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颠覆剧情[综] by 桃之夭夭夭夭(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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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颠覆剧情[综] by 桃之夭夭夭夭(一)(5)
·顾母答道:“二妹病了,实在起不来,今天不能去了·”·顾珍珍突然听到祝鸿才在殷勤的询问曼桢,眼睛一亮··原本曼桢是傧相,曼娅是捧纱,这时只有曼娅怯怯的站在房门口,好似怕这个大姐随时会生气打人。
顾珍珍对她招招手,摆出温和笑容:“小妹,你过来·”·“大姐,你不生气了”曼娅试探的问了一句,脚步慢慢挪过去。
在以往曼璐脾气虽也不好,时常与顾母闹气,但对弟妹们还是很好的··“不生气·你二姐病了昨天不是好好儿的吗她得了什么病人怎么样”顾珍珍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既是心虚,也是心急。
她想知道曼桢还是不是原来的曼桢··曼娅到底还小,见她问,就如实回答:“好像是昨夜里着凉了,整张脸白的很,下不来床·医生还没来·”·不等再问,顾母进来了,眼睛还红的很,声音也带着点沙哑。
之前被大女儿指责一通,顾母委屈的很,想不到大女儿这些年对她这么怨恨,一时间她羞愤的恨不能死掉,只是她又舍不下几个小的·顾老太将她劝了一通,又想到今天到底是大女儿出嫁,只能过来料理。
顾母见了她,仍有几分不自在:“可准备好了鸿才等着呢,别误了吉时出门·”·顾珍珍根本没把刚才的争吵放在心上,只问她:“曼桢病的重不重说话可清楚认识人吗”·顾母以为她担心曼桢,就解释道:“只是身上虚,不是很要紧,一会儿轻医生来看看就好。
你这边耽搁不得,就别- cao -心她了·”·顾珍珍心里想着,她当初才过来,可没有曼桢的记忆,而是从一家子人名儿分析出来的,加上她对故事熟悉,这才没露马脚。
现在这个曼桢既然没露破绽,想来是本尊,大概、先前是被压制着,也不知她知不道自己先前用她身体做的事·尽管很想去探一探虚实,可眼下容不得她再磨蹭,顾母已是将她送上了接亲的汽车。
祝鸿才一身西装,胸口系着大红花,故意凑到她的脸上恭维:“嗳哟,今儿大小姐可真漂亮,我老祝真有福气啊·”·顾珍珍忍着恶心,瞪他一眼,不说话。
祝鸿才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在一阵鞭炮声中吩咐司机开车··先前祝鸿才对结婚,只打算摆两桌酒,是曼璐不肯,定要正式结婚·当然,祝鸿才是有老婆孩子的,所谓正式结婚,就是公开请酒宴客大肆庆贺一番,有点儿广而告之的意思,实际论起来,在法律上两人依旧不是夫妻,曼璐只能算做姨太太。
前几年就出台了新的《婚姻法》,规定了一夫一妻,本意是提高女- xing -地位,但凡事总有利有弊·小妾没有了,姨太太大行其道,但凡有点钱,家里都有个姨太太,很多出门在外的人,原配老婆在家照顾老人孩子,姨太太陪着在外应酬风光,都是世态常情。
祝鸿才先前托词,什么怕老婆告重婚,什么怕其娘家人闹,追根到底,是觉得曼璐出身拿不住手·曼璐若是不逼一逼他,简直就是没名没分跟着混了··祝鸿才是个生意人,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酒席自然也热闹。
顾珍珍心有盘算,席间不仅应对得体,更是借着宾客们起哄,灌祝鸿才喝了很多酒,酒席没散,祝鸿才就已经醉的不分东南西北·顾珍珍见了他那样子,恨不得他就这样醉死了才好。
新房租的是个堂子楼,等着将祝鸿才安顿到床上,顾珍珍就打发走了娘家人··虽说不情愿,为着今后计划,顾珍珍忍着反感伺候着喝醉酒的祝鸿才脱了衣服鞋袜,将被子往他身上一丢,立刻远远儿的坐开。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今晚能将人灌醉,可明天人醒了呢·顾珍珍完全可以趁着时候跑掉,谁都不会防备她逃跑,可是这一跑,她就在上海呆不下去了。
离了上海,她去哪儿这时候可是抗战年代,上海这边还算平静,再过几年到处都乱成一片,黎明前的黑暗总是特别残酷,她一个孤身女子……过惯了和平生活,她自然怕战乱,她觉得可以的话最好去国外,那需要认得人,需要钱,很多钱。
不知不觉想远了,最终的结论就是她离不开上海··顾珍珍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蒙蒙亮,她叫来佣人周妈:“你看着老爷,等老爷醒了就说我回娘家去了。
昨天二小姐病的很重,我实在不放心,去看看就回来,你伺候好老爷·”·周妈看得出这个太太是厉害人,自然不敢不应··顾珍珍拿了皮包,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回顾家。
曼璐一直跟着出来,想了想,没去顾家,而是去找桃朔白·虽说曼桢看不见曼璐,但做过飘荡的孤魂,知道那种滋味儿,昨夜趁着顾母不在房里,她低声对着空气说桃朔白的住址,让曼璐去找桃朔白,或许有办法。
曼璐果然在旅店里找到了桃朔白,因房子铺子都还没收拾妥当,桃朔白还要在这儿住几天··听了曼璐的请求,桃朔白说:“你总跟着她,对她的恢复没好处。”
曼璐大约也猜到是所谓的人鬼殊途··桃朔白又说:“我可以做法,让你们姐妹两个彼此能看、能说,时效不长·另外,你这样离开身体时间不能太长,我会尽快找机会让你回到身体里去。”
“桃先生需要我做什么”曼璐是个世故的人,不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所以她直接问了··“跟紧顾珍珍,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样立刻告诉我。
我要提醒你一点,顾珍珍不是个寻常人,她灵魂中寄居了一只恶鬼,她一直在受恶意侵蚀,为了她自己,她可能做出任何事情·”桃朔白将实情告诉她,是看出她比曼桢有狠心,经历的又多,沉得住气,况且现今是个飘魂,行事有限,少出纰漏。
快穿传奇历史剧·曼璐一惊,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如何,却担心顾珍珍会对曼桢和顾家人心怀恶意··桃朔白又说:“她不会甘心嫁给祝鸿才,一定在想办法脱身,而在她脱身前,恶鬼定会吞噬你和祝鸿才的气运,然后丢掉你的躯体,另附她人……”·“她要曼桢”曼璐很敏感的猜测。
“有可能·”其实是很大可能··曼璐红了眼,狰狞的模样颇似恶鬼··这时顾珍珍已经到了顾家··曼桢躺了一整天,不困,早早就醒了,顾母醒的更早,准备了早饭,将几个小的打发出去上学,就见曼璐过来了。
按习俗是三天回门,新婚第二天就回来,顾母吓了一跳,以为曼璐又闹脾气了··曼桢也奇怪,听着高跟鞋的声音上楼来,一直到她房门前·曼桢立时明白,对方来探虚实了,幸而有一天缓冲,曼桢已准备好了说辞。
当顾珍珍打开房门,就见曼桢脸色发白的倚靠在床头,见了她进来脸上就浮起笑:“姐,都是我不好,偏生昨天病了,也没能参加你的婚礼·”·顾珍珍见她神色自然,没认出自己不是原主,先松了口气。
走到床边坐下,顾珍珍先关问了几句病情,然而问道:“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病了我见你前几天还挺好的·”·曼桢露出一点糊涂的表情,自己也纳闷:“说来好奇怪,我现在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记不大清前些时候的事了。”
顾珍珍眼睛一闪,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记不得了”·“好像、我记得半个月前我病了,烧的糊里糊涂,还让杰民去给同事送过办公室的钥匙呢,后来的事就不大记得了。”
曼桢敲敲脑袋,又不好意思的笑:“姐又要笑话我了·”·顾珍珍彻底放了心,看着曼桢年轻漂亮的脸,心下又酸又妒,原本重生得了个好身体,怎么就秒明奇妙换了呢又想,会不会某天醒来,她又换了个身体若是换个年轻的还好,如果换个境况更遭的,那……·顾珍珍生生打个冷战。
顾珍珍没多待,出来又问了顾母几句话,知道曼桢的病养几天就没事了,心里就有了主意·当即也不在顾家吃饭,出了弄堂,在外头的早餐铺子里吃了两根娇香油条,喝了碗加糖的鲜豆浆,叫了辆黄包车去找了个老大夫,然后才回祝家。
这时祝鸿才也吃了早饭,见她一大早回娘家,竟也没生气,反而关问道:“二妹的病怎么样了要我说就去医院找个好医生看看,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拿身体不当回事。”
顾珍珍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儿龌蹉心思,却不露声色,只揉着鬓角一副疲惫的样子:“二妹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大约是前些时候累狠了·”又说:“我有点儿不舒服,去躺会儿。”
这刚结婚,祝鸿才还是挺关心她,忙问是哪儿不舒服,又要叫车去看医生··顾珍珍皱眉道:“我身上没劲儿,不想出门,去叫个老大夫看看吧·”说着就吩咐周妈,告诉她地址,说了个铺名:“那药铺的老大夫治病不错,你去请他来。”
周妈这就去了··祝鸿才作为体贴姿态,安置她躺在床上,又端茶倒水,顾珍珍只是厌烦,脸色冷淡·祝鸿才知她脾气大,又不舒服,也没当回事儿。
老大夫请来后,一把脉,眉头就皱起来··“老先生,我太太这病要不要紧”祝鸿才问··老大夫出了房门,避着里头的病人才说道:“这位太太的病倒是小事,可……”·“老先生你只管说。”
“太太是肠胃的毛病,这只能调养,又有些妇科方面的症状,夫妻最好是分房睡·”这是暗示不要过夫妻生活了,又说:“另外,太太早年大概是小产过,很是伤了身体,怕是不能再怀孕了。”
老大夫这番话虽的确暗合曼璐的身体状况,可他能毫不避讳的说出小产的话,却是受到顾珍珍的指示·顾珍珍早就找了这半吊子水的老大夫,编造了一番话,花了三十块钱请对方将这些话说给祝鸿才听。
老大夫医术有限,生计艰难,三十块大洋可不少,想着又不算说谎,就答应了··祝鸿才对前面的话都不在意,甚至暂时不能过夫妻生活也只是令他觉得亏本儿,毕竟是花钱摆酒取回来的太太,却不能亲近。
然而真正令他恼怒变色的却是后面的话——曼璐这身体竟然已经不能生孩子·祝鸿才娶曼璐,除了贪美色、贪财,另外就是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他乡下的老婆只剩了个丫头,他自己三四十岁了,想要儿子的很·现在曼璐不能生了,又是个病秧子,娶来有什么用她攒下的那些钱能给他还不都拿去治病了·祝鸿才恨恨的骂了一句,觉得这买卖太亏,后悔娶这么个女人。
要知道,他不仅养着曼璐,还每个月给顾家出钱养家呢··祝鸿才没了好脸色,送走老大夫,进了房里就对顾珍珍沉了脸:“行啊,大小姐,你可坑苦我了·”·顾珍珍却是呜呜的哭起来,边哭边说:“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能生孩子,又要花钱治病,完全拖累了你。
我、要不我们就拆开,你再娶个好女人,彩礼钱我来出·”·这是顾珍珍的试探,她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自私,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拿顾曼桢抵这个坑·顾曼桢到底是故事女主,她担心一个不好,害对方却使得自己遭报应。
祝鸿才一愣,心下着实活动了一下,可一开口却是说:“唉,曼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为什么嫁给我,不是为寻个倚靠嘛,我既然娶了你,就要担负起责任来,哪能说拆开你就拆开。”
顾珍珍冷笑,她才不信祝鸿才有良心,肯定是惦记上顾曼桢了· · ·第54章 《半生缘》·当天祝鸿才没说别的,顾珍珍也没提曼桢,两个人各怀心思。
虽说如今不能过夫妻生活,顾珍珍对祝鸿才也厌恶万分,却因住房的关系,依旧睡在一张床上··快穿传奇历史剧·祝鸿才租的房子是堂客楼··上海人多房少,住房一直紧张,房价又高,一栋房子很多家合住。
这座老房子里就住了四户,大门进来是个天井,过天井底楼就是客堂,住着一户老少两对儿夫妻又带着孩子佣人,隔了条过道供人出入·二楼是前楼,也叫客堂楼,祝鸿才顾珍珍就住在这里。
客堂楼面积较大,布置成小套间儿,夫妻俩住里面,周妈就住外边儿·二楼上面加了个阁楼,住着一家五口,三个小孩子,整天闹哄哄的·从客堂后面出去,有楼梯,楼梯过去是灶披间,灶披间上面加了一间,俗称亭子间,面积仅在五六平,住着一对儿年轻夫妻。
亭子间顶上就是晒衣台··顾珍珍背对着祝鸿才躺着,心里头在算计··他们住的客堂楼每月房租得要二十块,相对来说不贵,有好些房东都将客堂楼隔成两间出租,一间房租就超过十块呢。
顾珍珍倒不是觉得房子小,她是不习惯跟其他几家一起挤着住,厨房卫生间都公用,楼上楼下将近二十口人,想想都觉得可怕·再者,这个地方也不利于她的脱身计划,就好似原著中那样,哪怕祝鸿才真强要了曼桢,曼桢也不会认命,得有个隐蔽安静的地方关着她。
守住了曼桢,祝鸿才才能放过她··她手边有曼璐的积蓄,现大洋二三百,又有两根大黄鱼儿,一些零碎纸钞铜币·一根大黄鱼值三百来块大洋,两根就有六百多,算下来手头就有近千大洋。
曼璐不习惯将钱存在银行,嫌不方便,也不安心··也难怪祝鸿才肯在曼璐身上下功夫,肯定是暗中给曼璐的收入算过账的··曼璐当年做舞女的时候,走红的那两三年每月多时能挣四五百块,少时也有二三百,多是豪客们竞价,个别时候包个全场都能破百,着实风光的很。
但那时她的开销也大,除了自身衣服行头开销,又得供一家老小八口人吃喝读书,那几年又是最艰难的几年·后来她年纪大了,又有娇艳的新人出现,她的收入就少多了,每月拼命干,能挣一二百。
若非负担一大家子,哪怕她再奢侈,也不至于仅剩这点钱··想到这儿,她有点儿后悔给那老大夫三十块钱了,一个银行小职员月薪还没十块呢··眼下为着脱身,她不得不出点儿血。
“鸿才,你睡了”顾珍珍放柔了嗓音,喊了一声··“嗯”祝鸿才哪里睡着了,正想着事儿呢。
顾珍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咱们换个地方住吧,找个大些的房子,咱们一家人单住·我这病一时半会儿难好,有个大房子,我养病,另外再给你娶个太太,找个身体健康的,也能给你生个儿子,祝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身上啊。”
祝鸿才诧异的很,想不到曼璐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总觉得不大对劲儿呢·祝鸿才迟疑道:“唉,曼璐,你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钱,这生意一直没起色,别的大房子暂时负担不起。
以后吧,等这单生意做成了,我一准儿换个大房子·”·“房钱我出”·祝鸿才却是说:“那怎么行你是我女人,该我养你才对,怎么能让你花钱。”
“你我又不是外人,再说,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生意做成了,加倍还我就好了·”顾珍珍心有算计,又知道他好面子,所以态度很认真诚恳,心里却又憋气。
祝鸿才同样有所算计,半推半就默许了··此时的曼璐却是在顾家,对顾珍珍的盘算尚无从得知··经过桃朔白帮忙,此时曼璐一出现曼桢就看见了,一时激动不已,脱口就喊了声“姐”。
幸而此时房中没有别人·说来也怪,曼桢一看到这个曼璐,就知道是自己姐姐,顾珍珍附身的曼璐外人看不出异常,但作为朝夕相处的二妹,曼桢总觉得气质神韵是有不同的,特别是那个顾珍珍的眼神,从内岛内透着一股子鄙夷不屑,似高人一等。
曼璐一笑,朝外看了一眼,说道:“小声点儿,别让妈他们听见·”·曼桢忙点头,想上去拉她,却抓了个空,意识到姐姐还是一抹魂儿,眼眶立时就红了。
曼璐赶紧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又不是一直这样,暂时的·我来是告诉你一声儿,那个顾珍珍对顾家没安好心,我得去紧盯着她,你没事儿也别和她牵扯,免得被算计了。”
“我知道,姐,你也要小心点儿·”曼桢实在不放心,人和鬼能一样吗··曼璐本想问一问沈世均,可又想到她是不该知道沈世均这个人的,况且先前一直是顾珍珍占着曼桢身体,只怕两人也没多少交集,只能暂时搁浅。
曼桢见姐姐平安,松了口气,开始考虑自己的事··她眼下病了,只怕要养上小半月,两周前才请过病假,工厂那边不大高兴·再一个,因着顾珍珍的缘故,她现今很是愧见沈世均和许叔惠,便打算从现在这家工厂辞职,病好后再去找一份工作。
她学过会计,会整理文件做文员,也能在小学或中学找个教员的工作,哪怕薪水少些,晚上也能找个兼职家教,也是一份收入……·不期然想到顾珍珍指责母亲的那番话,曼桢愣了愣,若有所思。
曼桢对付负担家计,并不抵触,当初姐姐能负担七年,她一直很愧疚,拼命工作就是想减轻负担·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白眼狼”的话,再想到伟民杰民……以前一直觉得弟妹们还小,不懂事,可认真算算,伟民今年十四,不小了,除了敏感自尊,竟是不能体谅姐姐的苦楚,不感恩就算了,却和那些外人一样看不起姐姐,姐姐如何不寒心呢。
想的深了,曼桢甚至想离开上海,回到老家去··他们顾家的原籍在六安,那边有房有地,消费也小,就是弟妹们回去上学不如这边,她想找个事做也难·只是回去了,没人知道姐姐底细,姐姐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第二天吃早饭时,是顾母给曼桢端的饭,曼桢试探着将话说了··顾母一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苦着脸说:“那怎么行我和你奶奶倒是想回去,可伟民几个上学怎么办再说你姐姐嫁在这里,留她一个我也不放心啊。”
·快穿传奇历史剧顾老太老了,想落叶归根,可顾母在上海住了二十多年,早将这里当家,有些不愿意离开·顾母舍不得这房子,以及房子里的一切··曼桢看出来了,也就不再多说,总归现在也走不掉。
“妈,你带伟民去一下我上班的工厂,找人事科帮我辞职,就说我大病了,要养上很久,没办法出去工作了·厂里还有我半个月的薪水,你记得领回来·”·“辞职那你病好了怎么办找个工作可不容易啊。”
顾母吓了一跳··曼桢苦笑:“上个月我都请过一回病假,这次又病了,请假时间又长,工厂里怎么能乐意也耽误厂里工作·即便我不主动辞职,人家也不要我的。”
顾母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想到曼桢没了工作就少了份薪水,不禁犯愁,叹了句:“也不知道你姐姐过的怎么样”·曼桢立刻听出其中之意,不赞同道:“妈,姐姐为这个家负担了整整七年,该歇歇了。
再说姐姐都嫁人了,再养着娘家一家子也说不过去,姐姐也不容易的·妈,你别担心,病好后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曼桢本就戒备那个顾珍珍,怎肯去亲近,再者说,即便是真的姐姐,她也不能让这个家再去拖累姐姐。
顾母见她这态度,也就不敢再说了··这天下班,沈世均照例在厂门口等着许叔惠一起去吃饭·原本他都是去许叔惠办公室,但自从觉得顾曼桢不大妥当,就有心避开。
“世均”许叔惠抬手招呼··两人一起去了小馆子,按旧例各点了一份客饭··许叔惠突然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顾曼桢辞职了。”
沈世均一愣,一时间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问道:“为什么辞职”·“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要请很长时间的假,又怕厂里不愿意,就辞职了。”
许叔惠能言会道,人缘儿不错,所以厂里的消息知道的也多·说完故作神秘的笑道:“要我说呀,生病什么的指不定就是幌子,许是碰到了有钱人,嫁人去了。”
许叔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让人觉得不大舒服,却没坏心,而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例如对顾曼桢,虽说两人同事很久,彼此也熟,却一直觉得顾曼桢太神秘,从不说家里的事,好似也不愿人去她家,所以一直觉得顾曼桢有秘密。
为此,许叔惠曾和沈世均猜测,说顾曼桢说不定早结婚了,故意瞒着厂里人呢··沈世均终究对曾经的顾曼桢有些朦胧好感,不满他这样说,就故意反问:“你不是猜她早就结婚了吗”·许叔惠笑笑,又皱眉:“这顾曼桢倒也挺奇怪,一直神秘的很。”
沈世均没做声··中秋时沈母来信,希望沈世均回家一趟,世均想了想,便说赶在双十节厂里放假回去,并邀请叔惠去做客·世均一直住在叔惠家里,沈母早想见见这个叔惠,想知道是怎样品- xing -的人。
世均也猜到母亲心思,所以才做此邀请·想不到这一趟回去却是大嫂想为他和石翠芝做媒,这令他不高兴,他从小就不喜欢石翠芝,觉得对方一身大小姐脾气,且石母看不起他们沈家。
更想不到,石翠芝也不喜欢他,却对许叔惠颇有好感,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暧昧渐生,偏他迟钝的毫无觉察··这时曼桢已经养好了身体,重新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曼桢仍是找了个文员的工作,整个厂就她一个文员,每天整理文件东西也十分的忙碌·新工厂在杨树浦,离家远,于是曼桢住到了工厂宿舍里·宿舍有水有电,一间六七平的屋子两个人合住,每月租金两块。
曼桢每周放假回家,如此倒也省了每天的车费·曼桢的月薪有四五十块,年节会发点东西,若要以此养一家子的确养不起,也不怪先前曼璐说不能歇着,家里吃用可以省,读书哪里省得了。
另一边,顾珍珍如愿找到了一处大房子··新房子不是租的,却是买下来的,是一栋石库门独门独院的房子,花了两千大洋·这时买房子一般都收金条,祝鸿才付了二十条小黄鱼儿,乔迁时热热闹闹办了一场酒,最后喝得醉醺醺倒头就睡。
仿佛是在印证曼璐真有旺夫运一般,这才结婚三四个月的时间,祝鸿才就做成了一笔生意·做投机是高风险,高回报,甚至都还没朝曼璐借钱,祝鸿才就发财了,马上就不乐意租房子,而是打算买地皮自己盖,但顾珍珍嫌盖房子太慢,几番劝说,又暗暗点中祝鸿才心思,这才最终直接买了房子。
乔迁之喜,顾家人自然也要来··顾珍珍心有盘算,早早儿就开始装病,一张脸黄黄儿的,披头蓬发,怏怏躺在床上,又没上妆,看着的确是大病的样子·顾家人十分吃惊。
顾母连声问着什么病,一边说一边擦眼泪··顾老太也连连叹气:“唉,你说说这,这不是财多身弱吗女婿好不容易发了财,住了新房子,你这头就病了。
我刚刚还和你妈说,说你是有旺夫运,旺的女婿发了财,偏你没福气享受·”说着又皱眉:“不会是这新房子风水不好吧”·顾珍珍只装作有气无力,环视一圈儿,问道:“妈,二妹怎么没来”·顾母道:“你二妹另找了新工作,离家太远,又说这些天厂里很忙,不好请假,所以不来了。
要是知道你病了,她肯定要来看的·”·顾珍珍垂下眼帘,想到有两回祝鸿才借酒撒风要强行发生关系,若非她反应快……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她说:“我也好久没见二妹了,我又病着没法出门,妈让她来看看我,跟我说说话。”
顾母自然是答应··当晚祝鸿才睡到半夜醒了,酒喝的太多,起来找水喝·喝了水,却是来到走廊东头一间卧房,敲开了门,里面是顾珍珍·自从到了新房子,两人就正式分居,自然是顾珍珍提的,理由便是要安静养病,常吃药,睡觉不规律,会影响到祝鸿才。
祝鸿才不反对,反正睡在一起什么也做不成,看着也烦心··顾珍珍对祝鸿才半夜到来心有余悸,很戒备的隔着门问他:“有什么事”·祝鸿才道:“怎么防我像防贼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大小姐,你这样有意思伐我娶你进门,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连个蛋也没生,我和你吵过”·快穿传奇历史剧·自从祝鸿才发了财,对顾珍珍的态度语气就越来越不好,也经常不回家来。
顾珍珍不是原主曼璐,自然不在乎这些,但却清楚一直拖延着满足不了祝鸿才的奢望,早晚她自己要出事··顾珍珍故意一脸落寞:“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是你也不要这个样子,你这样总是发脾气,吓着我二妹怎么办我都不敢让她来了。”
祝鸿才一愣,立刻笑开了脸:“怎么,二妹要来呀”·“嗯,我病了,她自然要来看看,这两天她工作忙,到周末总有空的。
我打算留她住两天·”顾珍珍这番话暗示的意思很明显··祝鸿才顿时喜气盈腮:“应该的,应该的·要我说二妹何必那么辛苦,家里钱不够用有我啊,我是她姐夫,总不会不管。”
真正的曼璐遵照桃朔白的话,一直盯着顾珍珍,先时见她折腾着要大房子,只以为是图享受,而祝鸿才话里话外垂涎曼桢,这也是早就知道的事,以至于她到今晚才真正明白顾珍珍要大房子的用意和真实目的。
一时间,曼璐恍惚了,好似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的她,因为一时误解,一时嫉恨,为了稳固自己祝太太的地位,狠心绝情的算计了自己的亲妹妹……·“啊——”·曼璐无法再承受这一切,心理崩溃,双目发红,整个人狂躁起来。
她这动静一大,寄居在顾珍珍身上的魅姬立时察觉到不对,即便是顾珍珍和祝鸿才都觉得气温突然低了好些·魅姬当初逃离地府,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因此负伤很重,直到现在恢复也不到三成,且似乎是世界意识的压制,她对外界感应十分薄弱,所以先前一直没能感觉到曼桢曼璐魂魄就在附近徘徊。
曼璐这一激动,等于主动暴露了自己··桃朔白瞬间出现,一把攥住发狂的曼璐离开,房中的气息随之平息下来··魅姬调动积攒的能量,却不能感受到曼璐的存在,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同时对于气运的需求越发强烈。
她感觉到祝鸿才的气运还在上升期,舍不得现在就斩断,只能耐着- xing -子先养一养,曼璐的气运也不能随便吞噬·顾珍珍附身在曼璐身上,与曼璐有了交缠,若曼璐没了气运,顾珍珍绝对跟着倒霉,顾珍珍倒霉等于魅姬倒霉。
魅姬一直戒备着,一连几天再无异常·魅姬想到人的生魂不能长久游历在外,许是曼璐更倒霉些,已经撑不住消散了··实际上,曼璐的状态的确不好,她的意识陷入混乱,分不清前世今生。
这样的曼璐太危险,桃朔白直接将她关在瓶儿里封住,每天往瓶儿里丢一颗清心丸·来到这个小世界已有四个月,纸货铺已经走上正轨,可却一直没有见到君实·桃朔白隐隐有了预感,或许、君实不在这个世界。
·桃朔白难免有些失落,也有些意外之外··顾珍珍对那夜的惊魂毫无所知,一等到周末就给顾家打电话,说派车去接曼桢过来·曼桢已从顾母口中知道这件事,想到姐姐特地嘱咐过她的话,不打算去,所以早早儿就找个托词离开了家。
顾母接到电话,很为难的说:“曼璐啊,曼桢不在家·她昨晚回来了一趟就走了,说是刚好找了个事,人家给的钱不少,她舍不得推掉……”·顾珍珍好不容易才等到机会,哪知曼桢却躲了,顿时气急败坏:“妈她找事做才能挣几块钱难道我这个亲姐姐就不值那几块钱重要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嘴里说的好听,根本不将我当一家人”说完将电话撂了,脸色- yin -沉的厉害。
等到冷静下来,顾珍珍觉得蹊跷,细细回想曼桢的一系列举动,不由得一惊·她倒是没怀疑曼桢知晓她的底细,而是突然醒悟,祝鸿才对曼桢的殷勤很明显,恐怕曼桢看出来了,这才故意躲避。
如果真是这样,想将有防备的曼桢骗来,根本很难成功··顾珍珍实在难以忍受祝鸿才这个粗鄙不堪的人,一天都不想再耽搁下去··想了又想,顾珍珍突然想到一个人——王丽娜。
王丽娜曾和曼璐在同一家舞厅做舞女,人才二十岁,却是从十五岁就出台做舞女,与曼璐的关系不亲密,却较其他人强些·自从王先生供养了曼璐,曼璐就离开了舞厅,与王丽娜也断了联系,可不知王丽娜怎么知道了她,前些天找上门来,却是想借钱。
当然,王丽娜没张口提钱,但顾珍珍听得出来,甚至猜着王丽娜借钱是想去医院打胎··王丽娜这人也是蠢的,老爸是个酒鬼,老妈是个赌鬼,家里有个吸大烟的弟弟,挣来的钱全都给了这一家子花销。
她猜着,王丽娜也没别人可以借钱,舞厅预支的薪水有限,只怕王丽娜早就预支过了·估摸着再过两天,王丽娜还得来套近乎,那时就会开口借钱了··回想王丽娜的那张脸,还可以,脾气也温和,又一心为了家人奉献,更难得的是……王丽娜怀孕了·不可抑制的,一个计划在顾珍珍的脑子里成型。
 · ·第55章 《半生缘》·这天沈世均下班后来找叔惠,正好叔惠去了叶先生的办公室,世均就等了等·不期然的,世均的目光扫过一张办公桌,桌子上的文件东西一如既往,正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整理桌子,见了世均,礼貌的一笑。
沈世均突然很失落··这张桌子原本是顾曼桢的,自从顾曼桢辞职,厂里就新招了文员,依旧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子·有时候沈世均会恍惚,好似那里坐着的仍旧是顾曼桢,原本觉得无足轻重的第一次见面,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
他至今都记得在外面馆子里相遇的那一天,她穿着淡灰色羊皮大衣,拿着一双红绒线手套,一个人坐在馆子里,摸着手套,百无聊赖的等着饭菜·后来他们去照相,她的手套掉了一只,不知怎么的,他始终挂在心上,后来一个人悄悄的去找了回来,当她看到这只失而复得的红手套,那副惊喜的表情那么的有感染力,让他跟着一起开心起来。
“世均来了,走吧·”叔惠回来了,看着脸色不大好··一直到了惯常吃饭的小馆子里,沈世均才问他:“怎么了”·许叔惠叹口气:“我打算换家厂子做事,叶先生越来越过分,我是做不下去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叶先生管着厂子里的庶务,仗着与厂长的关系,植党营私,大肆倾轧,只要和他不对付的人都不好过·沈世均和许叔惠大学都学的工程,但沈世均是实习工程师,整天和工人一起干活,一个部门做熟的就换地方,而许叔惠却是在楼上办公,常和叶先生打交道,岂能没摩擦许叔惠先前就抱怨过几回,这次把话说出来,显然已又有了打算。
沈世均问道:“你打算去哪儿”·“我有个朋友在杨树浦那边的厂子里,一直想介绍我去,我这边一辞职就过去·只是去了那边回家就不方便了,要住宿舍,一周回一次。”
沈世均知道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就没劝,只是觉得空落落的,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许叔惠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办了辞职,去了杨树浦··周五晚上回到家,沈世均问起他新工作的事儿。
许叔惠却说:“世均,你肯定想不到我遇见了谁·”·“嗯以前的同学”·“是顾曼桢”许叔惠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她在那家工厂做文员,去了三个多月了,算起来应该是从这边辞职后没隔多长时间就过去了。
你说她为什么当初要辞职”不等回答,许叔惠又说:“还有件事怪事,我觉得现在这个顾曼桢,就像之前的顾曼桢·”·这话乍听拗口,但沈世均却明白,心里微微一动。
许叔惠只是将这件事当新闻说一说,说完就丢在一边,转而说起在那边工作的人事·沈世均却有点心不在焉,想多问点儿什么,偏生不知怎么张口··顾曼桢对于遇到许叔惠也十分惊讶,原本该是故友重逢的喜事,可她因着前事,每回面对许叔惠都心虚惭愧,彼此就显得客气有余热情不足。
这个时候一份好工作也不是那样容易找,当初辞职也不全是为躲开沈许二人,目前就更不会为这个再去辞职了··周末回到家,顾母又提起让她去看“曼璐”,曼桢也不能一直躲着,就在周六早上买了点水果点心去了祝公馆。
到了祝公馆是八点半,顾珍珍还在睡觉,佣人们各司其职,祝鸿才不在家·自从第一笔生意成功,祝鸿才仿佛时来运转,财运亨通,与此同时也越发忙碌,不仅是忙投机生意,也忙着各种应酬,闲了也在外面享受声色。
昨晚祝鸿才就没回来,如今他有钱,到哪儿都有人捧着,最近正和一个叫莉莉的舞女打的火热··“二小姐来了·”周妈是老人儿,仗着资历常在祝鸿才跟前搬弄口舌,后来的这些人都不敢得罪她。
她又看出太太是个厉害的,一直奉承,顾珍珍就不和她计较,还常用她办事,算得上得意人了··周妈对于初次登门的曼桢十分殷勤,赶紧倒茶,又要去通知顾珍珍。
“姐姐既然还在睡就别吵醒她·”曼桢不愿意和冒牌货面对面,走形式般的问了问顾珍珍的病情··周妈每常冷眼旁观,看出太太自己不想病好,所以就说:“唉,太太是早年吃多了苦,伤了身体,现在这病来势汹汹,只怕得好好儿养呢。
老爷倒是很关心太太,太太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什么药有效就吃什么药,多贵都舍得·”·这时家里的司机金来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皮箱,身后还跟着个小女孩儿,小脸儿黄黄瘦瘦,穿着花布衫黑裤子红布鞋,一双小手不停的绞着衣角,眼睛怯怯的打量着周围。
周妈一见,先是一愣,接着堆了满脸的笑迎上去:“嗳哟,这是大小姐吧这么快就来了快快,快进来,坐了一路车肯定累了。
先歇歇,太太就要起来了,晚点儿老爷也回来的·”·曼桢突然就明白了这女孩子的身份,她是祝鸿才原配老婆生的女儿··曼桢不愿再待,寻个托辞就出来了。
离开祝公馆,曼桢想着好些日子没见到姐姐,也不知姐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到身体里去·知道桃朔白开了家纸货铺,叫了辆黄包车就过去了··下了车,就见一座街边木制小楼挂着的匾——桃记纸货铺,尽管早就知道这地方,却是第一回 来。
一进铺门,曼桢便觉气氛不大对,好几个年轻的女学生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对着店内的纸货评头论足,又时不时的望向楼梯的方向·当曼桢看清铺子里的情景,倒吸了口冷气,这铺子布置的真是别开生面·曼桢心中有事,没心思多观赏,走到柜台前问木叔:“桃先生可在”·木叔自然认识她,抬手朝楼梯一指:“楼上。”
曼桢顺着楼梯去了二楼,门开着,正中是个客厅,布置的十分清雅,临街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桃朔白依旧是一身雪白长衫,坐在窗边的位置,左手和右手下围棋,阳光照在身上,仿佛时间就此停驻,也使得满心焦灼的曼桢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
“来问你姐姐”桃朔白停了棋子,开门见山··曼桢点头,莫名觉得姐姐定是出了什么事··桃朔白说:“你姐姐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我让她留在这里,不久后就有个好时机,可以让她回去。”
“真的桃先生,谢谢你”曼桢高兴的很,试探着问:“我能见见姐姐吗”·“现在不行。”
曼桢心中担忧,可又不好强求,毕竟关系到姐姐安危··从纸货铺出来,曼桢漫无目的的顺着路边闲步,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顾小姐”,声音还有点耳熟。
曼桢抬眼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沈世均,彼此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两人都没想到会如此重逢··沈世均周末原本是和许叔惠一起过,但许叔惠才去新工厂不久,需要熟悉同事,周末有个同事约许叔惠去骑马,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男女同事,有点儿联谊的- xing -质。
许叔惠本想让沈世均一起去,但沈世均不喜欢交际,何况都是陌生人,就婉拒了·周末现在家无聊,也不想看书,打算出来喝杯咖啡,哪知随便走着,竟看到了顾曼桢。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沈世均就知道眼前这个就是他最初有过好感的女孩子··沈世均突然说:“顾小姐,好久不见,去喝杯咖啡吧”·快穿传奇历史剧·话一出口,沈世均就觉得太过唐突,又盼着对方能答应。
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这次错过了,恐怕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他一向不是个多有决断的人,这个邀请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如果换个时间,左右权衡下恐怕就没勇气张口了。
曼桢脸上微热,十分意外沈世均的邀请,但能有机会修复对方的印象,她也是求之不得··此时的祝公馆里,顾珍珍被周妈叫醒,知道祝鸿才女儿来了,也不上心,只让周妈按照早先交代的安置。
听说顾曼桢来过又走了,皱了皱眉,倒也没太生气,总归她现在改主意了··“太太,王小姐来了·”·顾珍珍嘴角一勾:“请进来·”·不多时就进来个身材曼妙的女郎,穿着绿地红花的缎面无袖旗袍,高跟儿鞋,头发烫卷,皮肤很白,手中拿着一只小皮包。
这个女人就是王丽娜,不算高,脸上的妆容和曾经的曼璐一样,乌油油的两个眼圈儿,嫣红的面颊,脸上五颜六色妆很厚,远看效果不错,近看却是有点可怖的·这是因为舞女们工作环境的缘故,舞厅里灯光闪烁,好似舞台,为着将自己变得好看吸引客人,舞女们就画着大浓的舞台妆,这种习惯带到生活中来,可是不多。
舞女们也不傻,但这个王丽娜……·顾珍珍仔细一看,就看出王丽娜神思不属,满腹心事·又从对方腰身一扫,小腹很平坦,看不出痕迹··等佣人端上茶,房中就剩下顾珍珍和王丽娜。
顾珍珍没去叙旧兜圈子,对曼璐做舞女的经历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上回就搪塞的很辛苦,再说一回肯定要露馅儿··“丽娜,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曼璐姐,我、我又怀上了。”
王丽娜对怀孕的事儿倒是不避讳,这在舞女们身上都是也算是常态,尽管她们会很小心,可仍旧免不了倒霉一回·曼璐曾经就有过两次堕胎的经历,也是因此伤了身体,导致现旧病缠身,不能再生育。
王丽娜难以启齿的话在后面,可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曼璐,毕竟现在曼璐嫁了有钱人,做了有钱的太太了·“曼璐姐,我手上没钱,你能不能借点儿钱给我下个月领了薪水就还你。”
顾珍珍却是反问:“你怀多久了”·“两个月·”·顾珍珍盘算了一番可行- xing -,就说:“丽娜,你总是这个样子是不行的,你家里那几个人都是吸血鬼,你赚再多钱也不够他们用的。
要我说,你该为自己多打算打算·”·王丽娜以为她在显摆,苦笑道:“我哪有曼璐姐的好福气·”·“你若是愿意,可以嫁给我们老爷。”
顾珍珍终是说出这句话,不等王丽娜惊讶,她便悄声再细说一番,并承诺:“你想清楚,只要照我说的做,将来你生了儿子就是一辈子的倚靠·我别都不指望,只是怕将来老了没儿子倚靠,他又嫌弃不要我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我原本要找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可你突然来找我,我觉得你也挺合适,只要能生儿子,我们老爷倒是不在乎出身·”说着又一叹:“实话与你说吧,我们老爷在乡下有个原配老婆,我也不过是个姨太太,如果你真嫁进来了,以后那乡下女人死了,谁是正房还不一定呢。
你我姐妹一场,我帮你也不求别的,将来你儿子也得给我养老送终,也算是我没白帮你一场·”·顾珍珍很狡猾,她没说这是她脱身的计划,而是说成寻求倚靠同盟,这样为利益谋划的私心,更符合人之常情,王丽娜的防备才会低。
·果然,王丽娜不可否认的动心了,毕竟祝鸿才很有钱呀,她如今最缺钱,有好日子过,谁又愿意去做舞女·但她也怕,总觉得顾曼璐在算计什么,哪怕再单纯的女孩子,做了几年舞女下来都能有些城府。
王丽娜摸着肚子说道:“这又不是祝老爷的,我骗了他,万一被发现了……”·“你蠢啊谁说要留下这个孩子了你只是拿这个孩子作为筹码,进入祝公馆,等这’孩子‘不小心流掉了,你再怀一个。
我看你年轻,身体也好,怀孕没问题的·”顾珍珍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通,将王丽娜蛊惑的晕头转向,一头栽进这个梦幻里走不出来了··为此,王丽娜从舞厅辞职,借着探病的名义住在了祝公馆,祝鸿才对这些一向不关心,哪怕女儿招娣接了来,也不见得上心,更别提亲近。
招娣怯弱,怕祝鸿才,遵从周妈的教导喊顾珍珍“妈”,顾珍珍眉头一皱,招娣就吓得不敢上前··顾珍珍倒不会去难为个小女孩,却也不会白花时间在女孩子身上,她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闲心去管祝鸿才的女儿。
这天祝鸿才醉醺醺的回来,顾珍珍亲自在厨房冲了一杯茶,让佣人送上去·祝鸿才喝了茶,倒头就睡·顾珍珍让佣人都下去,确认无人后,将王丽娜叫出来,二人合力将祝鸿才拖到隔壁房间,又脱衣服鞋袜,整个过程动作可不温柔,但祝鸿才睡的很死,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珍珍冷哼,她可是在茶水里下了足够分量的安眠药,管保祝鸿才一睡到天亮··昨完这些,顾珍珍又嘱咐王丽娜:“记得先前我们说好的,千万别处了纰漏。”
“你放心,我都记得清楚呢·”这可是关系到一生富贵的大事,王丽娜可不敢大意··等到顾珍珍走后,王丽娜就脱得一丝不挂,躺倒了同样一丝不挂的祝鸿才身边。
早上祝鸿才揉着发昏的脑袋醒过来,愣了愣,这里不是他的房间,怎么在客房里再一看,房间里还隐约有香粉的味道,好像是王丽娜住在这儿·祝鸿才对王丽娜早先也认识,但不熟,王丽娜长的不是顶漂亮,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得知王丽娜住到家里,他也有些意外。
又想到曼璐如今只能在家养病,估计是闷了,昔日的姐妹来聊聊天叙叙旧,也不算很奇怪··可人一坐起来,他就傻眼了··祝鸿才是个欢场老手,一看这衣被凌乱,一丝不挂,就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禁拍了拍头,暗骂:真是醉昏了头了。
这是他占便宜的事,之所以叹气,是怕曼璐知道了跟他闹··这时候已经快十点,祝鸿才来到楼下让周妈弄点东西吃,没一会儿顾珍珍也下来了·顾珍珍很少下楼来,特别是祝鸿才在家的时候,这次却不一样。
顾珍珍先是问了佣人两句话,这才满腹狐疑又不满的嘟囔:“丽娜是怎么回事,住的好好儿的,突然一声不响的就走掉了·”·快穿传奇历史剧·祝鸿才随口敷衍道:“大概是家里有事吧。”
顾珍珍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腊月的一天,祝鸿才被顾珍珍一个电话强制叫回家,祝鸿才本来很恼火,可当看到客厅的沙发里坐着王丽娜,顿时心虚·虽说祝鸿才一直自认为顾珍珍是不能生育而不管他在外花天酒地,可把对方请上门做客的姐妹给睡了,到底说不过去。
特别是今天王丽娜突然登门,顾珍珍神色语气又很不对,这令祝鸿才悬心··祝鸿才陪笑道:“曼璐,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你和丽娜是怎么回事”顾珍珍做出一脸愤怒伤心,指着王丽娜道:“刚刚丽娜跑来跟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什么”祝鸿才先是一惊,接着一喜,随后又满是质疑。
毕竟王丽娜是做舞女的呀,什么客人都有,可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虽盼儿子,却也不愿给别人养儿子··王丽娜头也没抬,身上罩着件灰色呢子大衣,似很拘谨:“祝先生,我也不要别的,我只想要点儿打胎养身体的钱。
我先前因故离开了舞厅,没收入,实在没法子,不然也不能来找曼璐姐·”·顾珍珍立刻表示反对:“孩子怎么能打掉……”·“好”谁知祝鸿才却是截断了她的话,翘起腿,一副无赖样儿的从钱包里摸出一叠纸钞往桌上一抛,说:“看来王小姐是个聪敏人,识时务。
虽说不知你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种,但我既然睡了你,总不能白睡·一百块拿钱走人”·“鸿才”这个顾珍珍一开始设想的不一样,祝鸿才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即使不信王丽娜肚子里的这个,但也有一定的可能,怎么就轻易要打掉打掉了这个孩子,王丽娜就没了进入祝公馆的机会,那她还怎么脱身·“我祝鸿才的儿子可不是谁都能养。”
祝鸿才这话已经说的很不客气··王丽娜涨红了脸,从没做过这种事,到底害怕,又见祝鸿才这个脾气,深怕捅破真相惹来麻烦,立刻就变卦了·她拿了桌上的钱,也没说一声,低着头匆匆就走了。
“……丽娜王丽娜”顾珍珍简直要气死了··祝鸿才又换了脸色,温柔的将顾珍珍按坐在沙发上,说道:“曼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个王丽娜不行。
你如果真想找个人给我生儿子,不说要你二妹那样的大学生,起码也得身家清白吧”·顾珍珍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暴怒,对于祝鸿才的误解并没辩解。
白白给了一百块钱,结果呢顾珍珍气的咬牙,浑身都痛·祝鸿才说的好听,要个身家清白的,身家清白的女孩子可不见得愿意做他一个暴发户的姨太太尽管这么骂着,心里却是留了痕迹。
一连几天顾珍珍都辗转反侧,这天顾母过来看她,说起了以前伺候她的阿宝··“那天我在街上遇见阿宝,她还问起你呢·阿宝现今还没找到事做,发愁的很,她到底在你身边做过好几年,看那意思还想来伺候你呢。”
“阿宝……”顾珍珍想起阿宝的模样,又想到以前祝鸿才对阿宝也有点小心思,只是大概现在看不上眼了,但是不管怎么说,阿宝长得白净,会说会笑,又是个黄花大闺女,跟王丽娜可不一样。
顾珍珍上了心,并且有了王丽娜这件事的教训,她绝不会重蹈覆辙··她要到阿宝的地址,两天后阿宝就来到了祝公馆··她没跟阿宝明说,只是但凡祝鸿才在家,都让阿宝去伺候祝鸿才,那两人也是旧相识,平日里也是有说有笑,为此还惹来周妈嫉妒,但有顾珍珍撑腰,周妈无可奈何,着实受了不少气。
·私下里,顾珍珍却是和祝鸿才挑明了:“鸿才,你也知道我原本也想二妹跟着你,但是二妹似乎察觉了什么,连我这个姐姐都避着·王丽娜你看不上,阿宝却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给你做个姨太太,不委屈你吧”·祝鸿才在外面有相好,但怕顾珍珍咬牙不松口,不敢说,真闹起来也糟心。
反正他平时不回来,等于多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加上还对曼桢有心思,才忍着顾珍珍·现在见顾珍珍暗地里屈服,也觉得畅快,虽说阿宝没有外头那些女人懂风情,却的确清白,生儿子的女人,清白就好。
 · ·第56章 《半生缘》·中国人最重视过年,入腊月开始就办年货,闲聊中话里话外都说着年节喜事,再繁忙的工厂也要放假三天,大小商铺同样歇业·桃朔白开的纸货铺也遵照惯例,做了个歇业的牌子挂出去,直到初五祭过财神才正式开门。
除夕这晚,桃朔白立在窗台边上,仰望夜空中灿烂的烟花,满耳都是喜庆的鞭炮声响,家家户户欢度节日,也越发显得他这里清冷孤寂··原本他上千年都是这样过的,哪里注意过什么年节,一年光- yin -在他眼中如白驹过隙,实在算不得什么。
自从接了这次的工作,看到的都是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繁忙短暂又充实有趣的一生·他想起上个世界过年,君实是个皇子,还带着六个御膳房蒸出来的馒头给他……嗯,准确来讲,那是皇帝的赏赐。
唇边掠过一抹浅笑,拿起面前的酒饮了一杯··桃朔白到底不是凡人,没有过年吃饺子汤圆儿的习惯,甚至吃食都没预备,只将上个小世界所酿的桃花酒取了一坛。
他又有一套君实所赠的一套酒壶杯盏,壶是鸳鸯转心壶,一壶装两酒,在皇室亦是稀世珍品,也不知君实怎么弄来的,五只酒杯白玉雕琢,小小巧巧,杯壁薄而透,温而润,一套酒具都无繁复的造型或雕饰,偏生透出优雅高贵舒适温润,单单只看用料就已是不凡。
原本君实说用夜光杯,他嫌夜光杯不好,不如白玉来的干净透亮·桃花酒酒色清亮,色如胭脂,酒味醇香甘冽,并非烈酒,而是一种养颜养身酒·当然,埋藏了几十近百年的桃花酒,早已非同寻常,酒味浓郁,后劲儿十足。
红色酒水配着白玉杯盏,格外赏心悦目··又啜饮了一杯酒,桃朔白抬手掐算··很好,两个月后便有一个极好的时机,此回小世界能撞上一个魅姬纯属意外收获。
魅姬法术修为平平,逃窜的本领也比不上王宝钏世界里遇到了恶鬼杨起,但因魅姬是吞噬气运修炼,运气特别好,常常能出乎意料的转危为安·桃朔白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一举擒下魅姬,所以得小做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快穿传奇历史剧·正月里,虽年味尚未散,但各个工厂学校都开工开学,人人都忙着上班··沈世均也早就开始上班,因着顾曼桢工作地点在杨树浦,平时难得见面,唯有周末休息能相处两天,作为热恋中的人来讲,总是盼着相见,不忍分离。
唔,或许说热恋也不大准确,两人之间暧昧横生,彼此心知肚明,就是不曾捅破那层窗户纸·难得又到了周末,沈世均计划了很久,决定在今天和顾曼桢表明心迹··偏生上午接到电话,方一鹏从南京过来了,请他出来吃饭。
方一鹏是沈世均大嫂的弟弟,两家姻亲,也是很熟悉,只是近年大了,聚不到一处,见得少·对方都打电话来了,又是难的来一次上海,沈世均不得不招待,只能暂时推掉约曼桢出来的打算。
两人在馆子里见了面,席间方一鹏突然说起一事:“家里有意给我和翠芝做媒呢·”·沈世均吃惊,去年十月回去南京,那些人还想将他和石翠芝凑做一对呢。
石家方家甚至沈家都是一样,给儿女相看亲事都讲究门当户对,选择的范围自然就窄,同辈儿的年轻人也就那么些,所以方一鹏与石翠芝未必不好··世均自然要说恭喜,又想到自己和曼桢,更加急切的想要去探明彼此心意。
送走了一鹏,世均回到许家,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世均,这是约会去呀”许叔惠见他收拾的齐整,神色也不同以往,顺口就开了玩笑。
世均只是笑笑,他和曼桢的事倒不算什么秘密,叔惠又是他好友,按理不该瞒着,但一来两人还没摊开,二来叔惠有时说话不讲究,他也不想听叔惠又猜测一堆有的没的。
临出门,世均说道:“一鹏到上海来了,又说他和石翠芝可能要结婚·”·他们这些家庭的子女都是如此,先是长辈介绍着相亲,只要对眼,差不多就订婚,一旦订婚,等于就是敲定了结婚,等闲都不会变化。
叔惠一愣:“哦……这是喜事啊,代我说句恭喜·”·出了门的世均不知道,许叔惠得了这消息一直发闷,没精打采的躺在床上·许母见他不似以往周末朝外跑,还当他不舒服,说话对方也爱理不理,许母怕他是受了凉气,就让他倒杯酒喝了暖暖再睡。
结果倒好,等许母过来再来,许叔惠已是满身酒气,将把家里泡的那瓶子药酒喝光了··这时的世均与曼桢刚从弄堂出来,沿着街边漫无目的的走··“你先前说要找事做,找到了方不方便”·自去年两人意外相遇,时常便寻着机会见面,曼桢将家中情形都告诉了沈世均,包括姐姐曼璐的事。
曼桢倒不是图别的,之前顾珍珍的言语举动使人误会颇深,曼桢以往哪怕闭口不言,也不愿拿话欺骗别人·后来交往渐深,世均对曼桢了解更多,知道她温柔坚强,善良热忱,是个顶好的女孩子顾家那样的境况,自然负担颇重,以往都是靠长姐曼璐养家,如今长姐出嫁,自然是已经工作的曼桢接过担子。
曼桢也毫无怨言,动力十足,不怕吃苦,下班之后还要找事做,且是晚饭前一个,晚饭后一个,还乐在其中··世均之所以这般问,是因曼桢现今并不住在家里··曼桢笑道:“找到了,是我们办公室的一个同事,他姐姐家的小孩要请家教,而且他们家离厂子很近,很方便的。”
“会不会太累了”世均到底是心疼她··“不会·”曼桢摇头··世均站定,看着她说道:“曼桢,我有话和你说。”
曼桢侧头看他一眼,脸上微红,又别开眼:“你说·”·“曼桢,认识你,我很高兴,我一直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沈世均很紧张,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曼桢,观察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曼桢噗哧一笑,面上红晕又起··世均心下一松,只觉得她那笑是那样的光耀夺目,将他数日来的徘徊- yin -霾尽数驱散,心也彻底落定·他抓起曼桢的手问道:“冷不冷去咖啡馆坐会儿吧”·“在外走走就好,我不冷。”
曼桢没挣开他的手,而是反握了回去··世均心里激动欣喜,嘴上就越发显得笨拙,不禁自嘲道:“有时候我真羡慕叔惠,如果我像他那么会说就好了。”
曼桢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沈世均很好,总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许叔惠,有时嘴里说出的话使人想恨他·沈世均是个本分老实人,这与他的出身有些不符,但却真真切切就是这样的人。
世均又说起一件趣事:“那次你去叔惠家,他妈妈误会了,以为你是叔惠女朋友,还和许叔叔说我把叔惠女朋友抢走了·这话我是意外听见的,觉得挺可笑。
我总觉得恋爱是很自然的事,怎么动不动就像要打仗似的,什么抢不抢·我想叔惠是不会跟我抢的·”·曼桢说:“我知道,你也不会跟叔惠抢,是不是”·世均顿了顿,说道:“我想有些女人喜欢别人为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你和她们不一样的。”
曼桢笑着说:“这也不是打不打架的事·幸而叔惠不喜欢我,不然你一声不响走的远远的,我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世均一时无言以对。
此刻两个人只是闲话说到这里,却哪里知道原本他们的命运正如今天所说的话,世均因一份疑心怀疑了曼桢的感情,在找寻无果之下,转头就与别人结了婚·当曼桢逃出来,几经破折去寻他,一切都已太迟了。
沈世均是个好人,也是个忠贞的男人,但他又过于软弱,屈服于家庭,屈服于命运,如果他能再多坚持一下,两人的命运都将翻转·在对待感情上,沈世均是不如曼桢的,曼桢的执着远胜于世均。
一月后,祝公馆发生了一件大事··阿宝怀孕了·这次祝鸿才的反应与王丽娜那件事时截然不同,竟是欣喜异常,接到阿宝的电话立刻就坐车赶了回来。
如今阿宝在祝公馆人称李小姐,早就不做女佣了,身上穿着时髦的洋装,几百大洋一件的貂皮大衣,画着艳丽的妆,俨然一个时髦女郎,哪里还有先前的模样·在过年时阿宝就和祝鸿才有了关系,立时待遇就不同了,也从祝鸿才口中得知了顾珍珍不孕以及妥协的姿态,因此行动间就流露出几分轻视。
这令顾珍珍恼怒,因此在祝鸿才提出娶阿宝时,顾珍珍不同意,除非阿宝生了儿子才肯给名分··快穿传奇历史剧·祝鸿才倒不怕顾珍珍,但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不能生儿子的话,养着玩儿就算了。
祝鸿才不管了,阿宝却因此将顾珍珍给恨上了··这次阿宝怀孕,立刻逼着祝鸿才娶她,还要做正经祝太太,连姨太太都不肯屈就,不答应她就去将孩子打掉·阿宝这人贪财,到了祝公馆那么快就和祝鸿才滚在一处,岂能没点儿小心思先时到底因顾珍珍曾是旧主,有点忌惮,万事都遵着安排,可随着自身筹码增加,越发的有恃无恐,甚至不将顾珍珍放在眼里。
顾珍珍哪怕早想好了脱身之计,但被一个佣人这般轻视,简直气的要死··阿宝撺掇着祝鸿才,祝鸿才想也没想就要答应·他乡下的老婆病死了,所以才将女儿接到身边来抚养,之前虽有顾珍珍顶着祝太太的名头儿,实际上并不是法律认可的祝太太。
“我不同意”顾珍珍态度十分冰冷,十分坚决:“祝鸿才,我当初嫁给你,不图你的钱,不图你的势,虽说不能生孩子对不住你,可我也没拦着你找人,你怎么能忘恩负义你想娶姨太太可以,娶几个都行,但是祝太太只能是我”·顾珍珍知道祝鸿才最爱面子,偏生要句句踩着他的面子,又摆出不肯罢休的姿态,都是为了激怒祝鸿才,最后达到离开的目的。
哪怕要离开,她也不能自己主动走,省得以后生出麻烦··祝鸿才果然生气,暴跳起来就想动手··顾珍珍瞬间哭倒在地,头发披散,十分狼狈:“祝鸿才,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才跟了你一年,就算是没给你生孩子,可也没别的地方对不住你,你现在为着一个还不知能不能生出儿子的小贱人就要打我,我还怎么敢跟你过下去。
你要是一定让她做祝太太,那我走”·“曼璐,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祝公馆庙小,实在盛不起你这尊大佛·放心,你跟了我一场,就算拆开我也不会委屈了你,我给你一栋房子,一千块钱,从此以后咱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怎么样,我祝鸿才没委屈你吧”祝鸿才见着曼桢没了奢望,对待顾珍珍自然更觉碍眼,现在顾珍珍又出尔反尔不同意他娶阿宝,自从发财后就一直被人捧着的祝鸿才自然很不满。
反正话是顾珍珍自己说的,他现在又不差那点钱,把人打发了事,省得传出去说他祝鸿才吝啬··顾珍珍捧着脸大声嚎哭,样子实在难看,祝鸿才懒得理她,抬脚就走了。
“嗳哟,大小姐,你真的要走呀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呀回顾家那么多张嘴,药吃饭穿衣上学……哎哟哟,开销可不少啊,你要是走了,那就和祝公馆没关系了呀,鸿才也不好再接济顾家的。”
阿宝一直在房门外看热闹,见了顾珍珍要被扫地出门,心里别提多畅快,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奚落顾珍珍··“滚”顾珍珍抬头朝阿宝怒吼,爬起来将房门嘭的关上。
听到阿宝在门外骂骂咧咧的走远,顾珍珍才收了眼泪,不屑的撇撇嘴··她再也不愿呆在这里,祝公馆简直像个囚牢,现在终于要重获自由了·忍着激动,一边拖出皮箱装衣服首饰,一边在心里盘算。
祝鸿才说要给她一栋房子,就算小一些、偏一些,怎么也能上千块钱,又有一千块的现洋,加上她自己攒的积蓄,着实不少了··顾珍珍做出负气的样子,东西收拾了两个大皮箱子,但还有好些衣服没装,梳妆台上也还留有几件化妆品,实际上好衣服和值钱东西都装完了。
她是心眼儿多,怕祝鸿才怀疑,故意留下这些东西,做出一番负气而走似乎还指望祝鸿才去接的假象··眼看着顾珍珍就要离开,寄居于体内的魅姬着急起来··魅姬自然知道顾珍珍想离开祝鸿才,可没料到会在今天,现在白白放过了祝鸿才一身气运,十分不甘。
再一个,现今这副身体的气运已经可以下嘴了,然而一旦吞噬了气运,就要重新找人附身,偏偏顾珍珍不回顾家,没法儿附在顾曼桢身上·如今却顾不得许多,祝鸿才的气运还没到达顶峰,魅姬是舍不得放过的,魅姬一定要留在祝公馆。
·匆促间,魅姬选好了附身对象——阿宝·拎着皮箱正准备出门的顾珍珍突然脑子一痛,视线晕眩,抓住门框才没摔倒,可紧接着不等她站稳,有一阵锐痛传来,她没承受住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魅姬这是没办法,只能动用法力将顾珍珍弄昏··魅姬对祝公馆一切都很熟悉,知道阿宝这会儿是要午睡的,便将曼璐身上气运一口气吞了·意犹未尽的舔舔唇,抛弃了曼璐的身体,准备穿过走廊去阿宝的房间,然而突然一阵剧烈心悸传来,她本能感觉到巨大的危机,转身就想重新钻回曼璐体内。
“魅姬”桃朔白显出身形冷喝一声,同时缚魂索宛若长鞭抽了过去,将试图靠近曼璐的魅姬一鞭子抽飞··“啊”魅姬惨叫一声,惊恐莫名的喊道:“弑魂公子”·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令整个- yin -间都颤抖的桃朔白,魅姬完全没了侥幸,更不敢恋战,立刻就强行想将顾珍珍灵魂融于一体,以此滋养自身,壮大法力,拼死博出一条生路。
桃朔白看出她的打算,冷哼,缚魂索再次缠了上去·他之前顾念顾家姐妹的身体,不代表也会顾念顾珍珍的魂魄,哪怕顾珍珍算来是半个鬼民,但此女- xing -情自私自利偏于- yin -险,又是个外界闯入的异魂,哪怕一鞭子抽得对方魂飞魄散,也不过是损失了一点儿收入而已。
岂知魅姬方才举动乃是障眼法,她真正的目的却是强行剥离自身残魂,以顾珍珍魂魄为能量,动用秘法,攻击桃朔白·桃朔白只见一团耀眼白光直- she -面门而来,充沛危险的魂体之力是寻常鬼民的十倍,且一分二、二分四……直变成密密麻麻一张网,附带着点点气运光辉,来速迅猛。
与此同时,魅姬朝反方向极速窜逃··桃朔白一鞭子将这些魂体光点抽散,不理会顾珍珍会因此如何,立刻去追魅姬·别说是受伤的残魂,即便是完好无损的魅姬也逃不过桃朔白的追捕。
在魅姬慌不择路试图钻入某个女孩子体内时,一条阳火锁链将其困住,随之一掐诀,被阳火烧的越发残破的魅姬惨嚎着被收入桃木瓶儿··“一百万·”桃朔白心情大好。
·快穿传奇历史剧返回祝公馆,将先前养在瓷瓶儿中的曼璐放了出来··经过一段时日蕴养,曼璐身上再无戾气,魂体莹润纯净,气息平和·曼璐在瓶中发狂,不知今夕何夕,意识全都在上世的惨剧中纠缠,若无桃朔白相助,曼璐或入魔,或魂飞魄散。
“多谢桃先生·”曼璐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桃朔白想起那个顾珍珍,掐指一算,眉头一挑,觉得这世间之事真是有趣·当下不再管,离了祝公馆。
此时曼璐坐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有隔世之感·看着早已收拾好的两个大皮箱,曼璐真得感谢顾珍珍,若非顾珍珍一番谋划,现在她还得为离开祝鸿才想办法呢。
提了皮箱,曼璐拿了祝鸿才给的东西离开了祝公馆··曼璐并没回家,而是去了祝鸿才给的房子里,看过之后就找来中介要将房子转手,然后她给曼桢的工厂了电话。
当天下班后,曼桢请了一天赶了过来··“姐姐,真是你”曼桢激动的眼眶发红,眼泪直往下掉,抱着曼璐就哭。
曼璐也是含着眼泪笑:“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如今一切都好了·”·曼桢忙问:“那个顾珍珍不会再回来吧”·之前顾珍珍先附身了曼桢,后又附身曼璐,曼桢怕有一天对方又找回来,或是又附身了什么人出现在周围。
曼璐说道:“不会的,有桃先生在·”·曼璐现在对桃朔白很信任,认为顾珍珍一定被处理掉了··实际上,桃朔白并未处理顾珍珍,尽管那对他很容易。
当时桃朔白抓了魅姬返回来,掐指一算,竟算出顾珍珍机缘巧合附在了阿宝身上·顾珍珍当时被魅姬作为施法媒介,整个人的气运之力都被调动了出来,攻击桃朔白不成功,气运已然溃散大半,仅剩的一些使得顾珍珍侥幸没有魂飞魄散,而是附身在最近的阿宝身上,并将气运不强的阿宝的魂魄击散了。
若非顾珍珍的气运被魅姬抽出来凝聚成攻击之力,也不至于将一个原身的魂魄击散,但这并不代表顾珍珍从此得以新生·正相反,顾珍珍的气运被用光了,所以哪怕她自此后成了阿宝,又有了一条命,却注定霉运不断,坎坷不堪。
桃朔白留下顾珍珍,是算出顾珍珍之后的命数,简直倒霉的喝凉水也塞牙,注定活不长·且现今阿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没有出生机会的··顾家姐妹并不知道这些,曼璐叫曼桢过来,是有事要说。
“这房子是祝鸿才给我的,我打算将房子卖掉,换成黄金存起来,以后的世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自己身上还有一些钱,但除了现洋,其他都得留着做个后路。
这些钱你别告诉家里·”·“姐,这是你的钱,自然该你管,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会告诉妈他们的·”曼桢忙说道··曼璐突然问她:“沈世均是谁”·曼桢脸一红:“姐,你怎么知道他”·“听说的。”
曼璐含混带了过去,从曼桢的反应已猜出她和沈世均又走在了一切·看来真是缘分,顾珍珍那么一搅合,甚至曼桢都另换了工厂,两人却依旧能凑在一处,不是缘分是什么。
曼璐想到上世的事,便试探着问:“你们交往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没有多久,哪里那么快就说结婚的事。”
曼桢低着头,羞涩中也有一丝茫然·曼桢虽对沈家不很了解,但从平日里知道的来看,沈家不是寻常人家·曼桢相信世均的感情,也不怕可能会遇到的家庭阻力,却怕沈家会拿姐姐做过舞女来说事,她不是担心自己受影响,却担心沈家态度言语会伤到姐姐。
“曼桢,遇到一个合心合意的人不容易,你可别犯傻·我知道你担心嫁了人家里过不下去,但我却要和你说,别为他们想的太周到·你看看我,我辛苦熬了七年换来的是什么”曼璐自嘲一笑,却已没多少伤心,阻止曼桢安慰的话,说道:“我都想明白了,不止是伟民他们看不起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看以前妈和我说话,是不是觉得妈很迁就我甚至讨好我可实际上呢,我却是一边挣着钱,一边讨好着家里每个人,奶奶、伟民、学民、杰民,以前没留心,现在想来,那时我心里就看不起自己做舞女,也怕他们看不起我。
妈这人虽然有时候糊涂,却到底是亲妈,也就是她能包容我,可她有时候说话太让人生气,又太偏心,弟弟们是男孩子就显得金贵……好像我总能和她吵起来。”
·曼璐又说:“我不让你将有钱的事情告诉家里,也是有考虑·伟民他们只会饭来张口,根本不想钱从哪儿来,将你我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还在一旁鄙视怒斥,他凭什么呢他们也该体会体会没有父亲的苦,也该知道一个铜板也来的不容易,也该明白能吃饱穿暖、甚至上学读书是何等难得。”
曼桢瞬时明白了她的用意,自然也赞同··姐妹俩又说了许多话,多是对往事的安排·· · ·第57章 《半生缘》·祝公馆里,王妈见天已经漆黑,可李小姐还没起来吃晚饭,心下犯嘀咕,就上楼去看看。
周妈瞥见王妈的背影,冷哼一声,其他佣人都知道王妈周妈之间的龌蹉,两个都惹不起,自然都当没听见,各干各的走开了··周妈是最早跟着祝鸿才的佣人,说来也和祝鸿才拐着弯子有点儿瓜葛,算是半个同乡。
周妈死去的丈夫与祝鸿才是同乡,她早年没了丈夫,无亲无故,婆家夫家都不养她,她就到上海来谋生,后来意外遇见祝鸿才,就给祝鸿才做了佣人·周妈开始还算本分勤快,可后来爱搬弄口舌的毛病就冒了出来,先前有顾珍珍的时候,周妈畏惧顾珍珍的- xing -子,不敢胡说话,可后来有了这祝公馆,佣人多了,周妈- xing -情暴露的更多。
周妈仗着是祝家资历最老的佣人,且与主任共患难,又得主家信任,自然对后来的这些人颐指气使发号施令·其他人都不敢和她作对,偏生后来来了个阿宝·阿宝初来时是做佣人,周妈并不知道祝家夫妻对阿宝的用意,见阿宝受宠,自然万分敌视,唯恐被抢了位置。
有祝鸿才顾珍珍关照,可想而知,周妈非但没讨得便宜,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早就窝了气··快穿传奇历史剧·这个王妈更是个后来的,是阿宝的“心腹”,自然也是周妈的眼中钉。
“嗳哟,快来人李小姐病了,快、快通知老爷”不过片刻,王妈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病了就请医生,老爷在外忙着应酬,哪有功夫回来。”
周妈习惯- xing -的顶了一句··王妈有阿宝撑腰,哪里怕她,没好气的说道:“老爷有多看重李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周妈难道不知道万一出了点事儿,我可没法儿交代”说完就直接去打电话了。
电话打到祝鸿才的办事处,是茶房小陶接的,祝鸿才对阿宝这胎十分上心,早交代过家里来了电话要告诉他·小陶不敢延误,赶紧找了祝鸿才说了,祝鸿才立时就赶回家。
忙乱了一夜,有惊无险··医生说阿宝是着凉了,高热,又怀着孕,好些药不敢随便用,幸而运气好,烧终究是退了,只是人还没醒·阿宝就这么昏昏沉沉养了三四天,王妈每天拿米粥鸡汤等浓烂的流食喂她,人虽没醒,可知道吞咽,因此几天下来不见病容,反倒养的气色很好。
第五天,“阿宝”醒了··当睁开眼,顾珍珍迷茫了一会儿,好似眼前的景象都不太真实·揉了揉鬓角,忽觉不对,心里一抖,这四层相熟的经历令她生出不好的预感,竟没勇气查证。
房门突然开了,王妈端着水进来,见她睁着眼,满眼惊喜:“小姐醒了真是菩萨保佑”·一听“小姐”二字,顾珍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有些事再恐惧也逃不过,顾珍珍终究还是清醒了··几番附身,一次比一次惨痛绝望,顾珍珍本就魂体受创,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刺激,一时间疯疯癫癫大喊大叫,砸了满屋子东西,还把担忧的王妈和看热闹的周妈都给砸伤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退到房门外,又将祝鸿才叫了回来··祝鸿才也傻眼了,不明白好好儿的人怎么就疯了·“阿宝”祝鸿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朝里望了一眼,好似闹腾的累了,已经没动静,但满室狼藉表明先前疯的有多厉害。
祝鸿才心里有气,可念着阿宝肚子里还着孩子,只能忍下来··一直躺在床上的顾珍珍力气用尽,肚子抽痛,披散的头发盖住了一张痛苦发白的脸·她故意不喊人,期盼着就这样将孩子给弄掉,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是祝鸿才的,她就恶心的想吐。
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天为什么这样残忍·恍恍惚惚,一点零碎的片段在脑子里闪烁,搅的她头痛欲裂·实际上,顾珍珍的确是吐了,吐了一地的污秽,却也在经历完折磨之后,得到了一直探究的答案。
原来、原来她的身体里一直另有恶魂·顾珍珍所得到的记忆是破碎的,很少,且仅仅局限在昨夜的事·魅姬因为用她的魂体为载体施法,使得原本昏迷的顾珍珍受了刺激苏醒,将魅姬对桃朔白的打斗看的清楚,可事后她受了创伤,那点子记忆零散不堪,靠着东拼西凑才勉强得到真相。
她是因为魅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转移附身,且魅姬没了,她以后只能是阿宝·至于捉了魅姬的人,她记不清样貌,回想起来只觉得浑身战栗,想都不敢再多想。
原本以为就要脱离祝鸿才,脱离顾曼璐的惨剧,一个人潇洒自在,现在兜兜转转又陷了回来·她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之前那番疯癫,即使发泄心中愤怒绝望,亦是故意想折腾掉肚子里的孩子。
没了孩子,祝鸿才一怒之下或许就将她扫地出门,毕竟现在阿宝没做祝太太·闹完一通,肚子痛的浑身冒冷汗,她突然又怕了··她不会死吧尽管现在这身份她不想要,可她还不想死。
当听到祝鸿才的声音,她一下子痛哭出声·她做曼桢时,厌恶鄙夷躲避着祝鸿才,做了曼璐,仍是厌恶鄙夷躲避,现在成了阿宝……她突然发现再想去厌恶竟是都没了力气。
好似祝鸿才是她的劫数,怎么都逃不开,怎样都会落在他手上·这时作为阿宝的她,就算离开祝鸿才能怎样阿宝没有曼璐的那些积蓄,若丢了孩子,祝鸿才只会迁怒,哪里肯再给她钱让她离开·“阿宝,你这是哪儿不舒服谁惹了你你说出来,我给你出气”祝鸿才一听她哭,哪里像是疯了于是心下一定,赶紧安慰,又说:“你放心,顾曼璐已经走了,我肯定娶你做祝太太,必定不会委屈你。”
顾珍珍哭的更绝望了··此后顾珍珍没再闹,遵循着曾经阿宝的作息规律生活着,只是眼神时常茫然失焦,说话轻飘飘的,好似个游魂一样·佣人们哪里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对佣人而言,就是一场高烧后变了个人,像中邪似的。
当然,这话佣人们可不敢乱说,但每每面对顾珍珍都十分紧张,平时能避着就不上前··祝鸿才对阿宝是好,钱给的足,要什么买什么,但陪着是不可能的。
祝鸿才如今生意做的更大了,派头更大,阿宝在他眼里是生儿子的女人,但在外面还养着好几个有情趣的女人呢··半个月后,祝公馆喜庆热闹,阿宝正式成了祝太太。
顾珍珍一直是茫然的,仿佛置身事外,然而这天晚上她摸黑起来,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祝公馆,结果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当佣人们听到动静跑来,只见楼梯下一大滩血迹,顾珍珍惨白着脸昏了过去。
祝鸿才本是醉的不省人事,可当被告知孩子没了,顿时酒醒,特别是得知掉的是个男胎,更是暴怒不已·其他佣人都吓得躲避,唯有周妈觉得时机到了,凑上来搬弄口舌。
“老爷,那可是位小少爷呢,都成了型了,可惜……”周妈擦着眼泪,瞥了眼祝鸿才发红的眼睛,瑟缩了一下,还是说道:“老爷,太太这心里是不是……我觉得太太很不对劲,先前不敢说,可太太竟然在大晚上一个人出来,那么亮的灯还从楼梯上摔下来……”·周妈就只差说顾珍珍是故意而为了。
祝鸿才也觉得阿宝最近很不对,与先前简直大相径庭,却猜不出缘故·听得周妈话里有话,又在伤心没了儿子,顿时就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快穿传奇历史剧·周妈做出惊吓的样子,心里却十分快意:“老爷时常不在家,常有人来太太,其中有个年轻人来的最勤。
我问过,说是太太的邻居,可瞧着不大像呢·”·阿宝本身是上海人,家里自然有爹妈兄妹,知道阿宝嫁了有钱人,自然常来打秋风·阿宝贪财,也爱显摆,这一点和祝鸿才十分相像,所以对娘家人过来从不阻拦。
周妈说的那个年轻人的确是阿宝邻居家的大哥,却不是专程来找阿宝,而是因为他做事的地方离祝公馆近,时常帮李家带话或东西,又是和阿宝自小一处长大,态度也熟稔。
周妈分明都知道,却故意混淆事实,到底是记着先前被阿宝下的面子,如今阿宝掉了孩子,多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周妈哪里会放过··眼下顾珍珍还躺在病床上,这事又是周妈一人说的,所以祝鸿才没发作,到底影子留下了。
没几天,祝鸿才一笔大生意投机失误,损失颇重,为此很是恼火·周妈趁机在旁煽风点火,说原先的顾曼璐是旺夫运,一进门他就发财,这阿宝是破财白虎·祝鸿才正在心疼损失的一大笔钱,又勾起失子之痛,顿时将阿宝怨恨上了。
当晚,祝鸿才喝了酒来到顾珍珍房里,劈头盖脸就将顾珍珍骂了一顿··顾珍珍之前只是失去生趣,随波逐流,可没了孩子,却让她的心又活了·顾珍珍正准备好好儿养身体,再伺机弄点钱离开祝鸿才,因此面对祝鸿才这番恶意辱骂,脾气本就不好的顾珍珍岂能忍着,一张口就把祝鸿才好一番讽刺。
祝鸿才大怒,扬手就扇了顾珍珍巴掌,顾珍珍短暂的惊愕之后,发疯一般的冲着祝鸿才挠··女人哪里打得过男人,又是个喝醉了酒满心愤恨的男人··祝鸿才下手是真狠,才开始顾珍珍还能反抗,最后却是被压在地上揪着头发打,身上、头上、脸上,不拘哪里,祝鸿才的拳头全都毫不客气的招呼,直到打的累了,这才将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顾珍珍丢开,嘴里还骂着“贱女人”,转身朝外走。
顾珍珍黑沉沉的眼睛满是怨毒的盯着祝鸿才,撑着所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抓了桌上的台灯就朝祝鸿才的后脑砸了上去·这台灯座是铁制的,一下子砸下去就见了血。
顾珍珍却没停手,接着又砸第二下、第三下……·祝鸿才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砸倒在地··当顾珍珍清醒过来,祝鸿才的脑袋都被砸烂,血肉模糊,令人作呕。
不知为何,顾珍珍却出奇的冷静,甚至冷笑着丢了手中染满鲜血的台灯··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夜色漆黑,祝公馆里也没什么声响,但她知道周妈一定没睡·每回只要祝鸿才回来,周妈都会变成个忠仆,殷勤的伺候前后,祝鸿才没睡,周妈是一定不会睡的,甚至极有可能就等在门外。
刚才两人打斗声音不小,周妈能没听到哼,不过是最先只有她的惨叫,周妈正高兴呢,哪里会进来阻拦·后来祝鸿才被砸,根本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倒地的闷响,周妈可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误以为还在修理太太呢。
顾珍珍眼中冒出杀意,重新拿了台灯,将房中的灯关了,然后故意将房门开启一条缝儿··周妈果然在门外,见门开了,却久等不见老爷出来,又没声响,顿生疑心。
周妈此时还没想那么多,尽管闻到血腥气,却以为是太太受了伤,也暗暗心惊,觉得老爷这气出的真大··“老爷,太太没事吧”周妈走到门前,顺着开启的房门朝内探头,结果脑袋突然被砸,往地上一倒就没了意识。
顾珍珍将人拖进来,一不做二不休,又加了几下,将周妈砸断了气··顾珍珍将所有银钱首饰都装了,又装了几件衣服,想到钱太少,又将祝鸿才随身的钥匙摸出来,去了书房,将保险柜打开。
祝鸿才的钱自然存在银行,可他也习惯在身边放大量现银,所以这保险柜里只大把银元,甚至几根金条,又有一些文件和首饰·顾珍珍只拿钱和值钱的首饰,然后就立刻离开祝公馆。
这时候祝公馆虽无人声,但并不是很晚,才晚上十点·但先前祝鸿才怒气冲冲去了太太房里,佣人都猜到怎么回事,不敢出来,全都躲在房里,以至于这会儿顾珍珍离开都没人发现。
顾珍珍拦了一辆黄包车,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祝公馆,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离开了终于离开了以后她不是什么顾曼桢、顾曼璐、李宝兰,她是顾珍珍·自从离开,顾曼璐就没再留心祝公馆的事。
祝鸿才给的房子已经被她转卖,黄金妥善藏好,并没去存银行·前世她死的时候上海还没沦陷,但那时气氛就不大好,时常能听到一些外地战事的消息,重生后混乱猜测,令她对时局十分忧心,所以才想在手里多攒点黄金。
越是战乱,黄金越有价值··卖掉房子,曼璐依旧没回家住,一来顾家一楼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二来她也不想回去·几经甄选,她在南京西路附近租了一套独门小院儿,因她一口上海话,房东也没敢乱喊价,房租还是挺合算。
最主要的是这里离桃朔白的纸货铺子近,无形中的,曼璐就下意识的选了这里,很安心··目前她没想着去着什么事做,毕竟做舞女的时候认识的人不少,碰见了到底难堪。
·曼桢对于她独自住在外面本来不放心,见她选的地方离纸货铺子近,这才没劝··这天中午曼璐突然被房东喊去接电话,电话在街口的小卖铺里,是曼桢打来的。
曼桢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对劲,只跟她说:“姐,你快去买份今天的报纸·”·曼璐奇怪,放了电话去买报纸才想起没问是什么报,结果眼睛无意识的一扫,顿住了。
随手拿起一份《申报》,但见在一块明显的版面上刊登着一则新闻——石库门谋杀案·仔细看谋杀案的地址,的确是祝公馆,又写明死去的是祝公馆男主人祝鸿才以及佣人周妈,家中财物被席卷一空。
警方分析,案犯是祝鸿才太太李宝兰,定是与外人合伙杀夫谋财,如今李宝兰已被通缉,正在追查李宝兰的同谋··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惊了,曼璐好半天回不过神:阿宝杀人杀了祝鸿才怎么可能·曼璐知道阿宝有些贪财,可也勤快识眼色,跟了祝鸿才可以说是如愿以偿,正经的祝太太多风光,怎么会好好儿的去杀人呢阿宝哪有那样的胆子和力气曼璐想破了头也堪不破内情,干脆就不想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结果这天下午,巡捕房突然来了家里,竟是为祝家的事来问询·毕竟曼璐曾跟过祝鸿才·曼璐也没隐瞒,将自己的事一一说了,又说出事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很巧,昨天晚上曼璐去了桃记纸货铺,也没找桃朔白说什么话,只是在里面待着,似乎就心情平静安适,未来也不那么迷茫··警方本就怀疑李宝兰帮凶为男子,甚至是情夫,所以找曼璐也是例行公事,确认没有嫌疑就不再打搅了。
祝鸿才竟然死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曼璐想到上辈子的恩恩怨怨,许久一声叹息··到底是受了些影响,一晚上辗转反侧,迟迟没能入睡,干脆披衣起来,到外屋倒水喝。
漆黑的夜色里,突然听到外面大街上响起“砰砰砰”的声音,像放鞭炮似的,但大晚上谁放鞭炮·曼璐一下子反应过来,猜到一个可能——有人放枪·曼璐自然不会招惹麻烦,可没想到祸从天降。
只听院子里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有人翻窗进来··曼璐是睡到一半起来喝水,所以屋子里没开灯,来人以为这家没人或主人家睡着了,谁知一进来就看见屋子里站着个人影,借着窗外月光,可以看清是个穿着睡袍的女人。
儿曼璐也借着月光看到进来的是个西装男人,面目看不清,感觉在三十来岁,更重要的是对方手中似乎拿着武器··曼璐一下子害怕起来,刚刚外面还打枪,这人……·“别动”男人心惊之下立刻压低声音威胁:“我只是路过,你别出声,我就不会伤害你。”
“好·”曼璐喉间发干,觉得手脚虚软·她虽说做过舞女见过些世面,可哪里见过半夜被个陌生男人拿枪对着,别说她一个女人,就是个大男人也得害怕。
门外巷子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听见有人说话·夜晚很安静,又有人放枪,各家各户都很紧闭门户不敢出声,所以巷子里的话音断断续续传入曼璐耳中·那些人已经把守住附近几个巷子口,找不见人,就要挨家挨户的搜。
曼璐心头一跳,期盼着这人立刻离开,毕竟搜查之下肯定暴露啊··这人却是沉默了一下,突然说:“开灯·”·“啊”曼璐惊讶出声。
“就说我是你家人·”男人思维很敏捷,也敏锐,从进来到现在只有这一个女人在,显然是独居,说不定能混过去·毕竟各个路口都被围住,再想跑也跑不了。
曼璐只能依命开灯,可当屋内一亮,曼璐看到对方的脸却是一惊:“程先生”·程晋严同是一愣:“李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曼璐和这程晋严是旧识,五年前曼璐还是当红舞女,程晋严曾陪着几个人来过舞厅,前前后后一个月,都点了曼璐陪舞·当时曼璐主要是陪另一位张先生,却偏生对程晋严印象最深,因为程晋严和张慕瑾有几分相似,不是容貌,而是味道,淡淡的药水味。
后来她知道程晋严是外科医生,已近三十,稳重儒雅,气质出众·张慕瑾那时还不到二十岁,稚嫩的很,还在医校念书··只记得那时程晋严是陪贵客去跳舞应酬,后来就再没见过。
程晋严会记得五年前见过的一个舞女,倒不是因为别的,一是他职业需求记忆力本就好,二来这么些年,他也就去过舞厅一回,作为当时最红的舞女李璐,他当然会有印象。
“开门开门”嘭嘭嘭的砸门声惊醒了两人的回忆··曼璐一把将他推到里屋:“快把衣服脱掉去洗澡”说着要去开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我姓顾,叫顾曼璐,别叫错了。”
又问:“程先生是外科医生”·曼璐怕一会儿被盘问,万一露出纰漏可就麻烦了··程晋严却是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同时没有耽搁的将自己的基本情况一一说了,说完就没怀疑她,转身去里屋脱掉衣服,放水把身上和头发都打- shi -。
程晋严心里是很意外的,这个李璐怎么和印象中不大一样,倒是挺沉稳,还挺细心··曼璐也没想到,这个晚上,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 ·第58章 《半生缘》·张慕瑾再次来到上海,有些踌躇,但想到此行目的,还是去了顾家。
他来上海是为了给医院买x光机,另外母亲三月份去世,不曾给顾家寄讣闻,也得来报丧·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若非听说曼璐嫁了人,他为避嫌,是不会登顾家门的。
不论如何,距离当初过去了七年,他至今未婚,多少有几分曼璐的缘故在·才开始两年不能忘怀,后来忙于事业,再后来便觉无动心之人,事情就耽搁了下来··下午两三点,又不是周末,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张慕瑾到顾家后见到的只有顾老太和顾母,徐了离别,就被顾老太热情挽留住下·顾老太是他母亲的堂姑姑,张慕瑾要喊一声“姑外婆”,以往两家又走动的亲近,还曾有过婚约,所以来上海一趟不能不拜访,长辈挽留,张慕瑾也顺势应了。
从始至终顾老太和顾母都没提一句曼璐,顾母是见张慕瑾一直未婚,以为他还心系曼璐,所以不好提·顾老太却是一时伤心侄女没了,没想到这些··说来凑巧,原本上班的曼桢突然回来了,是为取两本书,做家教要用。
张慕瑾正坐在屋内陪顾老太顾母说话,突然见门外来了个女孩子,惊愕的怔愣住了·曼璐……不,不是曼璐,年纪不对,虽然很像几年前的曼璐,但静下心来再看,就能看出不同了。
·张慕瑾明白了她是谁,笑着说:“这是曼桢吧若是在大街上遇见了,我都不敢认了·”·曼桢也很惊讶,想不到会再见张慕瑾,想到姐姐如今……·因为顾母转述的话不详尽,曼桢虽不敢十分确定,但也觉得张慕瑾对曼璐余情未了,恰逢曼璐现今独身一人,张慕瑾又送到跟前,免不了会动一动心。
但曼桢到底不是不懂事,尽管有那个想法,但还是没轻易说什么,至少也得先探过曼璐的心思再说··殊不知,经过几天相处,顾老太和顾母却看出一些端倪,张慕瑾面对曼桢十分不同。
顾老太和顾母都动了心思,私下里说道:“其实曼桢和慕瑾也很般配·”·快穿传奇历史剧·顾家都知道曼桢已有个男朋友沈世均,先时顾家对沈世均态度也十分热情,可来个张慕瑾,顾家心里就变了。
在顾家看来,沈世均看着似好,可不清楚底细,可慕瑾却是自小看着长大,如今已是医院院长,配曼桢不是正好·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使得她们再对上门来的沈世均时就十分冷淡。
归根到底,她们不知沈家家世底细,又怕沈世均只是和曼桢玩玩,慕瑾却因熟识可靠的多,又有一副好身家·亲上加亲、门当户对,又有前程,顾家怎么会不喜欢张慕瑾呢。
原著里曼桢和世均表白心迹要早很久,所以已提过结婚之事,但曼桢考虑到家中负担,便说推迟婚事,两年后再说·曼桢是不希望给世均增加负担,若现在结婚,不仅要养二人小家,还得贴补着顾家,世均太辛苦,况也不是他该承担的责任。
然两人日渐情浓,每常相处,若是有个万一……为此,在张慕瑾到来后,曼桢便拉着世均与张慕瑾相见,三人言谈,曼桢又因当年不懂事总破坏姐姐和张慕瑾相处而愧疚,又的确觉得张慕瑾言谈很合心意,不免在日常中十分在意,十分周到体贴,不仅让张慕瑾生出更多的憧憬,还令世均误会,甚至彼此闹了一场气。
后来曼桢被祝鸿才囚禁,世均遍寻不着,曼璐骗他说曼桢嫁给了慕瑾不愿再见他,也是因着有这个前事,世均就信了··然而今生不同··如今曼桢与世均正是渐入佳境,世均正考虑结婚,尚未提出。
曼璐的处境变了,曼桢对张慕瑾自然观感不同,况且她除了周末都住在工厂宿舍,相处甚少,又没了补偿式的热情体贴,张慕瑾尽管仍对曼桢十分有好感,然沈世均却不曾误会。
顾老太顾母在旁看着,心中着急··一日闲聊,张慕瑾说后天就要离开上海,顾母想到他和曼桢的事,不觉十分惋惜·顾母念叨着说顾老太也想回乡下呢,落叶归根,可却怕孩子们上学不方便,毕竟乡下哪有上海这边的学校好。
又说将来曼桢结了婚,她就和顾老太一起回乡下去种地··说着说着,顾母停住了,似想到了什么事··倒也不是想到什么大事,而是前些时候不知为什么,曼璐曼桢两姐妹突然管教起伟民几个小的,不但平日回家要帮着家里做事,周末还要去打小工,伟民杰民哪里愿意,顾老太顾母也不愿意,伟民几个还小呢。
可曼璐直接丢了狠话,不做事也行,以后家里用度她都不管,上学的费用她也不出,曼桢也是同样如此说·那几天伟民杰民闹的厉害,顾老太都气的直抖,顾母夹在中间劝了又劝,最后……最后还是照着曼璐两个说的做。
张慕瑾没注意顾母的神色,只是听出顾母方才话音的意思,似乎曼桢结婚还遥遥无期一样·不禁纳罕:难道沈世均没提时下年轻人可不像后世,哪怕是最新潮时髦的年轻人,主张恋爱自由,可如果没有特殊缘故,也没有一谈恋爱就几年的。
年轻人都是认识后就相处,约约会或写写信,半年一年的总要定下来,这时是很流行订婚的··张慕瑾就试探的问了一句:“二妹没订婚么”·顾母回神,笑道:“没有呀。
她也没什么朋友,那个沈先生倒是常来,但是那种不知底细的人家,我们也不放心,曼桢也不见得愿意·”·顾母透出的口风十分明白,张慕瑾怎会听不出,可在欣喜的同时又迟疑。
顾母等人是属意他,可曼桢呢·张慕瑾决定在走前向曼桢表明,曼桢有意倒好,即便拒绝……总归他要走了,也不至于相处尴尬··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当曼桢听到张慕瑾邀请他去家中做客,话里话外都是求婚之意,震惊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张慕瑾一看就已明白,再听她果然婉拒,顿时苦笑·未免相对尴尬,张慕瑾便说要去寻个朋友,离开了顾家。
曼桢不禁想到前些天的事,她特地将张慕瑾的到来告诉了姐姐,可曼璐反应很平淡,只是说知道了,别的没问一句·虽心里疑惑,但曼桢见她无意再见,就打消了先前撮合的心思,哪里想到张慕瑾竟会对她求婚。
却说张慕瑾从顾家离开,一路神思恍惚,并未立刻去友人家,而是在上海的闹市街上闲步·走到南京西路,突然盯着前方一个人影愣神,那个人,好像曼璐尽管七年没见,但一个人从十七岁长到二十四岁,容貌基本已经定型,又是熟识之人,哪里会认不出来,可张慕瑾却有些不敢认。
当初曼璐退婚,是为了担起一家八口的生计,是去做了舞女,舞女是什么样子,哪怕张慕瑾没去过那种地方,却还是见过、也知道的·然而眼前这个曼璐——·曼璐穿着一身紫红旗袍,熨帖的烫卷,两只珍珠耳坠子,脖子上戴着一串莹润洁白的珍珠项链,手腕上一只金丝缠绞的嵌珠镯子。
她的脸上只画着淡淡的妆,唇很红,却不觉俗艳,反而一举一动给人一种优雅华贵之感·她的气质很沉淀,不浮躁,淡淡一笑,别有韵味,况她的年纪在舞女中是大了,在女人中却还是最好的年纪。
若非张慕瑾知道她,乍一见,定然以为这是上流社会的太太··可不是太太么,据说那个祝鸿才发了大财,曼璐自然是过着好日子··对于曼璐离开祝公馆的事,曼璐曼桢都默契的没告诉顾母,先时顾珍珍附身曼璐的时候与顾家关系就日渐疏远,后来更是让顾母等人没事儿别去找她。
顾母心里虽生气过伤心过,可又怕惹得顾珍珍不高兴,继而不给家用,自然不敢再去,所以至今不知曼璐与祝鸿才分开的事·另一件便是祝鸿才的死,顾家更是不从得知。
上海繁华归繁华,暗地里各种势力汇集,自然也乱,每天死死人都是常事,祝鸿才虽有钱,可又不是多有名的人物,谁也不会去议论在意,顾家的报纸都是垫桌子、铺着晒米面,顾母又哪里知道报纸上的新闻呢。
顾家不知道的事,只偶尔来上海一趟的张慕瑾更是不知道··正在迟疑是否上去相认,曼璐一转头就看见了,如此倒是只能上前了··“曼璐,你……”张慕瑾正要寒暄,却见曼璐扭头冲着一个走来的男人笑。
程晋严看了眼张慕瑾,点点头,将手中的小盒子递给曼璐,无奈的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这么贪吃·这买的也太多了·”又问:“这位先生是”·快穿传奇历史剧·“这是我家亲戚,远房表弟,张慕瑾。”
曼璐如此介绍,神色十分平静,脸上浅浅的笑,好似当真是遇到一个远房表弟,还是不大亲近的·曼璐和张慕瑾同年,比张慕瑾大两个月,以往情浓时通信,见她有件紫色旗袍,还一度称她“紫衣姐姐”,这还是源自于冰心的一部小说。
张慕瑾心中十分复杂··又听曼璐说:“慕瑾,这是我未婚夫,程晋严,他是医院的外科医生·”·未婚夫·张慕瑾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以至于脱口说道:“你不是嫁人了吗他难道不是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又把话咽了回去。
曼璐倒也不恼不慌,点点头,说道:“那是之前的事了,年初的时候我就和祝鸿才分开了,祝鸿才另娶了太太·”至于别的内情,她就没有多讲,而是绕回到程晋严身上:“我和晋严几年前就认识,前不久才重逢,我们订婚的事也是刚刚才确定,还没来得及和家里说呢。
我和他都是有过失败婚姻的,又都不年轻了,打算下个月就结婚,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张慕瑾满腹疑惑,但面对这样的曼璐,倒是不好问了·张慕瑾只好说:“我后天就要离开上海,医院那边不能耽搁太久,等你结婚也不一定有空过来。”
“那还真是遗憾·”曼璐叹了口气,好似真的很惋惜··三个人站在大街上叙旧不大合适,可彼此似乎都无意去另寻他处深谈,在了解彼此近况后,一时气氛沉静。
张慕瑾又看了一眼程晋严,托辞友人有约,告辞离去··曼璐望着张慕瑾的身影逐渐消失,不禁想起上世的事来··那时听闻张慕瑾来了上海,住在顾家,正值她婚姻最不如意的时候。
她对张慕瑾一直能忘怀,可倔强的脾气使得她嘴上不承认,只因为她十分清楚,从一开始选择舞女这条路,他们就回不去了·可当听母亲说要将曼桢撮合给慕瑾,她十分震惊,甚至是恼怒,母亲奶奶还自认为是一件好事。
呵,她和慕瑾没成,耽搁的慕瑾迟迟未娶,补偿一个曼桢,不是正好儿·多可笑啊,谁为她想过当听说慕瑾对曼桢也有意,她更是震动,说不清是酸是涩还是妒忌,可又想到曼桢和自己长得相似,或许他还是不能忘记她。
那时的自己真可笑,自欺欺人,竟坚持要去见张慕瑾一面,说要劝劝他·劝他什么劝他忘了自己,不要因曼桢和她相似就移情曼桢,可实际上她不希望张慕瑾忘记,却是真的不愿意看见张慕瑾和曼桢结婚。
那时,她情何以堪·可是,当她穿着当年张慕瑾最喜欢最赞叹的紫色旗袍过去的时候,张慕瑾怎么说的·——“从前那些话还提它干吗曼璐,我听见说你得到了很好的归宿,我非常安慰。”
——“人总要变的,我也变了·我现在脾气也跟从前两样了,也不知是年纪的关系,想想从前的事,非常幼稚可笑·”·张慕瑾把曾经的一切都否定了,那些她珍视的仅有的珍贵回忆,在他看来,只是以前年轻时的幼稚可笑,羞于承认。
当时她只觉得芒刺在背,浑身火烧,恨不能将身上穿的紫色旗袍全都撕碎··七年的时间,张慕瑾的确是变了,或许、是在重新见到她之后才变的·那时的她瘦削、憔悴,满脸庸俗苍老,像个中年妇人,张慕瑾却比七年前更加稳重内敛,事业有成,想到和这一个女人有过婚约,有过爱情,可不是觉得十分难堪么。
换了如今的曼璐,不吝于拿最- yin -暗的心思揣测,张慕瑾是怕她赖上他吧可当初的自己哪怕再伤心难堪,也没对张慕瑾生恼,因为她迁怒了二妹曼桢,以至于最终扭曲了心思,设计囚禁了曼桢……·再听闻张慕瑾的消息,却是诱哄曼桢来到祝公馆,听闻顾母提及他要结婚。
距离张慕瑾之前离开上海,不过短短两个月,仅仅是见了一面,通通信,就娶了个友人介绍的上海女孩子·曾经她以为张慕瑾记了她七年,在顾家爱慕了曼桢半个月,结果转头仅仅两个月就另娶他人。
果真还是受了刺激吧,曼璐总觉得是那样讽刺,不论是对张慕瑾,还是她自己··“曼璐”程晋严喊了她两声··曼璐回神,挽住他的胳膊朝前走:“哦,那个张慕瑾曾经和我有过婚约,我们有七年没见过了。”
简单的解释了这件事,提起手中的糕点盒子,笑道:“这糕点可不是买给我吃的,我是拿它做谢礼,送给桃先生的·桃先生先前说我身体亏的太严重,给了一颗丸药,我也没当回事,可才半月功夫我就有脱胎换骨的感觉,身体轻盈舒适的很。”
“这个桃先生是个奇人·”程晋严陪着曼璐去过纸货铺子,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却深觉对方深不可测·然而对于桃先生,曼璐知道什么,却不愿谈及。
曼璐尚不知道,她以为丸药仅仅是调理了身体,实则功效比她预想的更不可思议·多年以后,当听闻自己怀孕,曼璐在震惊、喜悦、激动之后,才想到当初这一节。
此时的曼璐却正忙着接受程晋严的再教育··两人订婚结婚如此迅速,还是源自那晚的危机事件,事后,程晋严有意吸纳曼璐作为外围人员,便提出给曼璐找份工作。
曼璐是念完了高中的,所以程晋严让她去做整理病例、安排日程等琐事,抽空又教她一些医学常识,曼璐一直想改变自身处境,因此学的十分认真,至于程晋严的身份……·曼璐是有猜测的,不是不怕,却觉得她正是她要找的路。
其实按照她的积蓄,随便做点儿什么一辈子不愁吃喝了,可她不愿这样·她再不想像上一世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为了顾家、为了祝鸿才,把自己折腾的面目全非,变成连自己都憎恶的人。
她希望自己的存在更有价值,能遇到程晋严,难道不是上天给她的机会么·程晋严认真说起来没有妻子,但他结过婚,是个组织上介绍来掩护身份的女同志,后来牺牲了。
组织上正考虑再给他介绍一个,毕竟有妻有子有家才能更好的掩护身份,若妻子也是同志,还能帮着打探消息,做做太太外交··程晋严看中了顾曼璐,但时日尚短,他并未详说自己身份,那一切都是曼璐自己猜测分析的。
程晋严提出结婚时说的是:“你是上海人,我希望能更好的在上海站稳脚跟,更好的开展工作·”·快穿传奇历史剧·曼璐听出言外之意,仍是同意的,不论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亦或者现阶段的考察,她都不惧。
当曼璐带着程晋严回到顾家,并说出要结婚的时候,顾家包括曼桢在内全都吓住了·曼璐不是来商议,而是通知,说完就丢下一家老小,拉着曼桢到房间里去,问起沈世均和曼桢的婚事。
曼桢仍和前世一样,提起这事就说:“世均前几天提了,但我想再等两年……”·“等两年做什么”曼璐不客气的截断她的话:“你想多照看家里两年完全不必。
你是知道的,我手上有钱,我不让你告诉他们,但不表示我就不管他们·如今伟民杰民都有事做,赚的钱攒起来,做家用日常使费,他们读书的钱我都准备好了·以后他们如果读大学,也让他们半工半读,早早学会自食其力,总是有好处的。
以后世道怕是更乱呢,单靠别人怎么行·”·又说:“你和沈世均的事定下来吧,先订婚,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结婚吧·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别错过了。”
“我也工作了,家里的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担着,得算我一份·”若非曼桢能力有限,是不想再让她费心的,又说:“等世均回来了,我和他说吧,按姐的意思,先定下,婚事明年再说。”
“他回南京了”·“嗯,他父亲病了·”·曼桢没想到,沈世均再回来的时候却是辞职,且是先辞了职,才通知了她。
曼桢一时间确实生气,她一直将世均的事业看的很重,想象着两个人一起努力,打拼自己的生活,却没想到世均最终仍旧和家庭妥协,要回南京·曼桢因此对她和沈世均的将来都不大确信了,只是看着他忐忑紧张又忧虑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责怒的话。
世均松了口气,可回到南京后反应过来不对,为安曼桢的心,立刻写信,邀请叔惠和曼桢一起来南京玩,实则是请曼桢到家中来见父母·叔惠虽不愿大冷天跑一趟,可想到曼桢一个女孩子,对南京又不熟,于是陪着去了。
曼桢却不知这一去,将她和沈世均之间最大的障碍引发了出来·· · ·第59章 《半生缘》·沈家在南京也是个大家子,原先沈家是做皮货生意,至今有家皮货店。
后来沈世均的父亲沈啸桐生意做大了,就将祖业丢给了原配太太打理,他则是管理其他生意,更是住到了后来娶的一位从良的姨太太那里去,一年到头难得回老公馆一回··沈世均上面原本有个大哥,已过世六七年,留下个大嫂带着侄儿,另外就是他母亲,自他去了南京,这边人就更少。
相比而言,小公馆那边人丁更兴旺,那位姨太太一口气儿生了四个儿女,带着个老娘一起住,向来跟老公馆这边不来往·偶尔去一回老公馆,姨太太与其母都十分防备,哪怕他与沈父说话,这家里也是先打下了埋伏,好随时掌控他们父子一举一动,唯恐他从沈父这里得了什么好处。
这样的家庭自然不能给沈世均一个好的童年,所以他对沈父观感很复杂,平素也是不愿意见的·然而此回沈父病重,他再去探望,沈父却颇为依赖他一样·也是,大哥早年没了,姨太太的孩子还小,唯有他能做个倚靠,沈父又将生意交他打理,见打理的不错,越发高兴。
曼桢和叔惠到了南京,自然要拜见沈家父母··曼桢离开南京时,手上戴着一枚世均送的红宝石戒指,并且答应了世均的求婚·两人已说定,开春就订婚。
谁知没等他去张口,沈母却是来找他:“你和顾小姐熟悉么”·世均一愣,立刻明白他和曼桢的事被母亲看出来了,正好他要和母亲说这件事,可还没张嘴呢,沈母就径自把话接了回去,似乎并不打算听他回答。
“我问你不是为别的,昨天你爸爸说,那个顾小姐长得像他从前见过的一个舞女·”尽管沈父说那舞女是舅舅沈孙菊的相好,可沈母能不知道这沈父年轻时和弟弟沈孙菊是一路人,上海的各大舞厅俱乐部都跑遍了,为此小公馆的姨太太还跑来骂她,说她故意指使弟弟带坏沈父。
因此在对儿子说这话时,她是决计不会将罪名儿按在弟弟身上·沈母又说:“那个舞女也姓顾,和顾小姐同姓,都是上海人,长得又相似,只怕是姐妹·”·世均万万想不到家里知道曼桢姐姐的事,一时有些发懵,因为他很清楚家里不会同意他娶舞女的妹妹,所以在原本计划里,他不会说出曼璐的事。
听到母亲这番话,他本能的想护着曼桢,否认曼桢有个姐姐,可话到嘴边又顿住··前世的世均见过曼璐,那印象着实不好,穿着庸俗,面容憔悴,就似个中年妇女,又嫁了个暴发户,看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可今生世均见的曼璐却很不同,哪里看得出曾在风尘中打滚何况曼璐订婚的对象程先生是个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是大医院的外科大夫,言谈儒雅,令人很有好感,所以世均对曼璐是怜悯同情又带着两分惋惜钦佩。
正因为这个改变,使得他做出了与前生不同的反应··他知道说不通父母,也没去解释顾家姐妹的事,而是反问他母亲:“妈,你不是主张婚姻自主的么”·“是啊,可是,那也得是个好女孩子。”
说实话,世均的反应令沈母,令她越发担心起来··世均听出母亲话外意思,好似已认定曼桢不是个女孩子,不由得冷了脸色:“曼桢是个好女孩子·”沈母正为他如此直白的话心惊,却听更心惊的话在后面:“妈,我已经向曼桢求婚了,她答应了,我们打算过了年订婚。”
沈母脑子里轰的一响,好半天才回过神,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世均,你、你,你可想清楚了她可是……”·“妈”世均不想听母亲诋毁曼桢,偏生她姐姐做过舞女是事实,这令世均也觉得张不开嘴说好话,心里也气苦。
沈母其实看曼桢虽不大喜欢,却也觉得对方像个好女孩,不过她如今只世均一个儿子,总要为儿子好,哪怕曼桢再好,也不是她希望的儿媳妇·她一直希望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可惜之前和石翠芝的事情没成,如今石翠芝已经和一鹏订婚了。
快穿传奇历史剧·殊不知此时石翠芝已主动和方一鹏解除了婚约,因为石翠芝喜欢叔惠,这次叔惠来到南京,又刺激了她的心,她为爱情勇敢的走了这一步·可惜,叔惠虽一样喜欢她,却太清醒。
叔惠知道石母瞧不起他,他与石翠芝家世悬殊,绝无可能在一起,总是克制着这段感情··石翠芝看不到回应,很伤心,却依旧不能忘怀··退婚后的方一鹏先是恼怒苦闷了几天,突然就和窦文娴订婚了,说他先前是一只糊涂,原来他一直喜欢窦文娴。
沈母对别的不关心,但大儿媳妇出自方家,方一鹏是大奶奶的亲弟弟,石翠芝是大奶奶表妹,原本亲上做亲是好事,半途竟被窦文娴截胡·大奶奶十分护短,为此一直念叨窦文娴的坏话,使得沈母知道石翠芝的婚事没成,这不,心里又动了念头,怕像上回擅自做媒惹得世均反感,所以不敢说。
别的不能说,沈母就拿沈父说事儿·“你爸爸是不喜欢顾小姐的,他是个囫囵脾气,认准了就不会改,你想说通他,难得很·”·世均心里明白,也为难,只是脸色冷淡,嘴上一句话没说。
沈母摸不准他的心思,就劝他:“你爸爸正病着,你别刺激他,不然……你如果真舍不得顾小姐,就先搁一搁,等你爸爸的病好一些再说·”·世均突然似第一回 认识母亲一样。
他一直以为母亲不知他和曼桢的事,可从今晚的交谈来看,她是早就知道的,她早看出来了,却能忍着不说,甚至没表露出一点儿异常·旧式宅门里的女人,别的或许不会,装羊演戏却是娴熟的很。
以前从没觉得,他母亲也是其中一员,这令他吃惊的同时又觉悲凉··他母亲这一辈子过的太苦,父亲不尊重她,无视她,留她守着这老宅子和皮货店,一年就除夕回来一天,最近几年甚至除夕都被小公馆的姨太太拦着不回来。
正是这个家太*沉闷压抑,之前他才会拼命读书出去上学,甚至在上海工作,现在又因为母亲的请求,他丢不下寡嫂侄儿和母亲,只能从上海辞职,回来撑起家业·不怪曼桢对他失望,他太没坚持了,总是容易心软和妥协。
过几天是舅舅沈孙菊过寿,世均顺带跟着回家的舅舅去了上海··世均来到顾家见曼桢··恰好顾母正和顾老太说着曼璐的婚事,世均一听“曼璐”二字,立刻想到母亲那些话,因着曼璐的缘故他与曼桢的婚事受阻,心里多少会不快,一时脸色也不大好。
他有点迁怒曼璐,却又明白没有曼璐,许就没有如今的曼桢,他更多的是苦恼,不知如何能让父母接受曼桢·像戏文中讲的那样为婚事爱人而和父母翻脸不相来往的事,他做不出来,他可怜母亲,也无法丢下寡嫂和小侄儿不顾。
曼桢问起他父亲的病,世均没忍住,将母亲那番话说给了她听··曼桢问他是如何回答的··世均叹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姐姐也是可怜人,如今她也不是舞女,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父母都是旧式人,不轻易会被说服·”·曼桢听出他的为难,虽不果决,但他本身的- xing -格是怎样的,曼桢一直清楚,这也是他的好处·最难得的是他理解了姐姐曼璐,没有看不起,也没有无视,这让一直为此忐忑的曼桢十分感动。
推己及人,着实不能要求他做的更多了··曼桢揣测了他的心思,便说:“你爸爸正生病,不好让他烦心,我们的事就先不提,等他好些再说吧·”·这话倒是和沈母如出一辙,却各有心思。
沈母是拖延,希望她们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断掉,曼桢也是拖延,却是希望沈家会慢慢接受她,亦或者寻到化解难题的出路··世均见她如此体谅,心中愧疚:“曼桢,我对不住你。”
曼桢笑道:“你没因着家里反对避而不见,我就很高兴了·你能坚持,我又怎么能托你后腿”·两人彼此通了心意,坦诚了想法,先前的茫然尽数散去。
刚出了正月,沈父病情恶化,转到了上海的医院来治疗··很凑巧,程晋严就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大夫,曼璐虽然帮着他整理一些文件东西,却并不算医院的员工,毕竟做护士也要资格学历呢,但曼璐常来医院,医院上下都认识她。
沈父在这儿住院,沈母没有来,姨太太来了,又有沈家舅舅照应,世均忙前忙后,倒是没什么不妥当·一日沈父躺在病床上朝窗外望,刚好看见一个几分眼熟的女人,眯着眼又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想了起来——李璐顾曼璐·沈父见她身边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两人举止亲密,不由得拧眉。
正好一个护士来换药,沈父就问护士:“那位大夫是谁”·护士一看,笑道:“是我们医院的程医生,外科手术第一把刀呢·旁边那个是他的太太。”
沈父又问其名姓,护士只知道姓顾,但这对于沈父来说已经足够了·沈父年内与沈孙菊说起李璐,还嘲笑对方越来越败落,心中快意的很,如今却得知这李璐竟嫁了个大医院的医生,这滋味儿……年轻时他迷恋上李璐,可惜李璐对他不冷不热,钱花了很多,也没得个实惠,还因此被姨太太揪了回去,这令他对李璐怨恨。
沈父也清楚,世均- xing -子虽软,但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真不好说,他这儿子现今明显没和顾家女人断开··然而沈父想管已是力不从心,他这病越发严重了,况且,哪怕他说了,这个从小不在跟前长大的儿子也未必听的进去呢。
没半个月,沈父就到了临终时候,沈母也从南京过来了,又有姨太太带着四个儿女,挤了满屋子的人·实则曼桢也来了,但因沈父的病,她和世均商议的订婚没能举行,没名没分,沈家又不喜欢她,她不好进去探望。
此时她坐在姐夫程晋严的办公室里,正和曼璐说话··曼璐突然说:“我那天见到了沈啸桐,我认得他,他记恨着我呢·”曼璐认识的客人很多,并非每个人都记得,但这个沈啸桐她是有印象的,只不是好印象。
将过往的纠葛简单和曼桢说了,曼璐道:“沈家父母对你们的事情绝对不会点头,就怕沈父临终还要要求沈世均,那时你们的事更艰难·”·曼桢手指一抖。
·快穿传奇历史剧曼璐又说:“要我说,等沈家的丧事一完,你就劝着沈世均一起出去,离开上海,去别处看看·不用避一辈子,两三年就行,只说去做事业,两三年后再回来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留下来,沈世均无法说服父母,又无法脱离家庭,你们的事情要么是长久的拖下去,要么是有一天他屈服了家庭,另娶他人·”·曼璐没说曼桢会如何,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妹妹是个执着脾气,就似上一世,逃出了祝公馆还是去找沈世均。
可惜,那时的沈世均早已娶了别人··如同曼璐所料,沈父临终要交代事情,尽管他死后活着的人是否会遵从不得而知,但他放不下自然要有所交代·然而久病的身体耗完了精气,他说话都吃力,只能断断续续说了一些,然后看了看屋子里所有的人,最后攥着世均的手:“顾、顾……”·沈父最终没能说完,去世了。
外人不知其意,沈母和世均却明白,临到死,沈父都想交代要他不要娶顾曼桢·对于沈父的死,姨太太大声嚎哭,沈母却不伤心,反而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胜利者姿态。
沈母二十多年就如同守活寡一样在老公馆里,和沈父相处的十分少,她对这个男人早没了指望,谁知最后沈父病重时竟回到她身边,并将一切交到了她儿子手中·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沈父最终回到他身边,并死在她身边,她赢了,并觉得这样子很好,她不会为沈父的去世伤心。
至于世均,哪怕是沈父是亲父亲,但自幼父亲的缺失,对母亲的争吵和他的漠视,使得他的伤心也很少,更多的是怅然··沈父的丧礼,曼桢也去了,尽了礼数没有多待。
沈母因此越发心急,听闻石家也在为石翠芝的婚事发愁,不断介绍石翠芝相亲,又流露出几分意思·世均听到母亲提了几次石翠芝,会过意来,明确表示他跟石翠芝不可能,他喜欢曼桢。
沈母无奈,只能说:“你爸爸也不希望……”·“妈我不喜欢翠芝,你一定要我和她结婚,以后结了婚像你和爸爸这样吗”沈世均被逼得烦了,难免口气不好,一下子就戳到沈母痛处。
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该伤母亲的心,于是又平心静气:“妈,曼桢真的很好,她是个好女孩子,一毕业就进了工厂上班,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她姐姐……虽然当年走错了路,却是为了一家人被逼无奈,现在人家早就不是舞女了。
妈你不是见过那个程医生吗那就是曼桢的姐夫·”·沈母吃了一惊:“真的”·沈母是沈父死的那两天才去医院,无意见到过程晋严,又听医院好些人夸他,了解后也十分赞叹。
那时哪里知道程晋严太太竟是顾曼璐,一个舞女沈母心里活动了,一个大医院的医生或许可以风流,可以娶从良的姨太太,可是会娶个舞女做正太太却没见过。
沈母叹口气:“你爸爸和你舅舅能知道顾小姐的姐姐,未必别人就不清楚,你们要是结了婚,别人难道不笑话沈家”·沈母的口气虽和软了,但还是不赞同。
世均想到曼桢说的话,心里仍是有些犹豫··两个月后,沈家的一应事情都处理完了·沈父不在了,小公馆那边闹腾的很,就是为了钱,处置遗产也是左右调停。
最针锋相对的不是沈母和世均,而是大奶奶对上了姨太太,后来世均的分配方法让大奶奶很不满,觉得世均太过心软,只知道心疼那边的孤儿寡母,便宜了姨太太·大奶奶整天没事儿就是瞎琢磨,什么事情都想得多,沈大哥早年不在了,沈母再疼孙子都有限,毕竟还有个儿子在呢,以后儿子还要结婚,又有孙子,那时大房怎么样万一两房再分家,大房才能得多少·世均对此完全不知情,沈母是不予理会。
这天沈母又要世均陪她出门,世均算了算,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沈母总用各种借口拖他出门,或者带人上门,总会遇到年轻的女孩子,其意昭彰,只因没明说,每次人又多,他顾虑着母亲心情才没多言,现在却是受不住了。
“妈,你别费心了·”他只拒绝,多的话却是没说,转身就回了房··沈母叹口气,不敢再逼··几天后,沈世均离开了家,只留给沈母一封信,说要别处看看。
沈世均以前就没打算接受沈父的生意,沈父去世后,他将一切都处理了,一部分给了姨太太做赡养分家费,一部分留给母亲大嫂侄儿,他自己本身没带多少钱,在沈母越发频繁的安排相亲时,留书离家了。
他是心疼母亲,可怜大嫂侄儿,但是这个家却让他压抑窒闷,明明只有他们四个家人,却每天能生出那么多琐事,且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再加上他和曼桢的事始终得不到认同,他终于决定出去工作,过一年半载再回来。
至于去哪儿,他和曼桢商议后,最后却是被程晋严说动,两人打算去北边·临到火车站,却见来送行的叔惠也大包的行礼,说是要和他们一起走··他们都清楚去北边是什么意思,或许先前有所迟疑,可碰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都免不了踌躇满志。
“石小姐·”曼璐突然喊了一声··世均与叔惠扭头一看,从火车另一头走来的人正是石翠芝·石翠芝咬牙抿唇的看着叔惠,这时候哪怕再迟钝的人都看出她眼中的情意,世均惊讶又恍然,曼桢却十分感慨,想不到石家小姐有这样的勇气,这是……离家出走吧。
曼桢眉头一跳:世均留书出走,石翠芝离家出走,南京那边……不会误会吧·一声鸣笛,火车缓缓启动,四个年轻人坐在一起,看着上海的站台越来越远,而他们则朝着新的人生起航。
而在上海的一条大街上,一个衣衫不整疯疯癫癫似的女人跑了出来,一辆汽车刹车未及,嘭的撞了上去·女人似断线的风筝飞了起来,最后掉落在马路上,身下蔓延出一滩血迹,双目圆瞪,没了气息,她的手里那把沾了鲜血的匕首仍旧攥的紧紧的。
几个男人从巷子里追出来,看到这边的车祸,当发现女人死了,相互对了个眼色,立刻悄无声息的走掉了··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有个小版块,堪登了一则新闻,说的是去年杀夫的女凶手被车撞死的事。
记得那则新闻的人都在议论,不少人大呼痛快,说这是报应·这个死去的女人正是顾珍珍·快穿传奇历史剧·顾珍珍一直以为挣不脱祝鸿才是痛苦,殊不知在她离开祝公馆的那天晚上,才是真正痛苦厄运的开始。
顾珍珍自持有文化,有工作经验,又有丰厚的钱财,以后的生活不成问题·她知道杀了人警察要找她,她打算先离开上海,等事情平息后再回来,毕竟过几年只有上海才是最安全的孤岛。
然而她没想到,那辆随意拦下来的黄包车没有将她带去火车站,反而带到了陌生又漆黑的巷子里,一下子从黑暗里冲出几个人,按住她的手脚,捂住她的口鼻,不仅将她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更是将她捆了,卖到了朱葆三路。
起初她以为这些人是绑架,听到朱葆三路的街名也没留心,只慌乱于谁会来赎她可当到了地方,她才如坠冰窟的发现,什么绑架这根本就是拐卖这些人先将她“剥猪猡”,再将她卖到酒吧后面的堂子里,堂子,就是妓院·顾珍珍挣扎过、反抗过、装疯卖傻过,可那些人心黑手狠,各种招数层出不穷。
后来她只能接受,为了活命,为了摆脱泞泥般的生活,她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果然吸引了不少客人,抬高了身价·她有了选客人的权利,却没料到无意拒绝的一个客人,竟恶意报复,将她灌醉,丢给了几个手下……·这一切,堂子的老板就是帮凶。
她恨她再也没用勇气活下去,何况她的身体也容不得她再活下去·她寻了机会杀了堂子的老板,跑了出来,到底是没能真的逃脱··上海啊,传说中繁华奢靡的大都市,原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桃朔白将顾珍珍的魂魄收入桃木瓶,尚且能感受到她最后的执念:想要回家·· · ·第60章 《龙门飞甲》·一片黄沙吹过,沙丘- yin -面无声无息出现一个人。
白衣玉带,狐裘雪氅,几瓣娇艳的桃花点缀其上,鸦羽般的长发从白纱斗笠都泄露出来,遮掩了容貌·一只修长莹白的手执着只古朴无华的小铜镜,倒显得这铜镜也不凡起来。
龙门飞甲、雨化田、赵怀安……·桃朔白将这个世界的剧情看了一遍,似乎很简单很短,现在他身处的这片大漠,就是故事的地点,前面不远处孤立着一座龙门客栈,旗幡鼓荡,正有骑马或骑骆驼的人前去投宿打尖。
龙门客栈乃是出关的最后一处投宿点,离了这里,再往前就是龙门关,来往关内的行商都要在此歇脚··有点不对··根据剧情来说,现今开着客栈的这帮老板伙计是为等一甲子六十年才会出现的白上国皇宫财宝,便借着黑沙暴的理由,劝的行商们都去官家驿站避风暴,所以客栈的客人只有故事相关人物。
然而眼下看来,不时有三三俩俩,甚至是十来个一伙儿的人来到龙门客栈,不管老板伙计如何劝,直接蛮横的亮了刀枪,硬是留了下来··掐指算一算,真复杂,有好几个灵魂波动不对,且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萦绕盘踞着一股浓厚的- yin -魂怨气。
根据故事中来看,那里是白上国皇宫旧址··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当年灭国后殉国的鬼魂未曾能离开而被禁锢其中……本就是含冤带恨而死,两三百年下来,怨气岂能不浓郁,其中都有好几个厉鬼·这次倒是收获颇丰,白上国皇宫果然有“大财富”·他若要进白上国皇宫是不需要借助黑风暴的,但他觉察到龙门客栈有所异样的灵魂里有君实,熟悉的煞气,他绝不可能错人几乎没有犹豫,他抬脚绕过沙丘,朝客栈走去。
他已大致猜到变故的原因,定是有人因缘际会提前知道了这里有白上国皇宫财宝,故意将消息泄露,引来无数寻宝的江湖人,从中浑水摸鱼·不知君实此世是怎样身份,但江湖刀剑无眼,财宝引人发狂,总得多防备些才行。
故事开场提前了,真正的黑沙暴两日后才来··桃朔白走到客栈前面的场地,正好见客栈老板梁柴训斥伙计,转头又愁眉苦脸的叹气:“怎么来了这么些江湖人,各个看着不好对付,难道是……走漏消息了我这心里怎么老跳个不停呢。”
伙计进财扯了扯老板,朝外指道:“老板,又来客了·”·老柴扭头一看,只见来人竟是徒步,偏生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当下一骇·在大漠这个地方,风沙不断,哪怕是江湖高手也不能保证衣衫如此整洁,这人、这人的武功得有多高啊·老柴脸上都要淌下苦水了,却又知道客人赶不走,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招待:“客官,您打哪儿来是打尖还是住店实不相瞒,客栈里已经住满了,实在没有空地方。”
除了五十里外的驿站,龙门客栈是出关前唯一的客栈,客房上下也有十来间,平时很少能住满·往来都是出关的行商,除非是天气恶劣阻了行程,否则都是歇歇脚打打尖就继续赶路,偏生现下来的这些江湖人全都要住宿,不仅每间客房挤的满满当当,连柴房马棚都有人住。
“不须房间,我打尖·”桃朔白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可他还是要进去一探究竟,另外暗暗催动法术,将木叔等人唤了出来·原本打算一人,可现在要瞒过这些凡人,不能不吃不睡,只能让木叔几个从“后面”送来。
老柴一听这话,喜上眉梢,连忙请其入内:“好说好说,客官您里面请·”·客栈大堂内坐满了人,喝酒吃肉、大声谈论,间或着兵器碰撞之声,呼喝声,热闹异常。
眼下正是秋末,大漠天气早晚变化大,大堂正中有石头垒的火灶,火势熊熊,架着一只大铁锅,上头正蒸着几屉包子··桃朔白一进来,大堂中蓦地噤声,无数双眼睛打量而来,试图判断他的武功高低及来路。
然而桃朔白不是凡人,只要收敛气息,这些人只会觉得他脚步轻盈,是个或许懂点儿拳脚的普通人·凡人中的武者只要没将武功练入化境返璞归真,都能被看出来,武者的精气神与常人不同。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主位坐着个蒙着青纱的女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扫了过来,一抹惊诧闪过··这女人名叫罗碧云,在江湖上很有名声,十年前创建了碧水宫,手下网罗了不少高手能人,且各个对其忠心耿耿。
外界对罗碧云猜测颇多,却无一例外觉得是个至少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不过武功练得好,驻颜有术,实则罗碧云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十年前她才十六岁,一个没半点名气来历的十六岁女娃娃能一手创立令江湖人颇为忌惮的碧水宫这一点说出去也没人信。
快穿传奇历史剧·罗碧云这般传奇,自有一番隐秘手段··她是个穿越者,穿来时正值原主头破血流,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往脑子里钻,竟是一门精神力修炼功法。
这门功法藏在一枚玉牌里,玉牌蒙尘,又缺了角,有几道裂痕,乍看劣质的很,丢在地上都没人要,不知怎么被原主捡了来,又意外的在生死关头灵魂进入了玉牌,从而得到了这门功法。
功法练到深处,可用精神力杀人于无形,且能对人下精神暗示或烙印,只要能力足够,让人为奴为仆、赴汤蹈火,皆在她一念之间··起先她以为穿越的只是明朝,结果无意听到东厂、西厂,甚至是西厂督主雨化田的名字,惊诧过后立时欣喜。
雨督主的风华绝代几人不知罗碧云曾经也十分痴迷雨化田,但那时都知道雨化田是个杜撰人物,她只能臆想·谁知如今却和雨化田同在一个朝代罗碧云抑制不住激动,迫切想亲眼见到雨化田一面,可她也不是一冲动就不管不顾的人,西厂督主是什么人物那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冷静下来,罗碧云想到一笔财富,大白上国皇宫,拥有那笔财宝,碧水宫的势力就能再度扩大,她也能借此招揽到更多高手。
而且她知道,雨化田会追着赵怀安去龙门客栈,只要有个契机,她甚至能对雨化田下暗示……·“宫主,像个普通人,看不出有内力痕迹·”坐在左手边的男人手持纸扇,面容英俊如含春风,这人在江湖上也算名号响亮,人称风流公子柳如春。
·以往柳如春都是独来独往,江湖上传扬的都是其风流事迹,却不知何时,这柳如春竟加入了碧水宫,且成为碧水宫主倚重心腹··右边坐着的男人一身黑衣,长发半束,面容冷硬,左右靴筒内各插着一柄短剑,剑柄上有个以红宝石做眼睛的蛇形标记。
一看到这对蛇形短剑,江湖中人立刻便知他的身份,乃是颇有威名的赏金杀手,血蛇金成·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血蛇也成为碧水宫的人··此外,左右两桌各有四男四女,衣饰统一,皆为碧水宫门人装扮。
罗碧云来时就没掩藏身份,且带来的都是实力高强的心腹·正因此,他们这一行占了三张桌子,别处再挤也没人来搅扰··如今这满客栈的江湖人,都是罗碧云的手笔。
她有心浑水摸鱼,故意在上个月放出风声,说龙门将有六十年一次的黑风暴,届时将会吹开流沙,显出大白上国皇宫·又说皇宫内除了殉国的尸骸,更有满宫财宝,谁能得到,将富可敌国。
一时间江湖沸腾,虽有不少人斥其为谣言,却有更多人寻踪而来··罗碧云知晓那皇宫里面是迷宫,没有地图不行,进去的时候可以借助黑沙暴砸烂的皇宫屋顶,可出来的时候带着黄金,必须要有迷宫地图。
她将这一点隐瞒,是打算让这些人搅浑池水,暗中接触风里刀,用精神力秘法诱使其拿出地图,拓印一份,再悄无声息的抹去这一痕迹·届时风里刀一行在前开路,又有雨化田和江湖人搅局,她拿到黄金离开,那些人就是想拦都没能力。
当然,若有机会,她仍旧是想帮雨化田·雨化田不仅是她曾经憧憬的对象,且身为西厂督主,天子宠臣,何等赫赫权势·哼,原著里倒是便宜了那风里刀·“无缘无故,岂会独身一个跑来大漠”罗碧云以为桃朔白也是个江湖人,仔细想了又想,也不知是哪一号人物。
罗碧云虽是穿越者,有些自负,却也十分多疑,哪怕看不出对方的威胁,仍是交代道:“找机会探探他的底·”·另有一桌坐着鞑靼人,正是原著里布噜嘟常小文一行,长发披散,满脸刺青,娇蛮肆意,又浑身是毒,没人赶来随意招惹。
常小文见又来个人,乜斜着眼扫了扫,大笑的扬起手中酒碗,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一旁的粗壮大汉朝桃朔白翻译道:“这位公子,我家女主人请你喝酒·”·老板老柴为难的环视了一圈儿,讨好的笑道:“客官,您也瞧见了,店里都满了。”
确实没有空位,足足十几张桌子,早已坐的满满当当,这还不是所有客人,客房里人也不少··桃朔白奇怪,并未见到君实,再仔细一查,唔……他想起来了,这家客栈底下有暗道,君实在暗道里,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
江湖人涌入大漠,惊坏了风里刀常小文等人,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风里刀与顾少棠商议后决定,提前几天来到大漠,暂时藏于地道,与老柴、常小文等人再商议一番。
尽管桃朔白迫切想见到君实,但想到人在地道,只怕是原著中的某人,正好有常小文邀请,何不顺水推舟·于是,桃朔白朝常小文走去··然而此时却响起一道柔美的女声:“那边拥挤,我这儿倒是宽敞,公子何不来这里落座”·旁人只觉得这声音十分好听,恍恍惚惚竟似落在心上,不由自主去寻觅声音的主人,武功内力越差,定力越浅,越发觉得声音的主人使人爱慕。
即便武功高定力强,却也很难对其生出恶感··桃朔白却听出这声音中十足的蛊惑味道,并有细细的精神波动··他早看出那个罗碧云有异常,却没料到对方先出手了。
凡事有意外,这声音对常小文毫无影响,并因这“抢人”举动,惹得常小文恼怒·这些鞑靼是蒙古人,不似中原喜欢动嘴皮子,一语不合就动手·当下常小文一拍桌子跃起,朝着罗碧云攻过去。
罗碧云眉头一皱,坐着未动,却见柳如春扇子一张迎了上去··罗碧云在对柳如春与金成二人时,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并没有用傀儡法门抹去两人神智,二是缓慢的精神暗示,最终使得两人身心全都从属于她,却没失去自我神智。
正因此,柳如春一对上常小文,惯常的沾花惹草的- xing -子就流露出来,未免轻敌··罗碧云不悦,扬声提醒:“她浑身都是毒,你仔细牡丹花下死,做了风流鬼”·正好常小文一掌劈来,掌风里夹裹着毒粉。
柳如春一凛,以扇格挡,快速闪身躲避,扇子一转,扇端出现一排银光闪烁的利刃,扬手就要还击··“哎哟哟,客官客官们息怒息怒”老柴跑了出来,左右作揖说好话,苦着脸哀求:“客官们别打了,大家出门外都不容易,各退一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快穿传奇历史剧·常小文本也是有意试探罗碧云等人底细,目的达成,也就顺势收手,冷哼一声扭头回到桌上,倒了碗酒大口的喝·柳如春也在罗碧云的示意下坐了回去,其他戒备的诸人见不打了,也都各归各位,私下里议论这两方实力。
立在门口的桃朔白,似乎被遗忘了··“客官,您看这……”老柴愁的恨不能揪头发,左右看了半天,试探着说:“这堂里实在坐不下了,要不、您在厨房暂且坐一坐那儿虽然杂物多,可宽敞呢。”
老柴也狡猾,他这是拿话来试探桃朔白·若桃朔白是个有本事的,绝不会如此任人轻视,若没本事应了,老柴等他吃了东西,定要打发走··“你去忙吧,不必招呼我。”
桃朔白没顺老柴的心意,摸出一锭银子丢在老柴怀里,转身走到窗边站立,透过粗布窗纱看外面,看似闲情逸致,实则是在等木叔几个·若要木叔几个赶过来,转瞬就能到,但还要采买些东西,少不得耽搁些功夫。
老柴拿着银子,皱了皱眉,最终只能去厨房搬了张木凳子,又端了碗粗茶水··忽有马蹄声传来,黄沙尽头出现一只马队,直奔客栈而来··不多时,一行十几人进了客栈,尽管个个都是行商打扮,可解下挡风沙的头巾,那煞气凶狠的外表,哪里能唬得过人。
老柴赶紧上来招待客人,这些人都是生面孔,但有一个人老柴很熟悉··老柴亲自端了一盆水上来,殷勤的笑道:“吕布大爷,快洗洗手坐下喝碗热茶·这么大的风沙,您怎么来了”·吕布就说:“我这些兄弟买了一个女人,结果那女人跑了,听说往这边逃过来了。
你这儿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生面孔的女人”·老柴一下子想到那会儿来的两个男装打扮的女人,本来点了两碗素面,面端来了,人却不见了。
那两人一看就是道儿上的,又不像个善茬子,何况老柴等人另有盘算,实在不愿意吕布带来的这些人在这儿逗留,于是就摇头:“没见过·我这儿来来去去都是行商,大多都见过……”·一个左脸颊有颗痣的英挺男人突然开腔:“你这店里很热闹啊,我看着倒是不像行商,个个拿刀佩剑,倒像是江湖中人。”
“……呵呵,这位大爷哪里话,他们行商出门在外,带着货物,雇几个镖师押货的·”老柴也有几分眼力,见吕布对这些人恭敬畏惧,猜着怕是官家人。
老柴想这些人尽快离开,老天偏偏没听到他的祈祷,就见那领头的男人对着吕布使个眼色,吕布就摆着大爷的款儿,摆手指挥老柴:“快,给我们腾几张桌子,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这、这……”老柴扫着堂中满满当当的桌子,脸色苦的不行··这几人却蛮横的很,突然走到一张桌前,伸手拽起桌上的人就摔倒一旁。
这边一动手,其他人岂能坐以待毙当下就打了起来·但那些人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落一地,只能咬牙忍下,退到一旁去··吕布等人则大刺刺的坐了。
吕布以为他带来的人是千户大人,所以敬畏奉承,殊不知这些人乃是西厂锦衣卫,领头的便是西厂二档头谭鲁子·谭鲁子表面上是奉督主之名前来追捕从宫中逃出的怀孕宫女素慧容,实则是得知赵怀安踪迹,想借素慧容,将这一伙儿人一网打尽·所有人都在观察这一行人,江湖人与朝廷完全是两路,却对彼此行事十分清楚,这些江湖人很快发现谭鲁子一行人乃是官差,当下都戒备忌惮起来。
常小文想到先前蹊跷的两个女人,猜到这些官差是追着那女人来的··罗碧云却深知谭鲁子等人是锦衣卫,但她仍旧有些意外,因为没想到谭鲁子竟是个身形挺拔、容貌英俊、粉白唇红的美男人她又想起谭鲁子能做西厂二档头,武艺高强,若能收入麾下,岂不如虎添翼。
这时谭鲁子发现了站在床边的白衣人,一时惊讶,因为他进客栈这么长时间,才发现那里站着人·谭鲁子想到客栈人多混杂,又见这人神秘,一时摸不准,又见他因客满而站着,便出声邀请:“这位兄台,若是不嫌弃,我请公子喝杯酒。”
“不必,多谢好意,我在等人·”桃朔白声音清清冷冷,对着谭鲁子点头做招呼,婉拒对方提议·他想到此人隶属西厂,一旦叫破身份打起来,这些江湖人若认为他与西厂有牵扯,应付起来也麻烦。
一旁光头且脸上带疤的男人满脸凶戾,冷哼道:“不识抬举”·“学勇”谭鲁子制止了继学勇发作,在督主未到之前,少生事为好。
况这也是督主特地交代过的··谭鲁子皱了皱眉,总觉得近来督主颇有些难以言说··天色渐渐暗了,大漠中风沙更大,客栈老板将店门关上,各桌客人都叫着上饭,老柴带着两个伙计忙的脚打后脑勺,好不容易到了后厨喘口气,气的跺脚暗骂:“吃吃吃,全都吃死了了事”·话虽如此,但江湖人各有本事,下毒的事儿一旦不成功后患无穷,老柴可不敢。
另外,老柴注意到几伙儿江湖人,以碧水宫的那伙子最棘手,另外还有在房中的金刀门和恒山派,来的人都是高手,都是求财,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悄去白上国皇宫……·太难·“老板,又来客了”·“来了来了”老柴赶紧出去。
门一开,几个人裹着满身的风沙进来,手中还抬着大箱子,无视店内众目睽睽,径直走到角落,打开大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堆带着各种精细雕花饰文的木条·只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手脚麻利的拼拼对对,片刻功夫一张花梨木方桌附带四张方凳就出现了。
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提着三层大食盒,依次从食盒内取出四样精致细点,四样菜肴,菜肴就似刚出锅的一样,香味飘的满客栈都是··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起来。
有钱的人很多,有势的人也多,可能做到在这大漠野店也这般排场享受,绝非常人·别的不说,最近的驿站据此五十里,从驿站做了热菜带来,也不见得还热着,何况这等菜色驿站可做不出来,只怕是城里酒楼大厨做的,能稳稳当当不洒汤水保持热度的带过来,武功岂非高绝·快穿传奇历史剧·有这样一位高手护持,主人自然不是常人·而这时,桃朔白见木叔等人准备齐全,便走过去落座,顺带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
伴随着斗笠去除,露出真容,客栈内集体失声·· · ·第61章 《龙门飞甲》·桃朔白的容貌自不用细述,更别提一身清辉皎皎、遗世独立的气质,他看上去没有侵略- xing -,却是不容忽视。
身边带着貌不惊人的高手,出门外在还讲究排场,倒不像江湖人,不少人都猜其是高门世家子弟··旁人如何暂且不论,罗碧云却是震惊,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督主雨化田·然而想起刚才谭鲁子邀请这人,彼此根本不像认识,也看不出丝毫做戏的痕迹。
照原著来说,谭鲁子是打前站的,此时的雨化田还在驿站追击赵怀安,何况、连风里刀顾少棠都还未见··说曹- cao -,曹- cao -到··仿佛故事再现,客栈大门哐当被撞开,两个人从外面进来。
一人白衣带着白斗笠,乍看与桃朔白装扮仿佛,却比桃朔白身形矮,身上的衣裳料子也是没法儿比,一看就是江湖人的打扮·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衫,头戴书生帽,微缩着肩膀,左右张望,眼神儿十分活泛,明明似书生装扮,还背着个书箱,却偏生举止轻佻,还将身体半藏在另一人身后。
所有人都盯着新来的两个,包括桃朔白··那个摘了斗笠露出真容的顾少棠他并没理会,只看着风里刀,微微皱眉·在风里刀身上,有君实的煞气,可很明显,这人的身体和魂体并不相符,这个风里刀内中早换了魂儿·抬手要掐算,却是迷雾一片。
险些忘记了,但凡是君实所转生之人,天机都一片混沌,幸而未来难推算,过往却可窥伺·算完一愣,竟是西厂督主雨化田再看风里刀与雨化田那颇为相似的容貌,又想起原本故事中的结局,不免感慨命运无常,无巧不成书。
紧接着双眉又是一紧,君实转生的雨化田是重生之人,那么……·君实不在上个小世界的原因,难道是因来了这里原本君实已经度过了一世,却最后惨死,这是时空回溯,又重生一回尽管无法肯定,可只要想到有那种可能,桃朔白就目光一冷。
正如桃朔白所掐算的,如今的风里刀实际是雨化田·前世雨化田死于白上国皇宫,死后鬼魂竟滞留皇宫,见到了当初在皇宫中殉国的一众冤魂·这些冤魂个个不善,竟想将他吞噬,雨化田反过来却吞噬了其他几个心怀叵测的冤魂,吓得其他冤魂不敢靠近。
雨化田不甘心于生前的失败,始终想脱离禁锢,忽一日魂体震荡,再醒来就成了风里刀··那是半年前了··在震惊过后,他首先就是打探京中消息·半年前西厂初初设立,在此之前他雨化田不过是万贵妃身边的一个得宠的太监,无甚名气,在外漏出的消息也少,可风里刀原本就是贩卖消息的江湖人,他又对京中诸事十分了解,几下总结,几乎可以断定京中的雨化田是假冒的。
再想到自身处境,大胆猜测,只怕那人和自己一样,还很可能就是风里刀·若真是原主,定然也会暗中查探这边情况,于是雨化田不敢露出端倪,尽心扮演风里刀这个江湖人,也和原身的青梅竹马顾少棠保持着一定联系。
幸而这两人早已分开,约定只谈金钱,不谈感情,否则日日相处定要有所纰漏··如同上世一样,风里刀探得了消息,邀了两拨人要去大漠寻宝··雨化田权衡之后,顺势而为,只要那个假冒的督主来到大漠,这便是他重回京城的最好时机。
风里刀可以假扮他玩弄属下,那么,他也可以杀了现今这个人,重拾自己的身份,做回西厂督主雨化田·罗碧云一眼就认出这二人身份,眼睛盯着“风里刀”一番打量,模样倒是好,可惜太轻佻。
罗碧云有些恼怒,觉得摆玷污了督主的脸,又更加期希的想见识一番雨化田的风采··罗碧云瞥了常小文一眼,正要赶在对方出口前将风里刀邀到自己这一桌,却蓦地听到另一人出声:“佳肴美酒,虚位以待,公子何不过来一叙”·出声的正是桃朔白,且避人耳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壶桃花酿,醇香琥珀般的酒水流出,斟满了两只白玉杯。
江湖人好酒,只闻味道便知那酒不凡··顾少棠摸不准此人底细,本来他们从地道出来现身,是觉得客栈人太多,哪怕真要给人分杯羹,也是人越少越好,于是商议着用点儿手段,让这些人内斗起来。
按照约定,他们一来,常小文便做邀请,有其他人挑事更好·谁知常小文没出声,碧水宫没反应,倒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男子先开了腔,更要紧的是此人话一出口,常小文那边完全没反应。
这不对,这说明常小文心存忌惮,或是有什么变故··顾少棠一直呆在地道,消息滞后,老柴又忙的分身乏术,没能及时告知客栈内的最新人员往来··谭鲁子等人还在震惊“督主为何在这里”,并命人去驿站看督主是否还在,想邀请对方过来再作试探时,却晚了一步。
对于桃朔白,谭鲁子忌惮的是其身边的几个高手,见对方现做了邀请,便按耐下来,打算观望一番··顾少棠还在犹豫呢,“风里刀”却是一反常态朝桃朔白走去。
“风里刀”顾少棠生气的喊一声,又奇怪·因着两人自幼相识,风里刀聪明圆滑,顾少棠却是强势,不论之前还是现在,风里刀都十分顾忌她,特别是两人在外面的时候,风里刀习惯于由她拿主意,只有在商议事情时凭他分析调度。
雨化田回头嘻嘻一笑:“哎呀,这客栈都满座了,这位兄台给空位又提供美酒,何必拒绝呢·”·顾少棠见他打定了主意,只能跟过去··桃朔白朝她看了一眼,另取了一只白玉杯,满斟一杯酒,抬手邀请:“二位请坐。”
雨化田看着漫不经心又轻佻,实则心中诧异·虽说今生之事发生了变故,但像碧水宫等实力,他都知道,却不曾记得江湖上有这等风光霁月之人·他根本没往京中权势上考虑,他以往做西厂督主的时候,对京中一切官宦世家了若指掌,并无这等人。
快穿传奇历史剧·顾少棠心有不顺,看到白玉杯就撇嘴:“换大碗来,用这样的小杯子喝酒磨磨唧唧,不爽快”·桃朔白倒也不恼,只是说:“若要用大碗,喝烈酒才好。”
说着对木叔摆手,木叔取了大碗,另开了小坛子酒,倒出清冽酒水,放置在顾少棠面前,换走了白玉杯·说道:“这是重碧酒·”·重碧酒乃是唐时名酒,也是后世的五粮液。
顾少棠端起酒碗喝了两口,顿觉畅快,笑道:“好酒”·雨化田却是端起酒杯,尽管一口气将桃花酿喝了,看似牛饮,却依旧品出这等佳酿便是宫中都为珍品。
雨化田拱手,说道:“在下江湖人称’风里刀‘,敢问兄台名姓”·“桃朔白,算不得江湖人·”·“桃兄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而去”雨化田又问。
“与君相同·”桃朔白能透过风里刀的虚表,看到其内在,这等气势之盛的君实,还是头一回见呢·倒也有趣··果然又是一个为黄金来的·这是客栈内所有人的心声。
顾少棠觉得这人有些邪门儿,扬声喊道:“老板,过来”·老柴赶紧跑来:“客官,有何吩咐”·“要间上房”·“客官,实在抱歉,本店所有客房都住满了……”·罗碧云突然笑着传话过来:“我看这位江湖少侠十分顺眼,愿意让一间上房。”
雨化田作为风里刀,最喜欢和女子搭讪,美人送上门来,若无反应岂不惹人平生疑窦因此雨化田忙朝对方含笑做谢:“这位想必就是碧水宫罗宫主,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我们正犯愁呢,多谢罗宫主慷慨援手,我敬宫主一杯·”·顾少棠哼了一声,却没拒绝··谁知雨化田转头就问桃朔白:“桃兄可有住处若是没有,不嫌弃的话可与我将就着挤一挤。”
桃朔白看了顾少棠一眼,颇有深意:“只怕是不方便·”·雨化田忙说:“误会误会,这位顾女侠虽然与我青梅竹马,但我们早就约法三章:不谈感情,只谈金钱孤男寡女怎么能同居一室,她当然另有住处,桃兄只管放心。”
哪怕说的都是事实,可被如此迫不及待的摆出来给人看,足以令顾少棠气的变了脸色·顾少棠拿起酒碗泼了他一脸酒水,甩身就走了·只见她径直进了一间房,不多时就有几个人被打出来,恼恨又不敢再闯,她便凭武力夺了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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