到那艘船时越发不好的脸色··他们上了船,顾生玉和花满楼的干净体面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与他们一起的楚留香也气质不同,船的主人第一个找上的,自然就是这一伙了。
借着蜡烛和海上明亮的月色,大家勉强能辨识出每个人的模样··缓步走来的人,穿着衣服的式样仿佛是花满楼和顾生玉的结合·直到他走的近了,才感觉到这个人满身的文气和贵气。
原随云道:“海中风浪大,诸位能够平安无事实属幸运,在下原随云,乃无争山庄少庄主·”·“无争山庄”英万里脱口而出,其他人没有一个嘲笑他的失态,因为他们都和他一样。
花满楼叹道:“原来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看来此行可放心了·”·顾生玉:“……为什么这么认为”·花满楼哑然:“……难道还有问题”·他以为遇到无争山庄的人,蝙蝠岛的事情也不需要顾生玉- cao -心了,可是现在看来顾生玉的想法和自己不一样。
顾生玉默默看他,斟酌一下才道:“跟我解释一下无争山庄吧·”·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他打算尽量委婉的和花满楼说明白自己不觉得此行会平静的原因。
“何必劳烦花公子,山庄家史还是由在下亲自来说才更显诚意,”原随云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温文尔雅的道:“在下原随云,见过天下无双的顾先生。”
无论多骄傲的人,到了顾生玉面前也会低下自己的头颅,这就是现任天下无双的实力··犹记得上一次能让天下群侠甘愿俯首的,正是原随云的先祖——原青古。
与此时隐隐有着天下第一名声的顾生玉不同,当年原青古建立山庄之时,江湖中已无人可与他一较长短,就连“无争”二字,也是武林豪杰们送与他的贺号··三百年间,无争山庄名侠辈出,干出不知多少轰轰烈烈,令人侧目的大事。
虽说近五十年来,“无争”二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管用,但是有着过去的底蕴在,也仍是余威震江湖,行走武林的人,提起无争二字,还是尊敬的很的··就像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在锋芒毕露,最能惹事的年轻时候,也没有冲上无争山庄一撄其锋便可见一般。
随着原随云云淡风轻的将自家或盛或衰的历史一一道来,众人也看见了他盛时不见骄傲,衰时不觉羞愧的世家风骨·言辞中恰到好处的谦和,当是令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楚留香忍不住赞道:“不愧是无争山庄出来的人,当真不负其名”·原随云优雅的颔首:“楚香帅谬赞了·”·花满楼也笑着道:“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才发现诸多赞誉,都比不得亲眼所见。”
原随云好笑的笑笑,“花公子,在下也是闻名许久·”·两人“相视一笑”,端得是君子如云,如玉,温和淡雅,精细天成。
楚留香看的叹为观止··顾生玉负手望月,淡淡念道:“天色不早了·”·原随云嘴角的笑不见变化,仍是那么温和可亲··“是随云招待不周,与诸位同行的其他人都被安排下去休息了,不知几位是否也要休息”·楚留香摸摸肚子,深深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我这肠胃就差向我举刀造反了·”·原随云弯眸笑笑,从他神态举止上看,竟是发现不了一丝一毫盲人的痕迹,就连那眼皮,也是生动的开合,不露丝毫破绽。
“酒菜已经备下,诸位请”·他做出随自己来的动作,几人跟了上去··期间原随云看似没有反应,实则在暗暗观察落到最后的顾生玉。
顾生玉勾起微妙的笑容,随手弹出三副音指,这在通音律的人耳中会是一副美妙的音乐,楚留香甚至下意识跟着哼哼起来,但在极通音律的人耳中却能组成一句话··“何必暗中观察,有事直说。”
他所传达的意思,居然如此简单粗暴··原随云弄懂之后,脚步甚至无意识停顿一下··花满楼摇摇头,跟在顾生玉身边儿的他,也是极善音律的,自然也听出了顾生玉的意思。
就像楚留香和陆小凤的极端相似一样,花满楼和原随云也像的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老天见不得完人啊·都是年少失明,原随云三岁大病,从此眼中再无光彩,花满楼七岁遭到铁鞋大盗迫害,两眼俱盲,陷入黑暗。
按理来说,花满楼更容易愤世嫉俗,但他长大到现在,能欣赏雪花落到屋顶的声音,能喜爱花蕾盛放的曼妙,还能体会生活的美好和生命的活力·整个人简直没有一处不干净,不舒适。
而原随云呢·他也是不遑多让··年少时传出神童的雅号,长大后更是文武双全,- xing -情敦厚,温文尔雅,才高八斗··这样一个人,和花满楼极其相似的人,却又偏偏和他一样,都失去了亲眼注视光明的权利,而且世人也都是为他们感到赞叹和遗憾。
赞这世间天之骄子名为原随云和花满楼,憾这老天妒忌,不让这两个人完美无缺··正如听说过花满楼就知道他是个瞎子一样,知道原随云的,在忍不住为他的“完美”而倾倒的同时还会意识到他的“残缺”。
赞美过后的一声,可惜是个“瞎子”几乎是每个人,每句话后面的衔尾,原随云也习惯了··原随云微笑着,一举一动,恰到好处,宛若精雕细琢的玉,温润美好,摸在指尖是难舍的细腻。
他在酒桌上倒酒,分毫不错,稳稳当当,要不是顾生玉和花满楼都心知肚明,恐怕不会知道这样一个人居然会看不见··楚留香安安稳稳的祭着五脏庙,待吃到半饱也开始观察起对面这位言行举止都异常让人舒服的无争山庄少主子。
同时认识到这个人,到底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为他遗憾··他的人长的秀气,斯文,比起武人更像是书墨中长大的文人·他穿戴华丽,却不会庸俗,反倒有种武林世家出来的贵气雍容。
他举止安详,言辞淡雅,决不勉强别人,也不薄待自己·一言一行在高高在上的同时,又有了超越世俗的宁静超然··看着这个人,你自己也仿佛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
“以原随云为镜的话,当世会有多少人掩面自唾,倍感惭愧”顾生玉恍若随意的提起这么一句··在座人都笑了,楚留香认为这是顾生玉对原随云的赞叹,花满楼则认为是顾生玉想要交朋友了,原随云则笑的舒然温和,说不出的好看雅致。
原随云淡笑道:“当世以顾生玉公子为镜的人不知凡几·”·顾生玉点点头,下一秒接口:“所以他们都被打击到了·”·“噗”·胡铁花一直闷闷的吃着酒,这老酒虫好不容易碰到酒了自然敞开了喝,不曾想到顾生玉一句话就让他破了功。
临到忍不住之前勉强扭开头,把酒水喷到地上,而不是浪费了面前的美味佳肴··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咳咳……”·楚留香看胡铁花咳的可怜,轻轻摇头道:“顾先生说的有理,曾听说顾先生医术也是出神入化,举世无双”·原随云端着酒杯的手微颤,花满楼也抬起了头。
原随云缓缓道:“楚香帅是何意”·楚留香目光微动,视线落到花满楼的眼睛上··花满楼笑的仍是那般美好,好似没有听出楚留香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发现原随云的动摇。
明明身处局中,却仍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的顾生玉久久不从一个人的世界里脱身而出,直到花满楼笑着望向他··顾生玉叹气道:“这个时候提起我又是什么道理”·楚留香大大方方的说道:“自然是想知道,天下无双顾生玉,天下无人不相知的顾先生是否名副其实。”
说着挤挤眼睛,“和我一个想法的人,顾兄看的多了吧”·“是多了,”顾生玉心道这人挤眼睛也挤得潇洒好看,把玩着装着薄酒的白玉杯,淡然道:“自然可以,天下无我不可治得病……只是……”·胡铁花刚要激动,就听到一声只是,噎的他差了气,缓过来后立刻道:“什么只是花满楼是你朋友,你为什么不帮他忙”·顾生玉语速不紧不慢的道:“花满楼,你想看见吗”·花满楼安静的“看着”他,仿佛想要辨出他这么说的意思,半响,他缓缓点起了头。
顾生玉好似遗憾的道:“我们是朋友,但你不说出口,我又怎么知道你的意思呢”·胡铁花不明所以道:“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没有人愿意当个瞎子吧”·原随云放下酒杯,笑容收了起来。
楚留香却持有不同的看法,“自古白玉有瑕都被视为憾事,以此指代那些明明美好的人却身怀令人不忍的缺陷,但也有美玉有‘瑕’方才价值千金的事例。”
顾生玉认同的点头道:“因为‘瑕疵’长的太好,反而超出了美玉本身的价值这种事并不少见,所以花满楼不说,我不提·”·楚留香这时倒不赞同了,“人怎能用玉指代”·“人和玉的区别难道不是人能亲口说出来心里话吗”顾生玉温和的看向花满楼,要知道在他突破境界后,有多久未曾这般温和了,“看不见的花满楼是我的朋友,看得见的花满楼就不是我的朋友了吗既然都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会去擅自为他做出决定”·“须知‘为他好’也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理由’。”
听完这一番话,众人仿佛对友情又有了新的理解··原随云拿起酒杯,冲他敬道:“不愧天下无双的顾先生·”·能看见,不能看见,在世人眼中是很严重的事情,若能看见,怎忍他看不见以此为核心产生的事件不绝。
或是险恶,或是嫉恨,或是单纯的不忍等等原随云都看的多了,却没见过顾生玉这种例子··不嫌弃,不鄙薄,不嫉恨,不强横··他就这样安然的诉说着歪理,却给人一种这才是天下最理所当然的道理的感觉。
明明该是心- xing -凉薄的薄情之人,但当他将话说出口之后,听众反而会大惊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多少事··谁都知道歪理算不得数,但怎知道歪理也是这世间流行的道理·存在即是合理。
顾生玉的所作所为仿佛是在表达这个意思··他这般做了,是因为把花满楼视为友人,尊重他的任何决定··他这般说了,对他来说岂不是任何缺陷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不会为此烦恼,为此遗憾·而是像寻常人对待那些“完好”的态度一样,丝毫不见异色··这难道不是比起遗憾,可怜更难得的态度·若是有这样一人一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会如何·如今已是蝙蝠岛岛主,控制着诸多武林人士的原随云努力思考,仍是没有摸出条思绪来。
想不通,想不到··不是他想象力贫瘠,实在是顾生玉太另类··要说为什么这可是一个能接受残缺的人保留自己的残缺,愿意和顶着不完美之名行走江湖的人做朋友的怪人。
任何奇事怪事,在他面前都太寻常了· · ·第22章 蝙蝠公子·一不小心似乎又惊艳了众人,顾生玉丝毫不见慌张, 自在的自斟自饮, 直到席面的主人回过神给他倒上酒。
接下原随云的酒, 顾生玉端起酒杯,脸上不见丝毫异色, 平静的对上原随云看不见的眸子·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这船内灯光不明,船外月光遍洒银华下格外的清晰冷彻。
“我自认自己是名俗人,”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杯, “功名利禄, 财富滔天我也是喜欢的·”·说到这里, 谁都不认为他会就此停下,纷纷提起耳朵, 仔细去听。
顾生玉说着说着突然笑了, “但人似乎专心了一件事, 其余的事情就都显得无关紧要·我问你们, 若你们的人生是一条直线,你们只需要选择一样, 就能一条路走到尽头, 期间毫无波澜, 你们会做出怎样的抉择”·“抉择……不是选择吗”楚留香叹他用词之准, 然而自己飒然一笑, 肯定道:“我已经走在我想走的道路上了”他的话干脆,且全无犹豫,就好像自己这个人言行做事, 从未违背过自己的心一样清晰分明。
被楚留香带动的胡铁花豪爽的大声道:“如果是一条路的话,那我一定选择酒有酒的日子是多么美好啊”·“我会选择花,”花满楼弯起眸子,莞尔一笑,“在百花之中度过一生,看不见似乎也没什么了。”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在场四人中,三人都发表了看法,唯有云淡风轻的原公子选择了沉默··顾生玉一点儿也不奇怪,吟下杯中酒,留下洒脱话。
“所以这世上从没有超然脱俗的‘仙’,只有欲壑难填的‘人’,既是人又何分俗雅你既是你,何须为他人所累,我既是我,自然天下无双。”
月雨凄凄,水声幽幽,原地只留下一段飘散在空气中的音尾,和众位沉默的人··花满楼收起笑容,认真说道:“我原本以为生玉是个寻找归处的人,但现在,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楚留香和原随云都一起看向他,好似能从他口中看出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花满楼不负他们所望的说道:“他真是个非常好的朋友·”最终,他所述的……是这样一句话。
楚留香沉默后失笑,原随云沉默后陷入更深的沉默··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拍着肚皮去休息,唯独一人留在房里的原随云默然无语··他此时想的不是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被顾生玉发现了,也不是自己来救金灵芝是否莽撞,更不是接下来前往蝙蝠岛的路途中,会不会出现意外导致不可预计的后果,而是顾生玉这个人·花满楼之名早前就有所听说,这个世上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哪怕是原随云也会好奇。
但了解过之后,仅仅是淡淡一笑,一句终究不同,便为这难得的情绪波动画上句号··可这世上之大,之奇,又孕育出了顾生玉这个人··原随云就在刚刚险些控制不住的想和他谈更多事情,谈无争山庄,谈蝙蝠岛,谈他自己,全无保留。
那一瞬间的心动令他惊恐不已,他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是温润公子,如琢如磨,冷静自持,谦虚雅致的世家公子,是无争山庄少庄主,也是隐于暗处,身若蝙蝠,残忍狡诈,窥探人们心中的黑暗并把它们挖掘出来的蝙蝠公子。
顾生玉令自己动容了,也令他失控了··原随云“望”着自己的双手,这眼前一片黑暗使他下定决心··第二日一早,楚留香登上甲板,迎面便是一阵清冽的琴声回响,其中的美妙滋味,令他不由的想起死去的妙僧无花。
无花的琴也是极好的,宛若坠落九天的银河,携着天宫玉楼的仙气,在眼前乍然一寒,勾勒出回味不已的情貌··楚留香直直看去,望见了那位在晨光中抚琴的原公子。
原随云的琴携着海浪,海涛,海雾,海汽,像是一只文人的笔,轻描淡写间勾勒出了沧海远景中的海市蜃楼,大气磅礴,温婉细腻··不远处的太阳缓缓展露出尽半的身子,大片海水被氤氲出渐变的橙黄,灿金。
一道笛声跟着响起,清脆悦耳,仿佛竹林沙沙作响,又像雀鸟飞落指尖嬉戏的愉快··楚留香再看去,长衣落入眼中,长发散于风中·顾生玉站在船顶,横在唇间的翠笛是上好的翡翠雕刻而成,音质清亮,他听到的笛声就是出自于它。
广袖长舒的广袖在吹笛时自然滑落,露出一抹白云般煞是好看的腕间,精瘦有力的小臂自海风中柔和了线条··甲板上不知多少工作中的水手看的痴痴发愣忘了手中的活计。
顾生玉一如既往专注,专心的附喝起原随云的琴··而原随云仅在顾生玉笛声响起的时候顿了顿节拍,接下来的琴声猝然变动起来··与之原味相比,是海浪变海涛,海涛变海啸,风起云涌。
海市蜃楼一幕被抹去,天地大变的暴风雨随之而来··轻巧娇笑般的笛声开始了宛若戏谑的窃窃私语,然后笛音刹那间荡入九霄,整个天空都回荡着它清脆的笛音·音路百变,音域尖锐,如同直指人心的剑,化作轻言细语的扇。
挥扇舞剑,神女娇颜,一扇拂去天空- yin -霾的云雾,一剑劈散冲天而起的滔天骇浪··雷电随之而来,那便歌舞声起,驱散人心异动·风雨伶仃,那便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我笑,我哭,纵我长歌·我痴,我狂,我自向天·一卷人生百态,一曲讴歌喋血,回应了琴声中的无奈,失控,不语,沉默··当琴声和笛音尽皆休止,甲板上沉默的人多了许多。
楚留香唏嘘着回神,身旁站着的胡铁花,金灵芝等人的灵魂还被刚刚的交锋带入天外,唯一可聊的,还是同样淡笑不语的花满楼··楚留香打招呼道:“花公子。”
花满楼回以一笑:“楚香帅·”·顾生玉跃下船顶,来到原随云旁,原随云少有的抛弃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抚摸着琴弦无言··人说以音识人,刚刚原随云的琴声又何尝不是让顾生玉了解到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呢·还记得笛声中毫无劝解,却展露出另一番境界将他远远抛下,无声中就是一种惆怅。
惆怅他无法与自己共赏,惆怅他沉沦于黑暗,看不见就在前方那远比黑暗色彩斑斓的世界··“原少主,顾先生·”·楚留香和花满楼联袂而来,将他们二人间的沉默空气打破,原随云又挂起世家公子矜贵温和的笑:“楚香帅唤我原随云就可。”
“那原随云也要记得叫我楚留香,”楚留香挂着非常有魅力的笑容,而且还是那种一见就想和他交朋友的魅力··原随云笑着点头,花满楼也提出称呼问题,当然都被接受下来。
他们友好和谐,关系乍看下去真是非常好··但敏锐如楚留香怎么会发现不了原随云对顾生玉的避退,要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想起之前的琴笛合奏,说起来,琴声后来的变化,真不像是原随云一贯的为人。
由于认识时间不长,他将疑惑收拾起来,神色如常的和他们聊起··然后没过多久,枯梅师太,高亚男,华真真等船上娇客也都相继自船舱里走了出来··众所周知,枯梅师太是个狠人,她曾把手放到油锅里煎炸震退敌人,江湖人对她既敬又畏,纷纷尊敬的称呼她为“铁仙姑”。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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