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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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2)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很抱歉,突然起了荨麻疹,病的昏天黑地·结果这两天发现引起了其他的病症,必须入院去了,嘤嘤嘤,对不起拖了这么长时间,结果竟然还是这样,我恐怕要暂时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
抱歉,大家·其次,这章实在是有些短,几次想写完,无奈难受的写不下去·只能暂时搁笔,这些权当更新,欠着大家了·等我出院了,抓紧写。
第三,小耗子,别以为亲妈我这么容易就把儿子交给你了,哼哼哼,别美猫,你还得追· · ·第124章 重回汴京-4·结束了缠绵一吻,展昭却见白玉堂转身要走,急忙拉住他,疑惑的问道。
“玉堂,你要去哪里”·白玉堂回过身,翻手握住展昭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用另一只手将展昭鬓边碎发理了理·他们四目相对,少有的安静闲适,或许这样的情形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吧,两人一时间都不愿打破这样的宁静,享受着大战在即前的片刻安闲。
片刻之后,白玉堂才缓缓开口··“放心吧·”·他的声音难得的轻柔,轻软而温柔,带着难以言喻的柔情,而这难以言喻的温柔一丝不落的传递到展昭的耳朵和心里。
他专注的望着白玉堂,唇角一直噙着安心的笑意·这样的笑容让白玉堂觉得舒心熨帖,这样的展昭,对他放心托付的展昭,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认知让他更开怀的·这只倔强的猫终于知道这世上谁是他可托付的了。
想到此,他紧握展昭的手牢牢攥紧,将对方的手握的更紧,而他毫不怀疑展昭明白他此刻想要传达的心意,因为展昭同样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两人的双手第一次如此紧紧扣在一起,仿佛两缕拴在一起又打了个同心结的发丝,难以分开。
“你这猫儿安睡的地方,五爷必不放过·”白玉堂傲气一笑,眉眼都跟着弯翘起来,看着如此甜蜜舒心:“我先去四周看看,现下不比以往,多留心些总是好的。
再者,我一会儿会在外面布下些简单机关,若夜里真有什么变故,咱们不至于无知无觉·”·听他这么说,展昭顿觉不好意思起来·由来这些事儿上都是白玉堂- cao -心,他虽然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但机关消息确实从未涉猎,这些奇巧仔细的事情,倒是这个看来一贯大大咧咧其实却心细如发的人更有办法。
·“嗯,好,那你小心些,现下这襄阳城中各处都是眼线,实在是有些危险——”·白玉堂站起身,却又弯下腰在展昭唇上落下一吻,堵住他叙叙的双唇。
捻转吸吮,几番开合碾压之后方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你就安心吧,五爷做事你还这么啰嗦,不如早些歇息,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不用挂心我,我一会儿便回来。记得给爷留窗子。”·白玉堂最后这句话让展昭噗哧一声乐出来。
别家的耗子都是溜门,他家的这只是专门喜欢走窗·一想到“他家的”这几个字,他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羞赧的晕红,这样的亲密专属是他还不习惯的,而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这样的亲密专属当作……习惯了吗·展昭一旦害羞,眼神就会不由自主的移开。
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习惯,可白玉堂却了然于心·他一瞧上一刻展昭还在笑自己,下一刻却扭转开眼睛,眼帘低垂,头微微转动,原本笑开的唇却忽然收紧,只留一抹浅浅的笑意在唇端。
白玉堂立刻意识到展昭定是想到了什么,什么让他自己害羞的东西··白玉堂本就是个爱闹的,瞧见那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兀自害羞起来,他岂会放过·于是白五爷趁着展昭尚未回神,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的时机,转动着头跟着展昭一起往一边转开去。
待到展昭回神想到白玉堂还在身边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带着促狭表情的俊脸·展昭立刻往后移动身子,一脸被抓包的吃惊表情·虽然那吃惊只是稍纵即逝,却被白玉堂瞧了个仔仔细细。
他扯着唇角,笑问道:“猫儿,想什么呢”·展昭被他这一下,还真是吓了一跳·虽然明了了彼此的心意,也说了愿意接受对方的爱恋,可是让自己主动坦承心意,现下还是实在是强人所难。
于是展昭一贯的抿起嘴唇,拒绝回答··他这幅受惊的猫儿样和似乎被逼到角落,却弓起背炸起毛的警惕模样把白玉堂逗笑了·那嚣张的耗子笑的前仰后合,展昭羞恼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却感到白玉堂伸出舌头舔他的掌心,搞的他撤手也不是不撤也不是,就这么和他定定的对视起来。
展昭的眼睛难得的又似从前一般,对着这只气人的大耗子鼓鼓的圆睁起来·却见对面那只罪魁祸首的大白耗子毫无罪恶感的笑的眉眼弯弯··这样一双眼睛当真是好看啊。
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是对着自己,这样好看的笑容也是为了自己·这样一想,展昭心中那点儿气顿时消得无影无踪··唉,自己大概被这耗子吃的死死了吧。
或许自己早就被这耗子吃死了……·某只猫咪认命的放开手,却被对方一把握住放在心口上·白玉堂笑的灿烂,抬手在展昭脸庞划过,笑道··“猫儿,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说着他把展昭的手握到唇边,低头深深一吻,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多情,透着温柔的爱意,唇角的笑意也仿佛带着了然与关爱·他站起身,摁着展昭的双肩将他摁倒在床上,让他躺下,又掀开柔软的被子给他盖上。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说罢,他留下一个灿然的暖笑,拿起桌上的刀翻身出去了·展昭抬起身,瞧着那扇小心合好的窗子,苦笑一下·随即坐起身,缓缓解开身上的衣服,褪下这束缚了他一天的衣物,翻身到床里,让自己躺的舒服,等着白玉堂回来。
·他心中此刻可谓五味杂陈·甜蜜自不必说,这份从未敢期盼,不期而至,却又让他幸福的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的甜蜜啊·可若是玉堂知道了,这样的甜蜜幸福不可能持续很久,又该怎么办自己原本以为瞒着他是好的,最后的苦痛只要让自己来承担就好了,在死亡来临之前,给爱自己,自己也爱着的人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为何这会儿,他却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这样做真的仅仅是为了白玉堂吗真的不是出于自己的自私吗若是想好了一力承担,便不应该将别人卷进这场无谓。
可现在自己也已经陷进去了,两人都深深的被卷入了其中·原本以为这样的滋味自己可以抗拒,自己可以理- xing -以对,就像以往任何一次,可唯有这次,仅仅是初尝,便以沦陷。
“对不起,玉堂,我错了……我错算了自己的心思,我错算了自己对你的情·呵呵,只希望到最后,你不要怪我·”·小小的床帏间回荡着他低喃的叹息。
无论如何,这一步已经踏出去了,玉堂是如此开心,他已经覆水难收·也罢,那就让我自私一回,请你陪我疯一次吧··作者有话要说:·昭昭以为自己随时会死掉,所以决定放纵一下,但其实没有这药,他早晚也会和某只大耗子走到一起,嗯· · ·第125章 重回汴京-5·白玉堂快速的在小店周围警戒一圈,他有伤在身,又急匆匆追着展昭下山来,不是不疲累 ,只是一来他疼惜展昭辛苦,于是便自己担了辛苦;二来,展昭刚刚那番表白,对他而言确实是意外之喜,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以这猫的薄皮,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更何况他遭受了那么多不堪的经历,之前对他的态度又是那样的若即若离,他堂堂白五爷也只能急在心中却不能逼迫于他。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那猫对他主动表白的一日··一番检视下来,白五爷带着愉悦的心情重新回到屋里·他轻手轻脚的回到屋中,不想打扰到展昭休息·可是当他褪下衣服在展昭旁边轻轻躺下时,展昭却主动握住他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
其实展昭一直没睡,他心中何尝不是激荡万千呢·脑中翻来覆去是他和白玉堂的种种过往,这短短的功夫里,他竟回顾了许多,还设想了若是没有这些纷杂,他与玉堂又会是何种模样……思绪万千中他只能确定,自己不后悔,非但不后悔,此刻的自己还很开心。
尽管有一丝- yin -云挥之不去,但现下自己的确是开心的,久违的纯粹的欢喜··在这样的心情中,他静静躺在床上,背对着床外,他特意躺在比较靠里的位置,为那只好动的大耗子腾出些地方。
为了便于监视和观察,他特意挑了临街的房间,不知为何,此刻他却觉得屋中静谧的很·虽然已经入夜,街上却依旧人潮如织,可仅仅是一扇窗户,却隔绝出两个世界。
一个是心内的世界,一个是外面的世界···展昭的唇角轻翘,勾起一个温柔好看的小小弧度,淡淡的,好似浅浅的潭却盛起深深的情·突然,他听到窗边传来的声响。
笑意渐浓,只是听那声音,他便知道那是他——白玉堂·那人就连踩出的脚步都与别人不同·这便是相爱的人之间的偏袒,他不想想,对别人他何曾如此上心那人哪里是踩在窗户上,分明是踩在他心上。
所以当白玉堂褪下衣物,贴到他背后的时候,他心中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白玉堂只是紧紧贴着他,他甚至能从枕头的弯折感到白玉堂其实是弯起了手臂,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于是展昭并不回身,却牵起身后白玉堂的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将它牵到自己身前,搭放在自己腰上·他感到白玉堂立刻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合的更加紧密·而他的头也毫不客气的枕到了枕头上,两人的头挨得更近了,近到只要一回头就可以亲上彼此的唇。
最终他们并没有再度亲吻,而是拥着自己的梦,躺在爱人的怀里,安心的沉沉睡去··这样一场甜睡对两人来说都是急需而必要的·初时,他们都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心思而睡不着,但最终,他们却在彼此怀里睡的深沉而香甜。
第二日天明,两人便一起醒来·睁开眼睛,自己便落入对方眸中,相视而笑,渐渐的,浅笑变成痛快的大笑,两人如同孩子般,盖着被子在床上快乐的笑闹着·不记得对对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样的快乐是如此纯粹,如此简单,为了彼此而快乐,为了自己而快乐。
最终还是展昭先起身,如同昨晚一般,他将白玉堂摁在床上,不许他起身·他知道白玉堂受伤未愈,现在又如何肯让他为了自己再多辛苦·于是那只得意上天的大白耗子便堂而皇之名名正言顺的享受起猫大人的服侍来。
于是,展昭又被他缠着在床上闹了一番,才得脱身·下了楼去时,前厅里已经满是用早餐的各色行人·展昭瞧着这里纷乱,便不想让白玉堂下来,又想着他现在还在养伤,便点了些清淡小食让小二先送到自己的房间。
而他在人群中转了转,又稍坐了一会儿,听了听市井消息,确定自己的行动被很好的保守了秘密,于是放下心来,转身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小二已经将饭食提到了房间,手上正捧着些碎银子边笑眯眯的鞠躬边往外退着。
他只顾着对里面点头,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展昭,险些撞上去·展昭闪开身,小二才突然注意到原来自己身边有人,一瞧是那个笑的好看为人和善的客官,赶紧点头哈腰的问好。
展昭对他微微点头致意,便随后进门·瞧着那小二揣起银子乐呵呵的下楼去了,心里疑惑这是什么情况,回过头就看到白玉堂已经将饭食打开,在桌上摆放好·见到展昭回来,白玉堂撩起衣摆,潇洒的坐在正对房门的座位上,对展昭招招手。
那副模样三分顽童两分帅气,展昭忍不住轻笑起来··“玉堂给了那小二什么好,我瞧他的眼色都快把你当神佛一般供养起来了·”·“爷可不用他供养。”
白玉堂听了他的话,也有些好笑,他给展昭也端出一碗热粥,又撩了一点小菜到他碗里,一边均匀的搅开一边说道:“我昔年来时尝过,这样特别好吃·”·“嗯,我信玉堂。”
“这便对了·”白玉堂得意一笑,眉眼间透着孩子般纯粹的笑意与得意,如此直白可爱·展昭不禁受他影响,也笑意融融的坐下来,等着他开口讲述。
“这家店的掌柜实在是小气的紧,把个自家伙计逼得跟没瞧过钱似得·”·“玉堂是指那些银子”·“不过几两散碎银子,爷都嫌出手寒酸。”
·“哈·”展昭喝了口粥,不由点点头,这粥想是用当年的新米,软糯可口,而配上玉堂调配过的小菜,清糯中加了些许清口的咸味,竟更觉得颇有回味了。
“玉堂当真善长此道·”·“你这猫儿真是清苦惯了,这样便觉的好·”说着大耗子伸手捏了捏猫儿爪,脸上显出几分“嫌弃”的说道:“人家猫惯会偷懒养滑,都能越养越胖,偏你这猫上窜下跳,整天个越跑越瘦,等事情都结束了,让爷好好养养你,非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方显爷的本事。”
展昭一口粥险些喷出来,险险咽下去,赶紧给白玉堂抄了一筷子小菜递过去··“五爷还是快别- cao -那个心了,有这功夫不妨给展某好好说说,做了什么善事让那小二感恩戴德的。
展某可不信他只会因为几两碎银子就高兴成那样·”·“真的就是因为这个·”白玉堂无辜的眨着眼睛,郑重的点点头:“猫儿你不信我”·展昭故意瞥了他一眼,就像过去很多次般无奈又气闷的眼神,只是这次那只人形大白耗子瞧见这眼神,更加得意起来,就听展昭接口问道。
“玉堂,你没瞒我”·白玉堂粲然一笑,微微歪过头,眼神往展昭看起来刻意“绷紧”的脸庞上一扫,迅雷不及掩耳的凑过去在展昭腮帮子上猛地亲口。
展昭原本像只绷紧着蓄势待发的猫咪,这一下那双猫儿眼更加圆瞪起来·他对这只肆意妄为的大耗子的突然袭击还不适应,可又觉得自己若是躲开便显得生分,抗拒,对于刚确定关系的两人来说,未免显得太不地道。
于是,原本紧张兮兮的猫儿一下子又变得像是受惊了一般,眼儿圆睁毛发倒竖,就差挠这大耗子一爪子·就在他纠结这爪子究竟该不该挠下去的时候,那只恶作剧得逞的啄了猫的耗子用清朗的声音继续说道。
“嗯,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作者有话要说:·大战在即,来一点小甜点调剂一下· · ·第126章 重回汴京-6·正在展昭内心挣扎要不要狠狠挠这不知好歹的耗子一爪时,就听白玉堂慢悠悠的开口。
“其实我确实有些事瞒着你·”·“什么”·展昭立刻警觉起来,神情变得专注·却不想白玉堂瞧见他这模样却噗哧笑出来,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揉。
展昭微微侧头躲过,心说这耗子心情也太好了,怎得时时刻刻都不忘了同他玩闹···“猫儿你别紧张,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那小二说这间房是你一个人定下的,怎得现下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人可是要多收费的。”
展昭闻言,楞了一下··“就这个”·“昂,就这个啊·”·“那你怎么说的”·“你也瞧见了,我不是赏了他些银子,还告诉他,若是他能保守秘密,咱们离开时他还能再得一笔银子。”
“嗯·”展昭出了口气,感觉心放回了肚子,随后又不满的瞥了白玉堂一眼:“这样的事儿你也值得瞒我莫不是想看我笑话”·“猫大人你可真会冤枉人”白玉堂苦着脸喊冤:“若是这点小事儿都要你事事过问,那咱们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说着他一挑眉头,尽显的飞扬跳脱·展昭望着他此刻的笑容,突然觉得恍如隔世·“咱们的日子”,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上一次看他这样笑,又是什么时候展昭低下头喝着粥,习惯- xing -的掩藏起不合时宜的心事。
是的,这样的心思实在是不合时宜,现下玉堂这样高兴,自己也应该高兴才对··他抬起头,对着白玉堂轻轻哼笑一声,转了别的话题,刚刚的心思倒像是夏日晨露般稍纵即逝了。
用罢了早饭,展昭想着是否要出去转转,瞧瞧街面上的情况,却被白玉堂拦住了··“你还嫌自己不够声名,非要把这襄阳城里也逛的小商小贩对你熟悉的跟自家人似得。”
白玉堂调笑··若是以前,展昭定会把这些当作故意的抢白,还要同他呛上两声,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即便他与玉堂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现在的他也宁愿享受这一刻毫无顾忌的玩闹。
“玉堂所言甚是,这里不乏认识我的人,确实还是少出去为妙·”·白玉堂本以为这猫会呛回来,没想对方却一派春风化雨的接受了他的说法·这确实也是他所担心的一部分原因,可是他也明白,展昭是个有责任感又闲不住的人,漫无目的的蹲守只怕要憋坏了这猫。
猫嘛,总是要动一动的·于是,白五爷剥了个鸡蛋递到展昭手里,接着说··“你也别心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咱们若想有所行动,也要等到四哥他们从军山过来之后。
我已经跟颜大哥那边联系过,他到时候会派人来通知我们,在那之前,你且不妨好好休息休息,想来一切布置停当也就是在这两日了·”·“嗯·”·展昭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瞧见白玉堂把头凑过来,发丝蹭着发丝,唇角翘着浅笑,目光愈加得意。
“更何况,爷还有件重要的事儿要你这猫儿相帮,不容拒绝哦·”·他这模样既像是玩笑又似是恳切,展昭也把头靠过去一点,眉峰一挑,接口道··“白五爷相求,敢不从命”·“哈,贼猫。”
白玉堂笑笑,伸手从旁边的椅背上拽过自己的长衫,从长衫的内袋里抽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展昭定睛去瞧,原来是那张冲霄楼的图纸··“爷被这破楼坑惨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白玉堂说的恨恨,展昭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别样的意味,他知道他不但吃了这楼的亏,也吃了某些人的亏,这才是让他白五爷气恼的根源··白玉堂向来恩怨分明,且一旦他认定便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他与展昭的不同,却也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他的原因·这世上总有人乐意用一些似是而非的道德绑架别人的选择,原本是他们做了损人利己的事儿,却总是在事后说什么“你若细想想,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这样的混话来开脱自己,好像这样别人才是该负责的那个,而他们倒成了受委屈的那个。
总有些人说“被偷的那方也有责任,谁让他没有放好东西”,而这些话在白玉堂那里不存在,对他而言,“错的就是偷东西的那一方”·所以他从不给那一方藉口,也不会听从任何为那一方所做的辩解和开脱。
同样的,他也不会对那些人听之任之,与其等什么报应自己来,他白五爷宁可成为那些人的报应·展昭忍不住轻轻摇头,毫无疑问,现在白玉堂的报仇雪恨中还夹杂了其他原因,一个名为展昭的原因。
这个原因他心知肚明,这让他既高兴又为难,还有些许不好意思·或许是由来为别人担当惯了,突然反转,被人如此疼惜呵护,反倒让展昭不适应起来·他不由的再度苦笑着摇起头来,心说,展昭啊展昭,苦尽甘来你倒消受不起了。
突然展昭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他的目光先是倏地望向自己的手,继而柔和下来,顺着那只结实有力的手缓缓往上,一直望向那个人的脸庞·而白玉堂正自温柔的望着他。
展昭笑起来··他真的很喜欢那人温柔的笑··尤其是他深刻理解,那样的温柔并非廉价之物,而自己如此幸运,可得到那样无价的温柔··“展昭,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我不会把你卷进来。”
“谢谢玉堂关心,只是,这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在你之前,我早已经被卷进去了·”·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心照不宣··片刻之后,白玉堂将手松开,展昭默契的将碗盘收拾到一边,两人将那张图重新铺好,一起看向那张图。
机关消息上展昭是个外行,白玉堂从冲霄楼的外围起一层一层的指给他看,讲给他听·他所经历的每一层机关,拆除的,阻断的,还有那些猝不及防发- she -出来的。
一层层一处处,每一道转弯,每一个看似坦途的平整楼面,当你踩下去时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白玉堂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就像一个厨子在谈论如何煲汤或者花房的匠人讲述怎样除虫,像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在一处屋檐下躲雨时轻啜茶水谈天说地。
这样的平静在展昭听来却惊心动魄·那一晚,玉堂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这一道道的机关在不知的时刻突然触发,又是怎样的凶险。
他现在如此平静的娓娓道来,或许对他而言这的确是如晚茶般视如等闲,却又是何等胆识才能如此淡然的面对险些要了自己- xing -命的险恶机关··白玉堂讲的仔细,他听的也仔细。
他们都知道,最后一战,大战在即这一战,他们只能赢,不能输·作者有话要说:·恋爱了这么多章,该回归正题了毕竟只有正事儿结束了,他们才能真正在一起嘛· · ·第127章 重回汴京-7·风云变幻,便是满室山雨欲来之风,那雨也终有要来的一天。
展昭和白玉堂在小店里研究那张图纸花费了一日功夫·白玉堂将那楼的构造每一分每一寸都详详细细的讲给展昭听·他毕竟去过那楼三次,除了最后一次失手之外,之前凭着他的本事也是安然进出。
第一次踏入冲霄楼,他便看出这里是依据五行八卦所建,设计此楼的人不简单,他将八卦阵缩建在一幢高楼中,原本的方位起了变化不说,此人还在真阵之外布上了一层假阵,使原本的生门变成了死门。
白玉堂注意到此的时候不由在心中骂道:好狠毒的心·随着他在楼中进出,他发现这楼中机关应当是建在别处,这意味着有人可以不需进入此楼,便可在安全的地方- cao -纵阵势,即便他看明白了阵法,只要那人在远处- cao -纵总掣,楼中阵势便会立刻变化。
饶是白玉堂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人的狡智来,若是他四哥精通机关的话,想必也能设计出这么个- yin -险的东西来吧·可是他白五爷即便精通阵法机关也想不出这么个- yin -毒东西·那时他便明白,若想破此楼需要有人砍断总掣。
只是那时他的目的仅在于盗盟书,没有必要动此干戈,所以他觉得以自己一人之力轻进快出应当是可以的·却未曾想,那夜楼中的阵法却被人做了手脚,变了阵势·待到他眼见着从生门中- she -出致命的箭时才知道大事不好。
而这些经历他都一一讲述给展昭听,一点点告诉他应该如何观察如何躲避这些攻击·不知何时,展昭的手早已紧紧握上白玉堂的手,他攥的那样紧,好似一松手便会不见了那活蹦乱跳的白耗子一般。
白玉堂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同时也传达着自己的感情——我在这里,猫儿,我在这里··这一刻,没有什么比他们在彼此身边更重要·那一天,他们虽然哪里都没去,却也过的不轻松。
展昭第一次接触机关消息,只觉得头大,尤其那些生门死门的步法,白玉堂熟稔于心还险些中招,他岂不是更加白给可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个中压力不言而喻。
白玉堂明白他的压力,平时即便没事儿这猫还动不动给自己加压呢,何况此时是一件如此要紧的事情·可是有些事儿是欲速则不达·那猫越是想要记住全部越不可能记得一切。
此刻,白玉堂反倒不着急了·他安抚的将手搭在展昭肩膀上,缓缓施加着压力,将展昭的情绪一并安抚摁压下一般·展昭也明白自己有些心急了,顺着白玉堂的力道慢慢卸下心中重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长舒了一口气,才恢复了素日的笑容,对白玉堂点点头,以示自己无事··“猫儿你放心吧,到时我会前往机关总闸所在之地,将那里的机关提前放下。
告诉你这些,只是怕事有万一,预防不测而已·”·白玉堂难得笑的如此安抚,透着让人踏实的坚定与力量·不得不说,他这样笑时实在是很好看·没有了往日的犀利,收敛了素来的桀骜,就连如剑的眉峰都带着几分和气,温柔了棱角。
这样的锦毛鼠世上几人得见呢展昭回应着他也浅浅的笑起来·笑容虽浅,却如林间清潭,浅水折- she -着整个林间世界,剔透却也包容万物。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又牵在了一起,此刻白玉堂近水楼台般握紧展昭的手,抬起在唇边,轻吻他的手指·轻啄般的一吻,引得展昭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十指连心,当真是不错的。
可展昭也心知肚明,只因那人时时刻刻住在他心上,那一举一动才牵连着他的心··原以为这很难,或许知道天荒地老他们也不会越过界限,而转眼间,这人已经牵动着他的全部心神。
但其实,打开心房,让一个人进入或许真的很简单·所做的,只是对那人放开所有戒备,任由他主宰自己的心绪·曾经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曾经幻想,那人走进自己的世界中与自己发生的种种。
打开心房是一种冒险,所有未知中最令人忐忑却也最令人期待的冒险·进来的人若是错的,或许会将人伤的体无完肤;若进来的人是对的,那将是无上的美妙体验··于是,那一刻,所有的幻想成了真·那一刻展昭突然发现,以前自己有意无意中的幻想竟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他确信,他是对的那个人·怎么办,玉堂我好像变贪心了·我开始期待更长的生命,与你在一起更长的时间。
越是想要避开什么,越是容易在半路与其撞个正着·越是想要忘记什么,就越容易猝不及防的突然想起··展昭有些生硬的抽回手,又怕自己突然的举动引起白玉堂的疑惑,遂中途转手搔了搔头。
他这举动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白玉堂不由笑起来··“你这模样真像擦脸的小猫咪·”·展昭毫不迟疑赏了对方一个白眼,跟道:“你这模样真像想要被猫抓的大耗子。”
“那猫儿你说,什么样的耗子会想要被猫抓呢”·这个话题显然比冲霄楼更能引起白玉堂的兴趣,更何况正事已经谈完了,白玉堂也乐的跟展昭调笑两句,松缓松缓那猫紧张的神经。
那只猫啊,总是不懂何为张弛有度,总要把自己逼得紧紧的,漫漫人生路有那么长,总是这样绷紧着哪里还能感受到人生的乐趣呢而五爷的人生乐趣之一,显然是逗猫。
“我又不是耗子我怎么会知道·”·展昭何尝不知白玉堂又要开始逗他,无意生硬的回绝,他开始不软不硬的回应着白玉堂的“无聊”言论。
相爱会让人变笨,这点确是颠不破的真理,饶是展昭和白玉堂这样江湖堂堂的南侠与锦毛鼠亦躲不开·此刻两人便开始沉浸在听对方说无聊话和与对方说无聊话的循环中。
斜阳西坠,两人都不觉得怎么饿,就这样伴着被窗子隔绝的越来越热闹的街市上的喧闹声,一鼠一猫尽情享受着大战在即前的浮生一刻··作者有话要说:··我绝对没有恋爱脑绝对没有对不对· · ·第128章 重回汴京-8·世事如风云,变化无常且间不容发。
第二日,展昭和白玉堂便接到了意外来信——蒋平的留书··白玉堂在找寻展昭的间隙曾经去过按院府,那时展昭和颜查散都在军营之中,所以按院府中他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不过他在那里见到了雨墨··那孩子虽然想他敬他,可并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堂堂白五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饶是大胆机灵的雨墨也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了,吓得大叫起来。
白玉堂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雨墨也感觉到那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是热的,这个机灵的小孩马上就明白过来,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着转,赶紧点头示意他明白。
白五爷于他那是个神奇的人物,虽然一开始自己将人错认了蔑片,可后来的种种无比验证了这位白五爷的神通广大·所以在雨墨心中,白玉堂比他家相公还有通天之能。
自从来了这襄阳,无时无处不是白玉堂在为他们兜着事情,乍然失了白五爷,他心中亦是如同刀绞,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他更加明白五爷的不易与可贵·现下失而复得,雨墨激动的抱着白玉堂的腰,扑在他胸口大哭起来。
白玉堂如何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里的辛苦、小心与多日的委屈·他不过是个童子,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却随着主家被人推倒这风口浪尖上挤兑,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定便会跟着粉身碎骨。
白玉堂深深理解他此刻心中的委屈和激动,便搂着这个半大孩子,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够了,才拉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事情简单同他说了一下··雨墨何其聪明,一想明白白玉堂还活着便想通了所有关结。
他自知失态,赶紧擦擦泪,问白玉堂有何吩咐·白玉堂将自己在军山一节简要同他说明,告诉他若有何事如何同自己联络·那时他还没有找到展昭的落脚地,而当晚当他借出去巡视检查之际,将联络的纸条放在了早就约好的地方。
果不其然,今日便用上了,而首先使用它的人竟是他的四哥蒋平··原本悠闲一日,两人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份轻松不仅仅来自无事可做,更多的是情义初通,满心欢喜。
可眼下已是大战之前,饶是心情飘飞也不能不挂心情势·于是白玉堂借展昭休憩之际,自己悄悄出去,不想竟在商定好的联络之处发现了一封书信·一瞧那笔记便知这是蒋平的手笔。
白玉堂略略将信一扫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形·他原想自己回一趟按院府,却又怕时间久了,展昭醒来不见了他,再独自一人着急·于是,体贴猫的白五爷还是先回了旅店。
正碰上展昭醒来,白玉堂为他- shi -了帕子,又倒了一杯茶,待到展昭收拾停当,他才将那封信交给展昭··“四哥他们明晚要去盗盟书”·展昭抬起头,望着坐在他对面的白玉堂。
两人现下精神俱是不错,只是这样的消息来的突然,冲霄楼是何等凶险的地方,两人也是心中有数,所以此刻看起来脸色并不太好··“这算是缓兵之计·”白玉堂轻啜一口茶,对着展昭点点头:“盟书于你我并无用处,可是皇上想要。”
展昭也轻轻颔首·他如何不明白,身为帝王者对这些乱臣贼子最是上心·就听白玉堂继续说道··“若是我,拿到那盟书烧了便是·”·展昭听了这话,对他笑起来。
他明白白玉堂的言外之意·这盟书本是在很多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者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与其说是盟书,不如说是胁迫别人所用的物什·这样的东西自然是烧掉,最让人安心。
可安心的只是迫于无奈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展昭不愿将皇上想的太坏,毕竟谁不愿活在太平盛世,谁不愿自己所守的是青天明主,可即便是明主也有逆鳞,于帝王家而言,乱臣贼子永远是不可原谅的逆鳞·“玉堂心善。”
“哈,这爷可没怎么听过·”·“哦,那么玉堂听过什么”·“总是听人说,白爷心狠手辣·哈”·白玉堂说着笑的满不在乎,展昭深深望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一丝了然。
“说这话的都是做贼心虚之辈,玉堂,从不伤及无辜·”·“哈,猫儿你别这么袒护我,回头再让人说你这是鼠猫一窝,又要编排开封府拎不清了。”
听了这话,展昭站起身走到白玉堂身边,一手将信撂在桌子上,一手摁上白玉堂的肩膀,带着几分郑重又有几分调侃的说道··“怎么难道现在鼠猫不是一窝吗”·白玉堂仰起头,握住他撂下信封的那只手,紧紧攥住。
两人的手同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仿佛牢不可破的誓言一般··“你若继续在开封府供职,我不想你为难·”·“白五爷,你让我做的难也不少了。”
·“那不一样,爷给你找的麻烦那是你我之间的情分,但旁人若以此相谤,爷绝不答应”·说着他将展昭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吻着。
温热柔软的唇在他手上轻蹭浅吮着,让人感觉痒痒的,却又满带着宠溺的踏实·展昭轻轻拥住白玉堂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白玉堂从善如流,顺势将展昭的腰揽住,与人更加亲近了几分。
“玉堂的心意展某都明白,只是这盟书非盗不可,而那楼又实在太危险·仅仅一日准备怕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况且两方都是动手在即,若是被襄阳王抢了先机,反倒不好。
大军行动比我等想的要缓,若赵爵真是此时动手,只怕我方要晚上一步,还不如盗了盟书,乱他军心,说不定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我明白,只是若是盗了盟书反而让他觉得无路可退,反而提早动手做困兽之斗,岂非作茧自缚反不为美”·“猫儿所言我也明白,所以此事的机巧之处在于拖延。”
展昭一听,心中了然·他点点头,伸手轻托起白玉堂的下颌,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既如此,我希望此事可以由我来做·”·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偏甜,甜的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 · ·第129章 重回汴京-9·展昭望着白玉堂,目光坚定。
“玉堂,我希望此事由我来做·”·白玉堂望着他,点点头,回应道··“这是自然,我原想的便是你我联手破了那可恶的贼楼”·展昭瞧他恨恨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白玉堂面带不满的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将他圈住,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威胁一般说道··“你这贼猫又在笑爷·”·展昭任由他把自己搂的紧紧,也不挣脱,只是将手摁在对方肩上,增加一点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
“我可没有笑玉堂·”·“那你在笑什么”·展昭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方向·此刻那里关着窗扇,但他们二人都知道,若是打开窗户,便能看到那座襄阳王府中满布机关的高楼。
“我在笑,后日此时,我们便可拿下盟书·到时,展某一定要烧掉那楼,为玉堂出气·”·听了这话,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抬手捏捏展昭的脸颊,当真如同在揉捏小猫咪一般,展昭挥开他的手,却不防被他一把搂紧,整个跌在他怀里。
武人的直觉让他立刻稳住身形,支起一只胳膊,用手肘撑住白玉堂的身体,嗔责道··“玉堂,别闹了·”·“谁在同你闹·”白玉堂说着,伸手将展昭额前碎发往后拨弄了两下,露出他光洁的额头,随即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额上。
“玉堂”·“猫儿,等这一切结束以后,你……”·“嗯”·“你能不能……”·“嗯”·白玉堂极少这样欲言又止,他这模样反而让展昭心疼起来。
他知道,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锦毛鼠如此作难,多半还是为了自己·过去,他总是笑自己,说自己畏首畏尾顾忌太多,而自己也总是羡慕他的桀骜自由,可如今为何他也如自己这般诸多牵绊。
实在是不该为了自己绊住他的脚··“玉堂,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展昭抬手抚上白玉堂的脸颊,白玉堂微微侧过脸,将他的唇靠在展昭的掌心上,轻轻的摩擦着。
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喷在展昭的掌心,让他觉得痒痒的,却也热热的··白玉堂在他的掌心轻轻吮吻两下,抬起头来郑重道··“猫儿,等这一切结束之后,离开公门,跟我会江湖吧。”
展昭闻言一愣·江湖,听起来好遥远啊,当真是恍如隔世·但其实江湖,他一直未曾离开·人心江湖,人心险恶,江湖险恶·这半年多的日子里他每一刻都被淹没在险恶龌龊的人心江湖里,被拖拽到江心,一次次被算计和贪婪灭顶。
他,还会的去吗·“玉堂……”·“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决定,多考虑一下,我不想你留下遗憾·”·白玉堂言辞恳切,展昭知道他是真心的。
那人很真,讨厌也好,喜欢也罢,一目了然··“嗯·”·展昭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第二日还要回府中议事,所以两人早早便休息了。
不知为何,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白玉堂便喜欢抱着他睡·也不是非要揽在怀中,而是这耗子非要把手压在他身上,或者揽着他的腰,或者抱在他胸前,总之,非要时时刻刻能够摸着猫毛才能睡的踏实。
展昭呢,也只当是哄孩子,只要他开心,愿抱就抱着吧·只是有时这样,两个身富力强的大男人难免会很热·好在此时依旧寒冬,这样抱在一起倒也舒服的很。
这一晚,展昭并没有睡踏实,可是他却不敢乱动,以免惊扰了白玉堂的好梦··展昭由来都是一个心思细密考虑长远的人,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宁愿只活在当下,同时也确确实实是在过着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日子。
死亡,未知的死亡,未知其期的死亡·像一道- yin -影,与他如影随形·展昭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明,现在似乎更加没法向人说明,只能暗怪自己太贪心,给了玉堂一个空幻的希望一个不可能得到的未来。
他轻轻的转过身,面向着睡梦中的白玉堂,那人轻轻的哼哼了两声,似乎并没有醒来·展昭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人的睡颜·夜色朦胧,黑暗中他看的并不真切,却又好像将他看的清清楚楚。
“对不住,玉堂·”·展昭低喃着,凑上去,在白玉堂的唇上印下一吻·白玉堂梦中无知,只是轻轻的哼哼了两声,似是回应·展昭重新躺好,将手握住白玉堂的手,两人的手不知不觉中紧紧握到一处。
展昭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是他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如此宁静·因为他深知,涂善给自己喂下的□□有一个触动条件,便是提气运功·这毒似乎平时都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一旦提气运功便会立刻窜起,散至四肢百骸。
展昭心中清楚,那时涂善是为了控制他,只要他不用真气,凭山上那些人数众多的喽啰,任他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可展昭不知道这毒是否有其他副作用,他唯一知道的是,只要他妄动真气,肯定立时丧命·此刻,他躺在床上,躺在白玉堂身边,默默的调动气息,可只要一提气,一股针刺火烧般的剧痛便会从丹田腾起。
作为武人,展昭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此刻他心中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了·因为他心中已有计较·最后一战,他将以死相搏·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毒我都快忘记了,不过不能忘不能忘· · ·第130章 重回汴京-10·展昭心中早已拟定了一个搏命的打法,但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与白玉堂所想可谓大相径庭。
按照白玉堂的想法,他们兵分两路,展昭去冲霄楼盗盟书,而他去总闸所在的小屋,将冲霄楼的机关彻底关闭,以保展昭可以平安进出,拿到盟书···可是展昭心中已有计较。
在他看来,一旦兵分两路,两人是什么情况根本难以言说·更何况,他有拼死也要拿到盟书的觉悟·其实他心中刻意忽略了这样的一个念头,那便是他其实亦有求死之意。
展昭曾经想过所谓的未来,但心底里他并骗不了自己·他根本就没法活下去或者说,于他自己来说,他根本就没脸继续活下去·活着,是为了一些未尽的事情。
可若这些事情尽可以了了的时候呢……展昭从未真正面对过这个问题,因为每当他先到这个问题时,总是忍不住自嘲一句:展昭,你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那所有的关于无限可能的未来的揣测,都中止在这句自嘲中。
所以他未曾真正想过,却也已经想的清清楚楚·他不怕死,从来就不怕·怕死,是因为有依恋,有遗憾·现在,他的依恋是白玉堂,他的遗憾是不能好好陪伴这个人,给他想要的未来。
但他没法告诉白玉堂,他,真的难以面对那段过往·即使有他的陪伴,也不行·自己反正中了毒,若是盗出盟书,即便死在冲霄楼也是无妨。
或许……那倒是一个不错的解脱……展昭说不清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但是他迫切希望这一切都能有一个彻底的结束他不是没有想到白玉堂,也不是没为自己或许给了他一个空幻的希望而自责,可越是想,那种自罪感与羞耻感便越是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淹没。
他开始有些后悔,或许不该纵了自己,纵了玉堂……·生死,是会让人迷惑的··对某些人,对某些事,在某一时刻,生与死,可以明晰人的抉择·那一刻,或许人的心会做出一个无悔的选择。
可此刻展昭的心迷失在一张大网里·这张大网早已对他张开,将他捆缚其中,那网上盘踞的一只只蜘蛛用贪婪、狠辣、- yin -毒编制的蛛丝将他紧紧缠住·展昭并非不想要获救,也并非没有奋力自救,可他越是挣扎,这张蛛网便捆缚的越结实。
在他心中,尚有一点清明,不能再把其他人拖进来了··这个其他人,其实便是白玉堂··现在他对于白玉堂,便如他心中对生死的纠结一般·或者说,这两者也是纠缠在一起的。
他的生与死,他与白玉堂……所以每当他迷惑、纠结时,对两者的决定也便不停摇摆·上一刻是要陪着玉堂,下一刻又是不要将他卷进来·而这一切又都会随着他的死亡被画上终止符。
并非他优柔寡断,而是直到此时他还想要一个两全的结局·多么贪心啊展昭,归根到底,你也是个不切实际的贪婪之徒·这样想着,展昭将身体往前微微挪了挪,与白玉堂贴的更紧一些。
那人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亵衣传递过来,与他身上的热度纠合在一起·这样的温度如此美好,令人贪恋·想到此,他便又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能与玉堂躺在一处,是很正确的选择。
依恋,不舍,贪婪,自责……这一晚,展昭都在漩涡般的情绪中不得脱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切已经迫近最后的结局,若说以前他还可以视而不见的回避,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也好,这样玉堂就不用知道自己其实已经中毒,也不用知道自己这最后给了他一个空幻的结局,他或许会伤心自己死在冲霄,但至少这样的死去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负心。
自己终是负了他……若有来世,玉堂,我一定比其他人先寻到你;若有来世,若你还愿爱我,我一定不会再暧昧不决;若有来世……·白玉堂醒来时,感到肩上有些重,睁开眼,却发现展昭睡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肩窝上。
白玉堂唇角不由自主的弯翘起来,他微微低头亲吻上展昭的发丝,这一吻便有些停不下来·他小心翼翼,不惊扰展昭的好梦,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自己偏转了头,去亲吻他的双唇。
可是他的唇还未碰上展昭的双唇,便感到一点点- shi -黏的触感·白玉堂有些迷惑,仔细去看时,发现展昭的脸颊上尚有未干的泪痕··“展昭……”·他不由轻唤出声,而展昭却好似回应他的呼唤般,恰好在此时醒过来。
他似乎全未察觉自己的失态,一如既往的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容,送到白玉堂面前,用略沙哑的嗓音唤道··“玉堂,你醒了·”·白玉堂回应一声,他的手本已经抬起在展昭脸颊,此刻却不留痕迹的落下去,撑起自己的身体,展昭也跟着翻身起床。
白玉堂对展昭此刻的状况只字未提,只是如常一般同他起床洗漱··展昭的异常他早已注意到,只是自从再次见到这猫以来,他一直不怎么正常·这样的异常状态他从未在展昭身上见过,却也无可奈何,自从隐隐约约知道了展昭所经历的事情之后,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不是说句,没关系,别担心,我理解,一切都会好的·就真的会变好,尤其那人是展昭··他实在是太了解展昭了,一副天塌地陷依旧身姿挺拔的模样让多少人觉得安心、可托付,可托付别人的人似乎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极限与底线。
为侠者,确实如及时雨般救人于为难,但为侠者亦有不同的道·譬如北侠,虽然与展昭齐名,但其为人更为散淡,其实并不喜欢与繁杂世事纠缠,而展昭的道似乎就是来者不拒。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若是超过这个度会怎样呢·白玉堂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眼下,他只想陪着这只傻猫,免得他做出什么更傻的事情来。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展昭早已中了涂善的毒,否则他一定会觉得崖壁上那一刀刺得太轻,让涂善死的太轻易·现下,他只觉得这猫大约心里还是太委屈,所以才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流泪吧。
想到此,他心中也是无法言说的疼痛·可是白五爷从来都是个主意正的,他知道展昭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一切如常·那么知道便只做不知,看到便只做没看到吧,起码这样可以让那心事重的猫不用尴尬。
·两人洗漱用餐过后,便会了账,一起往按院府赶去·他们知道众兄弟已经齐聚在那里,就等着今晚的行动,这襄阳之事便可以结束了··结束,或者劫数,只在今晚·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觉得每个人面对生死都会神智清明大彻大悟,其实更多的时候还是不舍留恋或者恐惧迷惑吧。
猫儿并不恐惧,可是他也有自己留恋的人和物·越到最后越放不开,可又觉得对自己对小白这都是解脱,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肯定让他很难受……··我是亲妈别怀疑· · ·第131章 重回汴京-11·展昭与白玉堂一路躲避着城中眼线,赶到了按院府。
一个纵身,轻轻巧巧从后院翻了进去·白玉堂熟悉按院府的布局,带着展昭轻轻松松到了议事厅·此议事厅非彼议事厅,乃是后院中不常用的一座小楼,楼不过两层,看上去古朴典雅,极是素简,周围几棵大大的松柏,还有些不畏寒的冬植,平日掩映在花木中,还真是不起眼。
“呦,五弟、展小猫来啦·”·俩人一蹿上二楼,就听到徐三爷调侃的声音·两人精神一松,往四下一瞧,就见五义兄弟、柳青等人都在,就差他俩了。
俩人都没想到这里人来的这么全,俱是笑起来·白玉堂跨上前,亲昵的搂住徐庆的脖子,在他耳边调笑道··“三哥身上的伤看来是好了,嗓门这么大,生怕招不来别人吗”·众兄弟们见了面分外亲热,更何况这生离死别的凶险之境马上就要到尽头,大家也都看起来颇为兴奋。
还是颜查散顾得大事,尽管知道大家现在重新团聚在一起心里高兴,可也分个轻重缓急,赶紧拉着白玉堂和展昭落座·他先简单说了一下这两日的情形··原来原本女干王就定在今日动手,却不防耶律枫那边突然断了消息。
这下对女干王所惊非小,别看他瞧着野心勃勃非要在死前混上个龙椅坐坐不可,可实际上却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好在他身边一直有雷英等人撺掇,那些人哪个不指望趁着这样逆天的大事儿狠狠捞一笔好处,故而一个个热心的很。
而在外,有耶律枫这等人给他许诺好处,一口一个明君圣主的唤着,说要与他联手得江山,把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前景描绘的跟幅画儿似得·于是,他被撺掇的头脑发热,也不管是真是假,憋足了劲往前冲。
可就在前日,原本耶律枫应该带人前来投诚驰援的,这行人马却没了声息·这下襄阳王府中的众人可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位手握重兵的大辽盟友是怎么了,难道是临时变卦了若只是临时变卦,他还不担心什么,大不了本王自己举事可他手下那帮人就没他那么气势那么心宽了。
这本是谋逆大事,非同小可,一旦失了北方辽军的牵制,他们便是以一隅敌全国,即便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若是时间久了他们岂不都是给人做了陪葬·于是这些人一个个的便开始劝贼王三思。
这襄阳王也是个没主见的,心里虽然一股火拱着的想要当皇帝,可一听手下人这个劝那个劝的,自己也打起了鼓·于是,府中众人在雷英的安排下,广撒网细搜索的私下去找寻耶律一行的下落。
这样一来二去,倒给了颜查散这边以可趁之机,还有宝贵的时间·眼下,唐天奇那边派人来说,援军要在后日早晨才能完成合围,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想法拖住襄阳王。
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紧急皆因沈仲元暗暗送来的书信,上言襄阳王等人已然按捺不住,要在今夜动手,先将按院府中的众人抓来祭旗,然后便要杀将出去,突袭府营举旗造反·此时,正巧蒋平等人赶回来,他们一合计,反正那盟书也是要的,不如干脆今夜去盗盟书,大闹襄王府,让他自顾不暇,只要时间一到,大军赶来,在城外合围,再由唐天奇里应外合,一切水到渠成·“四哥就不担心那贼王会狗急跳墙,提前举事吗”·展昭听完后,不由问道。
这事儿上他一直挂心着·计划虽好,但若是对方不往自己的计划中走,或者反方向而行之又当如何呢·“嘿嘿,这就得靠我五弟啦·”·蒋平笑的一脸得意,白玉堂挑眉瞧着他,唇角挑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就好似一个盘算着要去捉弄人的孩子,满脑子坏主意歪脑筋,就等着别人来入套了。
展昭瞧他俩笑的如此了然,心中无奈的叹口气·人,当真是有所长蒋平是一会儿憋个坏主意都不带来停的,白玉堂则是顽童一个,总能机智百出,想到很多主意,哪怕是让他临机现编个什么,肯定也能编出一筐来。
展昭索- xing -转头去看白玉堂,那神情看起来颇有几分“不许瞒我,否则我可跟你翻脸”的味道·白玉堂瞧了忍不住会心的笑起来,看着这样的神情,他竟瞧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
展昭当然是不会撒娇的,尤其不会在人前撒娇,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去想·一只小猫蜷在人怀里打盹,却偏偏要翘起尾巴来撩人·展昭自然也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随即瞪了他一眼。
他二人自觉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又是在他二人之间,其默契自不必说,可也不想想,这满屋子都是精明的主,大概除了莽三爷和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的大爷,有几个不是眼明心亮的呢颜查散与鼠猫一同相处的时间少,对一些事情不像旁人那样知根知底,可他是个聪明人,瞧着刚刚那两人间稍纵即逝的神情,一时没忍住好奇了一句。
“五弟与展大人,感情更胜从前了·”·他本是一句调笑,鼠猫之争毕竟也才不过几年前的事儿而已,尽管闹得满城风波,却也成了一段佳话·他是个文人,从来不懂江湖事务,但是他一心为白玉堂好,他总觉得,若是鼠猫之间毫无芥蒂,大家岂不更快活可他哪会知道这些时日里这一鼠一猫的感情是何等突飞猛进。
听了这话白玉堂面上没有什么,甚至笑的更开心了,一边点头一边光明正大的瞧展昭·众人的目光一集中过来,展昭可受不了了,他想努力控制着自己千万别让人看出什么破绽,脸上却止不住发烧。
他只好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同时在心里狠狠对白玉堂翻个白眼,这耗子真是为了能看自己发窘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却丝毫没想起这说话调笑的分明是颜查散··“猫儿无妨。”
白玉堂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展昭也吃不准他是对哪件事儿说什么无妨,因为接下来白玉堂直接把话题转到了盗盟书破冲霄上··“他若举事或者在拿下我等之后,或者是知道追回盟书无望。
所以我们只管控制好时间,只要让他们无限自顾,将所有人吸引过来,他便没有时间一边守那破楼,一边去举兵造反·”·展昭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
看起来,此次盗盟书,不但是要将东西从楼里拿出来,还要做一场大戏,原本需要悄没声的去做的事情,现下不但要做,还要大张旗鼓的做·不但要将盟书盗到手,还要将襄阳王的人马拖住。
他转念一想,也是,若是能将他的人马拖的时间越长,唐天奇那边准备越充分,最好是把襄阳城中的兵力都能吸引过来,到时他们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那赵爵等人便只能做瓮中之鳖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嘤嘤嘤,容易嘛。
还有,谁家小孩作风这么大胆,大家面前都敢堂而皇之的谈恋爱调情啧啧· · ·第132章 重回汴京-12·白玉堂说着,展昭点头称是·看来这事儿白玉堂没少想,心中勾画的已经很是清晰。
他将一步步都精准的算计出来,每一步该用多少时间,又会花费多少时间,到了时间该往哪里退,若是不得退又该怎么办云云·他讲的仔细,还摆出那张自己绘制的冲霄楼图形,一点点给大家作说明,众人围到一起,边看边听。
展昭站在比较外围的地方,这些东西白玉堂之前早都跟他说的透透的了·他静静听着白玉堂透着严肃的声音,定定瞧着他此刻运筹帷幄的身姿,只觉心中一片宁静··白玉堂无意中抬头,瞧见展昭远远的那样看着自己,以为展昭有什么不舒服,便停下来站起身,对众人说先看看图形商议一下。
他来到展昭身边,展昭对他微微一笑··“怎得不舒服吗”·“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泥捏的,这两日休息的也好,怎么会不舒服。”
“你这猫难说·”·白玉堂及时收住了后面的话头,他险些就将展昭今早的情形说了出来·展昭瞧他话说了半截却不再开口了,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遂转过脸去瞧他。
白玉堂的视线从刚刚就没从他脸上离开,这会儿正好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这俩人也说不上为什么,似乎比先前大胆了许多,在人前也不似以前那般顾忌,大约是现在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可谁又能知,白玉堂是个大胆的,自然没有那么多忌讳,而展昭一向是面薄的,他此刻的无所顾忌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难逃一劫,便索- xing -放开来纵了自己和白玉堂,所以也便表现的大大方方无所忌讳起来。
众人也不在意他们二人的耳语,只管一起指着那张图纸讨论该如何行事·突然展昭的声音插进来··“昨日玉堂已经与我详细讲过这张图,我对这楼已经了然于心,而且我也与他说定了,此楼要由我来进。”
“只有你一个人不行·”·不等白玉堂发话,蒋平便脱口而出·展昭知道蒋平是担心他的安危,不管怎样说,此楼是个危险的所在,就算白玉堂精通机关易数,不也是险些有进无出吗更何况是什么都不懂的展昭。
漫说展昭,他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若是没有这张图,贸然进去了都是白给·饶是如此,那楼毕竟是襄阳王耗费重金打造,其实那么容易就能破的·现下展昭说自己一人便可,这简直是胡闹·“四哥,此事非是展昭胡闹,我们要拖上一天的时间,仅仅一个冲霄楼是不够的。
唐天奇的大队驻军还是在城外,这城中的兵卒本就不多,你也说不上究竟有多少人是忠心于朝廷,多少人是被收买的·”·展昭挺直身体,离开白玉堂身边,走到众人身前环视一周,继续道。
“其实颜大人的话中难言之隐,展某也好,众位也好想必都听得出来,这城中之人未必尽然可信·我们的事情稍有风声走漏,一旦被贼王获悉,便可说是前功尽弃了。
且不说我们只有现下这些人手,便是再多上一倍,如何能将城中襄阳王的手下力量全部吸引过来呢·若是仅仅倚靠盗盟书闯冲霄,或许一时可以将人手吸引过来,但不会长久,若是能吸引两三个时辰便是极限了。
一旦人进入冲霄楼中,也便如同被困在楼中一般·襄阳老贼大可以以逸待劳,留下几十人看守,其他人自有去处·这与我们所议的背道而驰,不是吗”·众人脸上神情各有不同,但他们心中对展昭所说莫不赞同。
其实这也是众人的顾虑,而展昭明明白白的将它讲了出来··“冲霄只得一人去闯,我在这襄阳府中也待过些时日,知道这城中若要大乱,需要在哪几处地方点火方能让他们方寸大乱,我们必要让他们忙不过来才行。
冲霄楼即便得手,我也只能拖他们两三个时辰,其他的还要靠众位兄弟·”·说着他对众人一抱拳,这一抱拳亦有拜托的意思·蒋平没说话,其他几人点点头,唯有颜查散一步上前架住了展昭的胳膊。
“此处都是江湖人,那我也随各位兄长叫你一声展兄弟·”他顿了顿,展昭温和的笑着点点头,颜查散望了白玉堂一眼,继续说道:“刚刚你之所言,亦是我等的顾虑。
之前我们也说过,咱们现在人手不足,又不能大张旗鼓,这府中之人也不是全部可信可用,若想做下这些机密的事情自然还是在座的各位最可靠·可是展昭,那楼实在是凶险,即便有机关图,五弟也会去控制总掣拉下机关,可是事有万一,你们毕竟是兵分两路,相互没有照应,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万一一个相互不及时,你们之中谁有万一,岂不是……岂不是……”·他话没说下去,但众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白玉堂这次闹的这出已经把他吓坏了,若是再有什么闪失,只怕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颜查散轻轻摇摇头,握着展昭的手亦轻轻晃动着,继续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次你一定不能自己独身去闯那龙潭虎- xue -了,至少也要再带上一人,我才能放心。”
展昭不知道颜查散是否看出了自己同白玉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颜查散此刻对他的关心是真诚的·不管是不是因为白玉堂的缘故,他都承了他这份情·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而他心中亦很清楚,他所顾虑的问题白玉堂也想到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与白玉堂讨论时,皆是以两人分开单独行动为前提而设定的。
他知道此刻任何人的话都不如白玉堂的好用,所以他干脆转过头,望向白玉堂,淡笑着说道··“此图是玉堂绘制的,各种机关你最清楚,且总掣只能由你来破,展某究竟能不能担此重任,玉堂你来说吧。”
他一下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白玉堂,心中也是一阵小小擂鼓,若是白玉堂说不行,必须有人陪你去,那他可算挖了个坑把自己陷进去了·不过如他所想,白玉堂显然也是盘算过如何在城中分配人手才能不误大事的事。
现下当真是危急之时,不是顾忌儿女情长之际,即便真是生死,也只能直面··白玉堂望了眼展昭,又瞧了瞧众人,郑重的点点头,道:“颜兄,哥哥们放心,我昨日与猫儿已经述说过了,那楼图与阵法我也同他分析过了,该如何做猫儿懂。
非我等托大,实在是此事非同小可·走到今天这步不易,最后一步不可前功尽弃啊”·他说的恳切,又是这些人中最懂行的一位,既然他这样说,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展昭说自己要先行去准备些东西,便对众人抱了抱拳离开了·临行前,他对白玉堂似感激又似默契的微微一笑,白玉堂亦是回以淡笑。
而当白玉堂收回视线时,正撞上蒋平的视线,那视线中带着股子犀利和难言的迷惑··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吧,所有的危机都会被化解的,不化解你们就来打我· · ·第133章 重回汴京-13·白玉堂看出了蒋平视线中的不同寻常,他寻了个机会不声不响的站到蒋平身边,而蒋四爷也若有似无的回过身子,两人心照不宣的与众人隔开一点点距离,形成一个仿佛密闭的小空间。
“四哥有什么话尽管直说·”·白玉堂看看依旧在讨论的众人,颜查散铺开一张襄阳城与襄阳王府的地图,其中竟然还标明了城中的暗道,不用说这肯定是沈仲元的杰作。
既然冲霄楼的事情已定,那么剩下的便是其他地方··“我说老五,展小猫没疯吧·”·白玉堂听了这话,莫名其妙的瞥了蒋平一眼,心说你没疯吧。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怎得,四哥,信不过猫儿吗”·蒋平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了几下,看上去颇为费解·白玉堂瞧着他这神色与平日不同,也有些好奇,加之又涉及展昭,他更加留心了几分。
他在心中快速将展昭这几日的情况过了一遍,除了突然似乎开窍了让自己欣喜不已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常言道,关心则乱·可有时候人恰恰就是离得太近而看不清真相。
此时白玉堂就可说是这种状况,他对与展昭的一丝一毫极为上心,可人的视线太集中在细小之事上时,便不容易发现大处的不同··而蒋平素来心细,又不似白玉堂一般同展昭走的那样近,自然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只是这感觉太古怪,他一时又说不清楚,故而摸着下巴犯难,落在白玉堂眼里那当真是无比奇怪·兀自等了片刻,蒋平咂摸咂摸嘴,说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白玉堂一颗好奇心早就被他吊起来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只恨不能赶紧捣他一拳,让他赶紧说·蒋平靠近了白玉堂,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展小猫此去,有一番破釜沉舟的死意呢。”
他这话让白玉堂吃了一惊·他心说,不会吧,他可是一点儿都没瞧出来啊·先前和展昭商议了一天,可不是为了让展昭去送死的而且之前两人商量的好好的,自己把每一步能算计到的变化和每一层的生门都指出来了,这猫只要照做便不会有什么要命的险境,为何四哥却说那猫死意已决呢等等,难道是那猫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难道这冲霄楼里还有什么自己没摸清楚的机关吗·这么一想,白五爷可坐不住了,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立刻就想去找展昭。
他这边一转身,就被蒋平一把拽住了·没等他挥开蒋平的手,蒋四爷就把他拉到一边坐下,同时坐在他身旁,牢牢摁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激动之下又做出什么来··“我说老五,你先别急,展小猫不是心里没谱的人。
只要你俩没说岔,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不会,四哥·”白玉堂板着脸孔,认真的望着蒋平:“若说别人随口一说还有可能,四哥你不是随口说话的人。
你跟我仔细说说,你看出了什么”·此刻白玉堂也冷静下来,与其自己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瞎转悠的着急,不如找蒋平问问清楚·四哥的头脑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当年他三言两语就气的自己上了东京去盗三宝,又聊聊两语三言就挑的展昭下了陷空岛困在通天窟,他四哥的嘴里最看似闲言的闲言也如下棋般领先了好几步呢。
此时自己是看不清了,那不妨就用用蒋平那颗堪称智囊的好头脑帮自己分析分析··他这儿是冷静下来了,蒋平心里可打起鼓来·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展昭明明看起来很冷静也似平常一般谦和从容,可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份冷静背后透着股子死寂……对,就是死寂……心情的平静与沉静不会是一片死寂。
还有哪里……有哪里不对……对了,是眼神,他看向五弟的眼神似是要把他印到心里,竟似再不相见般的依恋与决绝··想到这里,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白玉堂一眼。
一个眼神,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面对起来是截然不同的·就像此刻,白玉堂瞧见蒋平的眼神就直犯嘀咕,这四哥到底是怎么了他这么欲言又止,好像十分没有把握,可这世上让他如此没有把握的事情少之又少,或者不妨这么说,让他如此没有把握的事情恐怕本身就是有几分严重,有几分真实的了。
这样一想,白玉堂的心立刻揪起来·贼猫死猫笨猫臭猫你到底干了什么不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说的那个炸了冲霄楼是真的这只三脚猫竟然想去炸冲霄吗·这么一想,白五爷又有些坐不住了。
那猫说是去准备些东西,该不会是去准备轰天雷了吧白玉堂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那猫舍近求远,放着二哥这么个爆破高手在而不求教,难道当真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准备不成不行不行,这笨猫本就是只三脚猫,万一再把自己给点了,炸瘸了脚倒不要紧,大不了爷养着他,可使不出燕子飞,这猫后半辈子还不得憋坏了·这样想着他又想起身,蒋平瞧着他的脸色,一看这会儿他又变了脸色,赶紧手上使劲,把他按的死死的。
“老五你别胡思乱想,就当四哥在胡言乱语·”·“不,你没有胡思乱想四哥,是我太笨了·”·“别,五弟,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你比我了解他,你——”·“所以我才上了那猫的当”··白玉堂此刻已经握起了拳头,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周身那股子气都变得不同了。
蒋平真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自找的麻烦·可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白玉堂·白玉堂那架势也显然是听不进去了·他赶紧一扳白玉堂的肩膀,将他按住了,赶紧说道。
·“老五,展小猫的命在你手里,只要你将冲霄楼的总掣关了,任他有什么陷阱也都会化险为夷了,你说是不是”·白玉堂听了这话胸口这口气才算喘上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几个来回才慢慢平复下来。
蒋平此言有理,管他冲霄楼有什么机关,只要他把总掣关了,那座破楼任展昭折腾·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安,回手握住蒋平的胳膊,抬眼郑重道··“既然如此,四哥,晚上你同那猫一起去”·“好好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替你看好了那猫。”
这边蒋平费劲哄好倒毛的白耗子,心说自己多什么嘴呢,仔细想想,除了这冲霄楼的机关还有什么能让展昭下个死心现下这机关在老五的掌控下,他怎么可能会让展昭出事儿,自己也是白- cao -的心。
自己这会儿答应了老五要去照应展昭,可是一会儿自己被安排什么任务他还不知道呢·算了,权当给老五吃个定心丸吧··这两兄弟猜破了头也猜不到,展昭竟会中毒,自然也猜不到展昭是想要借此机会给自己一个了断。
而此刻一个让展昭料想不到的人物也出现在他身边··作者有话要说:·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保证,猫儿有惊无险,我保证· · ·第134章 重回汴京-14·且不说白五爷被四爷一句话说的心里正在七上八下的打着鼓,不知道那猫又在搞什么名堂,想着是不是回去之后要把那猫好好拴起来。
此时展昭却遇到了一件奇事··“展大人我可找到您啦·”·展昭刚刚准备从小路拐回自己所住的客栈,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拽住了衣袖。
展昭定睛瞧了瞧,这小姑娘瞧着面生,他确定自己没在这襄阳城中见过这个姑娘,也想不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是还未等他开口,小姑娘却先一步开口道··“展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展昭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就见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他立刻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何时竟如此粗心大意,伤了姑娘的心·又暗笑自己的想法可笑,若是自己救过这姑娘,那自己也该有些印象,如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说不定是什么状况呢··此时他觉得这里车来车往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儿,却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多亏那耗子此刻不在自己身边,否则自己岂不又要被他笑话。
这念头来的突然,明明和眼前的情景如此不符,他心中却不知为何,忍不住这样想着··自己果然是做下病了,竟然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在想那耗子·不,是那耗子不懂节制,竟然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随意出现在自己脑子里……·他的这些纷乱无理的心思那小姑娘哪里瞧得出,只是见展大人站在那里有些神情犹疑的样子,以为自己什么说错了,或者哪里不妥。
接着突然想到什么,拽着展昭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一边走还一边喃喃的说··“对对,来之前大人吩咐过的,要避人耳目·”·展昭瞧着小姑娘自言自语,心中有些好笑,再次确定自己确实是不认识这么个人的。
于是站定在僻静处,不露痕迹的从小姑娘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袖,柔声问道··“这位姑娘如何知道展某的,找展某又有什么事儿呢”·就见小姑娘从袖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展昭手中,又拉低他的身子,伏在他耳边说道。
“涂大人让我转告您,这是解药,您记得要分成两半,一半吞服,另一半用雪水烹煮后服用·”·小姑娘寥寥几句话却让展昭心中大骇··涂……大人·难道是,涂善·涂善还活着·怎么会他明明已经掉下了万丈悬崖,他还被玉堂刺了个对穿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说完话,小姑娘转身就想走,却被展昭一把拉住。
他看了下四周,极小心却又非常急切的向小姑娘询问道··“你刚刚所说涂大人,可是涂善当时在军山上自称钟雄的涂善”·小姑娘被他眼神中的急迫和威慑所吓到,有些怔怔,然后点点头,回道。
“嗯,可不就是涂善涂大人吗”·小姑娘说着,脸上绯红起来,还扬起一张可爱的笑脸,小鼻头耸起来,显得格外的孩子气的单纯·展昭可笑不出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小姑娘似是没有察觉他的变化,还兀自开心着,仿佛一想到那个人便能让她心花怒放一般·这样的心情这样的举止展昭太熟悉了,若是换成那个人,想必自己也时常会无意中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想到此,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做出淡然无谓的样子继续问道··“那涂大人现在可在城中他,他派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解药吗”·小姑娘抬起头来望着展昭,表情十分无辜的点点头,仿佛不明白为何展昭还会有此一问。
“涂大人让我转告展大人,说您前路多舛,还是望自珍重·”·“就只有这些吗”·展昭不死心的问,别的他不怕,他就是担心这个节骨眼上涂善再出来找不痛快,那大家可没功夫为了他分神。
若是有必要,自己可以给那厮再补上一剑··小姑娘仿佛察觉到了展昭暗潮汹涌的情绪,撅起一张小嘴不满道··“涂大人在山上虽然严厉,却有恩于韵雪,所以不管谁说什么,韵雪都觉得涂大人是天下第一的好人。”
展昭一愣,随即浅浅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温柔笑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确定他是否平安而已·”··“骗人”小姑娘居然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些许委屈望向展昭。
“展大人不必瞒我,山寨中人多口杂,虽然事关展大人总是三缄其口,但我在山寨中也听人说过,涂大人对展大人不利,你们是对头来着·”·展昭头一遭听人当面说起自己那些过去,顿时有些脸上发烧。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他的那些过往,他该以何脸面去面对·可眼下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虽然他心中有一瞬还是无法控制的想到了白玉堂,想到自己将他拖进了一个难堪的泥潭之中。
就听小姑娘继续说道··“涂大人受了重伤,现在还卧床休息呢·展大人尽可放心,便是他想来找你,韵雪也不依的涂大人要将身子养好了才能出来走动,否则,韵雪即便拼了这条命,也不许他不顾伤势多多活动的”·女孩讲的坚决而认真。
展昭获悉了几条信息,这女孩果然就是山寨中的仆役,想必不伺候自己这院,所以自己从未见过也不清楚·二来,涂善身受重伤,正在某处修养,看起来短时间是不会出来找事了。
真不知他这解药到底是何意图,不问清楚总是有些担心,可瞧着眼前这小姑娘的意思,是断断不会带着自己去找他的·这小姑娘看来是真心维护着涂善,不惜以死相拼啊。
展昭心下不由有些感慨··对自己而言,涂善真的不是什么善茬,他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自己是断断不会原谅他的若是可以,即便是现在,自己依旧想要手刃了那个混蛋可是,对其他人而言,对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而言,他却是天下难得的大好人。
他不禁暗暗自嘲,自己虽然自诩侠客,亦有南侠之名,但想必在很多人眼中也是恶鬼罗刹般的存在吧··展昭还要再问,小姑娘却已经转过身羞答答的跑开了·望着小姑娘一下融进车来人往的川流中一下不见了,展昭心中只觉的五味杂陈。
这一场变故来的太快,不能说不好,毕竟他可以不用再受毒物之苦,难道这是上天的旨意,竟在他前去闯冲霄之前送来这解毒良药,解了自己这一场灾祸·玉堂……·他心中止不住的默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不停的念着所爱之人,最挂念之人的名字。
他默默闭上眼睛,小瓷瓶被他握在手中,抓得紧紧,仿佛握紧了一条绳索,一条逃出生天的绳索··玉堂,这就是天意吧·这次,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下一章会开开小差,讲讲小仙女的故事,给涂善一个交代· · ·第135章 重回汴京-15·且不说展昭将信将疑的拿着那小瓷瓶回到客栈。
却说那女孩是谁,与涂善又是什么关系·原来当日涂善受了重伤,跌落山崖,却并未一命呜呼·他被山崖上长出的大树枝干挡了好几下最后掉进了崖下的水潭中。
这一番载沉载浮直飘荡的他如同旋风中的枯叶一般,头晕目眩中他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之时,他已经睡在了一个简陋的小屋中·那屋子不高,徒有四壁,青灰墙皮已经有些脱落,但屋中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见小屋主人对这处房屋很是爱惜。
那一刻,涂善迷茫的睁着眼睛望着不高的屋顶和空荡荡的墙壁,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直到他想要抬抬胳膊,那周身传来的疼痛之感才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是何等无助。
所有一切如同前尘往事一般涌上脑海··“大人您醒啦”·耳边传来一个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惊喜,不用去看都知道来人是真心为他醒来喜悦着。
涂善哼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拉动了受伤骨头,让他不由浑身一震··一双温热柔荑扶上他的肩膀,帮助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涂善闭着眼睛忍着全身几乎碎裂般的疼痛努力喘匀了这口气。
当他压下疼痛缓缓睁开眼睛时,一张小姑娘可爱的俏脸映入眼帘··是……她·虽然这姑娘从不在前厅伺候,一直在后厨帮工,但涂善对这姑娘有着深刻的印象。
“展……展昭,咳咳……”·涂善艰涩的吐出一个名字,随意剧烈咳嗽起来·女孩赶紧坐到床榻上,一手扶住他的胸口,一手伸到他背后拍着他的背,为他舒缓咳嗽带来的疼痛感。
“大人,您想要什么,小茶给您去拿·”·听到这话,涂善才注意到,自己虽然咳的厉害,但口中喉咙里并没有烧灼一般的干涩疼痛·可见自己并不缺水,他也照顾过伤患之人,也曾在战场上受伤被人照料,他立刻明白,想必是这姑娘一直在精心照顾着自己。
他都可以想见,自己昏迷中紧闭着双唇,而小姑娘又是如何用沾- shi -的棉布一点点濡- shi -自己的嘴唇,慢慢为自己喂水喂饭的样子··呵呵,居然还会有人如此精心的照料自己难道自己应该庆幸天不绝命吗可笑涂善,你简直就是个大笑话为天下人耻笑·展昭你骗了我·这个念头让他顿时心生怒气,竟气的浑身抖起来。
还有,白玉堂·可恶·可恶·可恶·他心中怒意勃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亦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抖如筛糠。
“大人大人您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痛小茶这就去拿止痛的药,您稍等片刻——”·女孩急匆匆的起身想要去拿药膏,却被涂善一把攥住了手腕。
小姑娘疑惑的回身低头去查看,却见涂善一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视着自己·小姑娘吓了一跳,腕子又别人攥的死死的挣脱不开·她急喘了两下,平复了一下心情,再度俯下身坐在床榻边,柔声问道。
“大人可是哪里不舒服小茶可以——”·“你可知我是谁”·涂善气息有些不稳,说起话来依旧有些艰涩。
女孩赶紧拿了旁边放置的茶盏,那茶壶一直放在一个烧着的小泥炉上,里面烧煮着什么,那味道并不似茶水,却带着几分芳香·女孩赶紧为涂善喂下半盏,才开口道。
·“小茶知道大人是谁·”女孩顿了顿,接着道:“小茶听山上的阿婆说过,您是涂大人,是朝廷命官·”·“哈,朝廷,命官……”·涂善笑的颇为自嘲,他再度闭上眼睛,放开了小茶。
女孩赶紧起身去拿止痛的药·涂善望着女孩的背影,心中越来越痛··那女子的眉眼与额头,长得与展昭几分像……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第一眼就看到她,也才会在那时出言相救,却也因此才将她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后厨去帮工,让一个凶悍结实的厨娘去照顾她,不让她再被别人欺负。
女孩见涂善醒来,精神似乎还不错,又见他问自己知不知道他是谁,只当他是关心现在山中的局势,便叙叙的对他说了起来·其实山寨中会怎样,以涂善的头脑怎会想不到他被算计了,被展昭与白玉堂联手算计了可当真是劫数吧只要这一鼠一猫联手,似乎自己就只有吃瘪的份儿·展昭自己为何会爱上他失心疯了不成为何会对那个男人动心但其实即使在自己动弹不得的当下,自己心里依旧挂着他。
恨也好,怒也罢,他无法否认展昭在自己心里的份量·终于女孩说完了,涂善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面上平静如水,心里破波涛汹涌,那一股股的怒意合着失望、羞耻的感觉如同翻涌的岩浆,把他五内烧灼。
·“你为何要救我”·女孩正在叙叙的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涂善如此问道·女孩望着涂善的脸庞,眼中闪动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感激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女孩低下头柔声说道··“大人救过小茶,或许大人不记得了,但小茶永远记在心里”女孩抬起头来,明眸杏眼中透露着坚定·“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小茶都相信大人是好人”·好人这天下还有人会相信他涂善是好人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自己或许是好人吧,但即便是好人,一个失败的好人还不是想被别人如何编排便会被别人如何编排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做一个好人了。
展昭……·涂善痛苦的闭上眼睛·那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是报应吗这世上·伤天害理的人多了,为何到了自己这里便如此快的来了现世报。
哈,果然人不能欺心·若是我没有强占你,是不是现在你依旧在我身边呢·想着他又嗤笑一声··多可笑啊,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为何还要想着他现在想着他可还有用你已经没有能力掀起风量,没有资格再去竞争了……你失去的何止是一个展昭,你失去的是所有是一切连同野心、权势,甚至夺取未来的机会已经,全都没有了……灰飞烟灭,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当真是如同齑粉一般,微不足道……只是,以前尚有机会翻身,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大家不喜欢看他,想看鼠猫甜蜜蜜,不过这也是必要情节,下章回归鼠猫· · ·第136章 重回汴京-16·涂善在床上怔怔的躺了一天,心中翻江倒海,脑中不住的闪过这半年多来的种种场景,从最初的不忿,到与耶律结盟,从襄阳府中的筵宴到再度遇到展昭,尤其是军山上的种种,那些逝去的过往深深搅动着他的内心。
展昭啊展昭,人的一生若是有一个劫数,那你便是我涂善的劫数·月上中天时,那小丫头端着盏昏暗的灯豆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探查他的情况·涂善只管闭合着双眼,感到那小姑娘的手为自己小心的掖好被脚,又在自己的唇上用濡- shi -的棉布慢慢滋润着嘴唇和喉咙。
她那样的仔细用心,不知为何涂善折腾了一天的心渐渐感觉平静下来··他望向小姑娘孱弱却坚强的背影,那背影似乎和展昭的融合在一起,分明是那样的不同,却又如此相同。
原来背负生命之重的,并不仅仅是那些宽厚高大的肩膀,这样柔软纤细的肩头一样可以堪负重任··他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姑娘时的情形·几个山寨中的汉子将一个弱女子踹倒在地,女孩只顾护着身下的什么不肯退让,分明是抖如帅康的在害怕着,却还是不肯退让。
待那女孩抬起头来时,涂善却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他一眼就瞧出来,这女孩的额头与眉眼同展昭有几分相像,甚至那眉眼间的隐忍与倔强都是如此的相像·于是他不顾一切冲出去,二话不说将那几个汉子踹翻在地。
其实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人来,已经让那几个人慌了手脚·更何况涂善的武功远远高于他们,这一下众人都呆在了当场,待到他们看清来人,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那人竟是将军山正牌寨主都囚禁起来的狠辣人物那几人只顾跪地求饶,涂善走到小姑娘面前低垂了视线去瞧,见那小姑娘身下护着一只黑黄相间的半大小狗,狗爪子上都是血,身上还有几处棒痕,想来是这些汉子想抓狗吃,被小姑娘拦下了。
小姑娘脸上灰扑扑的,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泪痕,几点晶莹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曾流下·涂善扭转过头,不曾再看小姑娘一眼,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记得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孩。
后来女孩被安排到了后厨,因为他不想见到她,不想想起不该想的人,那会让他相思,那时的他不需要相思·再后来,他真的再度遇到了展昭,还将人搂到了怀中·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如此虚幻,美好的不真实,却又虚幻的很真切。
所以那时他沉迷了,纵使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对自己高喊别相信他,别被那个男人迷惑,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深陷下去了·直到白玉堂的出现,直到山寨被破,直到一切梦碎……·“你叫什么名字”·就在女孩要走出房间时,涂善突然发问。
女孩擎着灯豆,楞了一下,立刻回身望着床上身受重伤的男子,轻声道··“我没有名字,听人说我爹是采茶人,所以他们都叫我小茶·”·“那你姓什么”·“……不知道。”
“你爹娘呢”·小姑娘摇摇头,低声喃喃般道:“不知道·”··涂善的头偏向小姑娘的方向,黑夜里那昏黄的灯豆看起来也是如此耀眼明亮,那小姑娘婷婷窈窈,她的脸容似乎越来越看不真切。
展昭··涂善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这一昼夜里他仿佛经历了一切,他仿佛已经过了一个轮回·生而又死,死而复生·这一次,他还要去求吗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罢了,既然原本就是我痴心妄想的太过,那我便放你一马吧。
就当是放我自己一马·这一次,我做了这样的选择,你,展昭,你会怎么选呢·“你帮我去办件事,韵雪·”·“咦大人叫我什么”·“……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姓,你叫涂韵雪。”
“涂韵雪”·女孩子柔声轻轻的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一颗珍珠从舌尖上滑过,三个字被她念的婉转,那是从心上滑过的声音·涂善听着女孩的喃喃,没有去打断她,只是静静等着,等到女孩恍若醒过神来一般,带着惊喜欢乐的神情,一边点着头,一边像小雀般轻盈的跳到他身边,有些激动的说。
“以后,韵雪,韵雪就和大人一个姓氏了是吗”·涂善望着昏黄烛光下闪烁着幸福色彩光芒的脸庞,突然觉得以前的种种争斗都像是无聊至极的笑话。
他累了,是的,这一次他真的觉得累了,这么多年的争斗,这么多年的拼命,这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斗不动了·他,放弃了……是的,既然老天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那他何必还要去走那条老路人,终究是要自己想通,自己放开,才能得到解脱的。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解脱吧展昭,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今生以此时为界,你我再不相见我不会再见你,也不会再想你,你我过去的种种皆为过客的擦肩,就这样过去吧……·“你可还收着我的衣物”·“嗯嗯大人的衣物小茶,不,韵雪都收着呢。”
“里面有没有一个小瓷瓶”·“有的,大人贴身收着呢韵雪看到过,大人想要吗”·“不,我不需要。
你帮我把它送到一个人手中·”·“嗯那人在哪儿可是山寨中的人吗”·“他曾经在山寨中住过,不过我想这几日他肯定已经去到襄阳城中了。”
“……嗯,大人说的,可是那位展大人”·韵雪小心翼翼的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边偷偷打量着涂善的脸色,一边试探的问道。
涂善偏过头去瞧她,而后回过头轻轻点了点··“嗯·你认得他,那便更好了·”·韵雪一听,瞧着涂善并无怪罪的意思,她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起来,还带着几分欣喜,遂点点头道。
“韵雪认得他,虽然不曾侍奉过那位大人,可是曾经有几次在别院远远瞧见过他·那位大人生的真俊呢,厨房大娘说大人格外看顾那位大人,连吃食都与别人不同,所以韵雪记住了。”
涂善似乎不想再听到更多关于展昭的事情,艰难的摆摆头,示意小姑娘不要再说了,随即打断她,开口道··“你明日就去,他应该不会住在襄阳王府,你可以去按院府附近看看,若是没有边去襄阳城中多转一转——”·“不成”·没想到涂善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却已经翻脸不干了。
“大人的伤势这么重,我怎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韵雪不放心——”·“听着”·涂善突然喝到,他刚刚昂起头抬起肩膀,这一下牵动太多,又重重摔回到床上。
小姑娘吓得赶紧把灯盏放在一旁,扑到他床边检视起来,瞧着他只是疼,伤口倒还好,才放下心来·涂善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小姑娘的手,双目炯炯带着严肃的神情望着她,认真道。
“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展昭- xing -命,你若去晚了,他便会死·”·“可,若是韵雪不照顾大人,大人说不定也会……”小姑娘说着竟有哽咽之色,随即擦擦眼,道:“韵雪不离开大人,大人有恩于韵雪,韵雪一定要好好照顾大人”·“你又不是大夫。”
涂善不顾女孩委屈的神色打断了女孩,“我身上应该还有一块玉佩,你拿去当掉吧·找个懂医的人来照顾我两日便是了·今晚你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便去办吧。”
涂善一贯如此,小姑娘也违拗不过,只得找了玉佩第二日找铺子当了,便匆匆赶往襄阳城中·说来也巧,她才不过找了多半日,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找的时候,便遇到了正要赶回客栈做准备的展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起码回到了昭昭身上了,不是吗我已经努力简短在写了,可是小仙女真的很可爱啊尤其是她不为展昭的美色所动· · ·第137章 重回汴京-17·展昭拿着那小瓷瓶回了客房,将那瓷瓶放在桌上便收拾起晚上要用的东西。
扎起袖箭,带上白玉堂为他准备的百宝囊,还有那人特意为他绘制的冲霄楼内图与机关要诀·展昭一边收拾东西,那视线一边止不住的落到那小瓷瓶上··这东西当真是解药吗当真会有效吗涂善果真有如此好心,会在此紧要关头放自己一马,而不是拉自己陪葬若是他当真想要自己死,那此刻自己一死可就拖了大家的后腿了这么说,或许还是过了今晚,不,自己中了这样的毒,一旦进去必定是个死……·他心中反复盘算着,较量着,说不清孰对孰错。
他便这样盘算着盘算着,不知怎得蹭到那桌子前,坐在圆凳上,手里握着那小瓷瓶发起呆来·最后,他突然拔掉瓶塞,将瓶中的东西倒出来,那小瓶中只有一粒红色的药丸,滚圆滚圆,像一颗红豆。
红豆,相思泪··看着掌心里这颗浑圆的红色药丸,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涂善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过往的那些纠缠,还有当下的自己与玉堂·倏地,这颗药丸竟变得刺目起来。
·展昭抬起手,那手不自觉的握紧起来,他用手背蹭着眉心揉动了两下,随即拿过桌上的茶盏按照小姑娘说的,将药丸掰开一半冲泡开来·看着那红色的药丸消融在水中,如同一滴血渐渐晕染了一碗水。
他端起碗盏先小心翼翼的闻了闻,似乎是有一点腥味,可是到了此时在迟疑也没什么意义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若是此药为真,那自己便不用死在那冲霄之中;若此药为假,一会儿玉堂必定要回来收拾东西,看到自己的尸身定会难过,可他若是早早知道自己死了,总还有机会另派他人做下探冲霄的事情,不至于耽误了今晚的行动。
他主意已定便不再犹豫·吞下那半颗药丸,又将那碗艳红如血的汤药一口吞下·稍作片刻,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展昭心里稍安,他起身,盘腿坐到床上开始盘膝打坐运起内力。
先前就是如此,只要他一动内力便会立刻四肢百骸的疼痛难忍,这药原本也是为了制住他的内力,若是强行动用真气,必会要了他的- xing -命··展昭经气凝神运行了七个周天,初时还有一种刺痛的感觉从丹田传出,渐行了三四个周天之后,气息反倒通畅和顺起来,真气越行越顺,那股刺痛之感如同春雪消融一般,在身体里逐渐消失了。
展昭长舒了一口气,将真气运行收拢回丹田,撤掌起身,只觉得一身轻松,竟是这近两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轻盈舒畅··他脸上露出笑容,一个顽童般的笑容,突然噌的提气纵身一下跃到屋角上,紧接着双足一点,气息一提,又纵到另一边屋角,当真如同一只梁上燕般在屋里飞了起来。
此刻他的心中充溢着久违的解脱的欢愉,像是在押已久的犯人终于迎来了解放··这药是真的,玉堂,这药是真的我可以陪伴你了,只要这是你所愿,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
展昭纵身跳下,在屋中站定,他正举起着双手,不可置信的兀自盯着自己的双手看着·突然嘭一声巨响,门被人一下撞开··冲进来的是脸色巨变的白五爷。
“玉堂”·展昭瞧见他的脸色吃了一惊,就见白玉堂已经气势汹汹的冲到他近前,一把将他的双臂紧紧攥住,把他拉到身前,瞪圆了一双眼睛凶神恶煞的盯着他瞧。
“玉,玉堂你……”·这个“怎么了”还没有问出口,就听白玉堂的声音急切而大声在他耳边吼出来。
“展昭猫儿你可有什么不适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展昭这才看出他此刻满头是汗,脸色焦急,双眼盯着自己恨不能将自己吞吃下去一般。
展昭被他这模样唬了一跳,有被他这话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白五爷可不客气,抓着这猫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摸起来·虽说两人已经是情谊相通,也曾几次亲吻在一起,可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的被那耗子上下其手,展昭还是觉得脸上一阵阵发臊。
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举动日后想必少不了·这念头一起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旖思奇想给甩到脑后·现下可不是想这些无稽之谈的好时候。
他赶紧握住了那白耗子不老实的双手,因为再不制止,只怕那双手就要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来了··“玉堂展某无事,你到底怎么了”·“你无事”白玉堂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脸上神情严肃。
“四哥说你怀有死意,你告诉我,猫儿,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他的话说不下去了,紧锁的眉头如水的双眸,每一丝神情无不显示出他现在是何等心焦。
展昭心下感动之余也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定是那精明过人的蒋四爷瞧出他脸色不对,自己哄哄白玉堂还能哄过去,想哄他蒋四爷确实不容易,更何况自己更未曾提防他什么。
而自己也着实没有想到这水耗子竟然精明至此仅仅是瞧瞧自己的言行便发现了不妥,还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告诉这动辄便要上天入地的锦毛鼠他们不是好兄弟吗难道他会不知道自己此举只能让玉堂着急上火这蒋四爷一向心思细密,竟然也会做出这让人着急上火的事情,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有意·展昭心里不住的埋怨起蒋平来。
却不曾想那水耗子昔年曾经三言两语挑的他一怒之下去了陷空岛,才有了和白耗子那一番缠斗··白玉堂此刻瞧着展昭神色如常,甚至盯着自己竟有几分出神·白玉堂心下也拿不准了,这猫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平时不见他这样看爷,今日倒瞧的这么大大方方,还发起愣来。
他赶紧拉着展昭,让他坐到桌边,伸手去给他号脉··他虽然不是什么杏林圣手,但好歹身边有个医圣传人的大嫂·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脉象如何他还是知道几分的。
他的手指切在展昭的腕上,一摁之下,发现他的脉象宏博有力,心中顿觉踏实了不少·看来这猫没有隐瞒自己,他确实应该是没有要命的大事才是··这样一想,他脸上顿时缓和了许多。
瞧见他脸色缓和,展昭心里也舒畅不少·白玉堂仔细给他号脉之时,他同样在仔细的打量着白玉堂·他瞧见他额头上还有尚未干去的汗渍,瞧见他嘴角有一点点起皮。
他们本是去议事的,白玉堂却匆匆跑回来·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肯定不会议事到一半就把其他人抛下,他在此事中举足轻重,很多环节都要靠他来连结,来完成,想来他必定是赶紧完成了同众人的商议,便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且不说这时日比原定的时间早了不少,便是从他嘴角的干涩也可知道,他肯定是心焦的没有喝一口水··这样想着,展昭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将那杯茶印下·然后伸手一托白玉堂的下巴,快速的凑过去,将口中的茶水全数度过他的口中。
白玉堂鲜少被人如此偷袭,何况又是如此出人意料的甜蜜一击,顿时有些发愣·他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残茶,几分惊喜几分疑惑的望向展昭·却见展昭款款坐回凳子,伸手拉过他的手温柔的握住,望着他的双眼,缓缓开口道。
“玉堂放心吧,我,无事·”·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这俩只想着谈恋爱的坏孩子,亲妈已经是彻底管不住了,爱咋滴咋滴吧· · ··第138章 重回汴京-18·白玉堂一脸惶急的模样看在展昭眼里,甜在展昭心里。
他的心果然没有托付错,这个人值得,值得他的心,值得他的命,值得他的一切·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甜蜜,越是觉得甜蜜,心中便越是抑制不住那种快乐的感觉。
于是,一丝满足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庞,恍若三月江南的春柳,三月江南的艳桃,桃红柳绿艳若云霞,仿佛世间的美好都在这淡淡的笑容里··白玉堂正自举足无措,不知道这猫又在唱哪出,却见展昭居然握着自己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白玉堂的手掌宽厚温热,摸起来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踏实·而此刻这手掌正抚摸着展昭的脸庞,温热的掌心抚上同样热热的脸庞,烧的两人的心都跟着热烈起来··练剑与练刀的人磨出的薄茧不同,练剑之人那薄茧都在手指之下掌心上方,那是握剑的用力之处,也是剑柄反复摩擦的地方。
练刀之人薄茧多生于手腕以上掌心下方,那是刀托经常摩擦的地方··而今,生在白玉堂掌上的薄茧正轻轻摩擦着展昭的脸庞·纵使男人的皮肤不似女人那般细嫩,那掌上生有硬茧的地方摩挲上脸颊依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那硬厚的皮肤在自己脸上轻轻剐蹭过,不似女子的柔荑,柔软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那样硬厚的触感,不突兀,不扎人,却是刚刚好在脸上留下清晰的触感,那感觉恰如那人,无论轻重都正好能够搅动自己的心湖。
两人俱是觉得对方的一切都那么熨帖那么合适,当真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合适,刚刚好合适·一切都……刚刚好……·这一日对他白五爷来说简直如同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折腾。
先是那猫突然对自己表白,过了一晚仍然觉得那如梦似幻,可还没在那美梦里清醒过来就被四哥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听说那猫怀了死意,这不想不要紧,一想之下,那猫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原先的那些甜蜜竟成了□□,那每一分笑容似乎都变成了诀别前的最后荣光·这么一想,白五爷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好容易结束了与众人的议事,火急火燎的赶回到客栈,本想着在那猫耍什么花活之前赶紧先把那猫堵在窝里好好问个清楚明白。
没想到那猫却跟他玩起了怀柔策略·别说,这策略还真有效·他白五爷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必须顺毛捋,你若敬着他,他便敬着你,可你若呛了他,这倒了毛的耗子不比触了逆鳞的怒龙好对付·可是耗子怀了心思,有意细细观察那猫,毕竟有了四爷的话在前,他心里总是存个疑影。
现下看到了展昭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怦然心动之余还是有些挂怀·可那猫儿的脸色看起来很好,他探他的脉象也是平稳,甚至宏博有力,这下他可不明白起来··难道是四哥看走眼了可四哥一向为人精明,尤其擅长察言观色,他竟错的如此离谱又或者这猫儿当真瞒的自己丝毫不露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若说是因为大战在即,不想让自己担心,那倒是没什么,此次探冲霄,两人必须要分开来依计而行,自己对此也是甚为担心,毕竟这其中有一个关卡需要两人的默契……但话说两头,若是这猫儿身上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隐瞒了起来,或者干脆就是四哥说的“心怀死意”,那自己岂不是要痛失爱猫国家大事当前容不得儿女情长,可若是就此失去了展昭,那自己……唉,自己与他可是刚刚心意相通啊自己如何舍得……唉,舍不得……·诸般心事难得走马灯般在五爷脑海里游走,将五爷的心思占了个满满。
一方面沉醉于展昭此刻温柔的主动中,另一方面又纠结于对方那个不为人知的心思··展昭瞧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他的心思,却也能琢磨出三四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出自己与涂善的那段过往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若是将来真的打算两人一起携手共度,很多事情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想到此,展昭再度挽起白玉堂的手,与其十指紧扣,指尖扣在对方掌心轻轻蹭动两下,□□的感觉从掌心荡漾到心头,又被震荡放大仿佛传遍全身··白玉堂就这样望着展昭,任由自己沉溺于此刻的温柔乡中。
这样的温柔是多少日里朝思暮想的,如今却如此清晰真实的体会着那份温柔·然而他又不敢过分沉溺,他隐隐开始察觉展昭的反常,不禁从心中开始自责自己竟然没有早点发现这感觉就如香蜜滑过舌尖却带来一丝苦味。
他真想毫无顾忌的相信与沉溺,却又在即将沉溺的那一刻生生把自己勒住·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被隐瞒的感觉,不知道的感觉,只能无端猜测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猫既然怪他向自己隐瞒了还活着的讯息,却如何不懂若是自己知道即将死去,又怎能心平气和·白玉堂微微垂下头,缓缓闭上双眼,他将双眼闭的紧紧的,甚至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这是他苦苦压抑时的神情,通常不会在人前如此,可面对展昭,他没法此刻放开他再去什么别的地方压抑下心绪·他也不想尽管那猫总是屡次隐瞒自己,可自己对那猫闹也好惹也罢,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绝不隐瞒。
为何展昭,为何你总要瞒着我……难道你要瞒我至死难道你要让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悔恨、遗憾终生吗·这样的情绪比知道他或许死亡的假设还要让白玉堂难过。
展昭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知从何时开始,展昭发现这耗子真是的是住在了自己心上·若说以前那耗子只是大闹自己在开封府的猫窝,现在他心里的小窝也被这耗子搅得翻天覆地七上八下了。
原来只要情义相通,心思便也会如此轻松的察觉·展昭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耗子果然是倒毛了,虽然没有发脾气,可这闷气实在是比直接发脾气更难对付。
罢了罢了,孩子要哄,这倒毛的耗子也是要哄的··于是展昭伸出双手,捧住白玉堂低垂着的面孔托起来,凑上自己的双唇温柔的亲吻起来·送上门的猫实在是没有不吃的道理,尤其是这大白天就送上门来的御猫。
白玉堂伸出双臂揽住展昭的腰身,将他的身体搂的紧紧,那双臂越困越紧,两人自然越贴越近,近到对方心里··待到缠绵一吻结束,展昭抬眼注视着白玉堂的双眸认真道:“玉堂,你信我,展昭没有什么隐瞒着你。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真的无事·至于其他……”展昭顿了顿,继续坚定的说道:“给我些时日,待我们将襄阳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好吗”··白玉堂望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翻动间那双桃花美眸似乎清明了很多。
他们俱是心怀天下之人,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却只是舍不得而已,尤其是在心爱之人面前,哪里还想隐瞒心绪呢展昭亦是直愣愣的盯着他的眼眸看,此刻瞧见他望着自己,唇角一勾,如同一只猫儿般带着点高深莫测的神情浅浅的笑了起来。
白玉堂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叹道:“我又能拿你怎么样呢”·“别说嘴·”展昭脸上的笑容愈加明艳起来·“一贯都是我拿你没办法,今日竟也换过来了吗”·“你这小猫别得意,等这襄阳的事情了了,你必要一件一件说与我听,不要再有什么心思瞒着我了。”
白玉堂说的郑重,眼神语气中都透着满满的关心,那关切之情无法压抑,更全无隐藏:“展昭,无论发生过什么,你只记得,我白玉堂可托付·”·听了这话,展昭的唇角止不住的越来越翘,他们额头轻抵,四唇不知何时又忍不住轻轻蹭到一处。
几番轻啄浅触之后,就听展昭低语一般喃喃道··“嗯,玉堂,我晓得了·”·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妈啊,完全是控制不住的恋爱脑,我给跪了,这俩小子到底还能不能干正事了啧啧· · ·第139章 重回汴京-19·139【重回汴京-19】·爱,之一字,确实可以使人上天入地。
若爱的对了,那便似人间仙境;爱的错了,便是万劫不复·而此刻两个相爱的人正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中不愿自拔·不愿自拔却也不得不面对眼下的险境。
两人还有一道生死关要度过,哪怕心中风光旖旎,也不是可以尽情沉浸享受的时刻··拥抱良久,缠绵良久,两人终是依依不舍的分开,但谁的手也没松开对方·爱到此时,最是难舍。
到了今日夜里,必要生离,若是稍有差池,那便是死别了·于是这一刻,他们谁也不想先松开手··“玉堂,要做准备了·”·最终还是展昭先开口。
白玉堂一脸惊奇道··“猫儿,你跑的那么早,竟然还没做好完全准备吗”·他说这话时一双桃花美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奇的神彩。
展昭心知这耗子是小消遣自己呢,遂故意把那耗子一推,板起脸来道··“既如此,还请五爷放展某快快打点,免得耽误了时间·”·说着,还不忘赏对方一枚大白眼。
白玉堂如何不明白展昭这是在和他闹呢·他心里美滋滋的,面上故意无奈叹口气,闪到一边··“唉,猫大人,刚刚似乎也在抱着白某吧·”·他这话说的厚颜,却也是实话。
展昭脸上一赧,转过身去索- xing -不理他·展昭本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被那药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将东西放在了旁边,此刻收拾起来也快·白玉堂知道这猫是在做鸵鸟,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摸摸鼻子凑过去继续问。
·“猫儿,要不咱们比比,看谁收拾的又快又好”·“这都要比”展昭侧过头,双唇堪堪擦过白玉堂的脸颊。
那耗子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放时,他便知道这耗子肯定又有花招要同他戏耍了··白玉堂嘴上说着让他快些收拾东西,双手却从后面环过来扣在他身前,下巴搁在那猫的肩头还挺舒服。
于是索- xing -趴着不动,活像一只赖在猫头上晒毛的大白耗子··“昂,为何不比”白玉堂便是耍赖也总是耍的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叫人便是满心无奈也没得挑理。
展昭对他更是如此,每每只得哀叹这猫被耗子吃得死死的,想来天下也是没谁了··“真真无聊” 展昭嘴上说着无聊,心里还挺甜蜜。
他本就早回来,比白玉堂准备的早很多,此刻若是真的做比,那毫无疑问是他会赢·这耗子是知道他心绪不佳,故意变着法的逗自己开心呢·领悟到这一层,展昭如何不开心。
有一只大耗子对自己体贴入微至此,这天下也是没谁了··白玉堂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也不再与他混闹,快手快脚的扎起贴身靠,收起百宝囊的拾掇起来·不多时,到了快要掌灯的时刻,小二敲敲房门给送来了晚餐。
展昭瞧着这顿饭做的讲究,不禁瞥了白玉堂一眼,不用说定然又是这耗子的心思·这人怎么有那么多主意谁会知道这样一张风流天下的脸竟也藏着那么多细密的心思呢·此时展昭才觉得肚里有些打鼓,他也不客气,不等一旁的白玉堂收拾好,自己就边先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笑着去瞧那耗子忙碌的身影··此刻白玉堂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那耗子鲜少穿黑色,他穿过月白的纱罩袍也穿过翠色的大氅,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简洁的白。
那颜色也衬得起他,素淡纯洁,毫无杂质……眼下,他却着上黑袍·黑色,是入夜的颜色··展昭边吃边看着他,突然白玉堂回过身来,张开双臂冲着他粲然一笑,宛若一个刚刚下学回家的孩童,满带着些许期待些许轻松,问道。
“猫儿,如何”·若是从前,不管是故意还是真不懂,展昭定会问他“什么如何”,可是今日他连犹豫都没犹豫,脱口而出。
“好看”·白玉堂脸上浮出更多得意的笑意,双臂一抱撑在桌上,抬起一条腿半跪在凳子上,凑到展昭近前接着问··“那我这身夜行衣如何”·展昭夹起一块醋鱼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挑眉抬眼,更是半分犹豫都没有的说道。
“我说得就是这身衣服啊·”·说这话时展昭早已做好准备要被突然暴躁的耗子挠一爪子的准备,却不想白玉堂噗哧一声乐出来,洒然的一翻身坐在凳子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加入了饭局。
展昭给他夹了一大块醋鱼,不等他开口,白玉堂便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我就说你这猫入了官场,连怎么笑闹都不会了,整日价板着个面孔端着个架,脸上连点笑模样都没有了。”
展昭刚想反驳,就听白玉堂继续说道···“猫儿,跟我回江湖吧·不回江湖也没关系,那诡谲朝廷真的不适合你,即便它改变不了你,你也为了它变得不快……猫儿,我真的不愿你为了这个变得连笑都不会了。”
这是白玉堂第二次对他说出“回江湖”这样的话·白玉堂似乎从来不用什么涉及包大人这样的话去劝他,在他心里那是没得说的,若说包大人是以法去寻求公正,那江湖中人却也是凭着义去维护公正的法与义并不冲突,真正会冲突的是那些打着法的名义行不义之事的人所以他从不劝展昭不要去辅佐包大人,便是他自己也经常以江湖人的身份帮包大人排忧解难,更不会劝展昭放弃去帮助他。
但显然对他而言,朝廷是朝廷,包大人是包大人··其实对展昭而言,他又何尝不是为此感到迷惑呢朝廷,天子,都本该是天下至阳至善之所在,可自古光暗一体- yin -阳相济,越是这表面光明的所在便越是暗地里见不得人那么为人臣者又该如何面对那些见不得人的黑暗呢朝中固然有包大人那样的人,难道不也是有庞太师那样的人吗本以为这些不会与自己很近,本以为自己看过了许多可以明白,可远的不说,单单是这半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该如何解释呢·自己,对这样的境地,难道就没有半分动摇半分心寒吗·他的咀嚼渐渐慢下来,筷子在手中轻轻的颤着,却再也抬不起来。
白玉堂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对他笑道··“是我不好,不该在这时候说起这些,不管有什么都该等事情过了之后再说·猫儿,你别胡思乱想,有什么风雨反正咱们一肩挑,我不会让你落单的。”
话题随之往别的方向而去了,俩人再次确定起今晚的行动·夜幕越来越沉,时间没有多少了……白玉堂要赶赴的地方比展昭远的多,虽然冲霄楼吸引了人的注意力后他更容易潜入,但若是有人闯楼,想来襄阳王定然会派人赶往总掣所在的小楼,到时候反而不容易动手。
所以匆匆吃过晚饭之后,白玉堂便先行离开了··望着他悄然潜入黑夜的身影,展昭再度升起一股愧意·自己能为他做到的,真的很少·这是生死关头,可自己却依然没法痛快说出愿意跟他走的话。
虽然白玉堂马上就撤了话头,可自己很清楚,这就是他的心愿·不,其实这也是自己的心愿,被隐藏被埋藏起来的真实心意·原以为在包大人身边一辈子便是自己此生所求,可发生的种种都将自己与朝廷剥裂的越来越远。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展昭闭上眼睛,沉静了一下心情,他很乱,却也知道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再等一等,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一定要给自己,给大人,给玉堂一个交代·作者有话要说:·啧啧,这俩熊孩子还干不干正事儿了吐艳· · ·第140章 重回汴京-20·是夜,白玉堂先行潜入,从东南角进入襄阳王府中。
而那冲霄楼却在东北角上,两边并不是同一个方向·也是雷英那厮的计谋,将总掣建的离冲霄楼远远的,为了便是让来犯之人不易相互顾首,彼此驰援,便于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冲霄楼高高一座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去,也便没有人会想到东南角上不起眼的小楼才是总掣所在·即便想到了,自然要分开人手,散开兵力,退一万步来讲,若是事情有变对王府不好,在分散来人力量的同时,他们也有时间有机会安然撤身。
·可这良计就怕奇兵·也是这襄阳王没做好梦,摊上锦鼠御猫这一窝子·俗话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一个好汉三个帮,这好汉要是凑在了一起,还都一条心,搁在谁身上都够受可怜那昏聩的老贼王还兀自做着登基的美梦,天天服用仙丹,以求延年益寿,在皇位上踏踏实实坐上个二三十年。
这晚襄阳王府中可是热闹起来了·先是家眷住的跨院平白无故的走了水,那一把大火噌一下就呼呼的烧了起来·襄阳不比北方,即便是冬日里也没有那般干瑟,原本不是这么容易烧起来的。
可这火就在没强风的情况下舔着墙垣噌噌的烧·一时间,襄阳王府中可炸了锅,哭喊的求救的抬水的灭火的,乱做了一团粥··也不是府中疏于防范,而是这起火的地点极为巧妙,在女子家眷居住的跨院中,平日里除了近身的仆从几乎没有人随意进入,那些女子家眷也不似前宅的仆役侍从们经常被训说防火救火之事,遇到这样的大事便只知道一味哭泣,慌乱逃命,你撞了我我堵了你,一些粗使的下仆从来都是被勒令远离这些贵妇人大小姐的,这会儿一下还慌了神,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的。
平日里管纪森严幽静娴雅的后宅可乱了套了··当晚值夜的恰恰就是雷英,他一瞧这架势便暗骂了一声不好他是个聪明人,看这火势就知道这定是有人故意放火,那墙上必定事先被人泼洒了火油一类易燃之物,否则这个季节又无强风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火势蔓延如此之快。
可雷英到底是个心思敏捷城府极深之人,他一方面快速安排火龙队救火,一方面立刻将府中的江湖中人调出两队前往襄阳王所住的宅院与冲霄楼两处多加看护·他心中明白,来者不善,敢在府中放火的人定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现在正在风口浪尖,所有势力一触即发,甚至明早就会开刀祭旗举事造反了,今晚就着了火,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这么一想,他心里的火随着火势一起噌噌就涨上来了。
在他心里现在按院府那个文人书生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了,那么能是谁呢只能是朝廷派来的帮手,可是除了那几只耗子也没听说来什么大人物,江湖人见过几多天和地,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不过既然他们敢来,那就要让他们有去无回·这样想着,他命人将沈仲元叫来。
沈仲元自从展昭的事情之后被襄阳王所注意到,之后他小心行事颇得赵爵欢心,加上又办了几件漂亮事儿,现在已经带着几只人马成了个小头目·但此人心机过重,雷英自然不会如赵爵般神思昏聩放心倚重,所以这种时候他便需要沈仲元来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可回报的人说,沈仲元一见火势起来,便带着人马去后院护驾去了··雷英一听心中的火气更盛·这鬼滑头的沈仲元,当真该死这种时候他早早的跑去襄阳王驾前充忠臣,讨巧卖乖,自己却晚了一步,让人拔得头筹他哪里知道沈仲元是两头下注,他虽然不知道蒋平等人定下的具体计策,却也知道个大概,这种时候他哪里还会舍得远走,充什么好汉,还不如呆在襄阳王身边既能躲懒又能看住女干王,以待时机,一旦好机会到了,他动手拿下女干王,最大的功劳便是自己的了。
·说到这儿,沈仲元却也有他的不满·展昭等人虽说同自己通气,说要相互照应里应外合共同谋敌,可一些关键的细节却没有告知自己,只说让自己见机行事·虽然见机行事于自己不过是小菜一碟,可那种被排除在事外的感觉却是让人不快。
尽管那些人说没有,可一瞧蒋平那闪着精光的小眼睛,他就知道这人肯定在提防他·不给自己交底这件事儿肯定是他翻江鼠的好主意,除了他没人拉的下脸来使- yin -招。
自己虽然不至于- yin -沟里翻船被他这等人算计了,可这种被排斥的感觉着实不快·难不成是展昭对他们说了什么自己原以为展昭是好面子的,若是连这等床笫之事都对别人说的出口,那他也是在是厚颜的可以。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失去了对展昭的控制果然,待事情有所转机时,自己要单独跟展昭谈谈,敲打敲打他,让他莫要得意忘形,忘记自己对他的好才是。
且不说襄阳府中之人各怀心思,单说展昭·他在白玉堂离开之后半柱香的功夫便一起飘身往襄阳王府去了··他赶到时襄阳王府中的火才刚刚烧起来,一时间人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守楼守的无聊的人本以打着呵欠暗骂这些个当头头的不体谅下人辛苦,一座破楼既没人来又没人住的,还一日三班倒的看个不停,难道还怕这楼长了腿跑了不成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啊此刻远远见到府中女眷所住的方向有红光腾起,他们自然一个两个的都伸着脖子瞧热闹。
既然此处离不开人,那救火的事儿也轮不到自己,横竖那火烧不到自己这里来,左右无事不如看热闹··他们只顾着看热闹也便顾不上身后,自然更看不到一晃身间一条黑影如同暗夜中的灵猫,嗖一下便窜进了楼中。
展昭按照白玉堂所说,一下蹿上二楼,用抹了滑油的尖刀插入二楼的窗户中,一面挑开里面挂着的窗闩,一面润泽窗棂,这样开窗之时便不会发出声音·果不其然,那些衙役仆从看够了热闹回身瞧楼的时候,展昭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冲霄楼中。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猫儿进黑楼啦正篇终于开始了· · ·第141章 重回汴京-21·冲霄楼本是用来放东西的,那东西安置在高塔的顶层,放入之后便再也未曾动过,故而除了一层看守的守卫之外,便是运动着的机关。
展昭潜入楼中又关上了窗子,顿觉一片昏暗·这楼所建的位置原也不是住人的,所以除了一楼守卫手中的灯笼和院墙上插着的火把,当真是一点儿光亮也没有··展昭只是御猫,不是真猫。
在这四下黑黢黢的房间里,一时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不敢点开火折子,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按照之前他们的商议,蒋平等人放火引开众人的视线,他悄无声息的潜入楼中,按照白玉堂画下的图形一层层往上走,至少走到顶楼之下,或者直接潜入安放着盟书的高楼顶层。
此时他即便暴露也没有关系,更何况按照计划,那时他必须暴露,将众人的视线从后院再集中到他所在冲霄楼中来·冲霄楼的分量自然不比家宅后院,那襄阳老贼怎么能坐得住。
这样一来,时间上肯定已经到了后半夜,甚至能拖到天明之前,那对于即将举事的襄阳王等人来说,必定是方寸大乱·固然他们可以该干嘛干嘛,但放着盟书的地方被人潜入,若是不能将人杀死,一旦传出盟书已经被毁的消息,即便盟书并没有真正被毁,对于这个用胁迫建立起来的同盟而言,那也是不小的打击,很难保说是不是有人会临阵脱逃。
这对于想要坐上王座的赵爵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此处不得不说,颜查散是个真聪明人·这些人里除了白玉堂展昭和沈仲元之外,便是他与襄阳王打照面的机会多。
白玉堂的心不在那贼王身上,他最关注的是颜查散的安全,还有便是这破王城的计策,所以他每每进府都是仔细观察府中情形,还有王府上下众人的能力与态度·沈仲元虽然美其名曰跟随王爷,但在展昭白玉堂的事情发生之前他根本没机会接近核心,而那之后又是被雷英千防万防,若非如此他也不用非要借助五鼠之力来实现自己的计划了。
至于展昭,他在襄阳王府中时几乎是被囚禁的状态,那些时日更是让他觉得不堪回首,他所见到的襄阳王恐怕是最猥琐却也最真实的·而颜查散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去见赵爵,以天子巡狩的名义直接与贼王面对面相抗。
可以说他们几人所见到的是不同的赵爵,没法说谁看到的更真实,可相互交流间却能得到些共识,比如他的贪婪,他的胆怯……其实这个计划能否成,襄阳王的态度甚为关键,若是他成大事不拘小节,大势之下运筹帷幄,不在乎一时之得失,那此时盗盟书便可说没有多大的作用。
可偏偏颜查散这个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却看出赵爵是个胆小又贪婪、偏执又短视的家伙,他确信贼王不会弃盟书于不顾,相反,他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一切,非要把这件事情做完不可。
他手下想必不少能看透世事之人,可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违拗他的意思行事呢毕竟有了他才有他们,纵使有人想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无奈那贼王别的不行,就是把皇权握的紧,这件事儿上谁也钻不了他的空子。
展昭自问不像那几位般如此懂得揣摩人心,除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之外,他便没有参与意见,只等着尘埃落定,计策主意定下他跟着执行便是·知道之事便去做,不知道之事绝不乱插手,这是展昭一贯的为人之道。
所以很多自视甚高的官宦之人亦觉得他进退有度,十分堪用··白玉堂便不似他·此人本领高脑子活,总是有层出不穷的主意,做他的上司必要有真本事还要有心胸才行。
也因为如此,白玉堂总是为展昭抱屈,在他看来,事情在计划之时都没问题,但实行起来总有千差万别,此一时彼一时,或成或不成总有偶然因素在里面·这时候去执行的人本领高低便显出来了。
可世上偏偏不缺那些眼拙的笨蛋,事儿成了功劳是自己的,事儿若是败了,错都是别人的·白玉堂不吃这套,若是有人干如此对他,他必要让那人明白事中原委,越是人想要隐藏抹混的事情,他却偏要把事情摊开来,掰开了揉碎了给人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让他们想躲赖都躲不成;但你若是有真本事把事情办好,他便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做,来他个锦上添花,最后却潇洒的把功劳一放,自己甩手走了。
他白五爷,玩的就是这个派·也因此他总是埋怨展昭不懂多疼疼自己,白白替那些按着歪心占便宜的宵小之辈担了不值得的名声·以前恨得紧了,他干脆出手替展昭教训那些人,可事后听展昭承情之余还要与他说教,便不耐烦起来。
那时他总觉得展昭不知好歹,如此不领情,难道自己这么做就是为了他那声好吗还不是替他这个人感到不值··可展昭亦是如此,他并非对他说教,只是担心他对自己如此,对别人亦是如此,可这受他恩惠之人却未必人人都似自己,真有那些包藏祸心的,自己被人害了也未必知道。
可他每每分析厉害,到了最后都会成为两人不息的争论··那时他们便是如此,如同两只刺猬一般,嘴上说着再不要管的话,却谁也丢不开手,真的不去管对方的事情。
可管了之后,又好似戳了对方心窝子似得,总要把对方捋直了·就这样,这么多年,终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展昭在黑暗中稍稍盘坐调息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他从怀中掏出白玉堂给他的那张纸,轻轻抖开·纸上绘图的细线皆在黑暗中显出一丝丝莹亮的微弱光芒·那是白玉堂从韩彰处要来的特殊草粉研制的墨汁再度上色的,在暗处可以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样即使展昭需要在黑暗中看图也不会惊动楼外的守卫,如此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顶楼而不被发现了。
展昭的手轻轻抚摸着这张图,心中再度满溢出感动·昔年,自己与他疾言厉色,确实是小瞧了他,总是担心他会因为这脾- xing -被人算计了去,可眼下瞧着他的细心之处,感受着他用自己的本领悉心为他构建的安全网,心中不由自嘲,或许以往自己是太过以己度人了吧。
以后真的要放开手脚,且看这耗子能如何折腾··这样想着,他唇角不由再度微微翘起,这笑容若是让那白耗子看到,不知道会得意成怎样·可眼下只有他一人,还有一墙之隔的几十名守卫。
展昭将图上的路线再度看了一遍,又抬眼悄悄外面的月色,收起图纸··是时候行动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说,猫猫啊,你别这么自信,小心这耗子以后就只会折腾你了· · ·第142章 重回汴京-22·此次探冲霄可谓是一条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前环衔后环。
白玉堂只身先行潜入安装总掣的机关房,再由蒋平等人去后院放火,展昭趁机进入冲霄楼,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按照提示一步步往上走,最后在顶楼处折腾,可劲儿将贼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这个时候展昭要么已经将盟书弄到手,要么就是在顶楼等着白玉堂把机关掣拉下,再动手拿盟书·无论是哪样,白玉堂定然会先抛起信号,这样做也是为了两边吸引注意力,分散他们的力量。
对方要将他们分而治之,他们自然也要花开多枝,将对方的力量分开来··可现下展昭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他按照白玉堂给他的图纸安安稳稳上到了顶楼,也就是存放盟书的那一层,可是这里干干净净一马平川,哪里有什么存放盟书的宝龛呢展昭禁不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里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的。
虽然这里看上去徒有四壁,但他不敢贸然行事,因为当初白玉堂曾经三番四次的向他叮嘱,存放盟书的顶楼不得擅入,这里与楼下的机关不同,必须得关掉总掣方能进入,否则不等铜网阵张开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凭着对机关的了解和临机应变才能一次次躲开险境,尽管如此,他却还是险些落入铜网之中··此刻,展昭站在顶楼的入口处,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常言道进退维谷,此时他的境地比之丝毫不差,当真是进退为难。
就在此刻,突然一声响箭破空·暗夜中一簇亮白的烟火直冲天际,唰的一声一只白色银边的大耗子照亮了半边襄阳城·隔着窗子展昭也看到了那耀眼的烟火,他心中一惊,跟着便紧起来。
玉堂已经拉下了总掣我已经晚了吗·按照计划应当是展昭所在的冲霄楼先行“被人发现”,因为当众人发现冲霄楼被攻破时必然会派人去总掣所在的小楼去查看,或者按动其他机关困住楼中之人。
而当他们赶到时才会发现总掣已经被人掌握,他们却已经兵分两路·总掣小楼易守难攻,而冲霄楼更是连他们自己人都不会随意闯入的,所以一旦先行进入便可掌握主动。
这也是为何白玉堂先行一步,先掌控总掣机关,却由展昭在冲霄楼引起众人的注意·待到他们意识到冲霄楼出事再去回顾总掣时,总掣机关已经在白玉堂的掌控之中。
展昭只需要在拿下盟书之前给白玉堂信号就好··可眼下,总掣已经被拿下,白玉堂甚至先行发出了信号,可展昭这里还不知道盟书的所在,心中怎能不着急呢他不由暗暗埋怨那只手快的耗子,怎么不能多等一等难道自己当真如此无用还是这顶楼又藏了什么玄机·其实也不怪白玉堂心急,他心中始终在意蒋平所说的话,那句“心怀死意”一直把他搞的心绪不宁。
按理说,他确实可以再多等一等,等时间晚一点再动手行事·原本是要等展昭先发信号,稍带半柱香的时间他再响应·可是他早早拿下了总掣,甚至在小楼周围安置了韩二爷给他的简易火弹,可冲霄楼那边依旧是死寂一片这下白五爷可沉不住气了。
爱猫就在那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那图做的也是细致,怎得就不得半分消息呢难道……那猫处生了什么变故可恶若是如此,那自己不如先动了手横竖这总掣关了总是对的,不至于伤及猫儿- xing -命·这样想着,他便按动了机关,将冲霄楼中的机关关闭,随即发出了随身携带的烟火,大张旗鼓的把人全都吸引到了他这边来。
他心中想着,这样起码可以将人手引来,不管猫儿那边如何,他总归可以轻松一些··谁知展昭那边没什么外人的压力,却满是迷惑·眼下一瞧他这边得手,展昭听着楼下的人群鼎沸,嚷嚷着要去总掣那边,他如何能不着急那么多人往小楼涌去,小楼不比冲霄楼,本就高大,想要上来也要费些功夫,再加上楼中布满机关,看守的人本就不会上楼中来,他一个人在这楼顶上反而是安全的很。
玉堂那边可就不同了他本就是一个人过去的,那楼不过二层,即便是- she -箭也能把那小楼- she -穿了这耗子,难道是不要命了吗·心下起急,展昭不管不顾将手中的消息烟火一下穿过窗户抛往天上。
夜空中对应着又绽开一朵烟火之花·他也不管别人看了这烟火之后是何反应了,只想着赶紧先给那耗子报一声信儿,让他知道自己安好··楼下果然片刻静默之后,瞬间哗的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喧闹起来。
兵刃的敲击与盔甲的摩擦声不绝于耳·这襄阳王府中此刻算是彻彻底底的热闹起来原本睡下的,没睡的,累倒的,值夜的此刻都纠集起来,乱糟糟的有人往东有人往西,还有那些救火的。
也多亏了雷英机敏,虽然初时混乱,但好歹半柱香的功夫里所有人也各司其职的分配妥当···眼见着冲霄楼下人越聚越多,火把当真如同晚霞映红了半边夜空,把个王府都照的通亮。
瞧着这一切,展昭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依靠着一面墙缓缓坐下来,面对着空荡荡的顶层阁楼沉着思考起来··问题究竟出在哪儿了呢·有什么事情是玉堂做过,而他没有做过的呢·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展昭脑海,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回头去看来时的路。
机关·若说自己与玉堂所经之路有什么不同,那便是机关了玉堂是一路上触动了机关,又拆除了机关而来的难道这一切就是触发顶楼存放盟书神龛的机关吗那究竟是楼下那一层中的哪一道机关呢等等,刚刚玉堂已经将总掣关闭,这会不会影响到所有机关的发动可恶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越想越悔,越想越恨,展昭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可恨的冲霄楼,可恶的雷英这楼是他设计的,毫无疑问肯定是他设置了这么一道混账的机关,现下害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还被害的进退不得,就连盟书在哪儿,如何触动取盟书的机关都不知道·当真可恶·作者有话要说:·总是白耗子闯,冲霄就好像他的专利似得,今儿换换口味,看看咱们猫儿闯冲霄· · ·第143章 重回汴京-23·展昭突然醒悟到唯一一件白玉堂做过而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便是破除一路而来的机关·难道这冲霄楼顶楼的机关是要先行触动下一层的机关,才会启动的吗那究竟是一层就好,还是从第一层便要触动呢·这原本是个十万火急的时刻,展昭心中却一片平静。
拆除机关他是不会的,白玉堂不在这里,现学也是来不及了,谁也没想到这机关是这样设计,且究竟是不是当真如此他也还不确定,此刻信号已发,死马便当活马医吧··这样想着,他一撩衣摆,握住右边衣角往左腰间一别,轻手轻脚噌一下直接撑住扶手从顶楼跳到了下一层。
但是他双足刚刚点地便脚腕用力,一个提气运起轻身工,旱地拔葱的往上跃起·就在这一瞬间,唰唰唰六根透骨钉已经打在了地上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展昭瞧着那透骨钉上都透着一股蓝幽幽的光,便知道那钉子上都淬着毒。
他冷笑一声,这贼王还真是够小心的,这样- yin -毒的招数都用的堂而皇之,看来贼王确实小心这里面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今日必定要得手,要是气死这贼王那更好永绝后患,去了大家一幢心事·展昭一边想着一边再度纵身,落脚在透骨钉所在位置的旁边。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机关触动了机关,那现在只管先去触动下面一层的机关,若是能成便省了其他的气力·若是不对,他便一层一层的来,索- xing -今晚没事儿,唯一的任务便是收拾这破楼,那他便和这楼耗上了·只见他双足点地,轻若鸿毛,身体便往上一拔,迅若展翅的燕子,迅捷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这次他没有跳那么高,而是转换方向,一伸手抓住了东南角房上伸出的一根短小横木··也是那雷英狡猾,他在建造这座冲霄楼时用的是秦汉时最时兴,而现下早已不用的榫卯结构,用此等结构只在房角上有看似层层叠叠的累加结构,撑起整栋建筑的重量,并没有可以攀附的暴露在外的梁柱,这样的设计看来就是想到会有人夜探冲霄,预防其攀爬隐藏在房梁上而故意为之。
可此时他如此设计反而为展昭提供了方便·遍走江湖行侠仗义之时,谁没做过几件夜入豪宅,劫富济贫的事情,所以一进入这栋楼展昭便注意到这个问题·他虽然不像白玉堂那般精通机关和建筑,但便利不便利他作为老江湖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这里每一层略有差别但唯有这一层,在贴近屋顶的部分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反而说明越接进屋顶越安全,那暗器多半都是地上或者平行发- she -,那他越贴近高处自然也就越安全。
对于他那大开大合的燕子飞来说,这倒是个有利之处了··那机关之事,展昭究竟有没有猜对呢·他确实猜对了·也是这雷英- yin -毒,故意将冲霄楼最后两层联动设计,取易经中“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之说,下一层入死门,上一层则出生门,下一层走生门,上一层则开死门。
而这摆放盟书的神龛便被安置在顶层的生门之中·虽说是生门,可他也没给留生路,还是在后面按了道死门·这些展昭并不知道,他只是误打误撞的想明白了这两层楼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还不知道应当如何破解这栋楼,可是上了一趟楼没见着盟书,恰如上了趟泰山没看到日出似得,眼下这情形大约也不会妨碍大局,却难免让人心下不满,总觉得是留有遗憾。
横竖主意已经打定,他便在楼下这层折腾起来,一会儿跳到这里,一会儿蹦到那里,横竖这些暗器板钉只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他只管往高处蹦,一会儿那地上就斑斑驳驳的插了一地,可是连半根猫毛都没伤着。
一方面,这是展昭艺高人胆大,他那燕子飞本就高来高去,身子又快又轻,飞来纵去,上上下下,转瞬之间,那墙壁上溜滑陡直,可只要有个抓手他就能停的住·若是有人瞧见了,必定会想起耀武楼上那轻灵的身姿,便是真猫也没法跟他似得停在光滑的墙壁屋顶上。
另一方面,白玉堂毕竟探到了不少,他头脑好,记得住,这里究竟有多少机关他不清楚,但凡是他碰到的,便都记了个一清二楚·来之前他早就跟展昭一层层分析透彻,踩哪里会触动哪里,哪里会发出暗器又会- she -到哪里。
他是挂心展昭不懂消息机关,生怕自己哪里没有想到,没地儿买后悔药去··此刻楼外早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马,喊话的打灯的,那火把的亮光聚起了一大片,倒把这楼上也照的亮起来。
展昭的眼睛又已经适应了楼中的黑暗,此时倒觉得楼中明亮了不少,映照着通红的火把,自己不点火折子也没什么大碍·于是他索- xing -折腾起来,也不管窗外那些什么阿狗阿猫在那儿七十三八十四的叫骂,只管在楼里蹦来蹦去,仿佛那一切与他全无关系。
这楼下的守卫又气又急又疑惑,急的是这人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楼了这显然是自己失职,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气的是这小子还真有定力,这里都骂的如此难听了,他居然连个气都不吭。
也因为如此他们不禁疑惑起来,这楼里到底还有没有人别是自己没看到的时候,人就已经出来了吧虽然上面说这楼固若金汤,可若真是如此坚固,干嘛还要人看守呢若说这楼也会被人攻破,可怎么也没瞧见这人出来呢莫不是死在里面了甚至,莫不是那进楼的不是人,否则何以解释没人瞧见他进去呢他若不是人,那没人看见他出来也就不奇怪了……··展昭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也没兴趣去猜他们的心思,而今他满心满肺的都挂在机关上了。
折腾了一会儿,就听得透过楼板,楼上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他心中一喜,这是机关联动时发出的声音得了·这样想着,他唇上一抹淡笑,嘴角微微一挑,跟着一跃,也不管身下是不是有什么陷空地洞还是毒针钉子,只管往上一伸胳膊,伸手搭住楼梯上方一块探出的楼板,接着一个翻身,噌一下上了顶楼。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口大气都没喘,只听身上的衣服飒飒作响,倏地,他人已经站在了顶层的入口处··抬眼望去,西北角上一物微微转动,而后咔嗒一声脆响,那东西停住了。
展昭仔细打量,竟然是从楼底伸出来的一根半人高的六棱形柱子,柱顶放着一只檀木盒子·那盒身锃明瓦亮,暗夜中看不清楚盒身上雕刻着什么花样,但盒身上贴的金箔丝线却是一清二楚。
展昭大喜·不用问了,这东西便是放置盟书的所在·作者有话要说:·冲霄楼着实难写,费了很多脑筋,只希望能写的精彩一点……【对手指】不知道有没有做到……· · ·第144章 重回汴京-24·眼见着那盟书从楼面上缓缓浮出来,展昭心中大喜他稍微定定神,按下狂跳的心,集中注意力面向着盟书所在的位置仔细观察起来。
整个顶楼平整光滑,除了那个升起来的台柱与柱子上的盒子,依旧是徒有四壁的模样·越是安全,恐怕越是危险·人最容易灯下黑,瞧着亮的地方却也是暗藏黑暗的地方,看似安全便极有可能落入陷阱。
他索- xing -轻轻合上眼睛,在心中将白玉堂对他说过的关于顶楼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下·东南角一座神龛,神龛中摆放着一个白玉匣子,按易数推算按照步子过去,却在行至一半的时候摔落地下,两层楼中突然张开一张铁网,随即便是万箭齐发……·展昭一边默默回想,一边狠狠攥紧拳头。
那时他虽然不在场,心却仿佛跟着提到半空又被- she -了千针万箭·当时玉堂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抖出百宝囊,用那锦囊的长带缠住楼边一根柱子,才借力跳出铜网,他不愿去想,却也忍不住去想。
突然,他倏地睁开眼睛,眉头紧蹙着琢磨起来··东南角……西北角……·不对啊为何是对角的两端呢难道自己有什么错处若是真的如玉堂所说,东南角的白玉盒子,那自己面前这个西北角的檀木盒子算什么台柱与神龛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眼下已经不是去想真假的时候了。
展昭站起身来仔仔细细打量着这间顶层的房间·他抬起头看到屋顶中央的部分高高隆起一块四四方方的空间,但上面却没有窗子,显然不是采光之用,那所为何用呢展昭虽然不明白这块突兀屋顶的用处,但想到这冲霄楼中的凶险,想来也是某种机关吧。
玉堂曾经说过,那铜网是在两层楼层之间……那这楼顶又有何玄机呢·光是站在这里想也不是办法,反正猜破头也猜不出这里有什么玄机,还不如舍命一探。
于是展昭站起身来,将这房间上下左右都目测丈量了一番··他抽出巨阙,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抽出巨阙·随即他双脚点地,身体倏地纵起,仿佛黎明时划过天际的一只早燕。
在空中行至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双臂,仿佛燕子张开翅膀御风而翔一般·但就在他跃到房间中央,即将落地时,巨阙猛然点地,他借力再展双臂,一跃向那置放檀香盒子的台柱而去。
就在他即将落到台柱旁边之时,突然右臂一伸,将巨阙的剑尖挑起那檀木盒子的顶盖,一阵黄烟顿时从盒子中弥散开来·黄烟并未像展昭所想那样嘭的一下从盒子中直冲出来,可见盒中并未安装弹- she -的机关。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大意,好在他一直高来高去,加了小心不碰那盒子所在的范围,所以那黄烟未曾对他造成半点伤害··展昭依旧从怀中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布条被提神醒脑的药物所浸透,嗅起来带着一股药香却又极为刺激。
展昭将这布条绑在口鼻处·这东西也是白玉堂的百宝囊里备下的,是用陷空岛特有的草植所做,那方子还是卢夫人的秘制,陷空岛的独门··展昭待到黄烟散去,仔细瞧那盒子里,织锦黄缎的封,包着一个竖长的东西,像是一本册子。
展昭心中大喜,现在只要确定了那册子是盟书,一切就算大功告成了·窗外的火光似乎比之前更盛,就连那叫骂的喊声也更加响亮起来·展昭忍不住怀疑这整个襄阳城是不是都要被这般大嗓门的家丁吵醒了。
可是这些人嘤嘤嗡嗡吵作一团,却一点也吵不到他的心思·此刻他的双眸紧盯那团黄布锦缎,想着该如何安全拿到里面的东西··那团黄烟本是藏在盒子里的毒烟消息,那黄布锦缎上说不定也淬了毒,用手直接去拿是断断不可能的。
再用一次燕子飞,半道上用巨阙去挑展昭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盒子,盒子比一般的盒子要深,且似乎是量身打造一般,仅比那锦缎包覆的册子宽大一点点。
若是用巨阙去挑,自己从正上方跃过,根本没法从斜刺里插剑把那物什挑出来·可若是直接用宝剑去插,岂不损坏了盟书,到时候损毁了什么人的名字,错拿了好人,岂不是连累无辜不,这样也不行……果然,还是只有将那盟书连同盒子一起端了才是良策。
这样想着,展昭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那处的长度宽度与高度,想着这一跃该当如何跳过,什么角度最为妥当·若说运用那算人的心机,展昭确实比不过蒋平、沈仲元等人,可若说运用武功,展昭却比那两人高出不少。
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单纯的燕子飞恐怕不够用,必要使出燕子三抄水,轻点地面再借力而行方可万无一失·可是这地面上有铜网,自己若是踩了那真是自投罗网了,所以那铜网踩不得。
如此一来,相对安全的位置便是放置盟书的台柱了·一去一返,燕子两抄水,虽然听起来好像少了一道手续,想必会容易很多,其实却不然··首先,这两抄水的距离比那三抄水的距离要长,那每次提气的时间也要更长,且中途不能落地,必要将脚踏到那台子上方才安全,所以这两抄水的高度也不能太低;其次,他要在台柱上转身折返,这一来一往虽然有东西借力,可折返身体转圜借劲本身就比往一条直线上飞要耗力的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要在转身借力的同时拿起台柱上的盒子,究竟是该弯身还是用脚勾,这不同的动作自然着力点与借力点也都有不同着实伤脑筋啊……··忽然展昭听到外面有人领头叫骂,叫骂中似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怎么已经有人知道来人是他了吗这倒是不怕让人知道,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展昭听了两声,不仅冷哼出来。
是雷英··这厮也是个城府颇深的狗贼,若得机会必要手刃此贼,为民除害·展昭这样想着,又侧耳倾听了几句叫骂·非是他有那挨骂的瘾,而是刚刚那几句叫骂中除了劝降之类的意思之外,似乎还暗藏玄机。
或许这雷英也是着急上火了,言语中竟有失误,展昭听出一个重要信息··襄阳王,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猫儿闯冲霄·之前为了如何让猫儿闯冲霄实在是费尽脑筋,因为写违章建筑的大大还是很多的,不想拾人牙慧,又觉得脑汁不够用,囧。现在这样请大家尽量看吧。谢谢!· · ·第145章 再战襄阳-25·展昭是断断没有想到襄阳王会不见踪影。
可他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想到一个人,沈仲元··倒不是他看轻了蒋平等人的手段,可是襄阳王毕竟是重中之重的存在,任谁出了事儿,他也是断断不会在此刻不见踪影的。
能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的,恐怕只有那个“内鬼”沈仲元了··想到此,展昭不知道是应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提起心来·松口气的是那沈仲元果然是他们这头的。
提起心是这沈仲元是什么盘算可没有人知道,他若想邀功倒是无妨,这功他展昭可以不要,但这功他准备怎么邀,他们可没人清楚,这盘棋要怎么下那可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这想法也就在他脑中一转,便收敛了心神·任他怎样,那都不是他展昭的任务,眼下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且那份艰辛可不比抓那襄阳王容易,容不得他分神·展昭不再去想那襄阳王的下落如何,从那雷英气的跳脚的结果来看,这事儿事发突然,让他也乱了分寸。
或许此刻他会把那份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可自己在这冲霄楼里,只要他们不把这楼烧了,顶多就是在外面图图嘴上痛快··可展昭也心知,襄阳王一旦下落不明,雷英不会坐以待毙,与其在这里死守着自己不如赶紧去找到自家主子来的重要。
他可不相信雷英对沈仲元言听计从信任有加,那么雷英一旦想明白此中关窍,必然会带人离开去找寻襄阳王·那么,自己想要离开这冲霄楼,难度倒是小了不少·现下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楼中的机关。
他回转头,再度打量着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顶楼空间·自己触动了下一层的机关,引出了这上层的机关,这倒是没错,只是为何自己所见与玉堂所见毫不相同呢莫非自己又是哪里有错现下总掣已经被玉堂攻破,那自己可还有机会不管了,眼下只有这台柱上的紫檀盒子,且不管真假,总是先要将那盒子里的东西弄到手才能知道真伪。
若是假的,也要判定之后再想法子··他将衣摆在腰间塞紧,再度目测了一下往来的距离,心下不禁自嘲的笑了笑·燕子飞,燕子飞,今日这燕子能否迅捷高飞就瞧自己这本事到不到家了。
想罢,他脚尖轻踮两下,仿佛是在借力,又仿佛是在调整起跳的角度·倏地一下,旱地拔葱直直跳起,可此时他还未使出自己的绝学,而是就势往对角一跃,跳到半空他身体一拧,恰如一只灵猫般转变身形,双腿横里往后一蹬,双足狠狠蹬踏墙壁,借着那力道猛一提气,瞬时才如雨后迅燕般往那盒子的方向飞去。
这燕子飞当真是燕子飞·那么大的人,又是身量结实的男子,却好似没有丝毫重量,这暗夜的顶层阁楼中如鬼似魅般凭空的飘荡着,且轻且迅·只一瞬,展昭便已经飞到了紫檀盒子之上。
只见他快速伸臂,用巨阙将盒子一挑,一边将盒子连同其中的锦囊一把抱住,一边却将腰间的百宝囊顺着手臂滑到放置盒子的台柱上··这并非多此一举,而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消息机关种类繁多,谁都不知道这东西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刚刚他挑起盒子,那下面再未喷出毒烟已经是他的运气,虽然他已经做了简单的准备,也屏气闭息以避机关,可若是真被那毒烟喷上一脸,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可饶是他不懂机关,也听说过联动消息·白玉堂也曾经对他提起,越是在紧要的机关中越是会有这种致人死命的消息·那最后一道机关就是为了要人- xing -命而设置的,一旦你拿起了东西,说不定就引发了什么致命死局。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用等重或者相近的东西替换上去,只要速度够快,可以不用触发机关··展昭自从上了这顶楼,每一步都是死马当活马医,也是他运气够壮,几次紧要都被他猜中,但他本- xing -谨慎仔细,这样的细处怎会放过。
于是,他仗着自己的本事,飞起的时候就做了准备,那百宝囊的重量肯定没有那紫檀盒子重,可是他刚刚往里面放了半块短板,现下倒是压手的多·反正都是两眼一抹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瞬间他便将两个东西调了个个儿,怀中抱着盒子往前继续飞去。
可此刻他提起的那口气已经差不多了,身体也眼见着开始往下落·素来都以为那高来高去的本事是轻功,其实不然,轻功是轻功,那最多就是猫型步,爬墙上梯图个方便。
而这不借力却高来高去的本事叫轻身功·顾名思义,轻身功便是将身体本身的重量变轻,使身体轻捷迅速,变得如同鸟雀轻盈,方可在高出穿来跳去,如同展翼飞翔一般。
而这般功夫的关键便在一口气下水要憋气,高飞也要憋气,只是这憋气的要诀在提气一口气憋住了,借着内力往上提,气憋的越久,飞的越久;气提的越高,飞的越高燕子三抄水便是借力提气而飞,但燕子三抄水中是中间两次换气,关键在与换气时身子不下坠,可展昭此刻是折返而行的两抄水,距离更长,高度更高,速度也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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