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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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6)
·许世绪在顾生玉捏算开始,便隐隐流露出莫名的情绪··他虽然不习武,不通武道,但是他对道家一脉的卜算之术若有耳闻··再加上顾生玉之前也说了,星象百斗,观庭算卜师门有多授,他也有所学。
那他现在所做的,无疑就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顾生玉刚刚一抬手,聚精会神的许世绪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起手式赫然便是易传·系辞中的一个手势,随后变幻莫测的手型更是加深了他眼中情绪。
思忖着稍后要将这件事告知给李渊,他就再次打起精神,只是神情与之之前相比,要恭谨许多··“先生的本领果然神妙,世绪拜服,然,先生可知毕玄的厉害……”话音未落,便对上顾生玉似笑非笑的眼神。
顾生玉道:“我说了,有话直言,我不耐这些套路·”·许世绪下意识征询的看向李渊得到他认同的点头,将微弯的脊背挺起,一代大唐文臣稍露锋芒。
“先生为何自称天下无双”·在如今这个世道,敢与天下叫板的,可不仅仅是只需要面对“三大宗师”··魔门行事猖獗跋扈,四大奇书天魔策神秘莫测,正道静斋稳若泰山,慈航剑典名震一方。
四大门阀更是声名赫赫,众英汇聚,更别说其他尚未比以上几股势力出名,但也是人中之雄的诸多高手··到底是何人,敢自居天下无双·二更·李渊座下隐隐有辩士之首一名的许世绪目光咄咄。
“简单,因为一言·”·顾生玉袖袍微移,心知不给个说明,自己会沦落为空口说白话之辈·到时就算有宗师实力,也只会被当成玩弄口舌的狡猾之人。
灯光下的影子拉长,白衣名士衣身长舒与许世绪相对而立·也不见他怎么认真,许世绪便已经下意识收敛起眼中过于露骨的情绪··帐中不明的光影中,顾生玉有若仙人芝兰玉树,风姿晴好,白衣浮雪,空气中隐有冬时传来的梅香雪气。
他将两手负在身后,神情睥睨悲悯,俨然有神人下凡之威慑,眸神唇浅,又有绝逸仙人的容颜绝好··这样一名公子那怕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别人也愿意多看他两眼,更何况顾生玉所言所思居是毓秀内腹,有才在身。
所以当他做出这副正经的姿态时,李渊和许世绪相继露出倾听的模样,严肃了神情··幔帐内三人俱都正色起来,空气也因此变得格外不同··虽说算不上沉重,但也有紧张到停滞的气氛充斥在帐内的各个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顾生玉的声音很淡很轻,落到李渊耳中却不下于惊雷··顾生玉慢慢吟道:“天下无双顾生玉,天下无人不相知·”·……何……何等狂妄·许世绪险些当场叫出来。
那是顾生玉在另一个世界留下的最深刻证明,东南西北四大武林以此敬天下第一顾生玉绝世无双的风采··可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是狂妄的过了头简直是世所难及的野心。
但是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留下诺大名声的人,对一个超凡绝世,倾尽天下的人,顾生玉坦诚的正是名副其实的地位与实力··不论如何,顾生玉确实达到了无人不想与他相知,无人不认为他无双天下的境界。
说来好笑,那时的顾生玉知道自己名声不小·可实际上并未用顾生玉的身份去体会过流言中的林林总总,但他确实是新一代老一辈中的男神天骄··是走到哪里都要被致以绝高待遇,就连最骄傲的人都要在他面前低头的天下第一·那份尊敬来自整个江湖,也是众人对强者的敬慕。
顾生玉没去特别留意他们的脸色,自从回忆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骨子里已经留下了那个世界的烙印··一个豪杰与英雄,侠义与武道并存的奇妙世界,它们将自己的风骨融入顾生玉的灵魂之中。
李渊神色不明,复杂的目光投注到眼前这位长身玉立的青年身上··论起年龄,对方说不定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说起成就和野心……他都不及也·“先生……所言……可是属实”沉默片刻,再次出言的李阀阀主李渊目光如雷如电,尖锐的仿佛能刺破人心。
顾生玉不躲不避,坦然回视··“我意图挑战天下,自然不会放无的之矢·”·李渊两手抱拳,声气十足道:“先生既有此愿,李渊佩服,若有所需,李阀当倾尽全力相助”·许世绪失声道:“主公,您这是……”·李渊摆手,“我佩服顾先生豪气漫天,行常人所不敢想之事”·许世绪复杂的闭上嘴,他知道,李渊决定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插嘴的了,但是……他忍不住看向一言不发,听到李渊的承诺也仅仅是挑挑眉的顾生玉。
这样真的好吗·没等他因不安变得惶惶,顾生玉却好像非常清楚他的担心,婉言谢绝了李渊的盛情··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面无表情道:“我这辈子不想再和任何一个皇帝扯上关系。”
李渊惊疑:“什么”他听错了吧皇帝·顾生玉瞬间笑得春暖花开,其实心头在流血。
“没有,我是说,无论如何,三日后再见分晓·”·李渊感动对方的体贴,以为他是为自己考虑,不由的更加坚定了要将他拉入李阀的决心,谁让李阀太缺绝世高手了·而顾生玉的这个决定则让许世绪越发认定对方乃隐世高人,内心叹赞,这风骨究极,不愧稳世之人。
许世绪认为久不出山,还能参懂这世间明暗规则的顾生玉实在是太靠谱了主公没有重视错人·将他们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却不愿去想他们到底在脑补什么的顾生玉,望着系统终于发来的通知心痛欲死。
【系统通知:宿主金钱储备初步计算为零,请宿主好自为之·】·顾生玉从未这般怒过系统没有存储功能,这下子他又身无分文了·……·身无分文怎么办总不能再去扯块布当街算卦吧·顾生玉略感头疼,不得不厚着脸皮吃住在李阀的营地里。
虽说对方看起来挺乐意,但是他们想要留住自己的心思太明显了··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顾生玉经过最初穿越的茫然,他也变得更冷静,更精明··光从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后得知的信息,就足以让他判断出这是怎样一个世界。
简单点儿说,这是他曾看过的一部武侠小说··多么干脆直白的解释·武侠小说总要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尤其是顾生玉还在前一个的世界中发现了这个时代辉煌的余恢。
不死印法,长生诀,放在这个时代可也是众人追求,不惜杀人夺宝的好东西··顾生玉心想,他这回的目标幸好比较简单,挑战诸位宗师,在战斗中达到大宗师境界破碎虚空。
这算是离开前,老师们给自己的最后考验,也是回到自己原本世界所必须经历的过程··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要不是机缘巧合,恐怕武尊毕玄压根不会搭理无名的自己,那怕他实力真的不低。
强者有强者的高度,在有实力的情况下冒然跻身他们的行列之中,虽说不会被排斥,但坏就坏在这个时代强者普遍代表一方势力··例如塞外武尊毕玄,光从他的名号上看,就知道他代表的是中原之外的大漠草原。
再加上比较人尽皆知的其余两位宗师,奕剑大师傅采林本身就是高句丽人,宁道奇则是道家高人,也是镇守中土的宗师之一··更别说天下三大武师之下,诸多高手分散在大江南北。
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是有名的宗师级强者,与她相对的魔门- yin -后祝玉研修炼天魔秘至十七层,放眼江湖敌手难寻··而她们两人分别代表了武林中的一正一邪,很难说这不是宗师级高手的权利构成。
在有决定- xing -实力的情况下,还要有颠覆- xing -的势力来保证自身足以左右江湖的威慑力··这让顾生玉在思考之后,做下了一定程度的判断··他认为这个时代,恰好是隋末唐初的混乱时期,人人朝不保夕,所以强者分外吃香。
整个江湖的构成可以看做这样,强者守护一方水土民众,这样组织起来的人势则反馈给强者,供养他们日常所需和在其他势力主面前的话语权··而一个强者的强大与否,要看他手下势力有多么强,反之,守护者的强大也保证了其势力的澎湃发展。
不然要是弱一些的话,在这个时代可是会很容易被其它势力吞并的··然后接着划分国体……顾生玉有些头疼,该说不愧是武侠小说中的大隋吗就算朝廷也和武林息息相关,甚至一不留神,皇帝都可能换成势力主来坐。
但要不是如此,恐怕也不会有后期陆小凤等人生活在江湖的惬意··回想起陆小凤等诸位朋友,顾生玉眉眼略微柔和,但心灵的悸动不过转瞬,他再度恢复冷清的模样。
这是入道之人的体现,他可以在一瞬间思考出无数宇宙哲理,也可以将一天变作一瞬,稍微恍惚一下,时间就过去了··索- xing -他并未被自身这样的改变同化,而是渐渐适应,渐渐掌控,例如这个时候,他思考了许多东西,决定了诸多事项,帐外的大雨仍在瓢泼而下,盆里取暖的炭火也才刚刚烧了一截。
顾生玉扫了眼,帐篷外面不规则扫动的- yin -影微顿后消失,垂下眼睛,接上之前所想的继续思考,对帐外异动恍若未觉··之前想的思路有些跑偏,他要把楼正回来。
总之就是,这个世界的宗师境界高手不会随便动手,也不是碰到一个就是武痴,大多数都是武力与智商并存的精英人士,他们所属势力注定这群人既是个高手也是个政治家。
无论怎样的事情,一旦摄入政治的要素都会变得复杂··像是三大宗师,就有轻易不出手的心有灵犀,因为他们要是出手,其背后的势力也注定会受到波动,甚至引发大战,天下混乱。
所以能不动就不动,是这些高手普遍的行事作风,以及战略意义··他自己现在所处的李阀显然是一个缺乏宗师境界高手的门阀,不太清楚超一流高手……也就是先天高手对方缺不缺,不过四大门阀之中,未来的唐高祖是垫底的那个没错啦。
无名无势是能自由的挑战诸多宗师不至于牵扯到争权夺利之中,但是问题也在这里,无权无势人家谁搭理你啊·话都赶到这里了,顾生玉此行的最大困难也昭然若揭。
他不由的想起自己对原文角色中除了邪王之外唯一记着的天刀宋缺,人家既是宗师高手还是岭南宋阀的老大·这种人物没权没名,冒然递上挑战书,估摸人家都不会正眼搭理你。
对比起刚穿越就有皇帝送上门抱大腿,这一次穿越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头疼不已的顾生玉望着空旷的桌面,突然灵光一闪··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李渊是唐高祖可能不怎么有名,但他儿子开创大唐盛世的李世民可是结束这个时代的人生赢家·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将自己关在军帐内思考了三天,再出门的顾生玉神清气爽,那一天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好天气。
碧波无云,晴空万里,澈澈天际,唯有一颗金乌昊日垂挂天边··日色清亮的让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也更敬畏能够一口断中天气变化的人··顾生玉顶着众多人的视线走向了李渊的帐篷,他自己知道当时是随口一说,但对这群早被三日里连连不断的大雨吓坏的人来说,他就有点儿神了·接连不断的幕雨,真像是掉石子一样,战马都被打瞎好几匹,如今又毫无预兆的放晴,这种转变甚至给这群人留有一种隐隐的寓意。
寓意着今日的不凡··而对于常年打仗的人来说,此吉兆理当应在这场战争上,李阀大胜·但是有了顾生玉,有了他之前的种种不同,这想法不知不觉就变了。
·所有人都没忘,此人是怎么对突厥将军放言:“来战,何妨·”·当时感到的激动身体仿佛还留有记忆,众人看向顾生玉的目光不自觉变得热切。
今天,是顾生玉和武尊毕玄决斗的日子· · ·第49章 ·“今天,是顾生玉和武尊毕玄决斗的日子·”·李渊也在对许世绪说这句话。
诸如杜如晦等治国大臣多留在太原, 他们的安危关系到李阀的正常运作, 所以留在军中能够和李渊聊 聊的文臣, 也就表弟是将军的许世绪一个··许世绪闻言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口的帘子便被掀起, 顾生玉的脸露了出来。
李渊第一时间站起身,唤道:“顾先生,昨夜休息可好”·顾生玉摆摆手, “我知道你比起我休息的好不好, 更想问我有几分胜算。”
李渊默默盯着他, 然后看向帐篷顶调整一下心情,才低下头恍若无事的微笑道:“是我问差了, 顾先生一定有十足的把握·”·顾生玉同样默默盯着他, “这和你是不是心安完全是两码事。”
李渊:“……”·许世绪:“咳咳, 顾先生, 心情看起来不差·”·顾生玉点头,不再捉弄李渊, 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 深吸一口气, 略有起伏的情绪恢复江河长流般的沉静。
“这一天, 我等了好久了·”·是啊, 从穿越开始,他终于踏上回家的道路了·李渊见状莞尔笑道:“渊,在此恭祝先生武运昌隆了”他长的本就朴实, 如今一笑倍显诚恳。
顾生玉稍微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是李世民的父亲了,这话听起来比较奇怪,但是在历史中无疑李世民被着墨的笔色更多,李渊的形象稍微单薄一些··不过就从这无意识礼贤下士,刷人好感的本事上,两人不愧一脉相承,父子的天赋点儿点的都不差。
“借你吉言·”·大早上心情就好,顾生玉感觉自己拿剑的手都比往日要稳许多··食过早食,军队整军上马,顾生玉闲来无聊还看过他们吃的都是什么。
这个人一点儿临近决战的紧张感都没有,反倒是看见他靠近自己的人相继站起身,被吓了一大跳··顾生玉略微瞅了瞅,心里有数··只是些面饼,肉汤等物,方便储备的干粮,但也是军中难得的好东西,毕竟这可是必要时候树皮都要 啃的军队。
吃着面饼,喝着肉汤,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都得不到这待遇,由此可见各方大势对军备的看重··不知不觉又补充了脑内匮乏的信息,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越发趋近于完整。
别觉得顾生玉是在不务正业,他的道本就是最寻常不过,会被“高人”遗忘的那一部分··因为平凡什么东西都能承载他的意志,也因为平凡本就是最大的不凡,所以任何东西承受过他的剑意都会变成一次- xing -使用品,从结构上就已经崩坏。
唯一能够让他正常使用的武器,无疑是在他心中也要足够不同,足够沉重,以及在另一个手中时,就已经饱含了不同意义的东西··叶孤城的剑恰好都合适,而他恰好是最清楚顾生玉的道的人。
在另一个世界无法施展的超凡之剑,在这个世界终于有机会一亮锋芒··顾生玉深衣飘飘,神情从高山冰雪的冷漠逐步转变成了平凡无奇的晦涩··李渊下意识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顾生玉的脸变得模糊,难以辨认他的五官,接着他发现做出这个动作的不止自己一个。
“世绪啊……”·这次由于情况特殊,历来呆在安全地方的许世绪也跟着到了战场··李阀军队行军的速度不慢,接近晌午就已经在决斗地点前列队整齐。
许世绪听到李渊呼唤,他马上停下揉眼睛的动作,恭敬道:“主公有何事吩咐”·“是这样的……”他将自己看不清顾生玉脸的情况说了下,李渊疑惑道:“这难道是某种特殊的功法 ”·许世绪闻言面露错愕,反应过来立马否定道:“主公所见与臣不同吗臣好似在顾生玉身上看见臣远 方的妻儿,同僚,更甚至,见到了十年未见的学兄”·“这可真是……”·李渊难以置信的将目光转向静静立在前方的身影上,神色间说不出的感叹。
顾生玉全心沉入自己的道之中,只求挥出唯一一剑··所以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道感染,在他身上回忆起了自己身边平常无奇的事物··那本是会被遗忘,又必不可少的占据心中一席之地的存在,现在都被顾生玉引动出心灵深处。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与其说是内功心法,反倒更似无意识散发出的精神异力,接近道家的玄妙道法··无形之中,渲染而出的力量向上空攀升,在某个微妙的时段,引发天人感应。
来自无名武者的挑战在当天就被传到毕玄耳中,他的看法与顾生玉所想类似,但是他的处置方式却截然不同··他来了,基于对双方形势的判断,毕玄若是不来,总有种怕了无名小卒的意思,而为此特意放话也显得很做作,所以他来了,当成了散心。
可是他在来时的路上,来自顾生玉一方的无名感应让他在第一时间丢弃战马,- cao -着一流的轻功一路疾驰而来··寻着隐隐预感到的方位落地,真气一转,消耗的内力恢复六成。
打眼一扫,对面的李阀军队就让毕玄知道自己来的地方是哪里,他确定这次挑战的人不仅仅是个无名武者,然后他看向让自己感觉到危机感的人··毕玄在这样想的同时,内敛的气势也在逐步外放,情形不像是顾生玉那次惊天动地,但也是虎啸山林 ,塞外杀将,冷冻了场中的气氛。
在众人眼中,三大宗师之一的塞外武尊毕玄有着大海汪洋般可怕的气势,强壮的身躯藏有绝对的实力 ,除此之外的外貌则是需要后一步注意的东西,哪怕他的相貌非常出色。
妖异的黑眸既有年轻人的神采张扬,又有冷峻沉着的成熟气概加深了他的形象·乌发在脑后扎成结,野麻的披风被草原狂风一吹,露出结实的如同神魔之躯的体魄。
俊美古俏的脸孔毫无瑕疵的如同青铜 人像,深刻且散发奇异的魅力··他周身的气势本就十分摄人,可他情感分明却不露丝毫情绪的双眼才是别样的无情冷酷··在顾生玉的感应之中,毕玄此人浑身似动似静,引而不发,含而不露的武学修为,自出现开始就已经让他跃跃欲试起来。
但他这样想,毕玄又何尝不是呢·尊为三大宗师之一,世间可交手的对手寥寥数人,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出手··武道寂寞,更别说在这有着踏碎虚空传说的世间,任何一位武人都不会不去向往那至高无上的风景。
毕玄向往,故而更期待对手··他来到此地是抱着轻率的心态,但他轻率也会用尽全力与对手战斗,哪怕对方是个他看不起的无名小卒,这便是真正强者的作风··但是顾生玉显然不是个会让他失望的人,普一相知的天人感应,再一见面的晦涩高深。
与自己显露于外,摄人如炎阳炙日的气场相比,他的更平淡,静若深渊湖海,这反倒更让人期待起他动时是风从天纵,还是山崩地裂·无形的风吹过两人的袍角,深沉的对视从一见面就开始了。
顾生玉平淡的能将任何不凡化作无常的目光,与毕玄仿若神魔双瞳般妖异明亮的目光相对··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击力··那是天空上坠落的大火,是神话中十日同出的炙热,干燥,焚进天地的汹汹之焰,是古时人类敬若神明的毁灭之源。
顾生玉冷静的想着,而在毕玄的感知中,顾生玉也是同样异常··化身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是神秘星海上浮动的天河之水,是亘古不变的寒宫月桂,是种种不相干的事物凝聚起来的不明之体。
毕玄被顾生玉的不明表相震撼,他畏于未知,又在下一刻重新升起熊熊斗志,眼眸更是因为遇到前所 未有的强敌而闪闪发亮··他道:“好对手”·并未交手,就已经值得他赞一声。
顾生玉还在品味毕玄的炎阳武道,猝然听到这声表扬,他勾了勾嘴角,神色淡然··“武尊也是不凡之人·”·毕玄眯了眯眼睛,古铜的皮肤呈现出异样的力量感,修长的双腿将他仿若能支撑星空的身躯拉长,他看起来非常高大。
“你的名字呢”·顾生玉淡道:“顾生玉·”·“是嘛,我记下了·”毕玄高傲的说道··被毕玄甩到身后的突厥大军迟了一步才赶来,错过了之前的对视,他们一来就看到整装列队的李阀军 ,面上不由的愣了一愣,心底怪道,这帮人来的也够早的。
然后忽视了李阀众将士见到他们赶来,不自觉握紧武器,眼底流露出敌意的举动,目光灼灼的望向高大俊美的武尊··突厥崇拜强者,崇拜武力,正如他们相信每一个强者都是出自长生天的“神”。
武尊毕玄——在突厥就是名副其实的神·拥有超然的地位,就算是突厥部落的首领,都还要坐在毕玄之下,可见他的权势滔天··现在他们听见毕玄说要记住一个无名小卒的名字,脸上都露出相差不多的“我听错了吧”的傻样,正确说,在之前毕玄夸顾生玉是个好对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傻了。
那副模样,引得李阀军投以大面积嘲笑的目光··他们才不说他们之前也被吓傻了··谁也没想到,那么年轻的顾生玉居然会还未交手就被毕玄出声赞叹。
江湖上有这待遇的人,屈指可数啊·他们不由的再次去观察顾生玉,可是已经进入状态的顾生玉那里是他们可以窥视的·没等他们瞧出什么,冲上脑海的晕眩就已经迫得他们移开目光,震慑之力深深铭刻在他们心底。
双方身后之人有了怎样的反应当然逃不过两位绝顶强者的感应,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分出精力去应对他们··此时,注意力也好,眼神也好,气机也好,都统统锁定在对方身上。
以高山平野为景,苍天大地为色··两位宗师静静对立在画面两端,一左一右,恍若镜像般的同时出手··二更·万众瞩目·毕玄就在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抬手起招,名震天下的炎阳奇功再展神威。
李渊等人紧张的看着三大宗师之一的塞外武尊出手··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只见他周身散发出不一般的气势,有若充满暗涌的大海江洋,眉眼中透出一股生杀掠夺具是理所当然的冷酷气质。
这是个令人惧怕的伟岸男子,亦是个霸道倨傲的枭雄人物··他的无情体现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想必这是个毁去什么,事后都不会有丝毫内疚的无情之人··李阀诸人因为想到这一点儿,心底相继生起了寒意。
若是让这样的人踏破中原屏障,突入内腹,那么大地生灵会遭遇怎样的践踏,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不由的握紧手边儿的东西,或武器,或缰绳,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决心拼尽一切阻止突厥铁骑 ,奈何这么一群疯狂的虎狼之师,真不是现在四分五裂的中原能够抵抗的。
不管有多少人因为毕玄的可怕心神动荡,也不知道李渊拧紧的眉目里藏有多少忧虑··专心决斗的顾生玉普一交手,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有如金乌坠地,烈阳如火的功法急速抽持着周围的空气。
- shi -气仿佛被慢慢烤干,皮肤上都传来干涩的异样·空间炙热沸腾,功力稍弱一点儿的人便无法抵抗炎阳大法的威力··这就是炎属- xing -功法练至顶端后产生的异象,毕玄不愧是毕玄,实力当真骇人·顾生玉眼眸深邃,不经意一眼的对视,就仿佛望进无底深渊,迷失自我。
随着双方交手的升级,两人一拳一式,招式惊奇·外人眼中更是呈现眼花缭乱的景象,好似有无数双手不断推进,平移,俯冲,猛击,霸占半边儿天际,留下密布视野的残影。
最可怕的还是随着拳法的推进,空气中的炙热再上一层楼,毛发都出现了烧焦的萎缩模样··所有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这可是宗师级的交手,可遇不可求··李渊无意识的攥紧马匹缰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宛若平地惊雷,淬雪寒芒,凶器的冷冽反- she -到毕玄眼睛上,他立刻意识到不好 ,身法挪移,原地翻转数十米,直到远离顾生玉··“嘶”·突然之间的肃杀席卷了整个战场,无数马匹人立起来,发出恐惧的叫声。
这恍若遇到天灾一般的反应,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决斗开始便一直闪避的顾生玉··星眸锋眉,深衣不桀的人影自半空运起轻功身法,缓缓落地,长发飘落到挺直的背脊上,出鞘的利剑横在眼前微微下垂。
无情淡漠的双眼,暗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大仁气质,飘雪的冷冷身影,又若水声有素,素折,便成冰雪的凉意重重··在这一刻,众生看到的恐怕都不是个人。
“快退”·毕玄当机立断对身后的突厥军大喊··顾生玉:“天地万物式——”·出招的动作丝毫不被毕玄的行动影响。
毕玄聚精会神,凝起毕生功力,收发自如的炎阳气劲环绕周身,古铜的皮肤隐隐闪着油光,挺拔雄伟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支撑起了星空天地,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喝,庞大的气劲震起地面数十米的浮土。
“来让我看看你的招数”·他狂裂的大吼,丝毫没有将那道淡漠的声音压下··顾生玉冷眸如雪,能让人窥见万物冻于冰河之中的绝境。
“惊蛰·”·无情无波,李阀军却仿佛看见从天而降的飞雪,飘零绝美,并在瞬息间成了使人陷入死亡安眠的不朽精灵··雪入剑光,剑入终极。
这一剑的风采,斩裂了炎阳世界,劈碎了天地万物,就连周围环绕的人群都被影响,脸色煞白的不断退出相当远的距离··毕玄周身气劲遭遇到这一剑的瞬间爆炸开来,野麻的披风被剑气撕扯的四分五裂。
就连完美无瑕宛若青铜人像的脸孔也被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流落宛若泪痕··“武尊”·突厥军依言撤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肝胆欲裂的一幕。
来自身后的嘶吼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毕玄心底的震动,他为顾生玉这一剑之威惊骇,随即升起了庞大的斗志··抬手,拂掌,成拳,奇招再现··炎阳大法全力施威之下,他和顾生玉之间不到十米的距离干燥的仿佛沙漠,枯竭的空气,旋转的气流 都在影响宛若冰雪化身的剑法。
控制着剑的顾生玉也感觉到了来自火焰的威胁,他的眉眼忽的柔和,犹如冬雪入春,原本锋利的遇物皆斩的剑光,忽的成了开得正艳的牡丹国色··绝丽的剑色美艳富贵,又在眨眼间变化另一盛景。
千树万树梨花开,零乱纷飞的白雪清绝转瞬成诗中芳色,高洁的白芒充满了勃勃生机··这一眨眼的变化,突兀的使局面升起了变数··毕玄只觉得浑身气劲遇到了相似的可怕对手,它们比气劲更加不规律,宛若落花一般柔和唯美,但又确确实实的进行了互不相让的纠缠攻击。
他的炎阳气劲居然焚烧不掉它们,反而渐渐被缠紧难以脱身 ··炎阳奇功最厉害的便是收放自如,在对敌时可以影响对手出招,含而不露的炙热,更是从生理上带给 对方不适,但是这回的对手非常强·强到毕玄都觉得这人是不是妖怪,不然怎么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如此绝顶的实力·气劲被封,功法自带的热量看起来也不起作用,现在剩下的唯有真刀实枪的比拼了。
毕玄做下决定,眉目变得冷厉,妖异的眸光转过无情的血煞·可没等他做什么,手里的长矛阿古施华亚不等真正展露出逢战必胜的威力,一声轻笑响在耳边,寒意刹那间渗透脊背,骤然生起的不祥感触 动武者直觉。
在他反应之前,顾生玉道:“晚了·”·毕玄双目大睁,晚了……没错,是晚了··雪白剑光直指眉间,散溢在空中的剑气,好似梨花飘零飞落的绝美景色,逐步扩大的瞳孔,深深印出持剑人的模样。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一字一字自唇齿间吐出,毕玄眉眼含煞,却不是输不起,而像是将他当做此生最大的敌人一般铭记。
顾生玉望着他,望向天空,再看回他,轻轻说道这一招的名字··“天地万物式——春觉·”·冬眠春觉,百花齐放··死寂的大地逢春而醒,带来庞大的生的力量。
如此强烈的生机染上眼角眉梢,那怕顾生玉天生丽色俊颜,也好似从冰雪雕琢成的雪之剑客转而披上 了另一层华服衣裳·哪怕手里握着剑,他也像是个走马章台的贵公子,就该倚楼听酒绘娇艳,一朝看 尽长安花。
前后的极大差异,毕玄算是在场人中唯一能看出点儿门道的··他暗想,此人之道必旷古绝今,世间难寻··毕玄复杂的神色,落到他人眼中,是对战败的不甘,和对战胜他的人的愤怒。
李阀一众紧张的握紧武器,就怕对方恼羞成怒,突厥军眼看战神败北,也红了眼眶,杀气肆意··两军之间逐步升腾起来的敌意杀机无形中交锋,对峙的感觉立刻分明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胜负已分,不需再战,可麻烦的好似不仅仅在决斗的两个人身上··顾生玉手里的剑发出不满的轻吟,好似未饮血的凶器在渴望人命的滋润,他淡笑着拂过剑锋刺破指尖以血喂之。
看到这一幕,毕玄眼神微动,觉得这也是个凶人,心气顿时好了不少··毕竟是打败自己的人,不求他是个杀人无数的邪魔,但也别是个循规守矩的君子··输给勇者,和输给君子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
顾生玉虽然算不上君子,但他之前给毕玄的感觉也和勇者完全是两个样子··待到处理好这把不好伺候的剑,将它归入鞘中,顾生玉才道:“武尊毕玄,名不虚传。
炎阳功体上的成就世所罕见,让我受益匪浅·”·旁观的吃瓜群众:“……”你认真的吗·他们仔细观察顾生玉的神情,发现他还真是认真的·不禁嘴角抽搐,胜利者对败者说这话总觉得虚伪。
没等他们在心底腹诽,就听见毕玄冷彻磁- xing -的嗓音响起··“你武功极高,却经验不足,这就是你来找我挑战的原因”·毕玄一说,现场人恍然大悟,随即更加抽搐。
这人到底多强,能够在经验不足的情况下战胜武尊·顾生玉听到他的话,神情微变,最终深深一叹··“无友无敌,难堪寂缪·”·毕玄略有动容。
到底是多么精研武道的人能说出自己平生没有友人,亦没有敌人,将全副身心都寄托在武道上,这在这个世道是多么虔诚,又是多么难以想象··“你……”他犹豫的开口,“你打算继续挑战下去”·他没问顾生玉为何如今才做出剑挑群雄的决意,而是询问他的下一步计划。
顾生玉点头··毕玄神色百变,最终定格在严肃上··“下一个对象是谁”·顾生玉遥望南方,高丽所在··“奕剑大师……”·他的声线清冷决绝。
“傅采林”· · ·第50章 ·顾生玉周身升腾起比决斗时更强盛摄人的气势,仿佛能感受到他对傅采林产生的强烈战意。
毕玄心知, 这是一名剑客遇到另一位用剑之人的执念, 他倒也没有为自己没有得到这般重视而不快, 仅仅是道:“傅采林之剑,华丽若乱羽, 精妙似天人,他的剑道精妙绝伦,实在是个好对手。”
顾生玉握紧手中利剑, 严肃的点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毕玄这时才扫了一眼顾生玉背后的李阀一众, 脚下大地不知何时已经在决斗中龟裂出不少纹路。
被他的炎阳大法烤干的土地轻轻一踏,就会有不少碎渣散落, 完全失去了水土的潮- shi -··“你若不是李阀的人, 可来突厥草原, ”他出言邀请道··顾生玉摇摇头, “我没有兴趣搅和进你们这些人的势力争斗。”
毕玄眯起眼睛,“是吗你难道也是那些恪守血脉的迂腐之人”·“长江之血流传至今, 祖祖辈辈喝着黄河水的人, 他们的想法自有其道理, ”说到这里, 顾生玉微顿后坦然道:“若有一日突厥也被纳入中原土地, 同饮一河水,同食一亩地,到时, 波及天下的争权夺势应该也就不存在了。”
毕玄:“……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他好歹也是突厥武尊,就这么对他说这种话真的好吗·顾生玉闻言莞尔道:“那武尊又为何问我是否拘泥于血脉明明在武尊眼里,我也是中原人。”
“哈”毕玄下意识一甩披风才发现在刚刚的战斗中,野麻披风已经被搅碎,他临时改变了动作,将拂改为扶,捏在精瘦紧窄的腰上,挺胸抬头,眼中同露玩味:“谁知道呢”·顾生玉摊开手,“坦诚一些说你欣赏我不可以吗”·“哼”·毕玄冷哼,转身冲背后的突厥大将下令,“此战休矣,返回草原”·“是”·毫无异议。
突厥大军对武尊的命令从来不带一点儿怀疑,与李阀军胶着中的敌意顷刻间收敛的干干净净··这群骑着马在草原中狂奔的蛮子,出生之后就会患上敬拜强者综合症。
弱肉强食本就是大草原中生存的规则,凡事靠天,而武尊无疑就是他们的天长生天·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即使毕玄今次失败了,他们也相信武尊一定会再次崛起·浩浩荡荡的大军撤退离开,留下无数马蹄印与纷飞的尘土。
日头逐步划入西斜,密密麻麻的人群影子,终于完全在天边笼罩朦胧红光之前消失在视野·火烧的色彩任凭天空下的人怎样揣度,仍是逐步烧至云端,成了天黑前的一景。
“多亏先生机敏,”李渊策马而来,听到他的声音,顾生玉转过头,对他说道:“我知你的难处·”他并不推脱李渊的感谢,因为本就如此。
若不是顾生玉机智的通过和毕玄的一对一答,让毕玄心生欣赏和忌惮,对方也不会为了给他面子,命令突厥撤军··其中的政治考量当然是有的,毕竟顾生玉也是实力胜过毕玄的宗师,年纪又比毕玄轻。
假以时日,天下争雄必有他一席之地·趁着此时交好,毕玄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拒绝··至于怎么交好看顾生玉现在站在李阀这边儿就知道了。
本身突厥这次出兵就是因为大隋远征失败,他们来李阀这里打打秋风,没有认真决战,造成大面积伤亡的意思,毕玄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他其实并不麻烦··再加上顾生玉又透露出自己的下个目标是同为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相信再过不久这个消息就会被传出去,天下皆知。
这算是毕玄的示好和试探,试探他能不能在另一位宗师的手下活下来,若是活下来,这就是促使傅采林应战的示好,若是活不下来,到时突厥军卷土重来也不过分分秒秒的事情。
其中种种心思实在是复杂的说不清,若不是七窍玲珑之辈绝对闹不懂的·但是对顾生玉来说比较需要慎重对待的,就是以上总结出来的两点··总之,顾生玉这次收获到的,是一位宗师主动为他打开的江湖顶峰的大门。
若他有真才实学,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这可比去挑战几个角色,然后被人云亦云强多了,含金量等同于毕玄自身的名声··可以想象,等顾生玉再次出现在江湖时,决计不再是刚露面时的默默无闻。
李渊非常轻易的就看出了毕玄一系列做法,是有施恩给顾生玉的意思··他一方面不禁感叹江山备有能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一方面不禁心头发紧,顾生玉可是他看好的强者,十分想将人拉到自己这头。
奈何绝顶高手贯是高来高去,甭指望他们会听从弱者的话,那怕这个弱者是一阀之主也是一样··为今之计,只有主动提及意图,希望对方能好好考虑一下了··李渊琢磨半天顾生玉可能会表现出的态度,发现他对自己这方还算是挺友好的,之前还为此拒绝了毕玄的邀请,说不定这事有谱·他思考的入神,没注意身旁的许世绪也在思考。
许世绪之所以能跟着李渊上战场,他谋士的成就绝对不低,自身城府也是李阀屈指可数的几人之一··但他和李渊在顾生玉的问题上也得出相差不远的结论,都认为与其以利驱之,不若以礼相待,以情服人。
没办法,顾生玉之前给他留的印象太好,等到整军回营后,他站在顾生玉的帐篷前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许大人既然来了,便进来吧·”·好吧,即使唐突他也被人家发现了,还是大大方方走进去不至于更加失礼。
许世绪在门口道了声歉仄,撩开布帘走了进去,看到顾生玉在吃东西,才意识到这正是晚食的时间,忙施以一礼··“在下打扰了·”·顾生玉不以为意的掰开面饼,递给他一半,“同食”·许世绪一愣,慌张摇头,“怎可”·顾生玉将饼再掰碎成几块,一块一块放到嘴里,心不在焉的道:“你来的目的我虽然已经知道,但你能不能知道我的答案呢”·许世绪脸色变得难看,这话……是要拒绝·顾生玉瞥眼他表情僵硬的那张脸,轻笑出声,环绕在两人之间的紧绷空气陡然变得松散,许世绪这才缓和下刚刚差点儿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人居然一句话改变了气氛,许世绪自问跟着李渊也算见多识广,但像是顾生玉这样的人还真是从未碰到过··由于隋朝接的是大汉的班,帐篷内的摆设多是以汉时为主的矮桌。
两人跽坐于铺上织物的地塌上面,脊背笔直,目光相对的说着话··许世绪在宽袖的掩盖下攥起双手,弯下了挺直不屈的腰··顾生玉掰饼的手一顿,目光隐晦的落到将头触到地面,两手覆在头部两侧的人身上。
这是一种礼··经过诸位师父的恶补,顾生玉当然能够看出许世绪施的是一种什么礼··古时求贤若渴的君主曾用这礼请出诸葛卧龙,今日许世绪对他这般做,不觉得身份不对吗·“许大人,我不是谋士,不是文人,不通你等儒生的规则,”散在颈侧长发,被指节捻起一顺,眉目平添锋利,顾生玉道:“我是个武人,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天道,所求唯有破碎虚空。
黎民百姓,还是天下大势都与我无干·”·这话说的相当薄情,但细想起来也可以理解·这年头的高手都这样,真心满腔百姓何辜的慈悲人士早就出家了,也不会踏入武林这滩浑水。
许世绪听到顾生玉冷冷的话,知道自己的做法十分鲁莽,但是逼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如此··李阀实在没有留下这等强者的筹码·“顾先生,您接触过李阀一众,心中有何感想”·顾生玉静静看着他,不言不语。
许世绪维持着额头碰地,全身都蜷缩起来的姿势,尽量冷静的在逐步冷却的空气中说道:“非是我等勉强先生,而是隋炀帝杨广好逸恶劳,称帝后更是奢靡铺张,前不久又挥军百万远征高句丽。
百姓诘难,雪上加霜,硕罪累累,心痛难言”·他的声线发颤,好似已经看到了民苦无处诉,民尸躺江边的凄惨景象,一字一句堪称泣血·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壮似无动于衷,冷眼旁观他慷慨陈词,其实边听他说,脑子里已经翻起了过去记下的历史。
穿越过后,他的记忆越发像是电脑一样,可以随便翻找··他想,没记错的话,杨广远征高丽是真的远征,以大船载粮食衣甲,另调二百万民夫,日夜耽于水中修筑海船,补充前线损耗的船只。
过程中不止大隋兵力伤亡无数,就连后勤中的诸多民工也是形状可怖··造船民夫由于不得离开水中,致使皮肤溃烂,腰部以下生蛆而死者甚众··一场与高丽的败战,中原大地黄河周边,可谓全民缟素,哀戚不绝。
许世绪不知道顾生玉正在认真思考他所说的话,他自己只觉满腔热血从未有如今天这般振奋,本身嘴皮子就利索,这时更是愤慨激昂,感染力极强··“在下此时非是以李家之臣的身份开口,而是以任何一位有志之士,对这民生凋敝的痛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顾先生,大隋内患之外仍有虎狼在侧,突厥群将精悍,马匹优秀,外在一片平原高地,无掩无蔽,李阀难抗也”·“倘若因此失利,让他们就此突入中原,到时战火纷飞,百姓罹难,光是想想这副情景,在下便寝食难安,只觉已是千古罪人”·顾生玉沉默一下,说道:“所以”·“恳请顾先生相助李阀”·许世绪叩拜的更加用力,直把额头撞的通红。
“世人都知四大门阀的威名,但实则李阀先天上便弱于岭南宋阀,京中独孤,江浙宇文其余三阀·不因别的,单因李阀缺少可震慑外敌的绝顶高手·无宗师无庇护,便是众人眼中的肥肉。
若不是李阀有山西为根据地,休养生息多年,恐怕早就被其余势力吞并了·”·顾生玉叹道:“如今世道就是如此多灾,好好呆着祸从天降也不奇怪,然后你是想我看在李阀矜矜业业抵御外敌的份儿上留下来”·许世绪握紧双手,“不敢。”
“呵,可你就是这么想的,”顾生玉大大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为何会被你们盯上·”这话也暗指没有出头来的李渊··许世绪诚恳道:“先生有所不知,像您这样的强者,能听我说完这番话已属不易。”
顾生玉瞥他,“可你这么老老实实的说李阀不行,也真不怕我干脆拒绝·须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世间人通用·”·许世绪闻言苦笑,不过低着头倒也不怕被看见。
“在下虽不是武人,但也知道武道宗师在天下间的地位·若不是一开始就据实相告,恐怕在下所求的更没有盼头了·”·“你倒是看的开。”
顾生玉吃饼吃的终于嘴干了,端起一旁的白水呷了口··“先生,可否请世绪起来,由我亲自来和你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顾生玉毫不意外的看到李渊掀帘走了进来,他面容严肃,眼里充满了信念,这让他看起来非常坚定··许世绪抬头意外道:“主公”·李渊看着他,低低叹道:“世绪快我一步。”
原来他也有亲自请顾生玉留下的意思,那里想到处理完大军返回太原的事务,自己的臣子就已经先来见顾生玉了··许世绪听到李渊这么说,茫然几秒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动和自己主公的行动重合了·没等他告罪,比他高大许多的李渊以及来到他身前,给他的脸上投下一片- yin -影。
“既然臣子已经先一步全心拜托先生,那么身为主公的我也不能再落于人后·”·说罢,撩袍伏地,摆出和许世绪一模一样的姿势,李渊纳头拜道:“还请先生留下”·二更·“主、主公”·许世绪一愣,跟着将头埋下去,“还请先生留下”·帐篷之内,一主一仆,统统跪地弯腰,姿态尽显赤诚。
真是看的顾生玉是答应也不好,不答应更不好··不过心底一丝郁结倒是散去了,之前被系统气出来的··好歹也是一代宗师,被系统这么一搞,弄得好像必须卖身才能养活自己似的,放谁谁不生气·而且顾生玉也算是看出来了,越是有回家的机会,系统越会趁机弄出许多波折。
恐怕宗师位面并不如老师们说的那样简单,是免费无常为诸多留有遗憾的宗师寻找徒弟,它肯定另有目的·至于顾生玉为什么会这么想·原因不是明摆着吗·有他的天赋在,踏破虚空不是早晚的事情吗·根骨,悟- xing -,机遇,以及虚无缥缈的运气,顾生玉样样都不缺。
按理来说,只要将他放到适合的环境里,什么都不需要干,他就能妥妥成为最强的那一个·而且人都成为最强了,还有什么目的是达不到的·可是系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少有的几次插手,都将他引向了另外一方面——争权夺利。
不不,应该说顾生玉早就该有所怀疑了··世间真的有如他一样的人吗·越是认识江湖是怎样一个地方,认识武道的极致,越是迷茫,真的会有人像他一般得天独厚·……·好吧,这个问题目前没办法解答,那么先放到一边儿,先思考系统将他弄到李阀的原因。
很奇怪,按理来说,他只需要挑战强者,踏破虚空就够了·可是他再怎么强也是人类,缺不了衣食住行·某种程度上,系统的恶意还是帮了忙的··但也不知是成见已经产生,还是怎么的,顾生玉如今就是没办法安心相信它·无意识沉下脸,由于思考久久没有回复,将帐内的气氛弄得分外凝滞。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李渊还在一心一意的恳求对方,许世绪却已经跪不住了·在李渊来之前,他就已经用去不少力气来说服顾生玉·现在更是长时间保持弯腰缩胸的姿势,压着肚子的跪法实在是太考验文臣的体力了。
不知不觉,许世绪视野中飘出了小星星,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世绪”·李渊正跪着,却听到身侧传来的沉沉一声和虚弱的呻吟,他下意识看过去,就是许世绪倒在地上的脸色苍白的模样。
这下子,他悲恸担忧的声音一下子唤醒了沉思中的顾生玉,他看着没怎么样就倒下的许世绪,琢磨这是不是苦肉计··但是李渊惊忧的神情不似作假,他不得不起身走过去,来到许世绪身旁,稍微一打量就判断出他这是什么毛病,简单点说,血压太低。
衣袖一拂,内劲冲入许世绪经脉百- xue -··知道主公在呼唤自己,却因为意识混沌怎么都张不开眼睛的许世绪顿时感到一阵清凉,沉重的大脑瞬间一清··眼皮抖动,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他能够看清眼前满脸担忧的李渊了。
“主……主公……”许世绪虚弱的唤道··“世绪啊”李渊虎目含泪,忧心的握住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许世绪茫然道:“臣、臣感到胸口压抑,呼吸困难,不知怎么就眼前蒙黑了。”
“你那是气血不足,”顾生玉默默吐槽,这一般都是小姑娘的毛病,“虽然是个文臣,但你作为一名男人,也要锻炼好自己的身体,不然出了事情只会昏吗”·“啊顾先生,我……”·顾生玉挥挥手,阻止了他挣扎着想起身的动作,一副怕了你们主仆的模样。
“好了,我算是知道你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程度了·”·李渊目光微动,“您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条件,”顾生玉弯眸说道:“我不归属李阀,但我可以是你一个儿子的师父。”
李渊:“咦”·顾生玉:“至于对方是谁,由我来定,你有意义吗”·李渊磕磕巴巴道:“没,可是……”·顾生玉眯眼:“还有问题。”
“……”·吞下自己只有一个儿子的“直言”,李渊到现在还有些迷茫,天、天上掉馅饼了·就看顾生玉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就知道这妥妥是个高智商技术人才,这样的人当自己儿子的老师……得了,如果对方看不上建成,那就努努力,再生几个,反正老子在这里,儿子还会少吗·顾生玉不知道自己一言引起了李渊多生孩子多种树的念头,他正在为自己成功打入一方势力,又没有把自己绑死而开心。
不过……“我明日会去高丽见傅采林·”·李渊神色一凛,之前散发出去的思绪统统收回,担心的建议道:“是不是太仓促了,先生你刚刚和武尊决斗结束。”
顾生玉讶异道:“仓促吗”·李渊用力点头,许世绪附喝··顾生玉沉默:“……”自己看来是心急了。
拍拍额头,他失笑的想着,若不是有李渊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在回家这件事上陷入了执念··习武最忌多余杂念,这样的自己去见傅采林,不开挂的话,铁定惨败。
无奈的笑笑,李渊就见原本便气质不凡的人,突然像是传说中的高人悟道,气势悄无声息的变的晦涩起来··若是刚刚的顾生玉给人一种明确的概念,那么此时他什么都可以是。
能做挥毫泼墨的狂生儒士,也可是街上叫卖的贩夫走卒··顾生玉的形象一下子呈现出了不定的姿态,但又不至于到不安稳那种程度··仅仅是不定,模糊,却又在明确的可接受范围,与凌乱的不存在“概念”的不安稳截然不同。
李渊也是见过诸多高手的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顾生玉想必是顿悟了,虽然不知道顿悟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天才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等到他浮动的气息安定下来,李渊拱手祝贺道:“恭喜先生突破。”
“不过是想明白点儿事情·”·顾生玉歪头笑看,一眼惊艳得李渊愣住··怎、怎么回事·李渊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下意识按住自己胸口,刚刚这里的心,跳的很快,像是遇到了初恋……·“许世绪。”
顾生玉刚出声,许世绪便应道:“先生有何吩咐”·顾生玉弯眸:“那里需要这么生疏,你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努力说服我的身姿真是分外出色,以后互相了解的机会不会少,希望到时我们已经互相熟络。”
“是、是”·许世绪受宠若惊,顾生玉的谈吐风姿令他回想起了曾经的老师··到现在他还在妄想对方能用这么亲切的态度与自己交谈,谁叫小时候对方的苛刻可是给他留下了足以被称为心理- yin -影的印象……·突破之后,自然流转于周身的气韵,无形中唤醒过去记忆中的人物,将那时的心绪赋予此时的自己。
顾生玉稍稍感受一下突破后的状态,便将这种变化收敛的一丝不露··李渊,许世绪相继露出恍惚的模样,李渊还按着心口确认刚刚是不是错觉··“总之……以后要麻烦先生了。”
李渊不过是失态了一阵,就恢复了正常,拱手抱拳道··顾生玉无所谓的点点头,待到他们两个离开,过了一夜,军队拔营返回山西太原··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路上,李渊望着干燥的烈日,忍不住说道:“不知道我儿在家是否有好好听从夫子教导,有没有贪玩误事。”
许世绪闻言低声提醒道:“主公,大公子已经十四岁了……”您这话实在不合适,尤其是还在顾先生面前··顾生玉道:“没关系,”虽然他出声让李渊和许世绪都面露尴尬,但他倒是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养儿方知父母心,想来大公子不管年纪多大,在李阀主眼里都是当年的垂鬓孩童。”
李渊笑得弯起眼睛,顾生玉说的太和他心意了··可不是嘛,不管李建成年纪多大,在李渊眼里还是那个让自己体会到初为人父喜悦的儿子,也是让他后继有人的长子。
遥遥望着太原所在的方向,李渊头一次这么焦急的想要赶回家去··许世绪在旁为李渊解释道:“主公出来将近六个月了,如今急着回去也实属人之常情·”其实不只是李渊,后面的其他将士也都表现出相似的情态。
顾生玉一面道:“理解,理解,”一面捏指算了算,扬眉笑了起来,“看来这次回去还有个不小的喜事·”·“唉先生何意”李渊忍不住侧头问道。
顾生玉摆摆手,弯眸浅笑:“喜得麟儿,可不是好事吗”·李渊:“……”整个人都呆住了,哑口无言,“呃……我……怎会……”·顾生玉捏着下巴扬眉道:“相信令夫人在您出征前就已有三个月身孕,为了不使她的夫君在前线徒增忧虑,所以忍着没有说起吧。”
李渊:“……”·顾生玉疑惑··许世绪偷偷解释:“主公是太高兴了,这可是相距十多年的第二子啊”·其实不止李渊激动,他们这些当臣下的也激动不已。
主公子嗣丰富,意味着门阀内部稳定,内部稳定,就更能着手于天下大事··故而,许世绪兴奋藏于眼底,一不小心泄露出的那么一丝半点儿和李渊比起来完全小巫见大巫。
那些不明所以的将军只觉得,这次的行程快了不少,看来主公也感受到他们的思乡之情了·所以说,人和人的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崇拜李渊的人,对他的体贴越发感激不尽,不崇拜他的人,也因此对他心生好感。
一行人紧赶慢赶,赶到太原的那一天,正是红日当头的好日子··顾生玉一手神算是在另一个世界被认证过的,他都说李渊一定有个二儿子了,那就铁定没错··事实上,不过刚刚到府,里面就传来乱糟糟的大喊。
李渊先是皱眉,然后细细一辨,顿时喜上眉梢··“我有儿子了”·正在这时,长子李建成匆匆赶来,看到李渊时,他眼睛一亮,忙拘礼道:“见过父亲。”
李渊抬手扶了他一把,没等他开口便问道:“夫人如何孩子如何”·李建成闻言笑道:“母亲和弟弟都好,她们现在正在内室里等您呢。”
“好我马上就过去……”他激动的当场抬脚,但李渊马上在许世绪飞来的眼神中冷静下来,冲顾生玉说道:“先生也一起吧。”
顾生玉没拒绝,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和成年人差不多高的孩子··没错,就是孩子··别看李建成穿着小袖胡服,足足有成年人的身量,但嘴上无须,头扎鬓角,脸上犹带稚气,可不就是孩子的模样吗·他好奇的观察李建成,这在历史上被称作“隐太子”的人,李建成也好奇的回望着他。
这位就是父亲信中提到的绝顶高手吗年轻的看不出多厉害嘛··三更·古代尚未过成年礼的少年普遍扎着头发,意为总角之年的总角,过了二十岁方才及冠。
不过在这个武侠时代,很多地方也都不强求,例如如今已经年过十四的李建成,扎着类似结一样的发型,眼睛上面有额发落下,看起来稚气中带着一股门阀公子的贵气稳重。
顾生玉歪歪头,这个动作吓了李建成一跳,他的眼睛顿时瞪的更大了··“先生……”李渊没等到顾生玉跟上来,他自己却已经走到内院的门口了,不得不停下脚步呼唤道。
“哦,来了,”顾生玉冲李建成张开五指摆摆,李建成看看自己的手,学着他一样张开,向顾生玉那样摆摆·不过也许是他不太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做起来有些生硬。
噗,好萌··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喜欢小孩子··顾生玉摇摇头,无奈的对李建成挤挤眼睛,随后一甩大袖子,没见他怎么动作,已经站在李渊身边。
李建成一下子瞪大眼睛,惊讶的小模样总算透出几分符合年龄的可爱··顾生玉一开始的目的是来确定唐皇李世民的出生,不过见了李建成后他有点儿想改主意了。
背负双手,望着内院里面种下的大树,树冠郁郁葱葱,撒下大片茵色··身后的房子里就是李渊刚生完孩子的老婆,为了避嫌,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夏日的伏暑中享受荫凉。
·山西太原的气候当真热的离谱,顾生玉原本穿了三层,现在都不得不改成了两层··大袖子甩了甩,顾生玉心想,他更想光膀子,好羡慕军营里能打赤膊的汉子啊·这种天气,完全就是在折磨不会武功的人。
本身顾生玉应该也是寒暑不侵,奈何此人打着修炼的主意,愣是没用内力,一路全靠身体素质硬挺··除了在李建成面前小露一手,他体内雄浑的内劲儿居然被他特意打了个“锁”。
锁一上,周身流畅在奇经八脉的内力顿时停滞,匀速缓慢的让人心焦··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所干的事情,对武者来说,不下于将四只手脚绑上巨石,扔入水中。
当真是鸟不能飞行,鱼跳到陆地,怎么看都是手足无措的情况··但是顾生玉仗着李阀里面没人敢欺凌自己,麻烦事暂时不会主动上门,一心决定沉心静气,好好养养心神。
多亏之前李渊的提醒,他这才发现,其实穿越之后自己的心境就有了破损·要不是临时突破,他和毕玄一战后,实力可能不升反降··经过思考,顾生玉在李阀留了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摆足了谱的,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个“手足无力”的情况。
“先生,快来看”·李渊一脸喜气的抱着刚出生的李世民走出来··顾生玉侧过头,几可入画的眉目,被阳光透过大树云冠的缝隙撒下斑驳碎金,刹那间成了时光中美好的那道剪影。
葱葱绿茵为简单干净的深衣点上暑气的暖意,和煦的笑容挂在唇畔··跟着李渊出来的人像他们主公一样愣住了,观其风采就知其绝非凡人·如此人物能成为两位少主的老师,那可真是天大的幸事。
他们已经从李渊口中得知,两位少主中的一位会成为宗师座下弟子,他们本为此心生欢喜·但这喜色带着些许不安,不知这高手到底是何许人物,会不会是一位合格的老师。
尽管在事前有过诸多猜测,但见面之后,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出色的人·在其余大臣还在怔愣的时刻,李渊算是这些人中最有免疫力的·至少他愣了太多次,总要对顾生玉多些抗- xing -。
“咳,先生,快来看我的幼子”他低咳一声,唤醒还沉浸在顾生玉美貌之中的人,主动递上刚出生的二儿子,献宝一般的说道,神情间是说不出的疼爱。
孩童骨软肉嫩,看得顾生玉没敢接过,不过倒是仔细打量过未来唐皇的根骨,确定他是个根骨一般的普通人··普通人……内心禁不住嗤笑,他想,堂堂太宗要是普通人,世上就没有谁不是普通人了。
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同,眼前这名孩童没有成为绝顶高手的资质,到有为皇天下的野心和能力··有这样的现实例子在前,自己又怎能因为学武的天赋不凡反倒质疑起自身来。
李渊见之前还不敢出手拥住自己二子的顾生玉突然伸出手,将他小心的搂在怀里,尽力使用不会让婴儿感到不适的姿势,力度轻柔··这番作态,看的李渊放下心来,还不忘出声指点。
“对对托着屁股,搂着肩膀……扶住头,孩子小,颈骨还没长硬呢……”·慈父状态的李渊可是将顾生玉折腾的不轻,但当他稳稳当当的抱住这个婴孩的时候,幼崽还未睁开的眼睛软软的闭合。
皮肤发红,没有长牙的小嘴蠕动,好似在做成年人理解不了的美梦··李渊发现顾生玉笑了,这位宗师确实很俊美,是当今世上难得的美男子,但是他笑的如此真心实意,在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他觉得自家二子一定不凡,不是谁都能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得到绝世高手展颜一笑的··然后接下来的发展,真是证实了他的想法的正确- xing -··顾生玉道:“我要收这个孩子为徒,他叫什么”·李渊怔怔道:“他才刚出生”你确定·顾生玉睨他。
李渊立刻反应过来低咳两声,掩盖之前的失态,搜肠刮肚的想着名字,但是老婆之前没报备,他没机会翻文贴,最后也只能张张嘴,干巴巴的吐出俩字··“世民,李世民。”
顾生玉:“……好名字,”昧着良心赞了一下李渊这明显是大脑空空下取的名字,碰了碰婴儿的耳廓·对方的体温略高呢,他心想,然后弯眸,“你会是我的大弟子哟。”
低下头,呼吸吹到孩子的眼睛上··不知是不是宗师体内的先天之气进入了婴儿的身体,刚出生本不能睁开眼睛的李世民居然睁开了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刚出生的干净无辜。
“我儿”李渊第一时间想要抢,顾生玉白了他一眼还是交到他手里,“等他懂事后我会给他授课·”·李渊连连点头,“当然,先生您就先住下吧,建成”他一下子提起音量,叫来门口望着这边探头探脑的自家长子。
李建成小跑过来,好奇的看了眼父亲怀里的弟弟,然后恭敬道:“父亲,有何吩咐”·“招待好你家二弟以后的老师,顾先生,咳,这是我长子李建成,刚刚没来得及介绍,建成,还不见过先生。”
李渊抱着孩子努力严肃一脸,但是睡醒的李世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胡子,顿时威严尽散··顾生玉看向这名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少年,李建成睁大眼睛,规规矩矩的施礼。
“建成见过先生·”·“嗯·”·顾生玉回了一声,拍拍他的头,“个子长的挺高·”·李建成瞪大眼睛,两手下意识捧着头退后几步,一脸小兽一样的警惕。
顾生玉失笑,挥挥手,“看来很少有人对你做这个动作·”·李建成气鼓鼓的道:“父亲在我六岁之后就没做过了”其他人就更别想·顾生玉这才想起,李建成在李世民出生前是李阀唯一的继承人,以后统治李阀的人,自然不会有人去碰他的头。
但是顾生玉是谁啊生起一些玩- xing -,自然摸到李建成头发散乱才罢休··咳,也没那么过分,只是揉的起毛了而已,反正他爹在一旁看着都没阻止。
李渊抱着孩子没一会儿就被夫人遣来的婢女要走了,也是这时顾生玉才知道,那个房子是连盖三层的··生孩子那间在最里面,也就是内堂,平时妇孺活动的地··杜如晦等大臣则呆在最外层的大厅,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得知战况,李阀寥寥几个文臣差不多都来了。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在进去看儿子的时候,李渊就将顾生玉的事情告知给了他们,如今这群忠臣在有了第一面的良好印象后,再静心打量他更是越看越吃惊··人的气质是自身教养的一种体现,所谓居移体养移气。
长年累月的修养,才会出一个如顾生玉一般钟灵毓秀,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人物··可以想见,在诸位大臣的脑补中,有着如此气质的顾生玉,绝对能将二公子教育的好好的·不知不觉中,顾生玉光凭脸就刷了李阀大半掌权人物的好感,剩下一半武将在见识到他的武力时就已经心悦诚服。
接下来在李阀的日子,顾生玉过的真是无比顺心··夏日的酷热,随着蝉鸣阵阵而越发难耐·尤其是太原这个地方,天晴的时候热得人恨不得把衣服都扒掉,雨大的时候又会吓得人心惊。
他来到李阀开始已经经历三次骤雨··第一次三天三夜,第四天是十年难遇的大晴天,碧空如洗,他与毕玄决斗在青天之下··第二次的雨水则短促而急,多说下了十分钟。
但是那雨大如泼水,房檐上的雨幕接连不断的跟小瀑布似的,看着也非常有当地特色··第三次也就是昨夜,绵绵细雨下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可真是难得的凉意,他早饭都多吃了一碗,然而到了中午……·蒲扇扇起,顾生玉热得想死。
“先生先生”·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顾生玉懒懒的掀开眼皮,深邃温润的眼睛每一次都看的李建成目不转睛。
顾生玉一扇子拍上去,“发什么愣”·李建成回过神,马上拉过一旁的马扎和顾生玉一样坐下去,看向顾生玉面前的石头棋盘··说起来这棋盘的来历也是真吓人。
当时顾生玉完全过上养老的生活,日子就变得有些无聊·他寻了块石料,以指做刀,不带丝毫内力,仅凭巧劲,就在上面画下纵横十九道围棋经纬··李建成凑巧赶上,看的是整个人都惊呆了·然后顾生玉就被缠上了。
像是今天,李建成铁定是提早搞定了课业,过来上他这里凑近乎··顾生玉想,八成也是教导李建成的那些老师开后门·不然身为李阀未来的掌控者,那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和自己一起悠闲。
虽说与一个未来注定会是大宗师的强者处好关系,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修长如玉的手指捻起一块圆润的白石子,落到黑白交错,大龙盘踞整个棋面的棋盘上。
“啪”清脆的一声响声,比不得玉石清脆悦耳,却音质清亮朴实,听的人忍不住会心一笑··顾生玉下的“围棋”,从棋盘到棋子都是他亲自动手做的。
将遍地都是的普通石料区分出颜色相似的黑白两色,然后以指用力,将它们统统磨成棋子的模样··做棋盘用了不到半分钟,做棋子却足足耗去三天··成品的棋子珠圆玉润,比的上那些上好的玉石。
表面质感略有磨砂,但拿在指尖,却有种不同的力量感··像是将大山拿在手中,因为山本也是石垒成的··李建成歪头努力记下顾生玉的走势,回头要给杜先生摆出来。
要不是有这个任务在,教导李建成的杜如晦才不会那么简单让他去顾生玉哪儿呢·自从偶然遇到过一次顾生玉的摆谱,嗜好棋道的未来杜相惊为天人。
他不好意思开口管顾生玉要谱,只能差李建成偷学··李建成自己也抱着能接近顾生玉一次是一次的想法,就这么默认了这个任务··接着每天,顾生玉身边就多了条小尾巴。
李建成两手搭在腿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阵,在顾生玉拿起一旁茶盏喝茶的时候,他歪过头,眼中绿树茵茵,树下斑驳渐次的光影为顾生玉本就天人一般的俊容笼上一层凡间的细腻和煦。
李建成突然就这样呆住了,回过神来,低低呢喃道:“先生,我可以娶你吗”· · ·第51章 ·顾生玉笑容温润,仿佛玉石发着光, 嘴角噙着暖夏的惬意, 怡然自得的拍拍李建成的脑袋。
“孩子, 不要发傻,要娶也该是我娶你·”·李建成张口无言:“……”他猛然发现自己将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还没等窘迫, 顾生玉一句话憋死了他刚冒出的那点儿初恋苗丫。
“先生·”幽怨的声音··顾生玉可不负责照顾小孩子的心理状况,甭管他未来的三观是黑化还是正直都和顾生玉无关,不过出于人道主义, 顾生玉还是给李建成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找喜欢的人, 别选我这样的·”·李建成不明所以:“为什么”明明先生看起来这么美, 这么好,好似神人一般·选喜欢的人怎么也要挑这种完美无缺的类型吧·顾生玉看出李建成眼中的迷茫, 嘴角浅浅的勾勒起一抹弧度, 眼底一瞬间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最后尽皆被黑沉沉的眸光吞没, 像是一条世纪巨蟒吞掉了那些美好的事物自私的用来成长自己似的。
揉乱他的额发,没等李建成仔细辨别出先生的情绪, 顾生玉低低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传达出一种莫名寂寞的情绪··“孤高的人必自傲, 完美的人必自私, 两者皆不是的人, 那才是凡人。”
“而人啊, 只有和凡人在一起才幸福·”·李建成费力的从顾生玉手下挣脱出来,认认真真的道:“先生不是凡人吗”·顾生玉一愣,弯眸之中透出淡淡的遗憾, “也许……已经不算是了。”
他没有再像过去那般坚持的认定自己是喝酒吃肉赌两把的普通人··时间的威力,虽然不显眼,但也确实将他磨砺成了另一番模样··望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心绪乱糟糟的团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没等他往深了思考,掌心上突然多了一只略小的手掌。
顾生玉讶异的看过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李建成虽然稚嫩但异常沉稳的说道:“我会娶先生先生如果和我成为一家人就会变成凡人了吧”·顾生玉:“……谁告诉你的”·李建成奇怪的道:“我从母亲那边儿的婢女处听来的,她们应该也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只是平时聊天时谈起了七夕故事。
织女的衣服被牛郎拿走了,失去天女羽衣的她不就从天人变成凡人了吗”·然后变成凡人就要被娶走是吧·顾生玉不是滋味的道:“你知道吗这话要是对个小姑娘说,你被人家爹打死都不奇怪。”
李建成一脸问号··顾生玉摇摇头,目色柔和些许,深沉的眸子平添几股夜的静谧,他淡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着娶老婆,再有,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放弃吧”·李建成张张嘴:“先生……”·顾生玉道:“你应该娶的是个貌美如花的夫人,然后你负责在外挣钱养家。”
“先生也可以貌美如花啊,不如说先生现在就已经貌美如……”花了··李建成瞧见顾生玉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莫名感到危险的笑容识趣的闭上嘴。
顾生玉笑得眉眼弯弯,却透出大夏天也会觉得冻人的凉意··“建成啊,你不想以后被人套麻袋,趁早改改你的说话方式·”·太欠揍了··李建成歪头,突然机敏的回道:“没事,先生会保护我。”
赏了他一蒲扇,顾生玉咋舌道:“你们李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黏上我了是不是”·你爹拜托我帮助李阀,你弟未来的大唐皇帝……既然是皇帝了,铁定让他- cao -心不少,而现在你也要贴上来……怎么的看我好说话是吗·挨揍的次数太多,李建成现在都已经习惯先生没事就动动手的习惯了,被揍了也一脸平静。
他爹偷偷告诉过他,自家这位先生平时阳春白雪的厉害,能让他动手的都是武尊毕玄那种人物,自己能挨他揍还不被拍死,可是不知道多少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而且他娘也说了,努努力,说不定能通过挨揍得个眼缘。
在弟弟已经确定会是宗师徒弟的情况下,他再借助这种方式成为宗师二弟子,那么更能维护顾生玉和李阀之间的关系··毕竟弟弟还不会叫人,等到他成长起来拜师顾生玉培养师徒情,还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努力。
至于以后辈分问题,乱点就乱点儿吧眼前利益更重要·李建成显然是个挺聪明的孩子,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居然都听懂了,并全力到顾生玉身旁找存在感。
暑气难耐,顾生玉又是个怕热的,自然会由于他出现的忒频繁,而被心浮气躁的某人削两下··鸟雀虫鸣不绝于耳,山西的夏天燥热但也明媚·黄澄澄的太阳高挂天上,碧空中除了偶尔飘过几缕浮云,就是几只展翅高飞的鸟儿横过长线,斜入远处山峰勾勒出的起伏之中。
李建成闷闷的说道:“弟弟的天赋就那么好吗”·两只袖子都挽到手肘散热的顾生玉正仰头纳凉,骤然听到他的话懒散的睁开一只眼睛。
“咋嫉妒”·李建成气鼓鼓的道:“才不会只是……”他犹豫的搔搔脸,“他那么小,先生是怎么看出他的资质的”·顾生玉斜睨他道:“你就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选你对吧”·李建成:“……”脸红。
质问师长这种事情,对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需要勇气的行为了··顾生玉倒也不奇怪,“反正有这个想法的一定不止于你,个别想的多的,还会觉得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我的武功需要年纪小的孩子才能练至大成,所以才会放弃年长的你,收下刚出生的李世民。”
李建成眨眨眼睛,没有说裴寂叔叔就是这么说的,默了一下,他忍不住疑惑道:“那……是这个原因吗我年纪太大了”很明显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顾生玉丝毫不考虑小孩子的承受能力,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就没打算教你二弟武功·”·李建成:“……啥”这可和父亲与老师们告诉他的不一样啊·顾生玉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只见他在李建成眼中温润端方,清俊和煦的风姿气度陡然带出几分狂士的傲慢自矜。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奇- yín -巧技,医相星卜·只要是你弟弟想学的,我就能教他,单以为我会让他学武实在是太小瞧我了·”·……·当天晚上,李建成将这番话转答给了,每天听他凑近乎全过程听出乐趣的他爹和他娘。
非常不愿意承认,那两个一脸“吓了宝宝一跳”的俩大人是他亲生父母··最近认为顾生玉逗弄年少老成的李建成非常有趣的,李建成他娘幽幽叹道:“我儿真是有了个好老师啊。”
倒也不认为顾生玉信口开河··本来就觉得大儿子老成持重很好,但被自家夫人拧腰无数次觉得朝气点儿更好的李建成他爹低低说道:“世民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李渊刚说完就被自家儿子幽怨的目光洗礼了,受不住的扭头,又接受到自家夫人埋怨的眼神··当天晚上被赶出被窝,孤零零睡书房的李渊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家庭成员的排挤。
然后他也不知道脑子那里抽筋了,居然跑去骚扰顾生玉··幸好夏夜比起白天仍显燥热,让顾生玉没怎么睡着·李渊找来的时候,他正好坐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纳凉。
手里一把三尺青锋光夺牛斗,剑光在星夜的环绕下平添一股超然于世的绝俗气势···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好似将全部温柔都投入这寒气逼人的名锋之中,最起码李渊来时所见的顾生玉,丢去了平日不似凡人的完美,透着一股有情人才能懂的深彻感- xing -。
“顾……先生……”·看到顾生玉抬起头,他周身散发出的异样情绪在见到自己的瞬间便收拾好·神情平淡,雪白亵衣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
冒然来此的李渊想,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顾生玉对沉默不语的李渊招招手··“怎么白天你儿子缠着我,晚上你也要来缠着我吗一起睡觉可好啊”·“……”李渊苦笑,抬步跨入园内,“先生,莫要调侃我了。”
顾生玉摇摇头,“怎会对人来说,嬉笑怒骂不正是证明彼此关系的亲近·若是你我交好,我如此不才正常”·来到顾生玉身边,李渊两手作揖,苦笑加深,道:“渊,惭愧。”
·顾生玉抬头望着天悬银河,星斗满天的美景,算是收下了他的告饶·周身的气质平静安稳,就算夜色沉沉,有他在也无任何恐惧心忧··李渊看着如此令人产生安全感的他,忍不住叹道:“先生果非凡人。”
顾生玉轻哼··“就会说好话·”·李渊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向好看的顾生玉,难得幽默了一把··“比起先生的俊美,我嘴巴再不好听些岂不是会被人遗忘”·顾生玉像是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一样转头看他,突然笑了。
“你这样比之前顺眼多了·”·李渊闻言笑笑,“跟先生在一起实在严肃不起来·”·顾生玉垂眸浅笑,“我这也是跟个朋友学的,以前有他们逗我笑,现在没了他们,我也就只能自己找理由笑了。”
李渊轻声问道:“先生是在怀念吗”他没有问顾生玉的朋友怎么了,而是十分符合时宜的问出这样一个顾生玉自己也在迷茫的问题。
夜谧星霁,月色横空··顾生玉抬头,群星的光辉点亮他俊逸的眉眼··手中之剑本是夺目夺魂的神兵利器,是仙人才可持有的绝世好剑,但和持剑人比起,仍是输了不止一筹。
冷冷冰冰的钢铁那比得上人气清贵多姿,更别说顾生玉拥有的气势从来不是一把剑就可压制的住的··也因此,剑的高华夺情成了白衣墨发之间的最好点缀·眉间一丝迷茫也在群星的注视中,成了笼罩眸心的雾气。
他冲着李渊笑了,清隽脱俗,亦是难得一见的苦笑··“可能是吧·”·是或不是,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二更·距离和李渊夜深相谈已经过去五天。
五天之前李渊以为顾先生深不可测,乃是未来天下仅有的几位传奇之一·星夜之后,李渊则认为顾生玉是个难得的有情人,有情则伤情··所以一大早,遇到整装待发,似乎连声招呼都不准备打就打算出门去高句丽的顾生玉时,李渊拂去心中一排“……”,淡定自持的问道:“先生可是要出门”·顾生玉肯定的点头。
李渊淡定的说道:“先生可带足马匹干粮,财帛细软”·顾生玉:“……”·李渊:“请先生稍待片刻,我去准备。”
顾生玉:“……麻烦你了……”·难得出一次门,结果被人批回来,虽说李渊态度很正常,但顾生玉还是老脸一红,尤其是发现这幅场景被李建成看到后。
“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顾生玉忧郁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不点儿··这年头的人大多六尺高,也就是所谓的一米六到一米七左右,至于个别身高猛蹿能到一米八的八尺壮士暂且不表。
李建成站在“八尺壮士”顾生玉面前,也就到他胸口·少年的模样异常周正,他苦着一张脸,担忧的道:“先生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身高一米八,气场两米八的顾生玉面无表情的道:“我还不需要你个小孩子担心。”
然后就见李建成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幽幽道:“是建成疏忽了,先生,建成的年龄已经是可以迎娶妻妾的年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三字的发音被刻意加重,顾生玉笑着揉乱他的头毛,嘲笑道:“等你什么时候比我高再说吧”·虽然可能- xing -比较低,李建成他爹李渊也才一米七多,但在古代已经算得上高大,不过和顾生玉还是没得比。
体型可以称作高大壮的顾生玉,由于自身气质太有欺骗- xing -,广袖长舒太潇洒,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身高也是十分显眼的··因为他在被身高问题引起麻烦之前,自身已经先一步麻烦缠身,原因不表。
例如,顾生玉骑着李渊准备好的塞外好马,带着李渊准备好的钱袋,揣了李渊准备好的李阀令牌……到了一处前往高句丽的码头,直接就被人盯上了··这个盯毫不奇怪,一个俊美男人被个绝色美女盯上是多正常的事情。
但是神态大大方方,气质魔魅妖娆,这样的美人就不一般了··江湖上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不是出自魔门就是慈航静斋,但考虑到慈航静寨想要下山除非天下大乱,而隋帝杨广虽说正在倒行逆施但也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故而……这人只能是魔门中人。
刚出门就被魔门妖女盯上,顾生玉发现自己面无表情的次数最近正在增加··眼看着魔门中人直接在码头上张狂的买卖人口,居然都没人出来管管·这根本就是摆在眼前的陷阱,端看自己跳不跳。
顾生托着下颚,思考··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问题来了,自己是跳还是不跳·踏的话……顾生玉瞥向那对农家夫妻将女儿头上插上草标,带到船工老板面前推销起来的模样。
他们面容贫苦,头发蜡黄,看来是真的养不起而不是贪心不足,卖儿卖女的恶心夫妇··算了,日行一善··在魔魅女子打算出口卖下的时候,顾生玉平淡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内力束成一束,就连其余几艘海船上的人都听见了。
“将孩子卖给魔门中人,你们是打算被斩俗缘吗”·普通老百姓可能不明白魔门是什么意思,但周围常年跑海的船工老板是绝对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这年头能跑海路的一定是某一方的势力,既然是势力就会有武林人··这群人听到魔门二字就已经变了脸色,再看向那妖媚笑着美得仿佛天女下凡的女人,再不复之前的痴迷,如同对待洪水猛兽一般齐齐退散。
就连原本想要买下女孩讨美人欢喜的船老板也吓的铁青了脸··讨好魔门妖女,那岂不是要将身家- xing -命都填进去才能换来美人一笑·这世上有这胆量的人真心不多·闻采婷心思灵活,在看到顾生玉时已然注意到围着自己殷勤讨好之人的退缩,轻蔑哂笑,身段柔柔的来到顾生玉面前,腰弯手柔,美得多姿多彩。
“这是哪来的冤家,出口就是这么不客气哩”眸光流转,娇嗔出声,尾音软软的里乡音,听的人心头发软,不知云里雾里··周边那些围过来的人,即使知道眼前这是个冷血无情的魔道妖女,也忍不住在这样的嗔怪下酥了半边儿身子。
·闻采婷身为魔门之中最出色的几位弟子之一,她在- yin -葵派的地位毋庸置疑,仅次于掌门首徒祝玉研之下··更别说修习天魔功法之后,她们从音,体,气上就已经超出普通女子的美貌太多。
当真是冰肌玉骨,一动一静,都可幻做神仙妃子,俏成林中精灵··天魔音缓缓荡开,如同一道清风浮在心头,又似一只小手在那秘不可闻的地方轻轻挠了两把··正面感受到天魔功的威力,眼看其他人皆露出色授魂与的痴痴样儿,顾生玉赞赏的拍起了手。
“果然是你·”·闻采婷目光闪烁,娇娇的直起身,媚眼横波,“你这是在说什么哩听的小女子不明所以的紧儿·”·指背撑着下颚歪过头,顾生玉扬眉道:“你特意来此难道不就是来见我的吗上一次在帐外看的还不够也是,大雨不断,水声水气都影响了你的判断。”
闻采婷收起娇笑,面无表情的看他··顾生玉赞道:“不愧是修习天魔功的人,一举一动俱都非常有特色·”·学习天魔音,天魔秘的具是女子,是因为这魔功能将女子的美貌完全挖掘出来,成为一代祸国殃民的妖精。
顺便说一下,慈航静斋的剑典也是如此,修习之后,每个女子都美的晶莹剔透,宛若仙女菩萨,有着慈悲众生的悲悯和不可侵犯的美色··前者妖魅魔- xing -,后者圣洁清丽。
闻采婷就是一代惑乱天下的妖姬模样,她被顾生玉点破后,忍不住皱皱鼻子,不开心的说道:“你知道是我”·她不过偶然接到李阀暗人的报告,说是有人挑战毕玄,而且此人长的甚好,所以闲着无聊去看看。
正如顾生玉所说,当时大雨不断,水声水色都影响判断,他居然能发现自己·闻采婷心思玲珑,很快就想通最近的传闻绝对不是无矢之的··顾生玉笑了起来,当真如神如玉,丰神俊朗。
“你不也是因为好奇才会特意过去看看吗看到之后的感想如何”·“感想……”闻采婷话音一转,腰肢纤柔堪比拂柳芦苇,眨眼间已经软到顾生玉身侧,仿佛两人之间十几米的距离并不存在,轻巧的攀着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吹道:“美味的都忍不住想要下口了,你是真俊呢”·“谢谢夸奖,”顾生玉对美貌女子就靠在自己身上的旖旎恍若未觉,坦然笑道:“那么可否告诉我,这次引我出头是为了什么”·他看向被闻采婷用来做筏子的农家夫妇,掏出自己的钱袋扔到他们手里,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普通人还是不要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了··农家夫妻本就是一个借口,如今让顾生玉救了,也不过是换来闻采婷不咸不淡的一道眼神,转而对顾生玉埋怨道:“那女娃根骨不错。”
“真是不好意思呢·”·闻采婷眯着眼睛盯着顾生玉俊得实在让人心颤的脸蛋,撇撇嘴,“奴家算是拿你这冤家没办法了·”·顾生玉无奈笑着,眼神扫向看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忍不住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这话一出,他自己就知道不妙,只见闻采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嗔怪的目光越发深情款款··“冤家”·天魔音下,这冤家一声简直……简直……看腿软倒地的人数就知道威力如何了。
顾生玉摸摸鼻子苦笑,“这样吧,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接下来要去高句丽,你如果愿意可以同行·”·闻采婷挑起眉头,淡红的嘴唇弯成暧昧诱人的弧度。
“我省得了,冤家你可不能欺骗我哟·”·顾生玉无奈点头,“当然不会·”·妖女心满意足的旋身走人,月白的纱裙在空中飘荡,仿佛抓不住的妖精翅膀,格外挑逗人心。
只剩下一人呆在这码头上犯傻一样站着也不是办法,顾生玉牵起自己的马,找家客栈准备祭祭自己的五脏庙,但是幸亏他在进门之前摸摸自己的钱袋··伸手出去,抓到的是空空的空气,顾生玉这才恍然想起,之前好像为了救那家人的- xing -命,将钱袋直接扔出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很好,身无分文成就达成··他在迎来送往的小二鄙视的眼神中云清风楚的一笑,转身走人··看来弄来个- yin -葵派妖女也好,最起码她手里一定有钱,没钱也能推她出去用“美色”结账·无意中似乎悟通什么新技能的顾生玉食用李渊为他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凑合着对过一餐。
等到下午,海船上下,来去的人流不断,不少货物都被按照贵重程度小心翼翼的装载上去··顾生玉穿着黑衣,迎着海风,虽然没有无人的地方为他提供合适的场地摆姿势,但他似乎就有将任何一处街景站出最佳角度的能力。
满天挥洒不见吝啬的光芒,随处可见的黑色衣衫,每一天都在吹动的风向,松松系住末端的长发··这些日常元素勾勒出一位端方温润,又透出不自觉张狂的出色人物。
一眼看去,他仿佛近景远景共同衬托的特殊“姝色”··保证繁忙中的人们若是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会在第一时间投向他··顾生玉就这样在众人之中,成了最不同的那一个。
三更·绝色女子迎着- shi -咸的海风踏波而来,白衣秀色,头顶珠花微颤,就连潮- shi -的空气都因此而生辉,多出一股甜腻诱人的香气··顾生玉摆着造型等了很久,闻采婷终于处理好事情,主动寻了过来。
人未现,声先至,娇俏浓媚的俚语娇笑远远传来,闻采婷说道:“冤家,有没有好好等着我哩”·顾生玉对女- xing -向来友好,哪怕是魔女。
在闻采婷落到他身边之前,先一步托住她的手,闻采婷眼中闪过意外,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稳稳落地··小巧的脚足穿着精致的绣花鞋踩在漆黑的石板地上,反倒比玲珑玉石更可爱。
顾生玉不忘动动手指,松开握住闻采婷手腕的手··刚刚那一下子,他觉得不比扶风更轻的了··看来,闻采婷的武功不下于江湖一流高手··不过这个江湖本就是女- xing -强者占据半边天的情况,顾生玉倒也不诧异盯上自己的人是个武林高手。
·语气轻柔的道:“我们上船吧·”他说完,主动上前领路··闻采婷丝毫不讶异顾生玉的主动,不过心底还是划过一丝轻蔑,以为又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蠢蛋,这个想法直到老船工要船钱时,他说要见老板,然后将她推到老板面前为止。
船老大:“……”·闻采婷:“……”·她斜着眼睛瞪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生玉微笑道:“你懂。”
我不懂·闻采婷从未这般憋屈过,愤愤的睇了他一眼,转脸- cao -起天魔音,似有若无的几声娇笑,就将船老板的魂儿给勾走了··一如顾生玉所想的,他们在船上的船资都被免了。
等到两个人终于摆脱了缠人的船老大,闻采婷冲他怒目而视,“你这是干什么”·来到甲板上,顾生玉望着汾水亘古不变的流向,慢慢说道:“姑娘以为呢”·“你难不成是在耍我”话语中流露出几丝危险的味道,闻采婷仍是一脸娇笑,软软的倒向他。
电光火时间,两人交手的速度非常迅速,最后能被人看到的,就是俊美男子托起女子的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胸前··顾生玉道:“莫生气,若是气死谁如意说来,还不清楚姑娘的名字呢”·骤然被拥住,闻采婷脸色微变。
周身传来的男- xing -气息,不像自己过去接触的那些满身臭味的男人们,反而透着股温软清雅的包容··眼底闪过恍惚,但马上被腰间抵到的剑柄换回警惕,她戒备的绷紧身子。
杜鹃啼叫般清脆的声音在顾生玉胸前响起,暮云般的青丝他一低眼儿就能看到··闻采婷:“倒也是有趣的劝法,想知道奴家的名字,奴家也不知道冤家你的名字呢。”
顾生玉不在意闻采婷这副斤斤计较的态度,莞尔道:“顾生玉,这个名字你不会不知道·”说着松松手··“咦,奴家就是不知道哩,”闻采婷趁机身姿轻盈的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理理发间珠钗,睨他一眼,“奴家闺名闻采婷,冤家可要好好怜惜人家。”
“采药逢三秀,餐霞卧九霄·暗数十年湖上路,能几度,著娉婷·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顾生玉张口就是一串“杂”到一起的诗句,却正好将闻采婷的名字饱含其中。
闻采婷瞥他一眼,这一眼,气消了不少··见状,顾生玉弯眸,闻采婷嗔怪,“你啊,哄女孩子的手段倒是不少·”·顾生玉笑道:“江上路漫,总不能让眼前的美景黯然失色。”
闻采婷诧异的看向他,挑眉笑道:“这美景……”刻意将音拖得长长的··顾生玉如她所愿道:“自然是说你。”
闻采婷目色生情,轻哼一声,鼻音像是勾人的小尾巴,狠狠扫了关注这边俊男美女组合的人一下,撩的他们心驰窕冶··闻采婷道:“我不管,光是这样可不能轻轻放过你哩”·顾生玉夸张的叹道:“好吧,”张开双手,“我投降,你想怎么办”·闻采婷想法当真活络,只见她眼珠一转,望向汾河两岸一路掠过的景色,笑意吟吟。
“既然说了奴家是你的美景了,那便给奴家画一幅画好了·”·顾生玉一愣,他想过闻采婷会提条件,却没想到“妖女”果然通人心,这下子他以条件过分为由拒绝都没办法拒绝了。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好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答应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闻采婷施展全身魅力,力求顾生玉将她画的美不胜收。
船上物资紧缺,更是没有工笔画所需的颜料,他少有的绘起水墨,拿着别人友情赠送的朱砂与船老大殷勤送来的笔墨,在一条白绢上作画··顺便,白绢是闻采婷自己的东西。
顾生玉在这件事上就出了个人··青山好似女子侧卧于翠水之中的姿势,景致如同女子洗累了青丝,面仰碧空,小恬片刻的悠闲··顾生玉就照着这副山景绘起闻采婷。
这些天,船上生活比在岸上凉爽,原本有些心浮气躁的顾生玉一到了江面就变得比谁都要超然清透·浑身的气质不需要刻意表现,自然而然的便吸引起了众人注意。
而闻采婷不管她之前抱着怎样的目的,但在和顾生玉接触一段时间后,她的自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顾生玉亦正亦邪的不明身份,注定了他会被魔门盯上··想将这么一位能够打败毕玄的宗师拉拢到魔门,就像是慈航静斋拉拢正道高手一样,闻采婷一路上都在施展美色攻势。
最初她自信满满,按理来说普天下能逃得过她天魔音诱惑的人不多,更何况她还特意了解过顾生玉的- xing -格,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打扮自己准备充分··但是和顾生玉接触后,对方比传言中温和许多的- xing -格,居然给她制造出了对方已经被自己迷住的错觉。
这个错觉直到顾生玉将她推出去付账才被打碎·而且这人后来讨好女- xing -的手段,展露出来的实力,以及非凡的气势,当得一句——人不可貌相·闻采婷不得不承认,世上像顾生玉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如顾生玉一样的人实在是一个也没有。
尤其是这个人总会不经意的在夜色下流露出几许忧郁,那种有着不少故事的模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吸引的闻采婷对他生起不低的好感··广袖长舒,比当今穿着窄袖胡服的男人多出仙人一般的绝妙气质。
垂首作画时,每次抬头的目光装满“我的山水落到你的眉间,你可愿入画”的专注··女子最受不得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更别说顾生玉还有着对女人,尤其是厉害的女人来说最致命的神秘感。
闻采婷望向顾生玉的目光一天变的比一天不同,画在白绢上的画被她拿在手里日日赏玩不说,还时不时和他聊聊对天下大事的看法··纯白的绢布上,一女子侧身立在船上,身后覆盖大片山水空白,简单勾勒出的几笔,在女子眼角飞上一尾艳色红朱。
婷婷身姿,有种水中之莲,不蔓不枝,亭亭净植的清丽风情··山也好,水也好,都比不上莲之绝色,莲之色之于闻采婷··这隐晦的手法,使这幅画身价倍增,闻采婷爱不释手。
那一天,这女子第一次那般不露妖媚,欢喜的语气十分可爱··“我很喜欢,顾生玉·”·之后,转变便开始了,那种变化顾生玉无感,其他人倒是清清楚楚。
船老大为此还特意找过顾生玉麻烦,但浮草怎比玉树一出现,两者间的对比就让前者自惭形秽··夏季到处都是绿色,少了春季的百花身姿,却多出山川绿背,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
顾生玉望着这副景色,转过头,毫不意外的对上闻采婷亮晶晶的美眸··“你看什么”·“我在看你啊·”·“呃……为什么看我”·“你好看啊。”
“……………………谢谢…………”·大片沉默,顾生玉不得不继续赏景,赏到半途这套对话还会再来一遍。
“你看什么呢”·“看你呀·”·“有什么好看的”·“你好看呀·”·“………………”·然后第三遍。
“你看什么呢”·“看你呀·”·“能别看吗”·“看看怎么了小气男人小心没人爱”·“……你随意……”·越是次数增多,顾生玉越是淡定,最后都到顶着闻采婷炙热的眼神吃饭也无动于衷的程度。
闻采婷神色奇异的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顾生玉不置可否的颔首,“我也这么觉得·”·“明明看起来没多强·”·全身功力被封了八成。
“想法还奇奇怪怪的·”·不好意思,我是女权主义者··“居然把女人推出去结账·”·无法反驳,但我没钱还不是你害的。
顾生玉无言看她,闻采婷笑着撅噘嘴,眨眨带电一般的美目,“但是比那些卫道士,伪君子顺眼·”·顾生玉苦笑,应承道:“谢谢夸奖·”·“哼,吃我的,用我的,你就没有其他想法吗”闻采婷用筷子敲敲碗,哼道。
顾生玉不知道这人情绪怎么又变了,端着碗,拿着筷子,认真说道:“我不是在尽力回报姑娘了吗”·闻采婷挑眉,什么时候·顾生玉想了想,道:“我给姑娘画了画,还让姑娘笑颜如花,在这狭小的船上给姑娘带来这么多的趣味。
闻姑娘,你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对吧”·闻采婷忍不住弯起眸子,越听笑意越深··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死相,你这样岂不是吃软饭了,不介意外人怎么看你”·顾生玉奇怪的说道:“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我身无分文,姑娘你有办法保证两个人的行程,我自然要拜托姑娘。
但我亦不是占便宜的人,当然要尽己所能分担同伴的压力·”·“同伴……”闻采婷细细品味这个词,眸光一转,笑着伸出比葱白更嫩,比水更柔的手指,指向他道:“油嘴滑舌,”然后语气骤然冷了不少,“可就是有不少蠢货,认为靠着女人就不算是男人,不仅鄙视这样的男人,还累得女子也被薄待。”
“不守妇道,还是觉得这样的女子不算是女子”顾生玉出言接道··闻采婷猛的瞪向他··顾生玉苦笑摊手,“我可不是这样想的,是其他人这样想。”
“对,其他人,世人都是这样想的·”说到这里,闻采婷眼里闪过不屑,“一群蠢货·”·顾生玉沉吟片刻,直率的说道:“我很欣赏这样的女- xing -。”
闻采婷抬头看他,眼中异彩连连闪烁,好似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但是没等顾生玉开口,船外传来的强烈震动,打断了这次晚间交流··顾生玉站起身,冷静的说道:“出去看看。”
闻采婷闻言点头,“好·”· · ·第52章 ·夜色覆盖整条汾水河川,而星辰则倒映在干净剔透的河水表面, 随行驶过的船只荡起粼粼波光。
这一条宛若天池水流入九霄之下的长河, 经历了千年的变化仍是不改它的流向, 逐步汇入黄河水域··无论是在隋朝,还是以后的时代它都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山西等地的水运更是离不了汾河, 水段上游的帮派更是因此而琳琅满目。
在航行中偶尔擦身而过的大船,说不定就是那家势力主用来运送物资的重要船只··这也就造成了,若是两个帮派打起来, 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上游水域··“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海沙帮和南阳帮会打起来他们两个最近不是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吗”·顾生玉这条船的船老大将近半个身子悬挂在船外探头探脑, 仔仔细细辨别出对面开打的两艘船都是那股势力的人, 无意识的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老大,咱们怎么办”一旁满脸紧张的水手焦急的说道, 然后被船老大甩了一巴掌在脑袋上, “怎么办能怎么办阎王打架, 小鬼遭殃, 咱们快把船撤退一百米,这样他们作死就波及不到咱们了”·“是”·水手领命赶忙将船老大的意思告知给船舱里的力士, 原本停滞的大船再次运作起来。
水声阵阵, 随着所乘之船的退避, 远处的厮杀声逐步减弱, 但也逃不过武林高手的耳朵··“啊呀, 这看起来可不仅仅是两帮之间的恩怨·”·被船外动静吸引出来的人不少,但谁也没有闻采婷有资格出声。
这女子美眸一扫,眼里露出了然··顾生玉好声好气的道:“我看也是·”·闻采婷冷哼, “宋阀那群人怎么出了岭南那个偏僻的地界,还闹到汾水来了啧,看起来南阳帮已经被他们收服了,在台面上出场的八帮十会,有多少背后是四大门阀的支持,奴家说都说不清呢。”
·顾生玉:“……你这是在……讲给我听”虽然很奇怪,但他还是听出了闻采婷的意思。
毕竟在场人中不了解两方势力都是哪一方的,只有孤陋寡闻的他了··闻采婷白他一眼,“讨厌·”小拳拳捶你胸口·这可是真的美人恩,消受不来。
顾生玉苦笑的摸摸被捶的心口,默默悲哀··他似乎真的弯了,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向自己撒娇,他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闻采婷可不知道顾生玉在想什么煞风景的事情,她反倒很喜欢顾生玉这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
“瞧着吧,再等一会儿海沙帮就顶不住南阳帮了,谁让人家有宋阀撑腰·”·顾生玉收起脑内不着边际的哀怨,认真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谈和”·闻采婷轻哼:“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起的冲突,但这可还没出太原呢,是李阀的地盘就算宋阀是四大门阀中最强的一个,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乱境也要看看会不会被主人报复回去。
所以能大事化小自然大事化小,常年跑船的势力本就最清楚这个道理,而宋阀的人……哼,他们只会比本土势力更不愿意引起李阀的敌意·”·顾生玉歪头看向那边儿,发现正如闻采婷所说的。
原本动起的刀兵都被收起,两条船正在遥遥相对,不知道又在搞什么··也许真是在化解干戈吧·顾生玉默默的想着,实在不愿意耗费脑细胞去思考这些麻烦事。
比起他的纠结,同行的女子反倒开心的赏起了月色··“夜晚的风真舒服啊·”·青丝飘过耳际,闻采婷两手搭在一起,倚在甲板边缘,姿势看起来有些危险。
顾生玉相信这点儿小危险对闻采婷来说压根不是问题,但他还是主动将手放在她附近,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闻采婷眼里滑过温柔··像顾生玉这样的男人,世间本就没有多少女子可以拒绝,更别说他还是这个时代最有魅力的强者角色。
可以说,身为“强者”本就是争夺女子芳心的第一优势··再加上顾生玉温柔小意,大多数时候的表现又不显刻意,甚至可以说是发自真心的照顾··一般女人遭遇这样的对待早就芳心暗许了,闻采婷也不例外。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但她是魔门的人,见的最多的也是负心男子薄情郎··故而她看起来虽然欢喜顾生玉,但还没到非他不许的程度··被美眸幽幽注视,顾生玉想,她难不成是无聊了·无聊的话怎么办自己出人出力让人家开心起来呗,还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生玉尽职的当起“旅游”中的男伴,护花使者不仅要护“花”,还要负责让“花”开的娇艳欲滴··内力不动声色的汇入脚下巨船,随着水波渗入河川水面,他将手移向平静的躺在水面上的圆月。
听说过水中捞月吗他现在做的就是··雄厚的内力顷刻间——捞月而起·闻采婷惊愕的睁大美眸,只见一团澄澈无波的水球被逐步托起到空中。
无形无体的水面像是被挖去一块半圆,连流动都停止了··有心人会发现,三艘船之间相隔的一百多米区域正好呈现出一个三角,而这三角区的水流居然呈现出了静止的状态。
不知道水下是何种情况,留意到被夜色掩盖下的骇人真相的人不敢贸然猜测,但是水面是真的安静,静的风水不动··宋缺惊讶的挑高锐利的眉峰,英俊的脸上一闪即逝过骇然。
能强行阻止本地自然形成的地理,违反自然规则,此人的内力该有多么高深·恐怕中原第一宗师宁道奇都在其之下·然后他目光灼灼,满含战意的望向百米开外的那艘船,他的眼神非常不错,正好瞧见了顾生玉的“水中捞月”。
异常的景象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他自然没有刚开始发现时那般惊愕,但是……心底还是悄悄升起了敬畏··顾生玉用出的手段说实话,在现代可说四处可见……嗯,游戏上。
当然不是将现实比作游戏的意思,而是说玩游戏的人都懂的微- cao -··那是大神的专利技巧,但对顾生玉现在这个“神级账号”来说倒是不算难事。
尤其是他此回赶去见的对手傅采林,岂不就是个精修剑术的“微- cao -”高手他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也别指望打赢人家名扬天下了,趁早打道回府吧。
抱着举重若轻的心态,将内力细致的散布于水面··为了方便将水球完整的“挖”出来,顾生玉不得不停止汾水河上百米面积的水流流向··然后当这些准备都做完了,他再把重要的“月亮”捞出来。
“……”·闻采婷看着水球逐步升高,高到将天空中皎白牙月映入水中,像是将整整一颗月亮送到她面前似的··“别无聊了,看看月亮可好”·本就心神摇曳,却偏偏这人还用那该死的温柔的口气对她说这种话。
冤家,冤家,讨人厌的冤家你要让人家怎么办才好·闻采婷嗔怪的瞪过去,然而……白衣飘飞卷起河上万里波涛,黑发如丝乱入夜幕无边深寂。
这是一个如何能让她埋怨的人啊·不顾他一手虚抬,维持弦月悬挂船前的姿势,闻采婷动情的扑到他怀里··清澈的月色为他洒上孤清色贵的寒霜,人间难寻的脱俗气质恍若九天琼楼中,执着白玉杯俯视世间的神君天人。
既是高高在上的天,又是温暖矜贵的人··这样一人,如何令人不满心去爱·闻采婷紧紧搂着顾生玉,仿佛抱着的是她的整个世界··旁人看了许久,至今不明所以。
他们先是被两帮突然爆发的战斗惊到,后又见到如此不似人间的手段,满心以为是在梦里··然而夜下男子霞姿月韵,清俊无双,女子天香国色,闭月羞花··当是神仙眷侣一般的人物,如此般配的一对佳人,他们不知不觉的鼓起掌来,脸上是一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就是被“美景”煞到的呆愣。
掌声惊醒了沉入微- cao -世界的顾生玉,他一头问号的望着在自己胸前死死抱着自己,好似想将自己勒死的闻采婷··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不满意·顾生玉满脸茫然。
闻采婷:“顾郎……”·顾生玉不知为啥总是不带半点儿真心实意唤他冤家的“妖女”会忽然改了- xing -子,但他纯当女子心思多变压根没放在心上,沉稳的应了声。
“嗯·”·便等她的下一个反应··闻采婷红唇微抿,在他胸前抬起头来,重重青丝如云如烟散落肩颈,白嫩的皮肤几乎与此时月色近同,风姿绰约,美不胜收。
“顾郎……陪我赏月如何”·就在齿间的欢喜终是换成了另一句违心之言··闻采婷布满感动的心头一时蒙上- yin -霾,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 yin -葵派的妖女。
是不得动心动情,无情冷酷的魔门之人··吞下自己的心意,闻采婷强颜欢笑着··顾生玉心思何等敏锐,怎会瞧不出怀中女子的勉强··指尖轻轻一弹,清晰的映入天上银月,但还是因为水波而略有不稳的水团轰然散开,甲板上的人都感觉到了来自汾河水里的微凉细雨。
细密纤柔的雨丝自“天上”落到脸上,闻采婷睁得大大的眼眸被- yin -影盖住,耳边传来顾生玉低缓温和的声音··“想哭便哭吧,我不看,我看的是雨。”
闻采婷一时间居然真的想哭出来,可直到雨停她也未曾流泪··心头如此的暖,像是被裹进温泉里,这可让她怎么哭得出来·低低念了一声冤家,闻采婷勾起嘴角。
“魔门妖女”·远远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温馨静谧,正是来自天刀宋缺的厉喝撼动人心··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船上不自觉沉入俊男美女互诉衷情场面的人,宛若惊雷炸在耳边,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
顾生玉见状停下了外放中的内力,将决定河水流向的权利重新还给汾水,再度流动起来的风声水色让其他两艘船上的人相继警觉起来··他现在还不想见未来的天刀宋缺,遂揽住闻采婷的腰肢,礼貌的征询道:“我不想见他,你若想,留下也可以。”
闻采婷摇摇头,“不,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顾生玉总觉得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但贯来的粗神经还是让他忽视了这太过明显的情意,认真承诺道:“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直到你离开我。”
闻采婷眸光脉脉:“……”顾郎……·情丝暗生··此人明明忽视了全部选项,但居然走对攻略线了·顾生玉毫无所觉的脸上仿佛写着情圣两个大字,只等着以后对号入座。
他衣袖一拂,携着闻采婷直直的冲入夜色之中,避开了与宋缺的第一次见面··匆匆赶来仍是没有抓到人,宋缺望着夜色中消失的身影,感应着此船上残留下的内力痕迹,不服输的也用内力试探起来。
“主人”·紧跟着越过两船之间距离的属下出声唤道,却没想到他一落地就让宋缺吐出满口鲜血··“好厉害”宋缺擦掉嘴角血迹,目光灼灼的盯着顾生玉消失的方向,“江湖中何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刚刚所做的和此人之前相同,具是捞起水中明月。
而他不过是照着对方残留下的痕迹去重新覆盖层内力而已,可越是去做,越是感觉到其中难度之大,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实力··属下赶来时,正是他运功到关键的时刻,宋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内力覆盖于水面,反倒因为下属落到船上,致使船身自然的震动一下,水上涟漪就让他无功而返还被内力反噬。
这不禁让宋缺更加惊骇,到底是何时江湖上又出现了这么一位大宗师·机灵的下属立马将功折罪,去找同船的人打探消息,最后得出那个女子唤过一声顾郎。
宋缺眉目紧致,眼底仿佛有天道般孤高不群的气场,他冷冷哼道:“那是个魔门妖女,能够被妖女缠的那般紧的,看来就是传言中战败毕玄的新一代宗师——‘天下无双’。”
下属谨慎的探道:“主人的意思是”·之前刚败过天下第一刀“霸刀”岳山,如今的天下第一刀“天刀”宋缺眯起眼睛,心底生出了不少的竞争意识。
“天下无双……天下无双顾生玉,他的消息以后我要在第一时间看到”·下属:“是”·二更·顾生玉搂着闻采婷踏着碧水丹波,身姿宛若仙人般优雅,临水而行时的俊美脸庞被月色打上一层洁白光晕,愣是看得偶尔抬头的闻采婷目眩神迷。
“在下一个港口,我们找艘船登上去吧·”·他的声音随着夜间河风迷离在闻采婷耳边儿,她已经被迷的乱七八糟了那里会反对·娇羞的应声,也不过一个好字。
顾生玉点点头,一如既往忽视了闻采婷不一般的情态,目光自山涧林密中扫过,眼中浮起深思,出于怀里抱着个闻采婷的关系,他没有主动踏入林中,但随着他渡过一道河段,身上密集的视线消失了。
他想,看来自己是无意中踏入了汾水帮派的领域··顾生玉又想起闻采婷之前说的“八帮十会”,由衷的觉得大运河上的势力,恐怕聚集了隋朝五分之一的江湖人。
这样想的顾生玉还不知道,隔天这段河道上岭南宋阀阀主遇袭,天刀斩落汾水帮派八百余人,宋缺之名名震天下··顾生玉这时不知明日变故,一心向着月亮悬挂的方向移动。
脚掌轻轻一点水面,留下一层浅浅涟漪,身形轻盈的飘出数十米··光从轻功身法上看,他确实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甚至在他人眼中恐怕已有大宗师的实力··但是顾生玉必须要解释一下,他的内力确实非常深厚,可能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像他这样光靠内力就能“捞月”的人,但这根本是全拜金手指所赐他自己修炼可还没逆天到这种程度·谁还记得每位宗师附身后都会留下点儿什么这个“惯例”吗·没错,将内力留下几乎是每人必干的。
然后将那些属- xing -五花八门的内力融于气海就是顾生玉的任务··除了最初的要死要活,等到时间一长,他将天赋练出来后,已经能偶股自然而然的容纳起诸多属- xing -,还练出了一种无“色”可包容万象的奇异真气。
·这让江湖人知道简直是逆了天了·能想象吗什么功法都可以练,不惧怕属- xing -冲突后的内力反噬·而且气机绵长,真气恢复速度快,也就四大奇书中的长生诀可以媲美。
此等程度的功法,简直是新一版奇书·若是让武林人知道了,顾生玉离天下皆知也就不远了——当然,离杀人夺宝也不远了·闻采婷感受着来自男- xing -身体的安全感,还不知道身旁男人的巨大价值。
目色迷离,深情的望着他,她内心深处倒是被另一件事搅弄的不安的紧儿啊··谁能想象一名宗师能够对一名女子如此体贴温柔,可偏偏顾生玉就这么做了,而对象还是自己。
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自己一颗心就这么交到了这个冤家手里··唉,这可真是个冤家……·她偏偏还如此乐意·闻采婷心底甜蜜的想着。
顾生玉不知道闻采婷正在怎么腹诽自己,专心赶路··而口是心非似乎是所有女人的习惯,她们表面上骂着自己男人,心底却指不定多满意···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例如此时此刻,闻采婷心中不安,出口的却是有关于之前在船上讨论到半途就被打断的话题。
“你说你欣赏强势的女人”·耳边突然传来闻采婷的声音,顾生玉略微走了一下神,脚下扩散出大大的涟漪,然后整个人腾身飞起,落足到一处折腰芦苇的尖端。
不是说了吗就算是天下三大宗师中内力最高的宁道奇恐怕都比不上顾生玉内力深厚··之前“捞月”的时候,顾生玉便将内力解开五成,别小看这五成,光是五成就能吊打江湖超一流高手。
先天武者在他面前也讨不了好,如今这点儿小炫技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沉下心神,顾生玉开始一心两用的控制起内劲,力图用最少的内力,施展出最妙的轻功。
月色中人影缥缈,恍若山中之神,漫步河川··“我是很欣赏,”顾生玉从不知道自己有多出色,所以笑起来也总有种平静自然,分心回复闻采婷时,也显得不紧不慢,从容自若。
“仔细想想看,那样的女- xing -不是非常优秀吗不惧怕世俗眼光,不恐惧前程未知,一心一意的为了理想而努力·这是多少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们能够如此,本就已经是超越男子的优秀,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
他说的似乎太好,太妙了,闻采婷忍不住道:“你这人为何如此古怪,不觉得女子压制男子才是错误的,而且还觉得那样的女子是宝贝”·“当然是宝贝,”顾生玉坦然说道,清澈的目光说明他就是如此真心实意,“世上无二的存在,怎么不是珍宝”·闻采婷:“……你……太奇怪了”·顾生玉仿佛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古怪,对闻采婷壮似责备话不以为意,反倒露出愉快的笑意。
“该怎么说呢我这人应该就是个怪人,其他男子或许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子,认为这才是女子的姿态,也有圣人言,女子若水,上善若水任方圆,水利万物而不争,这在今人口中都被扭曲成了女子理应顺从的道理,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里,他神情出乎意料的严肃··“水至刚至柔,漫时吞并天地,疏时哺育众生·若将水比作女子,我认为女子就是如此强大的力量,”望着月色,薄唇勾勒出美好的弧度,他道:“其实你可以这样觉得,男人压制女人可不就是因为他们发自内心的认为女子的力量比自己强,所以才不能让女子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吗”·“真够自私的……”闻采婷看顾生玉看的入了迷,回过神来便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嗤笑道。
顾生玉点头:“万物有私,但男- xing -的自私总是比女- xing -更刚硬一些·因为是男人所以我能理解,压制着女人,建立这个压制女- xing -的世道,何尝不是因为男- xing -内心的恐惧……不过我也不认为这全都是男- xing -的错。”
闻采婷挑眉,“怎讲”·顾生玉想,那是你不知道以后的时代对女子的压迫到底多么丧心病狂,要说这全是男人的问题才是大大的错误。
但认真思考一下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不选择直白陈述,看似乖巧伏在自己怀里的可是魔门妖女,打不是打不过,但对女人出手太挑战他的心理底线,所以尽量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和对方好好相处,正是顾生玉目前努力在做的事情。
索- xing -闻采婷态度出乎意料的友好,并未利用他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所以他能迁就点儿自然就迁就点儿··沉吟不过片刻,组织好的用词便成了珠帘妙语··顾生玉淡淡将当年被陆小凤等人惊为天人的话换了种方式说了出来。
“很简单,世上男女半数分之,仅仅是男- xing -一味的强横建立规则,女子又不是泥胎软木没有半分脾气,怎么可能会任由男子胡来,你看你不就是在这里抱怨不休吗”·闻采婷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我就是在说正经的,”顾生玉平淡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悠长,“一两个女人傻,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傻,用你的说法那就是人- xing -唯利是图,若不是有利可寻,女- xing -也不会甘愿沦为配角。”
“但能理解是能理解,可我欣赏的还是那些甘愿做自己人生主角的女- xing -,”他的平静甚至透着憧憬,“不畏人言,不惧世俗,有着清晰明确的目标,并像是烈火般燃烧自己,又有岩石的坚毅不拔,行动起来更是有若怒浪般冲天撞地……”·“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也乐意坦言自己不及她们,这样优秀的人本就应该活得怒放张扬。”
顾生玉说到这个时候,低沉的声线已然化作深彻的情丝缠紧闻采婷的身心··“我欣赏她们,如此而已·”·闻采婷:“……”轻轻拂了自己的眼角,食指上传来- shi -意,似哭似笑,“不知怎么……眼泪就下来了,讨厌,不准看”·“……”顾生玉依言不去看,等待她自己调整好心绪。
半响过后,闻采婷哂然道:“你这人果然是在胡说,堂堂大宗师的修为,怎么能说自己不及别人呢”·经过之前的“捞月”事件,她已然发现身旁男人不止于宗师的实力,他俨然已经是大宗师的修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会一直默默无闻。
说到这里,“捞月”真是引发了不少“人- xing -对比间的思考”,这也算是应了诗人代代对月相思的情怀了··义正言辞的瞎说··顾生玉扫去脑子里莫名浮动出的这么一句话,觉得是不是系统在搞怪。
系统:……·一身的锅··闻采婷道:“呐,快回我啊”··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在催促声中默默回道:“该怎么说呢也许我在你看来很强……”·满心心上人的闻采婷严肃道:“是非常强”·“……好吧,非常强,”顾生玉被哽了一下,语气更加呐呐,“说真的,但我并非像你们这些有着坚定信念的人。”
所以他会迷茫,会痛苦,会寂寞,会忍不住去怀念··他甚至认为自己在心境上一直达不到大宗师的境界,就是因为自己的杂念太多,空有一副武骨却没有一颗真正的武心,所以才只能走四处挑战这么一条临战突破的路子。
他是发自真心这么认为的,可他越发自真心,惹来的却是闻采婷越发欢乐的笑声··顾生玉:“……”·闻采婷:“哎呀,真是太好笑了,你以前到底是在那个深山老林里修炼啊怎得说的话都是这般好笑……哎呀,不行,我要再笑一会儿……”·憋了半天,见她还没有要停的意思,顾生玉忍不住问道:“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闻采婷当即回了个白眼,“你到底认为我们是神还是人啊要真是每个人都像你说的那样信念坚定的话,也就不会有各方势力角逐至高无上那个位子了。”
顾生玉虚心求问:“何解”·很少看到顾生玉这个样子,闻采婷神采飞扬的指点道:“无他,吃喝拉撒睡,大家都是人嘛”·顾生玉:“……”·闻采婷哈哈笑了起来。
“傻冤家,你想想看,就算是清静无为的道家宗师宁道奇,居然也会身涉红尘这岂不就是最直白的道理是人就会有欲望,贪嗔痴恨,爱别离,没有丝毫问题,都是人之本- xing -。
有心之人,被有心人所伤,有情人恨无情人,可这无情人……不过是薄情而已……”·她看起来似乎非常有感慨,低低说道:“人有七情六欲,就算是练武的人也逃不掉的迷障,可那又如何”话到此处,闻采婷语气莫名强势了许多,“人活在世,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活着就是如此信念不过是活着的附加产物,真有人为了信念活得餐风饮露,我闻采婷反倒要佩服他”·顾生玉一反常态,忍俊不禁的弯起眸子。
“瞧你说的,看来你也是有情人喽”·闻采婷一惊,慌忙收敛起外露的“女汉子”气势,白他一眼,娇声道:“对哟,奴家就是要被你这个无情人所伤。”
说着还捶了他两下··顾生玉忙出言告饶,女子的笑声有如风吹银铃,清脆悦耳··这个时候的闻采婷还不知自己一句戏言已然是应了未来,她情深所系之人非是薄情,而是真真正正的无情人也。
两峡猿鸣声阵阵,姝色藏怀过九重··静静航行在汾水之上的大船,有一幕深色悄无声息的落到甲板上面,迎来早起之人众多惊骇的目光··放开怀里抱了一晚上的闻采婷,顾生玉风姿无双的行了一礼。
“劳烦诸位在高句丽停泊片刻,在下感激不尽·”·三更·顾生玉- cao -起文艺腔的下场是什么看老实的将他们送到高句丽的船员就知道了。
有些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同凡响啊·一路上都跟着他的闻采婷当然不可能到了目的地就选择离开,她像是一块百花做成的牛皮糖紧紧黏在顾生玉身上,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叹:哪怕是百花做的,牛皮糖也还是牛皮糖啊·顾生玉挺无奈的,但还是在闻采婷一句“你有钱吗”中败下阵来。
好歹算是没钱有人的典型,有需要时将闻采婷往外一推,嗯,魔门妖女的美色下,一道免费都是往小了说··不过多时,目的地近在眼前,只需过去一条不甚宽敞的小道就能见到傅采林,但奕剑大师比他们早的出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他好似等待许久,板着一张窄长的异乎常人的脸孔,冷冷的注视着顾生玉··而顾生玉第一眼,不能免俗的落到傅采林奇异的长相上··说实话,他的相貌比不得毕玄英俊,也没有顾生玉俊秀,整张脸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缺点集合体,简直是看一眼就会头疼的不想去看第二眼的典型。
若不是有一头披肩发,否则宽阔健壮的身体和狭窄过头的脸型会形成一种“见之忘俗”的对比··这人,真是丑的天怒人怨·闻采婷没等脸上流露出过于明显的嫌弃情绪,先一步移开视线。
眼前的人是三大宗师之一,光是这一点儿就足够她老老实实不敢有丝毫放肆··可是还是辣眼睛·傅采林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的长相都会被对手惊奇一番,早年他闯荡江湖的时候,嘲笑他的人不知凡几,但最后都被他斩落剑下,等到出名之后,就更不敢有人在他面前嘲讽他长得丑了。
不过,眼前这个小子似乎不太一样··傅采林凝神望进顾生玉的双眼,在心底品评道:“此人眼深且沉,绝不是现在无知鲁莽的愚蠢小辈,精神收放自如,观其气就可知他修为深厚,内力不凡,再看他双手气韵,无疑都是绝顶武者的姿态……”·心中满意,面上不由流露出几分,傅采林道:“你不错,看来能够战胜毕玄的传言是真非假。”
顾生玉平静的收敛起全身气机,他的“身形”在此之后倏地放大··闻采婷感觉自己身边的男人变了,他变成了天,变成了地,而她正呆在天地对面,直面这浩瀚晦涩的天道力量。
傅采林再赞一声,“好”他清楚的看出顾生玉的境界非常扎实,在修为之后,心境也能跟上,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一般··赞完,扫过跟在顾生玉身旁的闻采婷,特殊的气质,一眼就能知道她的来历,傅采林顿时面露不屑:“居然是魔门的女人,”他以前辈的心态告诫难得出色的小辈,“离这些吃人的女人远点儿”·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丑陋的五官在闻采婷眼里瞬间变得更丑。
没等她闷闷不乐的记下这笔账,顾生玉一拂袖挡在她身前,淡淡道:“小辈的事情还请前辈莫要- cao -心过度·”·傅采林冷笑:“初生牛犊,胆大包天,等你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了,希望你还能记得这句话。”
顾生玉眼也不眨,“谨记在心·”然后回头对闻采婷说道:“你先退下·”·闻采婷痴迷的望着他,乖乖点头··时至今日,初见时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已经将一腔真心尽付给了顾生玉。
当真是他说什么是什么,温顺听话的很··两人之间唯一的“异物”离开,顾生玉也进入了状态,如同抚摸真爱之人般抚摸腰上青锋的剑柄,语气如同一缕阳春三月的清风。
“剑道究极从无第二把剑·”·傅采林闻言,神色微松,颇有同感的道:“所以你来了·”·顾生玉也道:“所以你来了·”·“来吧,让老夫一尝你之极致”·傅采林不含糊的使出自己的奕剑,奕剑诀速度飞快,几乎是眨眼间,便掠过两人间可攻可守的距离,直直冲向顾生玉喉间。
如此快且利的一击,顾生玉抬起自己的“剑”,以剑柄之下的部位挡住··过招是刹那间的事情,没有金石交响的碰撞声,只有静止的两个人··只见傅采林手里的剑轻描淡写的停在剑鞘的位置,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剑尖就会点在剑鞘表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但此时他也只是维持在“点”这个姿势上,全无“点”之实··“好剑”顾生玉忍不住出声赞道··世上可快可疾的剑不少,但能说停就停的剑很少。
由此可见,奕剑大师盛名之下无虚·傅采林笑也没笑,当世赞美他的人已经太多了,他早已心如止水,全心以神御剑,以剑制敌··为奕剑大师之敌者,俱都感觉到奕剑术的威力。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料中的感觉实在是太有压力了,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这股压力慢慢变成了压迫,好似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出这密集的“剑网”··剑锋如雨侵入四周空间,对敌的人渐渐感觉到无论往那个方向移动,做出那个反击的动作,都会有一把剑等着刺穿自己的死- xue -。
如此可怕的剑,如此可怕的人··弈剑大师傅采林就是如今顾生玉的敌人··顾生玉像是对待毕玄一样先是观察起傅采林的武功路数,然后选择最有利的一种剑意制敌。
但是傅采林的剑太过特殊,奕剑术第一章 便是——机之动,不离其空,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迎之随之,以无意之意和之,玄道初成。
似是而非,玄之又玄的道理,只有傅采林悟通到第九层··这也导致他的剑充满了玄而又玄感,换成顾生玉的话——这就是个卡节奏的大师微- cao -帝啊·顾生玉心底苦笑,手里的剑终于迫不得已的出了。
宛若白练刺破九天,一如惊雷驰电,镇压万方诛邪,又是从制高点合着全身功力形成的一击··此剑以人合剑,剑人相合,人剑合一,成仙人之剑术··出招便有青天白云无暇无垢之感,又有剑气四溢,辉煌迅疾,冷如骨髓的剑光飞虹贯日,淬雪成霜。
剑出无回亦有藏招妙手,实是天下绝顶的剑术,亦是非天人使不出的剑法··顾生玉此时所用的,正是——天外飞仙·白云城主叶孤城名动天下的无双之剑。
傅采林狭长如细缝的眼睛这一刻非常亮,见猎心喜的光让他的整张脸都没有之前那般难忍了··他也使出了自己的剑,奕剑如雷如雪,如电如烟,只见剑光如丝,剑气如雨。
正面相对的两把绝世之剑,并未出现折断的情况,反倒侧身而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闻采婷在决战开始便看的目不转睛,如今更是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全身激动的发颤。
对武者来说,这两柄剑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动心动魄,夺魂夺情··就算是天仙儿一样的人,也比不上这口青锋上的寒芒冷冽··傅采林惊喜于顾生玉剑术精妙,但也下意识察觉到了隐隐的违和,仿佛使出这剑的人应该换成另一个,虽说此时的剑术也已足够惊艳。
没等傅采林想清楚发出叱责,顾生玉已经先一步改变剑的轨迹··谁都知道,武器,尤其是剑的攻势最难更改,不然也不会有剑出无回的说法·但是顾生玉真的就这样变招了,还是在一个傅采林看来老的不能再老的招数上。
傅采林眼神微动,待到再观察几招后,他失声叫道:“奕剑”·没错,顾生玉将傅采林的“奕剑”学来了,就在这交手之中。
学会了奕剑,也学会了傅采林剑法的精妙,微- cao -是无数次的持剑下才能掌握的手感,以及对剑的质量的熟悉,像是顾生玉这样一看就会,一学就通的人实属闻所未闻。
傅采林心下惊骇,手中之剑倒是没有弱了锋芒,自有傲气饱含在其中··他相信自己的剑不会那般轻易就被人学去,但顾生玉可谓“逆天”之人··顾生玉逐步熟悉着“奕剑”,并未花费多少时间,等到他可以彻底掌握并将其用出手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叹息。
无比寂寞··多么寂寞啊,世上再强的人,再高的剑术,他都能在看一眼后学会··就好像无数的道,都将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这是在其他人看来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但对顾生玉来说早已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所以到底是推开那一扇之门,走在怎样的武道上,这才是他最深的苦恼··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因此越发羡慕那些有着需要努力付出才能达成目标的人··他连努力的必要都被剥夺了,连带过去那个汲汲于生活的小市民的自己,也逐渐被遗忘在角落。
哪怕回想,也记不得当时的心情··光是思考都觉得可怕,这才不过短短一年多而已,他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若是自己不能尽快回去,有着被时光偏爱,身体不会有丝毫变化的自己,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十年之后,百年之后,说不定走还是不走对“顾生玉”都已经没了差别。
他将会被系统带来的“机遇”彻底改变··人因为能够思考才可以感受到诸多感情,例如恐惧··顾生玉知道自己不该在决斗中走神,但是他控制不住的往深去想,越是深思越是感到惊惧。
对比起因为他这个“怪物”而骇然的傅采林,反倒是他的剑越出越疾,越疾越利,越利越惧··满心的恐惧尽皆化做剑招,频频侦破奕剑细密无痕的剑路。
“喝啊”傅采林被逼至绝境反倒疯狂起来,他那哪怕疯狂也冷静自持的剑术带给顾生玉绝大危机··恐惧爆发,顾生玉眼睛赤红,硬生生挣脱了自己设下的桎梏,内力疯狂冲进四肢百骸,剑锋比之前快了一倍还多。
急急如雨,寒烈如火的冰火之剑,刹那间击碎傅采林手中的“奕剑”,折断了他的剑还不止,剑尖还自他耳廓擦过,断了他半侧长发··“顾郎”·闻采婷失声尖叫。
顾生玉则在恐惧之心下茫然的后退数步,看天,看地,最后转向了手里的剑··剑光泠泠,剑锋雪亮··这是……叶孤城的剑……·他努力思考起来,但记忆变得断断续续,思绪也变得异常模糊。
顾生玉甩着头,完全没听见身前傅采林的认输,亦没有注意到小心靠过来的闻采婷··他被心中的仿徨逼的无路可走,下意识施展起绝世轻功,向着无人的方向飞驰而去。
眼前一阵黑影闪过,空荡荡的远处再无人烟,闻采婷已经失去追上去的机会了··傅采林皱起眉头,望向手里跟了自己几十年如今被断的剑,沉声说道:“老夫是输了,但是赢了的那个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闻采婷忍不住说道:“前辈知道顾郎是怎么了吗”·傅采林仔细回忆对方刚刚的状态,那时他为此人的天赋感到畏惧,亦是被那强烈的气势所迫,导致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但现在想来,自那时开始,恐怕顾生玉就已经生起心魔··“一剑一道,顾生玉的剑虽好,却不是他的·”傅采林到底是剑道宗师,一出口便直指问题核心。
闻采婷惊愕道:“不是……顾郎的剑……”·傅采林丑陋的脸上做出了扬眉这个动作··“正确说,他的剑正在完善,但他现在所用的‘剑’都不是他的。”
“剑路太多,剑亦需要抉择,大道三千,适合自己的只有‘唯一’·”·“不知道那小子最后走的是正道,邪道,还是非道·”·“哈,江上代有能人出,老夫也是老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掷地有声能够形容的了··傅采林收起断剑,不再理满脸担忧的闻采婷,向着自己居所所在的方向走去··闻采婷咬咬牙,看向人影已经完全消失的方向,在傅采林走远没多久后便下定决心,脚尖一点,身形飘起,寻着顾生玉消失的方位追去。
 · ·第53章 ·江湖中总能传出最“靠谱”的“离谱”流言,老人早就明白怎么在那些看似“靠谱”的传闻中, 筛选出真正可靠的“离谱”真相。
距宋阀天刀连斩汾水帮派八百余人立威水上的消息之后, 又一件大事轰动了整个武林··弈剑大师傅采林——败了·败在了胜过塞外武尊的“天下无双”手里。
而且这“天下无双”是用剑的·一口三尺青锋, 绝世好剑··可以说,顾生玉打败傅采林比打败毕玄时受到的关注还大, 毕竟自古以来剑客之间的决斗从来都是你死我亡,两柄剑必然要折断一把。
虽说奕剑大师并未以身殉道,但稍微品品传言中的内容, 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 “奕剑”怕是断了··能断了天下第一“剑”的剑客, 他到底有多么强,无数习剑之人心神向往, 恨不得与其亲见。
隋朝是一个崇拜强者的时代, 顾生玉在干出挑战天下这事的时候就知道群众的眼光轻易不会罢休··原本计划他是想决斗完事就回李阀修身养- xing -, 调整好状态然后再战最后一位宗师“宁道奇”·可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古有言之,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那时候引动心魔。
所以在剑挑两位顶峰强者之后,“天下无双”又传出了新的消息··“顾生玉疯了·”·宋缺冷冷的说道··茶馆酒楼里从不会缺了“名人”的话题, 他不需要特意去听, 有关于江湖再度被“天下无双”刷屏的事实就已经摆在眼前。
坐在宋缺对面的是他二弟“地刀”宋智, 比起兄长年纪轻轻就名声大噪, 他显得默默无闻·专心经营宋阀内部, 有关于顾生玉最近的消息也是他呈上来的。
他原本习惯了自家俊美无双的哥哥孤傲冷淡的- xing -子,但没想到这份消息刚递上去就惹来他冷怒的嘲笑··宋缺没管宋智脸上的惊讶,笑声含怒的说道:“世上凡庸之辈就是如此多这天下才总是乱的不成样子”·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宋智:“……”·不敢说兄长你太武断了, 但还是为宋缺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迁怒眼露无奈。
宋缺盯着上面的一句话,顾生玉疯了五个字被他反复在唇间咀嚼··“荒唐,愚蠢,怎么可能……那般人物……”·这副专注的模样,宋智保证自己从未在大哥脸上见过如此堪称执念的情绪。
宋缺念叨半天突然看向自己的弟弟··“查给我查清楚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智苦哈哈的婉言道:“大哥,当天的情况据说只有顾生玉,傅采林以及一位魔门女子知道,而现在傅采林闭关不出,顾生玉消失无踪,那位女子也被召回魔门……能查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一时半刻是寻不到新消息的。”
·宋缺拧起浓眉,知道自己是心急了可是江上一别,他按耐不住的想要见他··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那般神乎其技的手段,若是能与之一战该是何等快哉·江湖中刀客与剑客的关系,不比剑客和剑客之间简单,正如自古刀剑相争,谁都想当这百兵之首一样。
剑客持剑以兵中君王立威天下,刀走雄浑,势大力沉,刀客一得兵中之王,天下难掠其锋芒·就是如此复杂的关系,武林中剑客与剑客常常争夺天下第一,而剑客与刀客的决斗也并不稀奇。
总之谁也不服谁,刀客鄙薄世人对剑术的推崇,剑客轻视刀法的莽悍··因此顾生玉使剑,在宋缺眼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对手,仅次为同样用刀的··更别说他天刀之名已经盖过过去的第一刀“霸刀”岳山,更因此魔门势力声望仇恨,但他天下第一刀客已然实至名归。
试想看看,在他志得意满,锋芒毕露的时候,一柄横空出世的“宝剑”斩落他孤高不胜寒的寂寞,应该说没等他寂寞,就以无敌强者的姿态成了挡在他面前的高山巨石。
年纪尚轻的宋缺怎能忍得·不顾一切越过去才是他会干的事儿·而且也是顾生玉自己作死,当时的避而不见,可不是将宋缺的雄心斗志都勾起来了。
年龄相似,同一批出世的武者总要争出个高低··这不是为名亦不是为利,单纯的想证明自己是这世上最强的一个,独属于年轻人的自由血- xing -··宋智没想过自家从来冷漠自傲的大哥会如此看重一个人,所以在将顾生玉这个名字记到心底的同时,也全心全意为宋缺观察“对手”的行为添砖加瓦。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来自“地刀”宋智的消息都能将练刀练到疯魔的宋缺从磨刀堂里唤出来,然后再回到磨刀堂里沉默数十天··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天下无双”破碎虚空,天下无人不知顾生玉的传说。
不过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目前为止,顾生玉不仅前途未卜,还快要被心魔折腾的精神分裂·自己很难将意识集中起来不说,每一次清明闪过,他都发现自己到了新的“地方”。
放眼望去,尽是深山老林·若不是中途与一神秘人相遇打了一场,若不是打斗之中临战突破,若不是即将被打死的时候有一野鹿突然出现惊走了对方,顾生玉想自己可能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也没人知道了。
可是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系统又会为位面里的老师们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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