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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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上)(5)
·但这个时候, 对方早已走出好远……好远……·“唔这次酒的味道不行·”手指衔着黑陶酒罐往嘴里倒酒,壶嘴一抹水光, 映入黑漆漆的眼眸中,好似也给这弯墨色染上水意。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倚着树望天, 嫌麻烦的将脸上黑发理到脑后, 暴露出来的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正是顾生玉的脸··这个邋遢的人正是顾生玉·离了长安,丢了天下无双的名声, 他现在谁也不是。
·“可是谁也不是……我又能是谁呢……”·满身的寂寞冒了出来, 顾生玉望着天际, 斜斜一道黑线划过, 那是飞鸟展开的翅膀。
他学着鸟儿一样在荒山野岭中飞驰而下,张开他的翅膀, 可他摔的比谁都要惨··他学着人那样喜怒哀乐, 悲欢离合, 可心底也比谁都要痛··若有一日, 不为人会如何·顾生玉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随即自己像是被这个笑话逗笑了。
习惯- xing -的掸掸衣摆,然后看到脏的不成样子的下衣恍然意识到这件衣服早已烂得不能穿了··“我还真是……”摇摇头,顾生玉没了换衣的念头, 仅仅走到一处两岸生有不少植物和白色石头的河边躺下。
那些石头块头很大,躺下一个人足以·更别说被这正午的太阳晒的暖烘烘的石头表面,人躺上去也舒服··眯着眼睛睡了一小会儿,不远处的吵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顾生玉盘着腿坐起来,望着对岸一身白衣的人手法利落的干掉几个黑衣杀手。
他打开酒塞,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三十年的烧刀子··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可能会被当成自然景观忽视过去·对方- cao -起江湖一流的轻功飞过水面,脚掌踩过的芦苇稍微低了一下头,不注意就和被风吹的似的,可见他身法之高明。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冷酷的侧脸,冷峻的棱角,这是一个全身都十分冷酷的男人··顾生玉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马上闭上,他觉得那身白色真心晃眼。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是个白衣胜雪的时代,穿白色的人数不胜数,可能穿出特色的,也就那么几位··不过眼前这人倒也穿出了一种风格··心里想着,顾生玉却是半点儿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对方不依了,他当然不会依·堂堂九少爷怎么可能会顺了一个臭乞丐的意·剑光泠泠,倒映在河水的粼粼波光之中,展现出一种硬质的,水晶一般的美感。
这原本是必杀的一剑,又藏着许多变化,本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高手·可是没想到理应死在剑下的这个臭乞丐眼睛都没睁,不过抬起两根手指,一夹——很好,他抽不出来了·睡觉时候将头发顺下,醒来之后也没有理过的顾生玉,似乎不觉得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非常有欺骗- xing -。
喝了太多酒而沙哑的嗓子,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 xing -感沧桑·但他出声说话,虽然难听,却非常有味道··就是被他用两根手指制住的人不太能品味,反而眼底浮现了火辣辣的热度。
顾生玉微妙的觉得这份热度有些眼熟,不,应该说这个人真的很眼熟·接着,为了弄明心中所想,他仔细搜索起记忆··强迫症一样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刀削般俊美的五官,白色长衣,出剑无情……火辣辣的眼神。
……·宫九·某位一面之缘,敢从叶孤城手下抢东西的富家公子的样貌在脑海中浮现··顾生玉默默看着他,在这个人爆发之前松开手指,向后一倒,打算再睡一觉。
宫九:“你不能睡”·那里想到对方突然发出一声大吼··顾生玉全身都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压根懒得理他,可是为了不出现某些超出预料的情况,他还是慵懒的睁开眼睛。
“我怎么就不能睡了”·宫九睁大眼睛,好看的脸面无表情,认真的道:“总之你不能睡”·顾生玉侧着身,一只胳膊压在头下,懒懒道:“我不睡,然后呢要干什么吗”·“打我抽我做你想干的事情”宫九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扔到顾生玉手边。
顾生玉还真捡起来对着太阳看看,然后怪模怪样的哼笑两声··“我又凭什么听你的”·宫九说道:“金银珠宝,你只要满足了我,我什么都会给你”·顾生玉语气夸张了几分,“你原来这么厉害”·宫九隐有几分自得的道:“我当然这么厉害。”
“可是这样不好,”顾生玉随手甩了下鞭子,直接将两人中间隔着的那块半人高的石头抽的粉碎,而他看起来还是那么轻描淡写,没出几分力气的模样,“你什么都有,却一点儿不满足,我什么都没有,却非常满足。
你说这样,我又为什么要满足你的要求呢”·“……”·碎石发出的阵阵轰声已经难以入耳了,宫九彻底发了病,顾生玉无论说什么都比不上刚刚鞭子甩过的弧度,力度。
“打我抽我干我”满嘴的污言秽语,整个人像是一条肉虫使劲剥着自己的衣服强自往顾生玉身前靠。
顾生玉罡气自然升起,将宫九抵挡在半米外,看着这出裸男呻吟的大戏仍是不为所动,手里的鞭子时不时抽动几下,看的宫九心痒不已··“你快抽我”宫九跟上瘾一样的忍不住大叫,不满足的意味听得人面红耳赤。
顾生玉终于再次开口了··“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得的”·宫九神情混乱,但眼底几丝清明仍在·听见顾生玉的问话,他的动作一瞬间暂停,下一瞬更加疯狂,不止将自己剥的干干净净,更是拼命突破顾生玉的护体罡气。
“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又怎么样关键是我现在很满足,很满意”·半天都无法靠近过去,宫九不得不选择回答顾生玉的问题。
顾生玉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目露感叹··“这样你幸福吗”·“什么”·宫九神情一滞··顾生玉无奈的笑道:“你的情况在其他人眼中是错的,是罪恶的,可你自己偏偏非常满足。
然而这种时候有人能治了你的病,让你不再需要变成这样,你会愿意吗”手指压弯柔软的牛皮鞭子,缠在深红色皮革上面的金丝在阳光下闪烁富贵奢华的光芒。
光是这一条柔软的弧度,就让宫九呼吸一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大脑再度泛起狂热··胸口剧烈起伏,宫九隐忍的闷哼道:“我只知道普天下是再也不会有这么让我开心满足的事情了,就算是恢复正常,我也不会像此时这般快乐”·“原来是这样吗”顾生玉不耐的甩动鞭子,奖励般的有几道落到他身上,“及时行乐……你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啊。”
一瞬间他居然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叶孤城,但怎么可能,叶孤城是怎样的人,怎会和这个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人相似,他真是魔障了……·“……唔……啊……哈啊……”·宫九扭动着身体,宽肩窄腰,丰臀长腿,白皙的皮肤有着玉石一般细腻的光泽,伸手上去摸两把绝对是极致的享受。
他不介意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只在意眼前人能带给自己怎样的欢娱··可是顾生玉的鞭子非常刁钻,不近人情的抽在对方难以启齿的地方·像是臀部这种东西,每一次抽打都会荡起肉波,看着异常养眼。
而腰际这样敏感的地方,每每被打到,都能让他蜷缩成一个曼妙的姿势……·几番折腾下来,宫九酸爽欲死,涎水流出嘴巴不说,身上红红白白的更是好看··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比起古代,顾生玉的时代在这方面简直开放的不得了,通过网络随意搜索能找到不少正规的调教节目。
里面的那些男男女女,在公众面前也不吝啬展露手段··耳濡目染,顾生玉虽然对这方面没兴趣,但也了解几分人体上的敏感点··可光就是这点儿了解,也足以抽得宫九欲仙欲死。
“唔……好、好棒……呜嗯别、别停啊……”·宫九的声音早已在呻吟中嘶哑,顾生玉还偏偏让他躺在一块略微平整,表面呈现白色的大石头上摆出羞耻的姿势,然后用鞭梢抽的他扭动成一团。
顾生玉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始终不让宫九满足,专挑那些欲望爆发的地方抽打··他冷冷的说道:“既然受虐能让你满足,那你为什么不专门调教一群女子抽你,时时刻刻沉浸在欲望之中”·这样说着,鞭子在空中化为残影,响亮的一声空响,稳准狠的“啪”在宫九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宫九:“呜啊”·声嘶力竭的大喊,顿时在这幽静偏僻的河边儿远远传开。
宫九满脸通红,满足无比的发泄了出去,软在大石头上半天,才爬了起来·也不吝啬光天化日下展现躯体,邪气的回道:“要是这般做的,愉悦不就仅止于那个限度了吗”·“哈”顾生玉冷淡道:“这话就好像在说,要是那样做了,岂不是遇不到我了”·宫九眯眼笑道:“正是如此。”
被女人抽,被乞丐抽,被武功高强的乞丐抽……他一直没想到,世间原来还有这么爽的时候·他现在看起来无事,其实浑身酸软,大腿还在强烈的快感下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但是好面子的他怎么愿意让对方看出来,当然,要是看出来的话,再给他一顿鞭子就好了·刚刚经历的一切,在他的全部人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极乐,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样想的他,勾起嘴角,勉强穿好衣服,拱手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顾生玉睨着他,高冷的说道:“你没有知道的资格。”
呃……宫九一下子跪到地上,刚刚那一眼,他发现他又硬了· · ·第40章 ·西方魔教总坛昆仑山··“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高手居然能抢走罗刹牌”·“江湖中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个高手”·“苦竹,孤松, 你们连他的面都没看见就被打趴下了, 看来你们这护法当的也不行啊”·“是啊, 还没到‘人日’那一天呢,你们就把重要的罗刹牌丢了, 这让我们这群人可怎么办”·“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加关注中原武林吗”·……·因为玉罗刹仙逝,大批魔教中人相继返回昆仑山。
以罗刹牌为令,定出新的魔教教主··但是规定的正月初七还未到, 来的人虽多, 可大部分仍是乌合之众··苦竹, 孤松两人勉强之下,还是能压制的住的。
“停下, 停下比起这个, 寻回罗刹牌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苦竹张开干干瘦瘦的两只胳膊, 努力将歪楼的话掰回来。
台下人给他面子的可不多··“这是你们两个犯的错, 当然要由你们承担”·苦竹怒道:“现在教主不在,又有谁能让我们负责”·想起这两人护法的身份, 出言的人自讨了个没趣。
烧着的火把卡在刻有地煞魔鬼图像的石柱上, 火星时不时烧得飞溅··整个总坛颇有西域风格, 悬挂的配饰白纱, 多为金子制作, 纱布也是非常有透明质感,朦朦胧胧的那种。
壁画上面的菩萨天女们的长相也不像是中原人,而是多为波斯女- xing -的大眼深廓··西方魔教里的信徒多为混血, 少部分是中原人,另有一部分是纯粹的外来者。
他们打扮起来五花八门,个别还露腿露胸露肚子,也怪不得外面人提起西方魔教,都是一副群魔之窟的样子··苦竹非常清楚到了正月初七,人日的那一天会有多少妖魔鬼怪回来,那群人可不比台下这些仅是打扮唬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妖魔鬼怪。
必须要在那些人回来之前,处理好罗刹牌的事情·眼底滑过一丝狠辣,苦竹冷冷说道:“罗刹牌丢失,就算是我也讨不了好,更别说是你们。
此时没有教主在,责任自然是谁都不需要负·但新教主上位,流落在外的罗刹牌就是个大大的隐患,说不定还会麻烦到教派分离骤时,这个责任可不是谁都能够负的起的”·“……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愚蠢”·苦竹当场将喊话怼了回去,“我们现在还能够活着,全是因为没有教主管理。
可是人日一到,众魔集结,就算没有罗刹牌,还怕他们分不出个胜负,决不出个魔头吗到时新任教主即位,罗刹牌丢失一事,就是个天大的责任,谁来担负你吗你吗还是我吗”·说到这里,他身旁的孤松第一次开口说话,满满的嘲讽。
·“我们可都担负不起”·台下的人好似终于明白了苦竹的意思,老老实实安静下来··火把照亮了苦竹干瘪晦涩的脸孔,他- yin -森森的说道:“既然知道了就去将罗刹牌夺回来,到时候,谁也不会知道有这件事发生。”
同样的火光照过台下奇形怪状的众多信徒,他们神情森然,脸色青白··“嗖——”·满室的火把突然被一阵诡异- yin -森的风吹灭。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是地狱中的恶鬼逃出来一般··隐于暗处的某个人嘴角划过讥讽的冷嘲,隔日江湖便传出了西方魔教玉罗刹之子玉天宝身死的消息,连着可以统领魔教的罗刹牌也落到一个不知名高手的手里。
西方魔教本已经是西武林最大的势力,但一向不为其他三大武林熟知·可如今这么一闹,向来低调的魔教简直是站在了风尖浪口··等到苦竹他们好不容易动员了魔教里剩下的人,回头却发现,他们极力隐藏的事情已经满江湖都是了。
南武林除了出一个燕南天之外,江湖势力全都掌握在女人之手,不足为惧·北武林各方势力混杂,有金风细雨楼前车之鉴,他们根本分不出精力插手西武林之事,最麻烦的还属东武林那群正义大侠。
苦竹苦着脸想着东武林里面会对罗刹牌感兴趣的人,接着有关于那日抢走罗刹牌的高手的情报也摆了上来··统共不超过一页纸,只知道他是突然出现在银钩赌坊,在里面当了好多天的赌鬼和酒鬼,有钱不是送给了赌桌就是送给了酒馆,平时也过的落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武林高手。
这不由的让苦竹升起不好的预感……那个人不会是故意等在那里的吧·如此一想,苦竹脸色更差,他慌忙叫来自己的兄弟孤松,两个人一起思忖这人到底是谁在想些什么·对方神秘莫测的手段,就算让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得已,苦竹只能传下继续追查的命令,再无所得··观看够了这群跳梁小丑蹦跶,亲手杀死玉天宝,将西方魔教里的人的野心不断放大的前任教主玉罗刹,如同鬼魂一样飘过昆仑山上终年不散的雾气。
他穿过陡峭的山崖,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冥冥之中,好似有了感应,顾生玉朝着西方魔教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不过转瞬便收回视线··他的脚下踩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的十分好看,读过前文的人一定知道这个好看的男人是谁。
顾生玉喝着酒,踩着宫九,坐在上好的白虎皮上半阖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至于宫九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他视若无睹··宫九嘶哑着嗓子道:“不要折磨我了,快、快给我”·顾生玉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宫九一噎,不得不老老实实恳求道:“可是我非常难受”·顾生玉漠然道:“先苦后甜,你越是能忍,以后越能快乐。”
宫九再次被噎住··顾生玉冷哼,他此时顶多将头发梳理到脑后,但就算如此也足够被宫九认出来··宫九忍不住说道:“你不是失踪了吗”·顾生玉冷道:“我失踪到你家了”·宫九眼睛发着亮,“你若是愿意,我一定欢迎”·顾生玉一下子加重了踩他的力道,将他的整张脸都压趴到地上,冷冷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更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蠢货。”
高挺的鼻子被顾生玉踩得直接撞到地面上,幸好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不然说不定会毁容··宫九心有余悸的抬起头,红着鼻尖,委屈的说道:“你还有哪里不满意”·衣食住行都是超一流的享受,要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将衣服换下来,说你生活在天堂都不为过。
就是这样还时不时暴躁,宫九也算是没辙了··他就没见过如此难伺候的人··顾生玉闻言冷冷一笑,“激怒我你没有什么好处,”手里的鞭梢从他的侧腰上划过,光是这冰凉危险的触感,就让他腰软。
瘫在地上,宫九眼睛红红的,水光弥漫,嘴唇微微开合,好似一瞬间进入了状态··这几天顾生玉虽然没怎么折腾他,但精神上的折磨却不少·宫九现在无时无刻不处在那个爆发的点儿,但就是缺少外部刺激而生不起欲望。
又一次被哀怨的目光扫- she -,顾生玉出声冷淡道:“当日是谁让你拿不死印法的”·听到这话,宫九直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落座在他对面。
刚刚还红着脸,非常需要人疼爱模样的宫九,立马变得冷酷无情起来·眼底流露出比狐狸更狡猾,比毒蛇更冷血,比豺狼更凶残的光芒··“你想知道他”·“我想知道不死印法被你们谁练了。”
顾生玉支着脸颊,漫不经心的回道:“石之轩确实是一个时代的传奇,可是他还不算是最传奇的那个·”·宫九皱起眉头,那般好的功法,创造出那般好的功法的人,在顾生玉口中居然还不是最传奇的那个·顾生玉淡道:“有四大奇书在,什么功法能比过它们”·宫九脱口说道:“四大奇书”·顾生玉笑了。
“看来你也是知道的·”·“……”·宫九记得自己某一次在小老头的书房里看过的奇书记载,分别是慈航剑典,天魔策,长生诀,战神图录,这四个传说一般的神仙功法。
他一直以为是传说·顾生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说道:“都是真的,剑典是慈航静斋的宝录,到了如今早已失传,战神图录在战神殿里有异兽看守,非大机缘者不得见,长生诀是石之轩的女婿,徐子陵留下的传家之宝。”
“等等,石之轩女婿,那不是……”宫九面露愕然··顾生玉好笑的说中了他心中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没错,与不死印法一起放在石家大宅。”
宫九脑内急转,然后那种一个画面闪过,他哑然的说道:“是那幅画”·顾生玉笑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没错。”
·宫九张张嘴,从未有过的后悔··和四大奇书比起来,不死印法算什么呢·更别说长生诀即使在四大奇书之中,也是仅次于战神图录的神魔莫测。
据说此乃黄帝师广成子进入战神殿后悟通的绝顶功法,里面饱含了天地宇宙的奥秘,乃一代圣人所书··若有机缘得见,那绝对是此生难求的幸运·可是却被自己轻松放过了……·宫九满脸的沮丧,顾生玉嘴角抽抽,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长生诀现在失踪了。”
“……什么意思”宫九瞪大了眼睛,长生诀不是落到白云城主手里了吗哦,对了,白云城主前些日子死于决斗,那么长生诀不在白云城·不禁询问的看向顾生玉,宫九可也是个消息灵通的势力主,怎么不知道长安之前发生的变故。
顾生玉冷淡道:“长生诀不在白云城,我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长生诀,这种东西若是不能落在正确的人手里,那就只有毁了才不会引起腥风血雨·”·宫九下意识望进顾生玉的眼里,这人到底知道他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多少武林人求而不得的长生诀练之长生·当双目接触,如墨水入玉的双眸,是浓墨淡彩的极致,既有玉石的通透冰冷,亦有水墨的柔和无情。
他突然明白了顾生玉的意思,嗓子发紧的喊道:“你想拿长生诀给叶孤城陪葬”·顾生玉一点也不在意长生诀有多难得,就像是他每次要做什么大事时的轻描淡写。
“不过物归原主·”·宫九反复开合着嘴唇,他努力在心中寻找词汇……但是太难了,顾生玉的行动太难以描述了·抽动嘴角,他撇开头用实际行动转移话题。
宫九道:“三本奇书都有了消息,那么天魔策呢没记错的话,这可是魔门的至宝,总共十二册·”·顾生玉平静的扔出一语,彻底将宫九变作了哑巴。
“天魔策如今在我手里·”· · ·第41章 ·西方魔教罗刹牌是以一块千年古玉为基石而后雕刻上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 背面梵文据说有一千多字, 个个字体清晰。
顾生玉把玩着这块不知传承多久的玉牌, 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就没人去看看这些梵文都写了什么呢”·或者说,玉罗刹当真自信不会有人敢拿罗刹牌去破译·不过也是, 罗刹牌自出名开始不是在玉罗刹手中,就是在玉天宝手里。
前者无人敢去肖想,后者……附加价值比它本身价值更高··就是那些人要是知道, 四大奇书之一的天魔策居然被明明白白的刻在一块玉石上, 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为了西方魔教的权利争得你死我活。
“好好的宝典, 竟然明珠暗藏,无人慧眼识金·”顾生玉一边说, 一边将玉牌收入怀里, 眼色微妙的一变, 平静的起身, 来到窗边··手里的酒摇摇晃晃还剩下半瓶,索- xing -抬头畅饮, 酒液顺着唇角流过棱角分明的下巴, - shi -透了衣襟。
“唔”一壶酒都喝干净了, 顾生玉对着半弯的下弦月, 恍惚回想起那一夜的银月如盘……低低呢喃:“今夜的月……不圆。”
说罢, 关上窗户,满身酒气的倒在床上,和衣而眠··他是睡得舒服了, 却不知光是今天一天抖落出的秘密足以让宫九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不得不起身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披散的头发垂了满背,亵衣雪白,可他的皮肤比这布料更白··“九公子”·“说·”·盈盈烛火,映出宫九看不出情绪的眉眼,乖乖跪在地上的部下送上来自无名岛的信。
“岛主希望您早些回去,再有沙曼小姐……呃……沙曼小姐的赌债又……”·“先不提这个,”往日轻飘飘的一声叹息都能迷得宫九神魂颠倒的沙曼,此时居然没有引来他一个眼神。
宫九冷冰冰的说道:“去,给我查查最近西方魔教的动静·”·西方魔教居然是隋时魔门余孽,若不是顾生玉告诉他,恐怕他还和天下人一样被蒙在鼓里呢·“是”·“还有……”·下属应声停下,宫九神色百变,最终定格在坚定上,“告诉师父,我会尽快回去”·“是”·这一次,跪倒在脚边的暗影迅速消失,宫九喝掉壶中最后一杯凉茶。
第二日清晨,不知道这居住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布置的··放眼望去,九曲回廊,怪石林立·多走两步,小桥流水,杨柳窈窕·再过桥上,竹林深曲,径漫过边。
琼花之后,还有玉石高台,反季的蔷薇婀娜··顾生玉打开门,所见的就是这样妙趣横生,奇花异草的一幕··非金银堆砌不出的“清雅”,非权力构筑不到的“享受”。
这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无疑都是出了大力将它们从原产地搬运过来的·想想古代不便利的交通,这些奇石异花到达此处,再被大师安放在庭院里,过程中究竟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光是想象果然不会有实感。
一面想着,一面找了块奇石坐上去,手里的酒壶奇迹般的再次满了,明明昨夜刚喝完··“顾生玉·”·宫九面无表情的走出来··“你打扮成这样,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吧”·他肯定的说道:“既然如此,和我出海怎么样”·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话音落下,他就被顾生玉居高临下睨了一眼,这一眼让他身体本能的燥热起来,呼吸急促。
顾生玉道:“好啊·”·宫九一愣,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被同意,他没有犹豫的便顺杆爬了上去··“那你可说话算数,我马上就去安排,今天下午就出发”·顾生玉不置可否,顺带瞥眼宫九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清明,是对之后发展的了然于心。
位面之中,诸多宗师越来越多的聚集起来观望着现在的顾生玉,他们脸上的神情无疑都是期待的··顾生玉的友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这些不同时代,不同时空独领风骚的宗师们可是一清二楚。
·练武练到一定境界都会有心魔,心魔闯过了,前途无限,心魔闯不过,身损道消··对于稳扎稳打习武的人来说,这本不算是好事,可对于顾生玉来说却是大大的好事·“终于……”长山山人莫师唇边笑意竟是欣慰,“他终于算是一个合格的武者了。”
听的人相继点头··之前也说过,诸位宗师留下的经验足以将任何一个普通人灌输成宗师,那可都是他们一生的经验,快速实属正常··奈何顾生玉来自的是一个早已摒弃武道,就连天道也在压制个人潜力的世界。
所以顾生玉天赋虽好,但总难以彻悟他们这些人留下的“道”··圣人言:三千大道殊途同归··这也给了宗师位面出现的机会,可同时也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同归也是实力,天赋,经验缺一不可的·顾生玉天赋是有了,经验有诸位宗师补足,唯一差的就是实力··他之所以能是白榜第一,是因为百晓生得知了他在移花宫的第一次出手。
那是“他”的第一次战斗,举手投足都是几近破碎虚空的大宗师气势··而之后出入江湖的顾生玉,则是先天高手,中途突破为宗师··不过在有心人眼中,一直是隐世高人压低修为入世。
顾生玉真实情况如何,在他们眼中是变了个样子的··但闲话暂且不提,就说修为一旦到了一定程度,总需要领悟自己的道,走自己的路,这才是武道的最终一途。
无师无友,心怀大仁··而这,无疑都需要契机··顾生玉如今的武力,哪怕宗师们不附身,他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这和系统的教育宗旨相反··无危机感便无进步,天赋再高,环境也将他局限在这里,难以再次突破。
因此为了让顾生玉可以彻彻底底的吸收掉每一位宗师的全部经验,他必须往更高的地方走··简而言之,那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的时机还未确定,顾生玉初步判断是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他挑战的人,不然宗师位面不会一直不动。
正好,他也想在这段期间处理好自己的私事··至于诸位老师们的想法,顾生玉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说白了,他自始至终没有真正接受“道”的存在。
现代人嘛,对武功都是想象居多,真正入手了也闹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更别说虚无缥缈的大道了··以前的他是按照老师教导的方法再练,现在他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练武。
看似相同,实则本质上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对着酒壶喝掉一口热辣烫喉的烧刀子,顾生玉眼中晦涩不明··“……正好……一起解决……”·嘴里含着酒,吐出模模糊糊的一句话。
……·等到了下午,食过午饭,他上了船,与宫九一起迎风看海景··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坐船了··顾生玉一面喝酒,一面望着逐步西斜的太阳,海天一线的壮阔美景对居住在陆地上的人来说,是恢弘古朴的自然,是人类生存至今也难以违逆的天道。
可这对一个来自现代社会,什么神秘景色没看过的现代人来说,甲板上唯一的优点仅仅是比在船舱里敞亮些··船只顺着海风慢慢移动着,顾生玉有一下没一下的啜着酒,这次不像是上回,平静的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安然无恙的到了无名岛。
水手架起木板桥,一个机灵活泼的女孩子冲了过来,直奔宫九而去··途中遇到的顾生玉,敏捷的向旁一躲,没等少女伸出娇娇俏俏,却能夺人- xing -命的狠辣兰花指,识趣的让她扑进自己心爱的九哥怀里。
“九哥”·宫九拍拍她,然后让她下去,冲顾生玉介绍道:“这是牛肉汤·”·牛肉汤瞪着古灵精怪的大眼睛,“你是谁九哥为什么会带你过来”·顾生玉看看天色,突然摸摸肚子,视眼前美女于无物的说道:“我饿了。”
宫九跟着他看看天色,点点头,严肃道:“是该饿了,那要不要吃我……”·“普通饭菜就够了·”顾生玉以让人看不清的速度挥出一掌,掌风吹开宫九两鬓垂落的残发,正稳稳的停在他的鼻尖前。
宫九想要说的话被这一掌噎了下去,最哽人的还是,顾生玉在这么干的时候,还没忘拒绝他··也许是这一掌打碎了娇蛮少女的认知,她躲在宫九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邋遢的顾生玉,怯怯说道:“我会煲牛肉汤……”·可能是无名岛不养闲人的规矩,也可能是弱者敬畏强者的天- xing -。
牛肉汤遇到比自己强的人时,下意识展现自己的价值··如今顾生玉说饿了,她便说自己会煲汤·有用的人,总比没用的人更受强者待见的对不对·顾生玉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便来一碗汤吧·”·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牛肉汤抓紧了宫九的衣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喉咙口了··斜阳之下,一个瘦瘦小小,干巴巴的小老头在谁也不知的时候出现了。
提着鱼篓,他挂着和蔼的表情,正站在船下冲牛肉汤和宫九招手··吴明笑着说道:“回来了怎么还不下来”·宫九严肃的行礼:“师父,”然后带着牛肉汤走下去。
顾生玉在他们之后才下船,临走时望了眼满天火红的夕阳西斜··吴明一路上都在笑呵呵的,好似完全不奇怪顾生玉会出现在这里··这本已经足够让宫九惊奇了,但是当到了酒桌上,牛肉汤端上一大盆炖的酥酥烂烂的牛肉汤时,吴明特意给顾生玉盛了一碗递过去。
吴明笑呵呵说道:“快尝尝,小女的牛肉汤可是天下一绝·”·顾生玉接过朴实无华的陶瓷碗喝了一口,点头应道:“是很美味·”·吴明看起来更高兴了。
这简直是让宫九无法理解的情景··不知对顾生玉有什么企图的小老头,来此不知是有什么目的的顾生玉··这两个人居然宾主尽欢的下了桌,没有丝毫摩擦。
宫九自觉天才绝世,也有些弄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了··二更·屋内,一灯如豆,略显昏沉的烛光照亮了桌旁两人的眉眼··顾生玉浑身冒着刚沐浴完的热气——没错,他终于洗澡了。
埋汰了那么长时间,真亏他受的了,也真亏他借住的那些人家受的了·宫九目光灼灼,盯着灯下越发清隽俊朗的顾生玉,语气沉沉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生玉拢拢敞开的衣襟,颈侧一滴水珠顺着皮肤的弧度落到锁骨颈窝,剔透的珠光,更是惹得人心头发痒。
宫九崩溃一般的说道:“先把衣服穿好”·“谁让你闯进来的”顾生玉难以言喻的望着他,“我该庆幸你没在我洗澡时候冲进来吗”·宫九委屈巴拉的抱着头,“你又不愿意抽我,还让我这么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顾生玉淡笑:“正好,绝望不是你最喜欢的‘虐待’吗感受到这‘痛苦’的快乐了吗”·宫九呜咽道:“感受的太深啦”·“呵,”和宫九漫不经心聊了两句,扯来屏风上挂着的深衣披上。
长发披散,衣黑白服,若是再来把羽扇轻摇,顾生玉倒是越来越像山中隐士,而不是堂堂武林中人··宫九望着这样的他,突然萌生自惭形秽之感··有一种人无论是落魄还是辉煌,都只会是人群之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就像是顾生玉,哪怕是做乞丐,他也一定是最特殊的·宫九道:“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哪怕让你背叛你的师父”顾生玉调侃道。
宫九严肃颔首,“我发现跟着你比跟着他有意思·”·“哈,那你可就看错了,”顾生玉拿起黑陶白底的酒壶,给自己灌了口酒,“我是个大大的俗人,俗不可耐的那一种。”
“巧了,我也是个俗人,”宫九目光深邃,之前的嬉笑怒骂在这刻都变作假象,“酒色财气,无一不精的俗人·”·“俗人配俗人刚刚好,你说对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覆盖到顾生玉放到桌面的手背上。
顾生玉不经意的一个抬头,正撞入宫九此刻格外复杂的目光之中··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在古代接受告白……呃,正确说是第一次被告白··说实话有些新鲜。
但是新鲜归新鲜,顾生玉还没有玩弄人感情的癖好,抖开他的手,自毁形象的翻个白眼··“免了吧·”·“为什么因为我的怪病让你恶心”宫九一时间分外咄咄逼人。
顾生玉讶然片刻,失笑道:“不,”望着窗外高挂的下弦月,犹记圆月时的风高夜深,他淡淡的笑了,“仅仅是没有动心罢了·”·宫九:“你……”·“嘘”顾生玉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竖起食指在唇上,淡道:“言语是利剑,是蜜糖,是瓦上冷霜。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话,相信你都明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顾生玉的警告,让宫九将这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夜不比白天夺目,但不能说夜里的光芒就少·不知数的灯盏随着人们的休息被灭掉,但夜空中的浩瀚星海仍是那般璀璨··宫九被赶出了顾生玉的房间,思忖着往自己屋子走,却不可避免的迷了路。
知道自己向来不记道的毛病,他拍拍头,打算换个方向,但是踏出一步后,他立马意识到不对··目光瞬间化作冷厉的箭矢,自瓦墙花树,云翳折柳上扫过··一如白日时的寻常,这园子和他离开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是这夜里听不到半点儿声音就已经是个大大的问题·宫九再一次走了几步,停下后,他确定了··这里被布了阵法··……·翌日清晨。
顾生玉打开房门,看见一夜未睡的宫九坐在园里的石凳上,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走过去扫过宫九被露水打- shi -的双肩,毫不奇怪的道:“看样子你发现了。”
宫九猛的抬头:“你早就知道”·顾生玉不见讶异的回道:“一进来我就发现了,我原本以为你知道·”··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宫九难以置信:“我怎么可能会弄这么折磨我自己的玩意儿”·顾生玉:“……”很好,路痴很有自知之明,“总之,陪我在无名岛上走走吧,一夜不睡对你的问题也不大。”
说着,目光轻轻一扫,从早到晚一直监视着这间小园的人们,同时感觉到一股自心底生出的凉意··淡淡的杀气直到他们离开还缠绕在暗处人们的指尖,冷得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个活人。
居、居然会有人有如此厉害的杀气,要尽、尽快报告给岛主·这些人里,有人近乎苍惶的跑出藏身的地方,冲着吴明所在奔去··顾生玉既然是天下无双,对阵法自然不会是一无所知。
正确说,这阵法像个乌龟壳和迷阵的综合体,铁打的宫九克星,可对顾生玉来说,他连破阵都不需要··撩起袍摆,踏着九宫八卦步,踩着在宫九看来十分有韵律的步伐,轻轻松松走出了这条雕梁画栋,奢华贵气的院落。
宫九学着他的步子,一步不错的跟着走了出来,过了门口,他回头看向将他困住的院落,心有余悸的道:“奇门阵法,真麻烦啊”·“有吗学好了挺有趣的,”顾生玉将不知何时从婢女手里拿来的鱼食洒向池子里的锦鲤,出了小园就是竹桥的设计非常雅趣。
宫九来到他身边,烦恼的说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和岛主说”·“说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你想干什么,但你总是要有目的的吧”宫九眯起眼睛,看着顾生玉如玉般白皙的侧脸,“不然你随我过来干什么”·这已经第三次问了,即使得不到答案他也觉得没什么,如今再问,不过是他骨子里的执着·然后,出乎宫九预料,顾生玉随意的点头道:“嗯,是有目的。”
宫九好奇:“是什么”·顾生玉转过头,对上宫九的双眼,微笑说:“不告诉你·”·宫九:“……”·“其实你没必要缠着我不放。”
捻起零碎的糕点末扔进水池里,看锦鲤们争相自池中现身,顾生玉声线平静的道:“我不会是你的救赎,我只能是个对你的一切毫无异样,亦毫无情绪的朋友罢了。”
“你要是想找一个能够接受你全部,又愿意永远陪着你的人,很遗憾,我不合适·”·“……”·宫九在他说话开始便死死盯着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丝毫不会动心,他难道是个死人吗·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比起玉罗刹,顾生玉,你才更像是魔门传人”·铁石心肠,冷心冷情至此·将世间男女对你的感情弃之如敝,自己仍是那般风光月霁,超然于世。
喂着鱼的顾生玉听到这话,没有动怒,没有反驳,仅仅像是苦恼一样,笑的十分无奈··……·玉罗刹大张旗鼓弄出个假死,然后闹的整个西方魔教都不安宁,全是为了找寻教里不安分的家伙杀鸡儆猴。
原本计划是以玉天宝的死,引动教内势力争夺罗刹牌·但是中途出现意外,却也- yin -差阳错的找出了以苦竹为典型的不安分份子··不管怎么说,大致完成了一部分设想的魔教教主玉罗刹毫不犹豫做了这群人,在原本商定的正月初七,也就是“人日”决定下任教主的大会上,大大方方的现身,以血洗台。
苦竹等人的尸体躺在祭坛上,台下人吞吞唾沫,惊惧的望着神出鬼没的“前任”教主··玉罗刹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修炼功法中自带的迷雾挡住他的全身,唯有一双眼眸幽绿,像是魔鬼一般望着虚空的一点。
在场人都不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是能轻则轻,他们都知道玉罗刹在思考什么,但他们更怕的是这人思考的是对他们的处置··祭坛的地面雕刻有不同的纹路,苦竹他们的血顺着纹路正好绘成一幅巨大的日月光明图。
血雾下,玉罗刹托着腮,心不在焉的说道:“本座在开宗立派的时候设立过一条天魔玉律·”·有胆小的立马因为玉罗刹突然的声音倒抽口冷气,随即马上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慌忙的捂住了嘴,面露绝望。
玉罗刹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轻轻一笑,接着之前的话说道:“我百年之后,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本教继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服,千刀万剐,毒蚁分尸,死后也必将永下地狱,万劫不复。”
明明是平平淡淡,不带丝毫情绪的陈述,可下方的人却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直到他说完,台下再无一人站立,连头都深深埋低,不敢直视台上那位如神如魔的教主。
不管这些人在西武林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出去又是怎样的魔头,但在玉罗刹面前,他们就仿佛阎王座前的小鬼,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背的念头··玉罗刹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不再继续吓唬他们,淡淡道:“传令下去,统领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之魔乃罗刹,畏无天大魔。”
“谨遵教主赦令”·“谨遵教主赦令”·……·整齐的声音从前到后,响彻整个昆仑山山内。
玉罗刹搔搔脸颊,美的勾魂摄魄的脸上转过一丝危险··“接下来,该去把罗刹牌找回来了,不知道顾生玉会摆出怎样的阵势来招待本座·”·显然,他十分清楚顾生玉为何会在无名岛,如吴明一样,这种宗师级别的感应,他们都十分了解。
 · ·第42章 ·练武练到一定境界,都会出现许多先天武者不能理解的反应, 那种情况一般被称作天人感应··毕竟练武到了先天, 就已经是真元内反, 真气由后天过入先天,真气不再是仅限于自身修炼, 而是沟通天地,吸纳万物精华为己用。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而到了宗师这个层次,无疑都有自己的“道”, 冥冥之中, 自有一股感应仿佛上天对这些武者的馈赠··顾生玉钓着鱼, 和小老头一起,他们平静的脸上有种异样的类似。
鱼线一动不动, 水面静静湍流, 水下游鱼试探的靠近鱼钩上的饵, 迟迟不咬中··暖阳从头顶洒下万丈光芒, 小老头戴着斗笠,在这个好天色, 好时光里慢悠悠的说道:“和玉罗刹也有二三十年没见过面了。”
顾生玉淡淡道:“正好这回可以好好聊聊·”·“呵, 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小老头转过头, “有什么想说的,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完了。”
说到这里,也许是老人真的爱回忆,他语气幽幽的谈起和玉罗刹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小子初入江湖就邪里邪气的, 天赋好,实力高,长相俊美,当年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那张脸所迷。
嗤,要不是这样,他后来也不会硬是弄出个装神弄鬼的迷雾挡脸·不过现在看来这效果不错,最起码西方魔教的人都挺怕他的·”·顾生玉:“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玉罗刹明明长的不错,却还挡着脸,一副不想被人看的模样··误导成功,吴明笑呵呵的,脸上皱纹顿时更深刻了··“我跟你说,当年不知道多少江湖儿郎为他神魂颠倒。
那真是家也不要了,师父也不要了,妻子孩子都不要了,跪在地上抱他大腿的求着想跟他回西方魔教·当然,这样的人大多都死了·”·平淡的话到了最后骤然多了一股血腥的味道,顾生玉不为所动的问:“你们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吴明挑眉,流露出翻找回忆的感叹样子。
“挺无聊的,那个时候他正是自得意满的时候,我也不遑多让,遇到之后自然谁也不服谁·即使后来彻彻底底的过了招,为此感到热血沸腾,但几十年过去了,玉罗刹的儿子都二三十岁了,我们两个的境界一直在变化,但对最顶层那一部分至今仍是堪不破。”
就在这个时候,小老头手里的鱼竿突然挣动了一下子,他耐心的等到鱼咬钩,才收紧鱼线,再次开口··“人生,就像是这鱼,若想不争不抢的活着,只会被比自己更大的鱼吃掉,而想偷偷摸摸的占便宜,拿好处,焉知这不是谁人撒下的诱饵。
咬住了钩,命运不由己身·”·一尾鲜活的陆地淡水鱼奋力挣动着尾巴,小臂长的鱼身在阳光下反- she -黑白色的杂光,怒瞪的鱼眼是人类瞧不出的绝望··吴明摘下这条鱼,扔到鱼篓里,笑呵呵的说道:“晚上吃鱼汤。”
顾生玉瞥了这鱼一眼,语气中怎么听都有股超然的淡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重新装好鱼饵,将鱼钩甩入水中的吴明和气的道:“哦”·顾生玉动动脚,跺跺地面。
“这看似天然的河水从始至终都是人造的,它们的使命从一开始就被决定好了,那就是被垂钩的人钓上来,不然这海里,哪儿来的淡水鱼”·所以就连命运都是假的,又何来争抢,身不由己·“哈哈哈……”吴明忍不住笑皱了满脸褶子,他看起来更像个小老头了,“没错,没错,你说的没错所以啊,这世上既没有公道,也没有道理,人做事,不愧于心就对了。”
眼前清池水波无痕,随着第一次有鱼上钩,水面再度恢复平静·在不知道下一次咬钩是何时的情况下,顾生玉说道:“虽然前面味道不怎么对,但最后一句倒是正确。
人做事,随心而为,不愧本心就够了·所以,我若是赢了,你会同意放弃造反的计划吧·”·吴明神色不变,维持着和顾生玉一样的姿势盯着水面··“你怎么知道的”·顾生玉淡道:“一口吞天,日月为明,你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而且我也不是没有些手段。”
吴明笑道:“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顾生玉摇摇头··吴明道:“我一生学什么都是个庸才,废物,唯有学武,仿佛如有天助。
兰花如意手她人学,可能二三十年练的吐血而亡也难有精进,有的人天资绝世学个三年就可大成·而稍有天赋的人,在有人指点的情况下,五载也能练出个子丑寅卯,而我……三月便可会。”
这一段话中,二三十年是指如意仙子的女儿,天资绝世是指如意仙子·如意仙子早年无论什么武功看两遍都可会,可她的女儿练如意手练到吐血身亡仍是未经寸功。
至于后面提到的稍有天赋的人,恐怕就是顾生玉下船时见到的少女牛肉汤了,她当时为了驱赶拦路的他起手式便是兰花指·而最后说到的指点的人,应该就是面前的小老头了。
顾生玉认真想着,他看起来更像个老头子了··别说,说着这话的吴明既没有绝世高手的精神矍铄,反倒像个老人一样,透出阅尽千帆的平淡沧桑··“会了便精了,精了便通了,”吴明的慢声细语中带着足以将任何人感染的叹息,“在玉罗刹出现前,我以为世间寂寞,孤高胜雪,再难有所敌。
他出现后,第一年觉得真是讨厌啊,居然会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第二年是憎恶啊,他为什么不去死了呢,第三年则是付诸行动……”·树叶上有清晨的露水被蒸发的残痕,风抚摸过孤零零的它,枝冠上的树叶又仿佛逗它玩似的,齐齐发出热闹的声音。
不过那声音犹如低低细语,是人类分辨不出的动静··但是人眼却能接收到这份细语,并为之改变心情··吴明望着这一花一草,一石一水,这地方他居住了几十年,早就连每块石头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最初如同地位被年轻野兽威胁的雄狮,恨不得扑身上去厮打一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发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如今多么少,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遇到第二个。”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然后也便累了,倦了,开始全心全意精修武道,为了武道极致心生憧憬·”·顾生玉听到这里,没有问那你为什么要醉心谋反势力,他本不需要说,因为他们这样的人,俗世中的一切,区别只在想和不想。
正如上诉所言的,什么规章制度,伦理道德,做不做全凭他们心意罢了,当世间再无束缚他们的规则难道就不能活了吗·肯定不是·随心而为,本心驱之,方才是武者之道。
正如吴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正如顾生玉的不在意··“站在顶端久了是一种上瘾的感觉,虽说孤身一人也可探究天道,可无论是我还是玉罗刹都没有那么做,本质上我们非常相似。”
说到这里,吴明转过头,道:“对那至高无上的权柄都有觊觎之心·”·顾生玉平静道:“有追求是好事·”·“……”这次,就连吴明也有一瞬间哑然,为顾生玉这份云淡风轻,然后他闷闷笑了起来,在笑声放大之前说道:“说的没错,唯一擅长的部分再难精进,也就只有挑战自己最不擅长的部分才能让人生出活着的实感。”
“为什么我出生的时代不是几百年前,”此时此刻的吴明真的充满了遗憾与不甘,“若是在几百年前那个人雄并济的年代……”他也许会成为又一个涉足至高风景,醉心武道极致的人。
顾生玉静静望着他,又转回来看着水面,心里想道:可惜这个时代,注定出不来这样的人··小河流水,清清的水声叮咚作响,奏着欢快的音调,鱼篓里的鱼甩动尾巴,渐出不少水珠。
树枝上飞落一只白白胖胖的肥鸟,它歪着头,灵动的眼珠盯着树上一块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树皮,突然探出嘴去,叼住了那只伪装的好好的飞蛾,然后张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
沙曼斜靠在庭院里的躺椅上,赤足散发,她周身披着浅紫色的薄纱,丰满的胸脯轻轻起伏,柔韧紧致的腰肢,既有蛇的纤细,又有说不出的- xing -感··秀气的脚趾踩在白狐皮子布置的软铺上面,听到门口来人的脚步声,便是一个风情万种的扭头,上挑的眉眼满是高傲与妩媚混杂起来的奇异魅力。
宫九听到沙曼说找他,想着好久没来看她了,也就来了·来了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能将往日的他迷的神魂颠倒的景象··“宫九……”沙曼虽然摆出一副诱惑的姿态,但语气仍是那么冰冷不耐烦,“我没钱了。”
所以想要什么自己趴下来··不得不说,一瞬间宫九确实被她的这副模样迷惑,但他马上清醒过来,想起与顾生玉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头一次怀疑起自己,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趴在一个女人脚下,让她鞭打自己,仅仅是因为被虐待会有快感吗·然后他想到了死在太平王手里的母亲,眼睛一瞬间发红,可又悲哀的意识到,太平王正是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这岂不是世所难容的恶事偏偏他又找了个和母亲声音一模一样的女子,让她鞭打踩踏自己,这又岂不是世间同样难容的恶伦之事·自己最憎恶的父亲,流着最憎恶父亲的血的自己,宫九想,他岂不是将世所难容的罪孽融于一身·这样的他不被鞭打,不被憎恶又怎么可以·心口刹那间的苍凉,自卑到了极致反倒极为自傲。
宫九有自傲的资本,他除了算数与记道,其他所会所精的东西,都是别人需要精研一辈子都难以弄懂的深奥可他信手捏来·武功更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几人之一,若不是不在江湖上行走,他早已有西门吹雪等人的名声。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心结成了“怪病”,药石难医··他就像是绝症患者,不期待明天,活在当下,活得冷静又疯狂··宫九:“……”·沙曼不知道宫九在想什么,但那一瞬间她被宫九的眼神看的汗毛直竖,有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自她心头生起。
她下意识后退,却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宫九抓住胳膊,直面令她恐惧的这个人··从她因为惧怕而放大的瞳孔里,宫九清晰的看到此时自己如魔一般痴狂的表情。
深邃的眼底仿佛有万千只残缺不全的恶鬼邪魔,它们张开大手蛊惑着,咆哮着,让沙曼全身僵硬,不敢挣扎··宫九神情诡秘的将动都不敢动的沙曼搂入怀里,低声说道:“别害怕,你不是需要钱吗”说道这里,他嘴角上挑,笑得异样邪意,语气中透着会让人恐慌的愉悦。
“取悦我吧,取悦到我,你什么都能得到·”·沙曼从未想过,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勾引行动,她居然会落入地狱··二更·当从地下室里发现宫九的时候,找到宫九的部下险些被当时的情景吓疯。
无他,本就令人恐惧的九公子,他正咧着诡异的笑,身下躺着他最爱的女人··沙曼··尸体··一具被分的粉碎的尸体··那人当场就吐了出来,然后被宫九随手一掌打飞出去,直接死在门外头。
宫九略感扫兴的抚摸着沙曼失去温度的脸庞,遗憾的发现,那能让自己心头温软的嗓音不见后,这女人唯一的价值也没了··不过这也正常,本身沙曼就是他从青楼里买出来的红倌,高傲冷酷才不正常,正常的她就应该偎在男人身上- cao -首弄姿。
当初因为她与母妃相似的声音带她回来,这似乎是一切错误的开始··“你说,对不对,沙曼”·宫九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把你带回来,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怎样一个错误,多亏了你,所以我将你从世间解放,再也不需要为金银烦恼。”
他身下那滩看不出女子身姿的肉泥中,一颗形状完好的头颅犹带生前的恐惧···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爱怜的吻上沙曼的嘴唇,然后像是扔掉垃圾一样将它扔到地上,脱下染血的外套,宫九嫌弃起满室血味。
既然不喜欢,便转身就走,他毫不犹豫的将曾经最宠爱的女人,前一秒最宠爱的尸体抛诸脑后··钢铁的大门吱嘎作响,与门框严丝合缝的关上,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打开这扇门,看到门里那个可怜的女人。
宫九步入黑暗,这次再不如过去犹豫踯躅,心向往着光明,又恐惧自己被光明灼烧的满身狼狈的模样··此时的他像是个天生的黑暗住民,姿态闲适,游刃有余且在黑暗之中一往无前。
吴明,顾生玉在他来时下意识看向门口,望着打理好自己走进来的宫九,他们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宫九,突破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破了”吴明皱皱鼻子,这事有点儿超出他的掌握。
在自己的计划中,宫九想要突破最起码要三十年不死才可成就先天,毕竟他这- xing -格太容易将自己作死··宫九闻言奇怪的笑了起来··“想明白点儿东西。”
“是吗”·“对·”·吴明意味深长的挤挤眼睛··“放心吧,不管你想通什么,小老头我都是不介意的。”
“多谢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咔嚓”小老头脊背僵住了,他转头,顾生玉仿佛听见了骨头摩擦,咯吱作响的声音。
吴明看着从未对自己这般恭敬过的宫九,歪过头,问顾生玉:“能帮我看看他的脑子吗”·顾生玉面无表情的撩起衣袖,认真道:“治疗脑疾我有经验,宫九,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脑子”·“……”·一阵兵荒马乱……好吧,单纯是两个人调侃一个人的情景顺势完美过渡。
吴明慢吞吞的说道:“想也知道,你小子是怎么个情况·”·宫九神色不变的说道:“哦”·吴明瞥他,“身上血味可不是洗洗就能清理干净的。”
宫九闻言,眉目更深沉了··顾生玉出声道:“你杀人了杀了谁”·宫九平静的说道:“过去的迷障。”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顾生玉注意到,宫九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没了迷恋,去了狂热,单纯的是在看,和看陌生人,物品,花木一样的看··这种状态很像紫禁城上的西门吹雪。
由后天返先天,总要有一些不同··不管如何,这对于武者来说是好事··顾生玉想了想,道:“庆祝一下吧·”·吴明乐道:“赞成。”
宫九在他们旁边坐下,盯着水面许久,突然出声道··“我看水是水的样子,你们呢”·吴明和顾生玉对视一眼,话语平常。
“水除了水的样子,还能是什么样子”·两人齐声说完,不约而同的笑了··吴明摇摇头:“我可怜的徒弟,还是让顾生玉帮你看看脑子吧。”
宫九:“……免了·”·在场三人都是外界难寻的高手,宫九由于刚刚突破,说话中总是暗藏玄机,听的人摸不着头脑·幸好在场这两人都是渡过这个阶段的强者,总能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回答他突然出口的问题。
他们的论调有的时候让人听不懂,但细思起来却总有股味道,那是和先天之境不同的,道家返璞归真的境界··吴明忽然叹道:“看到你们两个我就觉得自己老了。”
顾生玉不答反道:“世间从不缺天资绝世之辈,你还有得熬·”·“吼吼,要是太难熬了,小老头我可不干·”·宫九笑道:“没事,师父,我会孝敬你的。”
吴明鸡皮疙瘩几乎是刹那间起了一身··“不过是个沙曼,”他叹道··宫九弯眸:“岂止沙曼·”·顾生玉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沙曼是谁,更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两师徒到底在打什么玄机,整件事他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这名叫“沙曼”的女子的死。
但是他可惜却不会说什么,凡是有因必有果,能够成为一名武者的执念,她自己定然不是全然无辜··到了晚上,顾生玉一条鱼没钓到,吴明钓的那一条鱼上了餐桌,被做成一道糖醋鱼,而宫九则盯着他们钓了一整天的鱼。
无名岛的生活,多了顾生玉一个既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更没有改变岛上人的生活··唯一且最大的改变,就是平时小老头钓鱼的地方又多了个垂钓者,吴明多了个说话的人。
别看吴明在顾生玉面前好说话的样子,他也是曾干出将惹怒自己的宫九装进棺材里埋入地下的人··作为枭雄,他有一副合格的铁石心肠··但是作为同道者,顾生玉经常听他抱怨自己徒弟,抱怨玉罗刹,抱怨自己生不逢时。
顾生玉耐心应和着,然后开口道:“玉罗刹快到了·”·吴明丝毫不奇怪,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玉罗刹乘坐的大船还在距离这里几十里外的地方,但他已经迎风展翅,宛若海面孤枭,横跨大海。
红衣妖娆,容颜魅惑,掠过平静的海面时,无痕无波,唯有碧水蓝天下,一道鲜红靓丽非常··吴明眯着眼睛看看天,道:“你拿了玉罗刹的罗刹牌真是好胆啊,那玩意儿是天魔策吧”·顾生玉淡定道:“你想要可以借你看看。”
吴明乐呵,“还是算了,不死印法出自天魔策,我看了之后也没啥感觉,当初白让小九去抢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平和的应道:“现今留存的超一流功法,那个不是残卷不死印法的不完整- xing -在当年就可以将石之轩逼疯,你看了还能正常呆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
吴明摇头,“我没看·”·顾生玉撇头看他,似乎很惊讶··吴明淡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看前人功法是对自己有一定的启示,可是环境不允许,终究进益不大。”
顾生玉道:“那你要不死印法做什么”·“好奇吧,”吴明沉默一下,回了这样一个答案··他确实发自内心的好奇那个在自己有生之年只能不断遗憾,无法企及的时代。
顾生玉闻言,将一直放在吴明身边的那册蓝封书籍拿到手里扔入水中··“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东西不应该留到后世·”·世间难寻的珍贵功法就这样沉入水底。
吴明看着不死印法被水浸- shi -,墨迹逐步化开的模样什么都没说··“吴明顾生玉”·聊天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玉罗刹横跨海里数百米,内力下沉,低沉悦耳的声音精准的在顾生玉和吴明耳边响起。
顾生玉知道,这声音一定只让他们两个听见,岛上的其他人压根不会有所耳闻··如此细致的控制力……小老头收起钓竿,站起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裹着他瘦小的身体,他望向和顾生玉一致的方向。
“看来他到了·”·话音落下,他们不远处多出个一身红衣的妖娆身影··混血的相貌向来出色,但在玉罗刹身上却成了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的绝美颜色。
幽绿眼眸波光流转,红衣若血,妩媚中透着唯我独尊的霸气··顾生玉掏出罗刹牌扔过去,玉罗刹不奇怪的接下收到衣袖里,然后说道:“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小老头,好久不见了,你如今也成了个真正的老头子了。”
吴明笑笑,也不生气,“玉罗刹,你还是这么漂亮·”·玉罗刹嘴角一抽,吴明顿时笑的更开心了··顾生玉望天说道:“我要走了,在走之前,总要让自己安心。”
一句话,同时将两个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 ·第43章 ·吴明眼里出现明显的惊愕情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玉罗刹则更是干脆, 坦然道:“你要破碎虚空了”语气中是难以想象会出现在他口中的不敢置信。
顾生玉淡淡一笑, 没有解释··正如他们觉得这个时代的环境难以让他们施展开手脚, 系统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相信再过不久,他就会到达一个武道更加精深的世界里磨砺自我。
但这就不需要和他们两个解释了··抬起右手, 比在身前,他侧过身,言辞淡漠··顾生玉道:“在我离开前, 将一切都解决掉吧·”·吴明眯起眼睛, “你想要挑战我们两个人”·他虽然猜到顾生玉的意图, 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狂妄。
玉罗刹放声大笑,“顾生玉, 你以为世人尊你天下无双, 我就也要怕了你吗”说道后来, 语气骤然下降, 变得危险··顾生玉不躲不闪,迎面对上两位绝顶强者散发出来的武息。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 不需要做什么, 对旁人来说就已经是难言的压力··精巧雅致的小园里, 三位强者分而对立, 无形的威势散发出来, 气势互相挤压,空气中好似传来了爆响。
可怕的是,哪怕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凝滞到接近紧绷, 园子里的生灵仍是毫无所觉··鱼儿呆呆的游在水里,鸟儿落到树上整理羽毛,树叶在无风的时候分外安静。
就在这时,吴明第一个出手,他明明是在场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出手也是最快的那个··五指成爪,骨节凸起,撕裂空气的内劲指风在对上顾生玉的刹那,流云飞袖掀起无形罡气,挡住了这精准狠辣的一击,玉罗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掌天魔气劲,携有万钧之力宛若雷霆惊震威力非常。
“喝啊”顾生玉提劲不闪,反手一掌,正面对了上去··本以为他年轻内劲会比不上自己的玉罗刹目露惊讶,精纯……不,比自己更加刚硬雄浑的内力与自己相撞,居然将他推出半步距离。
别小瞧这半步,当今武林,就算是小老头也仅仅能将他逼退而已··“好小子”·玉罗刹目露赞赏,下一式已然攒出··顾生玉面色不动,宽袍大袖飞扬拔群,宛若从天而降的仙人。
气劲飞舞更似天下乱雪,震开周围盛开的鲜花绿草··吴明再一次缴纳气劲,化指成拳卷着未及落地的花瓣,一股脑的冲向顾生玉死- xue -··上身胸腹诸多部位都在这一招的变化之中,顾生玉也看出这招的厉害之处,临时变招。
柔韧折腰,翻身下腹,两手同时成刀,一时间聚集起前所未有的杀气,破向玉罗刹与吴明腹部··锋利刀气还未真正成招就以杀气毕露,薄红异香空气中隐隐浮动,玉罗刹当机立断,后撤开去,但即使如此,仍有一缕长发被断在半空,惊险至极。
吴明豁出去一只手的与顾生玉此招相撞,气劲相冲后,他的手背上被留下一道血口,此时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动武至此,已然杀机暗浮,顷刻间决定胜负··场面静了一刻,还是吴明出口说道:“小寒山派红袖神尼的红袖刀”到底活得久见多识广,仅仅是一招,便被他认了出来。
顾生玉并未用刀,可他早已是不止于“刀”的境界··手指轻轻划过一片被卷入打斗中还未落下的花瓣,淡粉及白的花瓣中间像是被刀分开一般整齐,落势不减。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我有一友,善使红袖刀·”他答道··玉罗刹和吴明毫不奇怪,光是看就能学会什么的,在他人眼里是神技,但对这几个人来说,说不定只是必要的武学配备,没什么好惊讶的。
“再来吧,”打出了兴致,玉罗刹勾起嘴角,这次是他先动手··- yin -柔狂裂的气劲,带有天魔劲特有的优美诱惑,而从男子的玉罗刹手里使出还暗藏强悍刚气,一不小心被打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生玉这回没再正面对招,一动一静暗含天地至理,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是在祭奠,是在涅槃,是在敬畏,是在挑战··就像是当年他对天地的初步认知是畏惧,而后又毅然决然与天地同斗一般。
学了那么多宗师的武功心法,在这一刻,他将它们融会贯通,化作唯一的一招··顾生玉喝道:“天地大同”·大道至简,至极所以至简。
不知何时也出了招的吴明与玉罗刹一起对上顾生玉··伴随一声爆响,整个无名岛都仿佛颤抖了一般,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吴明钓鱼的小园传开··亲身感受到天地大同威力的玉罗刹,吴明,居然在这一招之中感受到了曾经天地对他们的压制。
在还未到达这个境界之前,世间万物,他们都存在着畏惧··如今找回这个畏惧,他们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松动了··不过……在惊喜之前先调息吧。
顾生玉这一招的威力不仅仅是融合了多位宗师的“道”,还有他自己的道途··简单明澈,干净珍惜·任何人与他交手,他都不吝啬的传递自己的经验意志,也因此这一招的威力犹为大。
大到震退两位绝顶强者,并把他们打出内伤··掌劲中不只有猛烈的罡气,还有无形中的柔力·罡气横冲直撞,柔力润物无声··通过交手的瞬间,一刚一柔,暗合一- yin -一阳,同为御敌之法潜入二人体内。
玉罗刹天魔劲被柔力所扰,正潜伏进他的五脏六腑,然后在一瞬间爆·,猛力的罡气和吴明交手的瞬间便使用出难以想象的威力,折断的右手软在身侧,他狼狈的半跪在地上。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把年纪还被后辈揍成这样··可是他们自己得到的好处也不小,要是能领悟到柔力的本质,玉罗刹天魔劲绝对能再上一层楼,而吴明通过之前的交手,也一样能将刚劲化为己用。
战斗过后,小园恢复平静,两个人盘膝坐在地上,调理错乱的内息,吴明先一步睁开眼睛,然后是玉罗刹··内伤来说,是玉罗刹更重,但外伤上看,还是吴明被打的更为凄惨。
顾生玉自战斗结束后,便负手而立,仰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如今感觉到他们两个醒来,他转过头,笑道:“感觉如何”·对上顾生玉的目光,玉罗刹心情复杂,一代更比一代强吗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年轻人已经走到自己前面了。
冷哼一声,玉罗刹站起身,承诺道:“西方魔教的势力仅止于江湖·”·顾生玉闻言,沉默一下,道:“南王的事情果然有你的手笔·”·玉罗刹凉凉笑了起来,“谁让本座的儿子想要在紫禁城上决斗。”
再提起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破飞仙的事情,顾生玉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心静无波的谈起叶孤城这个名字··顾生玉说道:“单论剑法,当时的西门吹雪确实不是叶孤城的对手。”
“呵,可到底活下来的是本座的儿子,”玉罗刹自得的说道,显然西门吹雪剑神的名号他非常满意··吴明将断掉的胳膊大致处理一下,听到这话便说道:“玉罗刹,孩子不能太宠。”
玉罗刹撇嘴:“啰嗦,那是本座的儿子。”·吴明……好吧,你是当爹的,你说了算,然后对顾生玉承诺道:“我会放弃,你放心,看到你的境界后,我又怎么会再乐意分散精力,让自己离武道一途更远呢”·顾生玉毫不怀疑他口中说的话,点点头,“如此便好。”
世上有许多人,他们有着旷世之才,却缺了那么一个环境·所以他们只能顺从人心,选择起最困难的那个目标,不见得是特别想要那个位置,仅仅是证明自己。
这便是所有野心的开始··处理好西方魔教和无名岛的势力,顾生玉回到自己在岛上的屋子,见到的就是早早等在那里的宫九··顾生玉望着他,宫九顺势回望。
宫九:“你的目的,不是长生诀吗怎么又为朱珵珺处理起江湖事了”·顾生玉与他擦肩而过,走入屋内,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为了处理私事而来,长生诀还是朱珵珺,都是我的私事·”·宫九不言,抱臂靠在门框上盯着他,屋内一时只有水声作响··顾生玉喝了口茶。
宫九突然很厌烦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冷冷道:“吴明不打算继续,但不代表我会放弃,到时你又能怎么办呢”·“如你所说,到时我已经离开了,”顾生玉不为所动的说道:“但是世间少了一个顾生玉也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宫九心底的烦躁远比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多,“哦你这是又想打什么哑谜”·顾生玉这回没再转移话题,看向他,“意思就是,即使没了我,你也一定不会成功。”
“你”·顾生玉冷静的看着一步冲到自己面前的宫九,淡淡说道:“我曾对你提过,要是朋友的决定对自身无益甚至是有害的,那作为友人的人到底是该支持还是阻止”·宫九略显苍惶的后退,仿佛顾生玉在这一刻变成了某些他不能理解的东西。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耳边不断响起顾生玉的声音,破开了自己的心鞘,展露最真实的模样··宫九茫然的望着他,顾生玉一如初见时的平静··“我的答案是支持,无论我是不是也为这个选择不安,但我还是选择支持下去,哪怕我会因此失去这个友人,”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有种静谧的味道,顾生玉说道:“即使挣扎过,我的答案仍是原本的那个,没有丝毫变化。”
这样说的他,似乎也在嘴角溢出了一丝苦涩··宫九眼神一动,疯狂的抓住顾生玉阻拦的手,亲了上去··这是第一次接触,咬破唇肉,满嘴都是腥甜的血味,粗暴无比,透着绝望与黯然,绝不能算是好的体验。
顾生玉任由他亲着,眼中神色不变,这反倒让宫九越发绝望,吻的越发疯狂··像是蜘蛛网上的那只飞蛾,原来不知道何时,烧毁蜘蛛网的火,连这只渴望得到自由的蛾子也烧死了。
宫九挣扎过,但他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的死于一时的烈火,执念永远不消··离开他的嘴唇,宫九低低说道:“顾生玉,我恨你·”·顾生玉平淡的道:“我知道。”
这次连一丝苦恼都没有了·· · ·第44章 ·日出时分,顾生玉坐在西方魔教的大船上返航··无名岛最大的收获, 是处理掉了江湖可能存在的隐患不死印法, 以及吴明这个野心不小的小老头。
至于玉罗刹的承诺, 算是完成朱珵珺的托付··顾生玉一向是个重情的人,单看他离开之前为每个朋友都做好打算的行为, 就能体会到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其他人眼里也有非常薄情的地方。
比如他这一走,回来不知何年, 也许干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没有任何不舍的意思··反倒平静的处理了身上的责任, 言行之中居然有种处理身后事的平淡··玉罗刹眯眼睨了顾生玉嘴上的伤口,嗤笑道:“被雁咬了嘴”·顾生玉瞥他, “不, 是一只发现自己飞不出纱笼的飞蛾。”
“原来是虫子吗”玉罗刹不以为意的道··顾生玉想起宫九离开时疯狂的情态, 又摇摇头··“说不定, 并不只是只虫子。”
玉罗刹翻个白眼,“本座懒得和你打哑谜, ”然后他提起最关心的那件事, “你回中原就要破碎虚空吗”·顾生玉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咳”玉罗刹努力板正脸色, “本座这不是想让小雪也看看吗这可是一生难见的机缘, 错过了多可惜。”
顾生玉无言看他,重复了小老头的话··“你还真是宠儿子啊·”·玉罗刹勾起嘴角,眼里精光闪动, 显然他十分自豪··“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自得完毕,他急急问道。
顾生玉摇摇头:“能找到的话你就来,找不到就算了·”·玉罗刹:“……什么意思”·顾生玉平静的望着他,“我打算去十绝关。”
玉罗刹倒抽一口冷气··“你”·顾生玉:“当初你不就怀疑我是十绝关里出来的人吗如今此间事了,再回十绝关方是有始有终。”
玉罗刹神情严肃,“你竟然真是十绝关的人·”·顾生玉:“……”·玉罗刹:“讲道理,当时我也只是猜猜,没想到蒙中了,哈哈哈……”·顾生玉无言以对的那张脸,让玉罗刹笑了一路,直到下船。
重新从海外孤岛回归陆地,大地上的一切都显得很是新鲜··叫卖的小贩,吵闹的人群,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看的顾生玉面露感慨,然后他使用起当世已经无人可及的身法消失在码头。
玉罗刹派人跟紧他,就怕顾生玉突然消失让西门吹雪错过机缘,至于十绝关……要真是到十绝关才踏破虚空,他一定会写个服字送给他·……·最近的一年里,江湖太过平静了。
陆小凤没有麻烦上身,楚留香没有好奇心发做,各个藏身在暗处里的反派没有一个冒头··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少有经验的人都老实的窝在自己的小船上,生怕到时被一个浪头打翻,丢人丢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消息流窜出来的速度异常的快,几乎顷刻间霸占了整个沉寂的江湖··顾生玉回来啦·石破天惊·天下无双顾生玉,天下无人不相知。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了,他也出现了·有小道消息说,顾生玉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往长安··大家觉得这也对,失踪那么长时间,是该回家看看了。
皇宫里··朱珵珺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自从那个消息出现,自从某人消失……·“唉……”笔头朱砂掉在折子上,留下一道鲜红的朱色,他心烦的将废弃的译本扔到一边儿,叹气道:“顾生玉……”·呢喃着这个名字,新上任的大内总管李仁贴心的为他送上香茶。
作为和朱珵珺一起认识顾生玉的人物,李仁最清楚朱珵珺对顾生玉有着怎样复杂的情绪,也清楚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李仁送上的茶不温不火,味道刚刚好,是朱珵珺喜欢的西湖龙井。
他看着茶汤,想起前年顾生玉从自己手里挖走他一整年份的西湖龙井,却把茶叶送给江湖好友的事情···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那次他可是哭惨了,一整年都没有龙井茶喝,想喝还要去太后宫里蹭,委实是可怜。
他似乎还感叹过,顾生玉手黑心硬,不然不能这么无视君王之威的折腾他蹲梅花桩··现在想来,从和顾生玉遇到开始,他的人生当真是出现了不少变化··茶楼初遇,桌上一个“变”字,结下这桩缘分。
朱珵珺想,天下无人不相知……这样一个人,自己能有幸与他相知,真是其他人求不来的机会··“陛下……”·正在这么想着,御书房外突然传来李仁犹豫的声音。
朱珵珺自思绪中回神,冷静的说道:“什么事”·“……呃……顾大人来了,您看……”·没有牌子,没有谕旨,但顾生玉的脸就足够宫里所有侍卫放行。
李仁苦笑的看着顾生玉平静俊逸的面孔,提高了声线,向里面的人报告道··朱珵珺:“……”说曹- cao -曹- cao -到,等朕做一下心理准备先·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差不多觉得自己平静了,朱珵珺才- cao -着帝王威仪,沉稳的说道:“放他进来吧·”·“是·”李仁总管规规矩矩的应道,然后对顾生玉说:“顾大人,请吧。”
顾生玉无言的看看李总管,再看看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的朱珵珺,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当视野里出现一身深衣,广袖长舒,仿佛自时光中走出来的魏晋名流一般的顾生玉时,朱珵珺目露恍惚,眼前仿佛出现了与这个人最初见面时的模样。
彼时他挥毫泼墨,好似山中隐者,流入俗世,他白龙鱼服,茶馆之中侧身低目··这一眼对视,成了如今一切的开端··虽然最后却是四个大字,铁口神算让自己差点误以为他是骗子挺尴尬的。
朱珵珺:“顾生玉……”·不自觉的已经呼唤出声,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顾生玉仿佛没有看见朱珵珺脸上的讶异,掏出一直被放在身上的长方形小印搁到朱珵珺桌上。
在见到那块私印的时候,朱珵珺神情严肃起来,透着隐隐的委屈,“你果然是怪我吗”所以才将我送你的东西送回来··顾生玉无语:“别乱想。”
朱珵珺不依不饶:“那是为什么”·他拿起这方印,端看外表,它十分普通,花体纹路都是常见的吉祥神兽样式,但它不凡的地方在它的下方,与朱砂接触的地方——大庆天授,四字格外清晰明确。
朱珵珺拿着私印和摆在桌面上的玉玺合起来摆弄一下,一方子母套印便出来了··顾生玉看到这一幕毫不稀奇,他似乎早就知道这印的价值和作用··“如今你托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留着它也没什么用。”
朱珵珺:“……顾生玉,我将它给你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也是真心想让它帮你解决麻烦”·皇帝私印,绝对能处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麻烦事,这点儿他还真没说错。
可是顾生玉闻言,仅是略显轻嘲的说道:“这世间情之一字最是干净,容不得分毫利用·若是这般做了,不管是自己,还是接受的人,亦或者观者,都不会觉得这情意到底有多真切,甚至就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迷失在人言之中。”
“顾生玉自问洒脱无畏,却认为情意最难辜负,也认为陛下的情意,难以辜负·”说罢,两手相合,行了个求去的古礼··顾生玉道:“如今四海以平,顾生玉没有继续担此厚爱的借口,还请陛下放我离去。”
一声坦言,昭示着他曾经所做种种,皆是朱珵珺所愿··当日东市慧眼识英,千金马骨,最后所换的,是对伯乐的倾力相报··朱珵珺张张嘴:“顾生玉……”·“还私印并非划清界限,单纯的是不需要了,”顾生玉从袖中抬起头,平静的说道:“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也因此不得不离开,我唤你一声陛下,是认为你一定会是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好皇帝,虽然……”·他突然笑道:“我应该是看不见了。”
朱珵珺一下子从皇位上站起身,绕过书案,来到顾生玉神前,苍惶的抓握住他的手,眼底是深深的焦躁··“顾生玉,朕不许你离开”·顾生玉摇头。
朱珵珺眼睛瞪的发红,忍不住威胁道:“你是要抗旨不尊吗”·顾生玉轻飘飘给他一个眼神,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拂开他的手··“陛下……”·“叫我朱珵珺”朱珵珺烦躁的踱来踱去,“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顾生玉轻笑出声:“是人都有个追求,朱珵珺,我希望作为朋友的你能支持我。”
“……”·朱珵珺一瞬间停下所有动作,复杂的看向他,“顾生玉,朕不是个好朋友·”·顾生玉笑着看他··在那样了然的清澈目光下,朱珵珺苦笑着捂脸,“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必须是个好朋友。”
……·“你走吧·”· · ·第45章 ·出了皇宫,顾生玉马不停蹄的赶往雁门关··此时的关外黄沙飞卷, 古道苍凉, 落日之下, 枯藤,老树, 乌鸦的叫声成了这幅景色唯一的伴曲。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骑着马,穿过官道,在军营前面停下马··“吁”·拉动缰绳, 漆黑的马匹扬起前半身, 前蹄挣动, 总算从疾驰中停了下来。
他对门口警戒的兵士说道:“求见苏将军,在下顾生玉·”·听到他的名字, 守门的小将一愣, 立马抱拳回礼··“原来是顾先生, 请先生稍等, 苏将军此时应该正在练兵,某马上前去传信。”
·“有劳了·”·顾生玉下了马, 看着他的背影, 认为这人八成是金风细雨楼里的老人, 不然不能一提起他的名字脸色都变了··没过多久, 顾生玉便被请了进去, 望着许久未见的苏梦枕,他目光奇怪。
没办法,原本体弱病虚的苏楼主似乎被雁门头顶的太阳晒黑了不少, 身材虽然还是那么修长,更换的假肢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故障的样子,但是单论体格,真是不能同日而语。
“顾先生”现任金风细雨楼楼主王小石也黑了不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背后的挽留剑缠在布条里,看不出它绝世神兵的风采··顾生玉抽出袖中的红袖刀,将它递给苏梦枕。
苏梦枕对这把曾经名动天下的红袖刀无动于衷,冷静的说道:“我既然将它送给你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顾生玉笑道:“我将它给你,是希望你能守好这个天下。”
苏梦枕目光一变,语气略急,“是发生什么了吗”·顾生玉摇头:“什么都没有发生·”·苏梦枕:“……”·顾生玉:“……”·王小石在自家大哥和顾先生身上看来看去,不太清楚他们在目光中传达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
半响,苏梦枕开口道:“这份嘱托本不该由你来说·”·顾生玉道:“这份嘱托天下任何人都可以开口·”·苏梦枕勾起嘴角,接过红袖刀。
“必不负所托”·顾生玉闻言,露出难得真切的笑容··等到他驾着乌骓马消失在天际边缘,苏梦枕望着手里红袖刀的眼神才浮现几丝感叹与怀念。
红光隐隐一闪,红袖落入袖中,刀光长鸣,空气中异香浮动,宛若女子柔肠百转的娇吟··王小石试探的道:“顾先生来是为了雁门关”·苏梦枕收回落到这把绝美刀上的视线,认真道:“何止啊。”
顾生玉刚才可是将整个江山都交托给他了··从此,玄甲军的信念只会比磐石更坚固,比长江更深远··这大庆的天下,会一日比一日安稳·……·顾生玉急匆匆的驾驶着马匹赶往下一个地点,多亏被他半路抓出来的西方魔教监视,没有他们的帮助,他还不知道陆小凤此时人在哪里呢。
万梅山庄里,陆小凤歪在树上喝着西门吹雪酿的酒,酒中清冽的梅花香让他分外满足,然后他皱起眉头··耳中透出纯粹剑气的琴声,又仿佛仅仅是咏颂梅花而已。
这西门吹雪啊,弹琴也比往日多了不少花样··陆小凤故作年长的感叹一句,接着喝酒喝的今夕不知何夕··万梅山庄的酒之所以让他赞叹不已,就是因为西门吹雪的酒总是藏在不知道哪棵梅树下。
俗话说,买的不如送的,送的不如抢的,抢的不如偷的··来西门吹雪这里偷酒喝,可是他平生的趣味之一··正要将最后一口梅花酒倒入嘴里,陆小凤突然浑身一僵。
就在这个时候,庄外突然响起一阵歌声,附喝着西门吹雪的琴声,将这天地渲染出一片雪落梅开的清寒傲骨··陆小凤面容严肃的翻身下树,一溜烟的跑向门口··“西门,我先出去看看”·专心抚琴的剑神理都没理他。
跑出庄外的陆小凤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他刚刚着急的连轻功都忘了·眼神四下扫视,就是没有找到想见的人··此时歌声已经消失,西门吹雪的琴还在隐隐传来,但那股子感觉,就是让陆小凤不怎么是滋味。
咋了咋舌,陆小凤刚想回庄,却在转身的瞬间停了下来,他看向一旁的大石头上,一罐黑陶白底的酒壶被放在那里··陆小凤走过去,拿起酒壶打开盖子闻闻,猛烈的酒香冲的鼻子发酸,他一口喝下去半瓶,然后被烧的大喊。
“好酒”·和西门吹雪的酒一样,让他心痴迷醉··与陆小凤遭遇差不多的花满楼,发现今天的百花楼里也不怎么平静··一群貌美女子送来一棵培养到开花的梅花树,她们有着玉女一般的冷清,又有着仙女一般的姿容。
她们对下楼来的花满楼送上了药和梅花,说道:“这是顾先生托我们移花宫送来的墨玉梅花,还请花公子收下·”·花满楼接过药和一封信,等到她们离开才打开封口,抚摸纸上用浓墨写下的字迹。
信上的话很简单,大多都是墨玉梅花的种植事项,再有就是告诉他,原随云知道这些药物的使用剂量,到时让他帮忙看眼睛就可以,言说,他并不强求花满楼一定要看见,无论怎样的花满楼都是自己的朋友。
显然移花宫不可能外传墨玉梅花的培植方法,那么这么一株半人高的梅花就一定是出自顾生玉的手笔··花满楼“看”完信尾的关心,手指抚摸墨玉梅花娇嫩的花瓣,表情浮现出一瞬间的落寞,再看去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雅。
百花楼里满百花,花满楼时亦满心··无论何时何地,花满楼都会敞开大门,欢迎他的朋友··……·与其他几位朋友不同,原随云什么都没有收到,顾生玉托人捎来的一句口信,也只有短短三个字。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我走了·”·重复完这句话,原随云微笑着,杀气四溢··……·乘着皎洁的月色,马匹缎子一般的漆黑毛发在高挂的下玄月下闪烁莹白的光亮。
四蹄上雪白的斑点,如同踩着月光奔驰的天马,神骏非常··顾生玉骑着这匹难得的好马直冲到山崖下方,瞬间提气轻身,脚下一踩马匹后脊,在乌骓马的长鸣中,掠过平滑如镜的山壁,迅速提升速度。
陡峭的高峰有着武林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像是刺破天际的巨剑一般耸立,四处横生的枝冠树木,为巨剑的两面披上翠生生的绿背,唯有剑锋的两处,是世间难寻的险地··笔直的“剑锋”既没有借力的地方,亦没有休息调息的凸起。
想要登上去,唯有凭借一口内力翻山越石,如履平地的跨越这条垂直的水平线··这是足以将天下人拦住的天险,却拦不住一心想要上去的顾生玉··已经是宗师的武道修为,早已不需要内生真气,凭借沟通天地生机为己用的能力,顾生玉好似化身为风,直到到了“巨剑顶端”,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透出了无拘无束的风的气息。
·这座山崖看起来非常险峻,但最顶上却是一处难得的平地,月圆时,也是一处难得的赏景之地··犹记得上一次来,月大如盘,色若银浆,云似朝雾,光带薄纱的美妙情景。
稍微整理一下被吹散的头发,顾生玉来到棺木前··平整的山顶,一座装了人的棺材是十分显眼和异常的,但顾生玉却不会感到奇怪,因为这本就是他干的··用水晶打造的棺材具有防腐的效果,透明的盖子下面,白云城主叶孤城白衣黑发,俊逸无双,哪怕是死亡也未曾损失他生前一丝一毫的风采。
顾生玉静静看了许久,从赶路开始便一直提醒他的系统时间正在急速归于零··他想的没错,与玉罗刹和吴明决斗完,并小胜一场后,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离开无名岛的时候,仅剩下的三天提醒他将要离去的时刻正在逼近,让他将每一件事情都压缩到极致办好,也幸好之前早有准备,不然恐怕他来不及和某些人告别··抚摸着水晶棺,棺材冰凉的质感有着在山上被夜风吹拂的寒意。
顾生玉敲敲棺材,特意委托妙手朱亭制作的棺材有着不少机关,这是他为了保证叶孤城遗体的完整- xing -而和他一起研制的··不得不说,通过两位在机关巧技上都拥有天纵之才的大师合力,这座水晶棺的意义比之一般的兵器用处还大。
只要不经历不可避免的天灾,它完全可以将任何想要对里面“人”不利的家伙打去见鬼··用着独特手法敲响的棺材盖儿缓缓打开,露出下方俊美非凡的男人。
顾生玉伸出手,拿出了放置在里面的剑··“叶孤城的剑是君谈云的剑,君谈云是顾生玉,你的剑,将会是他的命”·“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剑放置在腰间,整个过程无比肃穆。
到了这个时候,顾生玉冷峻的侧脸才浮现出丝丝明显的感伤,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叶孤城的脸颊,但临到最后他退缩了,收回了手,合上棺木··月光为水晶棺铺上迷离的薄纱,顾生玉对地面发出一掌,内力直击地底,轰鸣声连连响起,前面的水晶棺也在缓慢下沉。
顾生玉静静的看着“叶孤城”沉入山里,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孔开始,他又一次挥出一掌··掌风仿若夜风的嘶吼,卷着飞溅出的石头土块一起落入地坑中,彻底掩埋了棺木。
手掌握紧剑柄,感受着这冰冷过头的温度,望向天空,夜幕的伟大是群星也难以掩盖的无垠广阔··顾生玉道:“我不能在这里走·”虽然他很想。
他身边有无数人的眼线,相信他要是在这里失踪,沉睡在此地的叶孤城将永无宁日··所以他必须走而且最好还是在外人难以觊觎的地方·瞥了眼飞速跳动的时间,顾生玉使出全身内力,整个人都失去了人的形态,途中只留下肉眼难辨的残影。
这番疾驰已然超越了人的境界,显然天人一词越发深入人心··接到下属的报告,小老头吴明,玉罗刹,原随云……能知道他消息的人相继赶来··因为他们都有渠道得知,顾生玉接下来是要去破碎虚空。
这数百年都无人瞰破的境界,如今终于有人做到的·心生向往的人不知多少,他们匆匆寻着他的足迹赶往他的最终目的地,想要一窥至高武者的境界。
 · ·第46章 ·像是玉罗刹,吴明这对他有所了解的, 知道他是前往十绝关, 那是凡人无缘可见的极地··类似原随云这样早有留意过顾生玉以前查的东西的, 则更加精准一点儿。
那一天,塞北地域, 迎来有史以来分量最重的几人··原随云皱着眉头扫视这荒芜的黄土地界,湛蓝的天空与黄沙漫卷的土地在远远的地方交汇成一条直线,他想见的人还没出现。
心里有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但他看见一身血红的玉罗刹, 一身麻衣的吴明相继悄无声息的出现后,他便安定下来··不可能这么多人都找错··后面赶来的人还有许多, 可是他们恐怕来不及了。
因为当那道深衣身影出现在几人视线之中的时候, 天地变色, 席卷天地的狂沙自最北之地袭来, 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同时,仅能模模糊糊看清那个人的背影··原随云眯起眼睛, 大袖挡着迎面吹来的狂沙, 但他还是努力看清那个人的位置。
“顾生玉·”·念出他的名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个人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玉罗刹, 小老头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都是对对方接下来行动的了然。
下一刻,他们动作不同, 目的却基本一致的突破狂沙的阻拦,冲向顾生玉所在··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顾生玉,你居然真的要回十绝关”·吴明难以置信的声音里更多的恐怕还是敬畏,不是谁都能在体会过繁华之后,还愿意回到那个没水没食,死寂空无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狂沙漫卷,黄土飞天,一座巨石排列出不同模样的大阵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在那一刻,每一个看到的人心底都生起一句文献中记载的文字··“古有十绝关,入者皆得放下世间一切。
此地一绝亲缘,二绝情缘,三绝世缘,四绝爱,五绝恨,六绝贪,七绝吃,八绝光,九绝声,十绝生死··十绝尽破碎虚空,踏入无上大道·”·素来神秘的十绝关,在十三年的尽头,终于揭下它神秘的面纱。
古朴苍老的石柱,厚重稳固的巨石,风吹不尽的黄沙··这是一代代为了心中大道的武道高人,将世间的一切牵挂尽皆抛弃之前都要面对的情景··仿佛武道一途就是如此孤独寂寞,刻入灵魂深处的……除了道便再无他物。
在十绝关现身的那一刻,顾生玉向前的脚步没有停过,仿佛面前这足以让任何心怀留恋的人止步的景色,只是随处可见的一地风景··之前想要踏入十绝关领悟至高武境的小老头和玉罗刹不知为何都停了下来,他们静静看着顾生玉消失在十绝关中。
握紧双拳,经历了一番挣扎吴明睁大眼睛,再一次迈开脚步,在顾生玉之后闯入十绝关··唯一留下的玉罗刹直到黄沙散去,从传说中走出来的十绝关再度回到传说之中才抖抖身上的沙尘离开。
原随云则停留到顾生玉其他的友人到来,将情况告知给他们才返回长安··说实话,亲眼看到十绝关的出现与顾生玉毫不留恋的背影的人,没有一个不会感觉复杂。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渐渐远离了他们的世界,而他的终途必然孤独无依一样··那一刻,就算是原随云都因此感到悲凉··寻觅大道的路上,能说吾道不孤的人会有几个·顾生玉的路注定不会有多么好走。
叹息一声,宽袖长服的蝙蝠公子离开了这处地界,哀呜的风声响在背后··他刚刚失去了一个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其实进入十绝关的顾生玉根本来不及产生什么悲哀的情绪,他甚至连看一眼关内的情况都没有,系统便效率极高的将他传送走了。
紧跟着进来的小老头遗憾的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心知自己是错过机缘了,遂专心在十绝关里修炼··或许,抛开一切的他,真有可能与顾生玉在其他世界相遇··到了那时,破碎虚空之后的风景,也能有个熟人聊聊,旅途不再只限一人。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从天而降的快感,谁试谁知道··顾生玉觉得自己恐怕等不及破碎虚空的那一天了,他现在就要被系统偶然的失误折腾死。
“下面的人,闪开”·他大喊一声,掌上蓄力,不管下面的人在干什么,他出声提醒就已经尽了“天人”的义务了··幸好那些人反应不慢迅速后撤,他才来得及一掌拍到地上,借助这股冲击力反向上弹了一下,总算没有一到另一个世界就落得个摔死的结局。
衣袂翩翩的落地,顾生玉勉强保住自己的形象·一面想着自己这回可真算“天人”下凡了,另一面脑子里则久违的蹦出了曾经看过的网络句子,扶摇直上九万里,阁下何不乘风起,他也算是真实体验过的人了·等到将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完,安抚好跳动的小心脏,他的视线终于分给了周围的环境。
高头大马,寒光银甲··两军对垒,杀气腾腾··很好,他是掉战场上了··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系统是靠谱的,虽然它不出任务,很少说话,但无疑它的存在让顾生玉很安心。
一群莫名其妙的武功大侠之中,系统这么高科技的存在到底是多让现代人感到亲切·就好像居住英国的中国人吃到一瓶地道的老干妈,那滋味……倍儿爽·可是他现在知道了,就算是本地老干妈也有被无良商家以次充好的一天,更别说从出现开始良心就被设计者吃了的系统了。
这玩意儿生来就是折腾宿主的·它平时看起来可靠,但不意味它抽冷子找事的时候不会那么坑··总之,顾生玉如今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自己是被系统坑了。
试问,他一个武林高手掉到战场上他能干什么·放眼望去,最起码达到十万人的战场上,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被所有目光隐隐设置成了焦点··顾生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出现方式非常可疑,最重要的是蚁多也能咬死象好不好他现在挥一挥衣袖,说自己走错片场了还来得及吗·也许是系统久违的一次故障,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酸爽滋味的顾生玉,居然找回了过去的吐槽心态。
在心底淋漓尽致的比了个中指,他按按眉心,全身逐渐升起的宗师气场,保证他会是所有人中最不好惹的一个··本应该充斥着混乱与血腥的战场,由于他的出现,诡异的呈现出了一片寂静。
在场人一言不发,都盯着顾生玉,想看他会做些什么··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中,突然介入的一个宗师很可能是胜负的关键·不过顾生玉本人没什么自觉,别人敬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还不如直接出声夸夸他有用。
看本文看到现在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洒脱”的- xing -格了,等到他有反应不如寄希望他的“金手指”大秀风骚··然后为了完整的呈现出当时的情景,让我们转换镜头,从旁人的角度看看吐槽吐的天昏地暗的顾生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与突厥的战争一触即发,李渊不得不亲自出征,将鞑虏蛮族再一次赶出中原地界··如今正是隋末不久,前些日子杨广刚刚远征高丽大败而归。
似乎是这次失败给了这群塞外饮血的异族底气,他们开始频繁骚扰李阀境内,逼得他们不得不出兵抵抗··就在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此人身形可从露出的手腕小臂上判断出他的精瘦有力,不若外表修长雅致。
衣袍猎猎,吴带当风,一把光是看便知是名品的长剑挂在腰侧··他突然出现就是周身气劲与坠地的风声相撞的时刻,风声与罡气好似进行了激烈的焦灼般,吹起满头青丝,宛若闻战降世的武神,满身风萧。
李渊眼中此人面色冷淡,断然一喝,逼退下方士兵,防止了无谓的伤亡·第二步出手更是果断精妙,雄厚的内力完全不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反倒堪比他见过的几位宗师高手。
掌风内劲冲入地下,掌力的余波掀起他的衣袍长发,清俊冷淡的面容越发不似凡人,超然拔俗的气场在他落地后的那刻几乎如同标志一般鲜明··没过多久,地脉断裂的声音隐隐响起,地面坍塌半截。
距离他较近的两军士兵迅速后撤,此人周围土地顿时变得更加空旷了··能从数千米高的天上掉下来还能毫发无伤,光是这份修为就足以让有些眼力见的突厥将军胆寒。
不约而同的,司掌两军的主事人都选择慎重对待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后续番外——————————·狄飞惊番外·将顾生玉之前留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陆小凤,狄飞惊扭头便遇到了雷纯。
望着这名经霜更艳,遇雪犹清的绝色女子,他的眼底闪过恍惚,随即低下头··雷纯静静望着他,低着头的狄飞惊从未被她看在眼里,她是恨苏梦枕,但不可否认世间绝无第二个像他那般被她深深记在心底的男子。
在狄飞惊将要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雷纯低声说道:“你帮了顾生玉”·狄飞惊一顿,答:“是·”·雷纯不解的侧头:“为什么”·狄飞惊不答,只静静的望着前方那株梅树。
清冷的花枝探出傲冬的艳色,纯白的雪花还未自天上掉落,它却已经积攒起了彻骨的寒香,只等到时与梅花一整冬颜··雷纯总是不懂狄飞惊在想什么,就如同她现在也看不懂此时的神情下他有着怎样的心情一样。
突然觉得有些冷,雷纯拢拢披衣,低下头,美丽的脸上浮现一丝伤感··“我以为……你知道我不喜他·”·狄飞惊安静道:“他确实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
雷纯抿抿嘴唇,在他又一次抬步离开时说道:“还有多久还需要等多久六分半堂才能再次出现在江湖中”·狄飞惊侧过身,对她说道:“你等不及了吗”·雷纯眸光闪动,清澈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明亮,很少有人能给这样的她难堪。
狄飞惊思慕着雷纯,却不会把六分半堂的未来视为儿戏··“六分半堂在长安立身不稳,再加上有知道内情的原随云在,恐怕近些年都要沉寂方能明哲保身。”
雷纯道:“难道这是我的错吗”她皱起眉头,脸上轻愁脉脉,“是我不应该找蝙蝠公子合作,但红袖刀我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狄飞惊好似叹了口气,转过身,低着头,静默无声··“堂主针对顾生玉一事,应该在当时就已经得出结论了,现在再谈也毫无意义·”·雷纯不甘的反驳道:“但你仍是认为我做的不对。”
狄飞惊垂眸不语··雷纯攥紧了手,“我有什么错女子就不能建功立业吗就应该接受男子肤浅的鄙薄吗这本就是这个世道的错”·心底叹息,狄飞惊想,若有心魔,恐怕就是雷纯这副样子了。
不是说世人不允女子如此,应该说有也仅仅是一部分,大势所趋,趋的也是群体的共同利益·女- xing -在其中起着怎样的作用,又何尝不是自己争取得来的呢单论一方的压迫是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如今这个局面的。
可话虽如此,江湖上,武林中,仍是有不少奇女子做着不逊于男儿的事情,雷纯如此偏激反倒……反倒跟着了魔似的··想到这里,他看向雷纯哀愁秀美的脸,哪怕是愤恨她也美得惊心动魄,这就是自己心仪的女子。
顾生玉当年一番话为她结下难以解开的结,她并非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狄飞惊越是想,越是透过雷纯难忘那名风从骨傲的男子··他人总爱以魏晋时期的狂生名士指代顾生玉的气质,但狄飞惊却认为他更似战国时期,合纵连横的鬼谷学子。
有着儒家的风雅,兵家的强硬,法家的坚持,以及道家的超然··他宛若一笔浓墨坠入这淡彩的尘世,拂开了迷雾连连的世道,点清了一条康庄大道··狄飞惊虽然一直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他向来都有观察能力卓绝之辈的习惯。
顾生玉入了江湖之后所干的事情,显然都被他看在眼里··越是看下去,越能感受到他浑身惊人的魅力,狄飞惊想,怨不得孤僻诡异的蝙蝠公子,温和善良的花满楼,风趣自由的陆小凤,优雅豪爽的楚留香……这等- xing -格不同的武林名流都乐意和他做朋友。
这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男人,就算是自己也有几分深交的心思··但是他不行,思慕着雷纯的狄飞惊不行,六分半堂的狄飞惊也不行··故而……这一段欣赏只能错过。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狄飞惊将思绪统统埋在心底,就像是没有人能够猜到苏梦枕能够活多久一样,也没人能猜清低首神龙的心思··雷纯还在执着的看着他,狄飞惊心知她所做的一切,却放任她去发展。
原因不过是一样,六分半堂的主事人不能是他狄飞惊,而是雷纯··雷纯需要成长,就像是顾生玉说的,她需要成为一个被众人认可的人物··但可惜的是,他给的几次机会,雷纯不仅都错过了,还做的非常不好。
这本是让他难受的事情,但也没办法,他必须辅佐下去··谁让雷纯是他爱慕的女子,是他必须支持下去的人呢·伸手接住一片尚未过冬便零落凋离的梅花花瓣,狄飞惊的声音总有种令人忍不住沉思的安静。
“堂主若是再这么想,可真是浪费了他人的一片苦心了·”·“这梅花开得孤高自赏,又有谁会去藐视它不在春季开花的骄傲,反倒百花之中唯有它能与寒冬一较高下成就花中君子之名。”
“堂主,在下由衷希望,无论男子也好,女子也好,都若梅花一般,那就实在是天下间的幸事·”·“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梅的清寒傲骨,欣赏的绝不仅指在下·”·话已说得如此,狄飞惊静行一礼,这一次离开,哑口无言的雷纯再难拦他··回到房间,展开六分半堂公事的狄飞惊,突然看向花瓶里插着的梅花枝,这是几个月前梅花还是个花苞时顾生玉折下来的,如今花瓣都落满桌面了。
“天下无双顾生玉,天下无人不相知·”·他捻起一片落花,安静的想着那个已经消失在江湖中的人··“这句话非常衬你啊·”·低低一叹,落叶梅花,相思如故。
宫九番外·小老头失踪了,无明岛全都被宫九继承,可继承之后,大家发现原本就- yin -晴不定的九公子越发气势晦涩,就连向来被九公子当妹妹疼的牛肉汤也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宫九吓哭。
这不禁让身边人对他又畏又惧,无形中拉开了距离··“九公子,京中准备已经妥当,全等您现身主持大局·”·又是一次不得不出现在九公子面前的机会,下属们推出一个胆子最大的,承诺出事后会供养他的妻儿老母,才让这人主动去回报内容。
原本那人已经等死了,却没想到听见消息的九公子久违的露出一抹笑意,冷酷若冰封寒铸的苍白面容依旧俊美的好看,也残酷的惹人心惊··宫九:“既然如此,日子就定在八月十五吧。”
下属不知道九公子心里在想什么,乖乖领命下去,冷汗- shi -了一脊背··在小老头决心进入十绝关,顾生玉又在十绝关破碎虚空,宫九便成了一匹无缰的野马。
·疯狂的颜色染红他的灵魂,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烈火中挣扎的飞蛾,精气神全都提升到了极致··这让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宛若武道大成者·但有经验的人却清楚,他的强盛是燃烧骨血潜能后的一时爆发。
如同夜色中绽放的烟花,一闪即逝的惊艳··顾生玉离开前曾与他对话,肯定的说他一定会失败··宫九偏就不信了,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顾生玉说的一定是错的·然而这样干的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在几近成功的那刻,朱珵珺眼看着就要死在自己掌下,陆小凤会突然冒了出来。
没记错的话……他也是顾生玉的朋友,宫九眼神冰冷深邃,像是有无数只魔鬼在里面张牙舞爪,这是一把失了鞘的刀··“你也要代替顾生玉阻止我吗”·没错,在宫九心中,能够阻止他的唯有顾生玉,在他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代替顾生玉来阻止自己的·神侯府的无情神捕,天下浪子陆小凤,青衫谋客顾惜朝,强盗中的大元帅楚留香,蝙蝠公子原随云,百花楼中花满楼……这些或是和顾生玉有几面之缘,或干脆就是他朋友的人通通出现在自己面前,宫九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武功很高,非常高,高的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若不是前面已有个如顾生玉一般的“天人”,宫九这妖孽真会使人未战先怯··宫九原本武功不会这么高,他高到能够拦住以上诸人的合力围攻,他能强到这个程度,突破仅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他练了不死印法·顾生玉离开前以为已经销毁的功法,到底是被宫九练了。
别忘了他看过不死印法,而且宫九过目不忘··哪怕是残缺的功法,哪怕练之会导致练功者人格分裂走向疯狂的自毁道路,宫九仍是一往无前··现场没有人能拦住这样的宫九。
最后还是陆小凤低低一叹,从袖子里甩出什么,就见原本志得意满,眼含疯狂的宫九突然像是清醒了一样,冲着那个东西飞了过去··抓紧这个机会,众人齐齐发出一招,饱含了江湖绝大多数高手全力的一击,宫九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致命伤。
即使如此,他仍是紧紧抓着那个东西不放··鲜血顺着他的白衣淌下来,梳得整齐的头发被内力震散,凌乱的落在胸前··宫九一边咳血,一边大笑··“……顾生玉……顾生玉……你骗我……你果然骗了我啊哈哈哈……”·如此疯癫的大吼过后,他像是耗干了精气,深深望了无边星海一眼,向后倒了下去。
场面一时安静的过了头,还是陆小凤走到他身边,按住宫九的颈侧,确定脉搏停止跳动,大家才相信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宫九是真的死了··“这到底是为什么”眼见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他生前罪大恶极,花满楼仍是感到遗憾,人的生命本不该这么消逝。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原随云这时瞥了眼宫九至死不放手的那块玉石,眼底闪过了然··陆小凤说道:“顾生玉交给我的东西,看来他在进入十绝关时就已经对这场祸事有所预料。”
正往这边赶的大庆皇帝闻言停在高高的阶梯上,一瞬间,有种入骨的寂寞侵蚀着他··原来你走了,也仍是记挂着我··朱珵珺用力甩甩头,将猛然升起的孤独情绪压制下去,继续向下走,只是速度较之之前急促慢下不少。
无情移动轮椅来到宫九的尸体旁边,看着他睁大的充满偏执的眼睛,低低叹道:“他本可以躲开·”·“但他没有,”楚留香在宫九身旁蹲下,为他合上双眼。
顾惜朝凝视在场众人,突然对陆小凤问道:“你扔出去的是什么”·陆小凤苦笑着摸摸胡子··无情仰头问道:“若是没有顾生玉留下的东西,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陆小凤,他留下的是什么”·有了两人的发言,陆小凤身上集中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他求助的望向唯一一个没看他的原随云,然而原随云无视了他。
得不到丝毫解围的回应,陆小凤无奈的说道:“如你们所见,就是块玉·”·陆小凤动动宫九的手,没办法将玉石抽出来,但勉强能透过指骨看出那是块材质普通却经过精心养盘的玉料。
“是狄飞惊交给我的,他说这是顾生玉离开时的托付·”他说完,几人面面相觑··对玉模子有所了解的几人仔细看了看玉料被雕琢的模样,确定是一位身姿缥缈,宛若飞仙的无面剑客。
他们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宫九会一见到它便连- xing -命都不顾··总之,这场由无名岛岛主,太平王世子掀起的谋反事件可算是结束了··原随云临走前告诉无情,顾生玉留下了关于他双腿的治疗方法,想好了尽可来找自己。
而宫九作为唯一的失败者倒在地上,血染白石··他致死也没办法证明顾生玉是错的,但他的血如愿为顾生玉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一个代表自身的玉石染上属于他的颜色。
那是顾生玉的师傅们在他初次顿悟时为他设置的考验··什么时候做好把它雕成举世无双的珍宝的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手··这玉料本是块丢在大街上也卖不出五两的杂玉,可经过顾生玉在此世间的心境磨练,居然散发不下于绝品好玉的温润灵气。
犹记得那一天的傍晚,接受了人生第一次告白,顾生玉一如往常那样发散着思绪,手里无意识盘着玉,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灯光下,银刀雪亮,玉质温润,他神情专注,雕刻出了此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 ·第二卷 大 唐 双 龙· ·第47章 叶孤城番外·众所周知,白云城主是个骄傲的人··他骄傲得不像是与他齐名的西门吹雪, 杀人做事自有一套规矩。
既是世人憧憬的绝顶剑客, 又是人尽皆知的怪人··叶孤城不见得比西门吹雪规矩少, 但很多规矩源自于他肩上的责任,单论起他本人, 又实在是比西门吹雪好伺候多了。
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日落不留客不开门,白云城虽说也是规矩森严,但若是有要事想见城主还是不难的, 只需通报一声··西门吹雪出外只食白水和水煮蛋, 洁癖的令人发指, 叶孤城虽说也穿白衣,但饭菜干净, 精细, 他也是会在外面吃东西的。
·西门吹雪只喝白水, 叶孤城也只喝白水··这么多的特征列出来, 似乎只有最后一点儿和绝顶剑客的方面是相同的,其他部分简直千差万别··但他们相似的地方, 却是能将天下人的眼睛蒙蔽, 所有不相似的地方全都被忽视, 只能注视他们身上最为明亮的一点儿。
绝顶剑客, 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西门吹雪执着剑道的孤独, 既是诚于人,又是诚于己,不杀不该杀之人, 已偏离正道者淬剑,挑战江湖群剑,也是有理有据的送去挑战帖,严肃公正的执行着“诚”之一字。
可以说他虽然是个怪人,但也是个非常讲究的怪人··习剑至今,不曾行差踏错,亦不曾为了他人偏离自己的剑道,可以说他的剑,逾越他的生命··朝闻道,夕死可矣。
何等的寂寞,何等的执念··西门吹雪的道就是如此纯粹··但是与之相比,叶孤城在身为白云城主时就已经不能如他一般诚于人,而叶孤城自己也说过,他诚于剑,一如挥剑而出的那一抹超然风采,绝世白芒。
天外飞仙既是他的剑术,也是他的道途··可以说,他骄傲与西门吹雪不同,他骄傲在——他是叶孤城·身为城主责任加身,早年挑战南海群剑无一败,时值盛年已经无人值得他再次出剑。
这便是叶孤城的骄傲·和一年出四次门,诛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的西门吹雪相比,他的剑道显然更加完善··西门吹雪仍在磨砺的剑锋,叶孤城已经淬完了血,品起了孤高的寂寞。
观苍山云海,观云生海岛··最后,延伸出这种情怀的便是天外飞仙··那本是绝世无双的剑法,一如挥剑之人的绝世风华··这便是叶孤城的寂寞·就是如此寂寞的叶孤城,还是一座海岛的主人,这座海岛还被他治理的非常繁华。
他在他人的认知中无疑已经是完人··可世界上真的有完人吗就算有完人也有天妒英才一词··叶孤城幸运的是他是叶孤城,不幸的是……他是叶孤城·前后两者的区别大如天堑。
叶孤城背负着叶家先代无数人的期望——复国··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一不可抗力的重担砸在他的肩背上,和白云城一起成了他放不起的责任。
不是放不下,而是放不起,因此他的剑更加快,更加亮,更加绝世··这便是叶孤城的责任·他逐渐必须站在孤高的方寸之地,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逼迫自己必须走的更高更远,不得低头,注视那些只能仰视他的世俗凡人。
在叶孤城的人生中,他的生活是既定的,哪怕无序也只是海面上的小小波澜··他是叶孤城,难得的是他的脊背从未弯过,身附重担也仍是绝世无双的剑中仙人··可人越是这样想,越是会出现怎么都想不到的变数。
君谈云就是如此··不,应该叫他顾生玉··君谈云一出现,他的面容便已经被叶孤城和如今名声大噪的天下无双顾生玉联系上了,再加上他一开始没怎么掩饰,认出来自然不难。
至于后来闹出的西门庄主的乱子,叶孤城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两者的剑根本不可同论··以至于对方轻松的道出众多秘闻,事及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就算是他也难得为此失态。
原来自己母系一族也曾是辉煌的武林豪门吗·这种念头不过一闪即逝,叶孤城便忘记了··化名君谈云的顾生玉问过他不想灭口吗·叶孤城知道这是对方的提醒,光是不死印法便能引发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更别说比之更珍惜的长生诀。
但是面对长生诀也不为所动的顾生玉自己难道不更加可疑吗·他回去居住的院落,便已经在思考妥善的保存方案··目前已知的人就他和顾生玉,叶孤城不相信这个人会将奇书的消息透露出去,故而,在之后的接触中,他和对方似乎也心有灵犀的掠过长生诀的部分不提。
说起来,他在和顾生玉谈起剑道的时候,叶孤城也不由的对其心生向往,世间真的有人无所不精,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世间万物大道同归一理·越是和对方讨论,越是理解自己的剑道与对方的差异。
顾生玉的剑如他自己所说,承载着道的东西不拘泥于剑,就算是一把三十两银子的铁剑,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挥出,不管前方是神是魔,这是多少剑者做不到的境界··所以最后哪怕他的剑被自己斩断,叶孤城也有一瞬间被其的风采所迷。
极为炫丽的剑芒破开天光,撕裂云海,乘风破浪,宛若天际初晨的一抹旭日金芒··动容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后来被对方缠上亦是真正的所料不及··“朋友吗”·叶孤城想过,自己若是有朋友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看见顾生玉的时候,“朋友”两个字变得具体了,然后他委婉拒绝··就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不能做朋友··叶孤城心知自己身上的责任究竟会把人拖入怎样的泥泞之中,顾生玉这样的人不适合与自己深交。
奈何,对方实在是铁了心,还提到了月圆之夜一起赏月··月圆吗那是众家团圆的日子·但他想到的却是南王的计划,想白云城的责任,先祖世世代代的嘱托……可想到这么多他还是……·终究……叹息,他还是没能拒绝。
后来几次遇见,顾生玉似乎为了隐藏身份特意突出了一部分- xing -格,可能在其他人看来接受不能,但叶孤城觉得还好,这本就是顾生玉这个人的一部分,为何需要感到错愕·反正他觉得挺正常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他又一次没想到顾生玉会说出那样意味深长的话··“若是你的希望,我都会帮你达成·”·配上将近决斗这不祥的时刻,此话意味,叶孤城连想都没有去想。
心中又一次默念,我们是友人··站在御书房,与据说是顾生玉的朋友大庆皇帝朱珵珺面面相对··他知道这个眼带好奇的男人为何如此镇定··有顾生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危机感,因为他总是那般及时贴心。
后来赶到的顾生玉用的不是他出了名的断剑刀法,而是被断之剑,这让叶孤城有些可惜··若是用的刀法,顾生玉就能知道他的剑里藏了长生诀··还有什么是比白云城主的剑是最好的藏匿地点呢·不过,他也放心了,因为顾生玉答应过他,他的剑会是自己的剑。
但是临死之前居然会遗憾没有亲口告诉顾生玉剑内藏着奇书的事情,也有些遗憾没有看到他··所料不及的变故,白云城主心中苦笑··当顾生玉在最后赶到时,叶孤城实在想不顾风度的笑出来。
虽然目露焦急,但他想顾生玉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没有出处的信任,可对现状来说刚刚好··如他所想的,顾生玉应下了自己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从此我的剑就是你的剑,也就是说,你那无物可担的意志,将会有一把绝世名锋来承担,之后你的前路不会再有任何阻碍··叶孤城想,这可能是自己作为“友人”唯一能帮的地方。
谁让普天下最了解顾生玉的剑道是怎样的人,也就只有白云城主叶孤城了··———————————————————第四十七章 ——————————————·万众瞩目之中……十万……总之,人头太多,不玩游戏不是人头狗的顾生玉绝逼数不过来的情况下,盯着众多诡异的眼神,轻飘飘的回了他们一眼。
相信在场人在那一瞬间,只要是盯着他看的,都能与他进行了目光接触,这原本是不可能的,却居然发生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那一道目光格外深邃,好似将宇宙中的星辰万物化作两点墨色点缀在眼眶之中。
大家都感觉到了难言的荒谬··就好像刨除了文学作品的修饰,单纯的用白话理解,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局··因为没有人能从其他人的眼睛中观察出什么,人们说的眼神在心理学上以“微表情”这个形式来解读心理,进而达到“读心术”一样的效果。
但事实上,顾生玉的双眼居然真的超脱于现实一般,将在场人的灵魂一瞬间带往宇宙寰宇··都是普通人的底层士兵,他们谁见过这种阵势无意识掉了兵器的不知道多少·空旷广济的战场,连一丝风声都无比吝啬,更别提这整齐的武器落地声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荒唐··最先回过神来的两军将军,谨慎的避开与顾生玉可能产生的对视··他们发自心底的认为这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功法··没有“人类”的眼睛能够做到那般深邃,宛若星夜,宛若银河,宛若宇宙,宛若深渊。
如此不可名状的事物统统集中在一双眼睛里,那么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可还是“人”·谨慎起见,他们都在等着顾生玉主动做出反应,但直到这个对视结束,李渊才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向自己的位置靠近,顾生玉第一时间将目光对准他··别怀疑,他确实使用了某种功法··说起来宗师位面真是包罗万象,有练兵器,练肉掌,练内力,居然还有练眼神儿练成宗师的·这个功法具体名字已经不可考了,主要是宗师本人都摊上一个不靠谱的师门,再加上他学会之后又进行了改良,起不起名字意义其实都不大。
所以直到他将一双眼睛练得炉火纯青,堪比齐天大圣金睛火眼,他大宗师的名字也已经名震天下了··但他主要练得功法是什么,仍是一个至今也没有人解开的谜。
顾生玉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对大宗师的神秘感慨不已,可要是让人知道这“神秘”的原因,恐怕会有八成人失去对武道的执念,因为实在是太难以言喻了·但不管这个宗师本人的过去有多么值得吐槽的地方,但他搞事情的本事真的不错。
几乎是一年只出三次门,每次遇到的麻烦都是呈四个月周期循环,连起来正好一年··为了有个休息时间,不得不努力修炼,达到宗师的高度,过上一个眼神就能将找麻烦的人打发走的美好生活……可天不从人愿,在他突破宗师的那一天,麻烦升级了。
好好的一个宗师,直到升级成大宗师……到死都没摆脱掉麻烦缠身的命运··一腔悲愤让他临死前觉醒了找个同样倒霉徒弟的想法,然后他就被宗师位面吸收,成了顾生玉的老师之一。
说实话,顾生玉经历那么多老师,没有一个如这位这样让他充满吐槽欲望的··尤其后来精通天象星卜的莫师偷偷告诉他,对方之所以会麻烦缠身完全是功法问题,那功法就是需要不断随着麻烦升级而升级。
端看那位能够修炼到大宗师的境界,内力还无比雄厚,可见他生前遇到的麻烦事绝对是能把好好一个人逼死的程度··从那之后,顾生玉便对这位老师心有余悸,能躲则躲。
可没想到是祸躲不过,他可能也是个注定麻烦缠身的人··一双修炼到极致的眼睛,光是对视就能打破对方的心房,陌生人会产生亲切的情绪,敌人则会下意识感到恐惧,随着使用者的目的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曾有修炼过和这位宗师类似功法的人,在江湖上成了有名的风流浪子,深情的眼眸不知俘获多少女- xing -的芳心··但据顾生玉所知,那位风流子后来到底- shi -了鞋,将眼神对上一个比他武功高,比他强,最重要还是男人的高手,被扛走之后,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两个人隐居了,江湖上再没有他的名字……·咳,不管结果如何,但这功法的作用大致是说清楚了,简直是来一个迷一个,来两个迷一双。
若是修炼至精深,哪怕是大宗师都逃不过沦为这双眼睛的俘虏的命运··就是这么牛的眼睛,顾生玉将它在此时用出来,没等两军对峙把他视作敌人,就已经先一步压制了数十万人的气势。
可以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顾生玉一不小心,使出了这个效果··配上第一次惊艳的出场,李渊客气的抱拳告知顾生玉,他是李阀的谁谁谁,顾生玉脑海里只浮现了一个念头。
唐高祖·李渊·不怎么关注历史,所以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但好歹大唐也是万朝来贺的古国,顾生玉这一辈人也有所耳闻的。
有所耳闻的结果,就是他看向李渊那张平凡无奇,但威严不小的中年男人脸孔时倍感亲切··心中几分感慨,面上就不会流露出几分情绪,顾生玉修养极好,面无表情的道:“我是顾生玉,你们是在打仗”端得是孤傲不群的宗师气场。
李渊见状,来不及怀疑对方是怎么从天而降,就已经先被对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打仗·他和敌方大将心底具是一惊··没等李渊出口,对面人放声大笑起来,眼里清清楚楚的藐视,看得李阀众位随军的将士气不打一处来。
“顾生玉没听过的名字你出现在战场上,是想挑战我们突厥的武尊吗”·一句话,就将顾生玉的来意变成了武者挑战。
不妙啊·李渊虽然有心想请这位出现在战场上,还同为中原人的宗师帮忙,一挫突厥军煞气,但是对方这么一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请对方帮助李阀·因为这会变成对顾生玉尊严的侮辱,对三大宗师塞外武尊的挑衅·须知,武道之人的决斗,最不容他人借机利用。
顾生玉此时功法特殊,一扫眼就能看出来嚣张的突厥将士眼底藏着的紧张,也能看出李渊脸上的懊恼··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别的不说,这时的顾生玉眼神非常好。
眼底生烟,如波般的目光,充满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的意味··被这样的目光扫过,再激动的人都能冷静下来,再愤怒的人也能变得平和··无形中影响众人,顾生玉却也不打算将对方的挑衅无视掉。
同为武者,他自然懂对方的意思·再加上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磨练武艺的,遇到这种送上门的高手挑战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长衣深襟,内敛的气势一瞬间释放出来,仿佛成了一通搅动天地云势的风柱,为他气势所迫,而不得不连连后退的人不知凡几。
一时间,两方大军都为他撤退数百米,场面相当壮观··就连那张狂自傲的突厥将军也僵硬了脸孔,好似没想到顾生玉一个无名小卒居然真的会强大至此·接下来,顾生玉动了。
他的步伐在他人看来颇为漫不经心,可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步子在眨眼间就失去了本人的踪影·等到再一次被目光捕获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另一头。
平整的大地与远方高山连成一道起伏不定的弧线,顾生玉头顶青天,背对如此苍茫远景,好似世间万物唯有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顾生玉不动声色的抬起手,修长指节捻住之前被风吹在颊边的长发,动作透着不知名韵律的一顺而下。
“来战,何妨·”·李渊一时被震住了,回过神来,忙开口,“顾……顾宗师,阁下可曾听过武尊毕玄的名声他乃当世三位绝顶高手之一,为塞外武功宗师冒然挑战实为不妥啊”话一开口,先是为称呼的问题小小纠结一下,但内心的担忧很快便盖过了纠结。
李渊拧眉沉色,谨言劝诫,听在突厥将军耳中就是败家犬的狂吠,他怎么可能让李渊将自己的计划搅黄,顿时嘲笑起他的胆小鼠懦··“李渊,你自己没有胆子和我们突厥开战,人家想要挑战武尊,你居然也拦着,真是当天下人都和你一样胆小不成”·“哈哈哈,说的对,不要叫什么李阀了,干脆叫鼠阀算了”·突厥军队里传来的讥讽声不断,李阀这方军士忍不住握紧缰绳,咬着牙愤恨道:“你、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蛮族”·“一边儿呆着去吧乖乖将金银财宝送上来,你们爷爷我就不管你们这些懦夫鼠辈”·“对啊快滚吧”·李阀每发起一声反抗,对面就会传来更加大声的嘲笑。
李渊眼里掠过一闪即逝的愤怒,但他硬是隐忍下去,这份气度不愧为一方门阀之主··顾生玉不是没听见这群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的突厥兵说话,他轻描淡写的一个抬眼,似曾相识的压力再一次宛若千军万马般迫来。
有一个刚想张嘴继续嘲笑的突厥将士突然一个抽搐,眼里仿佛见到索命的魑魅魍魉,妖魔的爪子刺破他的眼球,来不及呼吸,就已经口吐白沫,无知无觉的掉到马下··有了这一个不知道怎么就被动了手脚的前科在,突厥一方少有的肃穆下来。
“呵·”·在这安静的时刻,轻缓的笑声突兀响起··突厥将军就见顾生玉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子冷嘲,嘴角冷笑弯成了清逸的弧度,面容越发潇洒俊美,散发着让这群蛮人向来看不起的君子玉树,芝兰风骨。
“未战先怯,说得到底是哪一方,三日之后,自见分晓·”·“告诉毕玄,天下无双顾生玉,静候武尊大驾”·本该是令人瞧不起的君子,可话音落下,头顶天空有惊雷劈过,轰鸣巨响,万千电蛇自云层间探头露尾,不知何时布满天空的乌幕之云层层幂幂,仿佛巨龙腾空压下。
这副天地异变的情形,令众人纷纷将惊惧的目光投向两军中间站立的修长身影·· · ·第48章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阻止了一触即发的战争,两军对峙最忌天地异变。
众将纷纷带着雷惊的余悸返回各自驻地, 特别如顾生玉自然跟着李渊一起离开··当时现场, 豆大的雨点砸的人皮肤生疼, 那种状态别说是打仗了,睁眼都难··不得已, 李渊身旁一位佩服顾生玉对阵敌方突厥大将也不落下风,极为给中原人争面的将军主动下马,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了顾生玉, 接着众人才急匆匆赶回李阀大营。
回到扎营的地方, 厚布做的帐篷上涂满了防水用的油脂, 地基扎的深深的,再大的风也不怕将军帐吹走··李渊忧心忡忡的撩开遮帘, 聚变的天候正涌动着令人不安的黑云, 大片乌白的云彩旋转成飓风来临的凶兆, 雷蛇电蟒潜伏在其中, 只能看见它们若隐若现的- yin -影。
突然而至的变天,成了压迫在众人心口的浓浓不祥··“主公, 可要去看看顾宗师的情况”一旁的心腹许世绪低声说道, 看面色尚残惊恐。
李渊见状反而担忧的问起他的情况:“世绪可是为这天变而忧患”·许世绪闻言摇头, “主公, 在下忧的并非这‘天’。”
李渊疑惑:“那是”·许世绪低低叹了口气, 手合大礼,“主公今日带回来的这位顾宗师,臣实在看不透, 帐外这淋漓骤雨,就算是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而那位宗师……刚刚臣去见了,浑身上下干爽如新,臣实在不知,到底是何等高深的功力能够视暴雨如无物”·“主公啊臣实在是忧心啊如此不明不白,不正不邪的人物在咱李阀营内,若是不弄清他的目的,相信就算是随主公一同出阵的诸位大人也是铁定睡不安稳的。”
李渊先是一愣,随即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许世绪所言正是他所想的··稍作考虑,便扶起了行礼中的许世绪,他道:“世绪所言当做我心,我们这就过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许世绪见良言被纳心头也是一松。
两人冒着大雨来到顾生玉的营帐外,恍惚之中,能从布幔后看见一道修长安静的身影··李渊为这一道影子中透露出的风华而啧啧称奇,然后听许世绪通报一声,就连忙钻进挡帘之内。
一入帐曼,内里的温暖瞬间放松了被寒雨浇淋的身体·他们这才发现,帐内的人脱下外衣挂于架上,单薄的白色亵衣勾勒出远比想象中精干的身材··他盘膝而坐,就有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清净不凡,坐得笔直,有古时名士指点江山的风骨气魄。
明明顾生玉什么都没做,却不由自主为其风姿所摄,就连满心戒备的许世绪也老实落后于李渊半步,安静的当个背景··顾生玉本来正在加深对“眼力”的研究,但是他这个境界的人对周围环境向来敏锐,李渊一出帐篷就被他感知到了,如今不过是坐等“客”来。
目光平静,就算知道面前之人会是未来的开国皇帝,顾生玉也不见得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惊奇··当自己全心沉入武道之中后,任何心绪都比不上道之一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有了这样的了悟,点燃在帐篷里的炭火除了发出些声音,就是飘飞出将顾生玉衬托的恍若仙人的白烟··李渊恍惚片刻,再次看向这个只是坐在那里,就将简陋军帐坐成古松南山,一派仙人隐居之景的顾生玉,听着他言辞淡雅,耳朵也享受到了眼睛一样的待遇。
声若云鹤,清若针露,音若皎皎,色若湍湍··有如鹤鸟长鸣的清冽,清如松针上的甘露,音韵皎皎,唯属寒宫绝色,声色湍湍,如泉水撞石急流涌水的澄澈潋滟。
形似崖上清风,俊若水中美玉,如此形神俱佳的模样,顾生玉恍若未觉的道:“客来无琴,当属招待不周,若有机会,我定会以古曲相待·”·李渊立时怔住,虽说被对方风姿所迷,但他可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文士,对这极为风流的交流方式显然适应不良。
但他适应不良,身后的许世绪却面露向往,儒生都欣然于山中隐士的高妙境界··自庄子开始,贵人将相或是恳求指点江山的良策,或是急需规劝君王的高人·他们因为不同的目的徒步登山过河,路遇无数坎坷,亲自拜倒在门前,以国土托之。
隐者这才施施然而出,言定乾坤··不屈黄白,不惧权势,帝王将相为之心服··这等风姿气度,正是诸多学子谋士一生的追求··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顾生玉此时的言行举止,正是他天然去雕琢的无畏无惧,让许世绪察觉到了这份独属于能人的气度。
李渊在被许世绪连拉数下后摆,才反应过来客套道:“若有机会,一定听阁下所- cao -之曲,想必定是伶仃悦耳,高山流水·”努力的夸赞完毕,他忍不住回头看了许世绪一眼。
呃……刚刚还言辞恳切的感觉就像要长跪不起求自己多对人留点儿戒备的人,你能把自己眼睛里外溢的情绪收收吗·李渊心底懵逼,满眼敬佩向往……许世绪,我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不好意思装看不见啦说真的,这算是文人间的特别感应吗一不小心就跪了一个·他内心无比迷茫,虽说他对这位宗师也是印象极好,但还是要探听出顾生玉的目的。
天下间的宗师不出十指之数,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还是在他李阀境内,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弃之不顾··闻听了李渊的来意,手指轻轻敲敲桌面,顾生玉脸上流露出几分为难。
“说来也是不巧,我这次本是为师命出山·”说道这里,他好似苦笑一下,“师门深坳,隐于山中,对俗世权利兴趣不大,故而初入江湖不过数日,听说了三大宗师的事迹,因此产生了好奇。
能得名天下的人是何等风采,不由心生向往·所以我向草原之地寻之,一路过大山,大河,不经意间便来到此地·”·说到这里,他神情舒缓下来,“听那位突厥将军所说,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
李渊:“……”·原来是迷路了··许世绪:“……”·原来是迷路了··顾生玉借助低头的动作,余光瞥过他们两人的表情,大致确定自己的借口生效了。
不过是个迷路的头衔,早晚能够摘掉,最麻烦的还是不要让人问起从天而降这回事··稍微一思考,顾生玉就觉得自己应该乘胜追击,绝对不能让他们反映过来··“李阀主可是为‘天变’一事烦恼”·李渊正在思考顾生玉所言是否属实,乍然听到问话,下意识回道:“阁下唤我李渊便可。”
顾生玉也不矫情,立刻道:“礼尚往来,唤我顾生玉·”·李渊张张嘴,发现怎么都叫不出这三个字,忍不住苦笑道:“顾先生·”·顾生玉不置可否,反正这么叫他的人多了。
李渊又道:“先生不是山中隐士吗”为何会提起天变这样一想,他便犹豫起来,面上带出三分疑色··顾生玉不紧不慢的说道:“星象百斗,观庭算卜,皆为师门所授,我略知一二并不算奇。”
李渊叹道:“先生师门当真博大精深·”·这年头会天文学的,无疑都是高端技术人才··顾生玉闻言笑笑,意有所指的道:“我知你有疑问,但有些可答,有些不可答,你要知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李渊一瞬间看向身旁的许世绪,还好他没有继续沉浸在顾生玉的风华之中,及时接受到老大的眼神,代替他出声问道:“不知顾先生为何会将决斗定在三日之后,毕玄武功高强,是名震天下的宗师高手,先生刚刚出山就这般……勇气可嘉的挑战对方,是不是略显……轻率了”·顾生玉眼里含笑的瞥他一眼,什么勇气可嘉,是想说他鲁莽吧,但是……“文有文道,武有武途。
所精之术,所走之路,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的了·”·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许世绪脸色一红,顾生玉这话基本就是在暗指他一介文人还是不要太想当然武者的实力,后一句又道,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简直是各个方面将许世绪的话刺儿了回去。
到底是唐朝的开国功臣,许世绪稍微窘迫一阵便恢复过来,继续问道:“不知阁下有何打算”·顾生玉扬眉:“何意”·许世绪抿抿嘴唇,挑个最现实的问题。
“帐外这不散- yin -云,瓢泼大雨可不像是三日后能停的样子,看样子先生与武尊的决斗要推迟了·”·顾生玉仅仅是伸手捏指算了算,淡定的回道:“雨大,风不久,风大,雨不长,云重,风雨必三歇。
看着吧,三日后这天,保证是晴的,还会是十年难遇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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