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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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3)
·这口气已经将他憋的不行,再不吐出来,这燕子也要憋死了·展昭憋足了劲儿再度在空中猛然翻身,吐气的瞬间双脚点墙,借力蹬腿的瞬间一口气又提了起来·那身子恰似穿柳的雨燕,倏地又往回飞了起来。
展昭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自己的作为是不是有效,目前看来似乎一切顺利·这般想着他的身子已经折返到了一半,只要再提一口气就能跳出这片不定的险境··可还没等他跳出顶楼的险境,就听那台柱下传来两声清脆的咔嗒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折断在里面。
还没等展昭心中喊一声不好,突然就听头顶刷啦啦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如同暗夜雷鸣般不停的传来···展昭心中叫苦,但是脚不敢落地·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若是落地,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可他也没有余裕抬头去看,不知道头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的知道,自己还是触动了机关·他见事不好,迅速出手,手中巨阙一挽剑花,将剑尖戳到地上,自己借换气的空档抬头去看头顶,那刷啦啦铁链拉动的声音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这一眼,他心中便一凉·铜网阵·作者有话要说:·不用为猫儿担心,亲妈不会让猫儿遇到这样的危险的· · ·第146章 再战襄阳-26·展昭抬头的空档,那大张的铜网已经呼啦啦从头顶盖了下来。
铜网全是精钢打造,普通兵器别说去砍了,便是碰上都容易被沉重的铜网折断·展昭手中的巨阙是宝刃,可断断没有去硬碰硬的道理·倒不是他把物件看的比命还重,而是此刻这巨阙对铜网却如钢针插棉花,难以一下将铜网划开,反而会将巨阙缠住。
武功分软硬,兵器亦然··巨阙可说是实打实的硬兵器,而铜网虽然材质硬冷,却偏偏使用绵软的编织手法,将那冷硬的精钢编成一张柔软大网,且网眼不同于剑刃,一面受力尚有三面支撑,一击若打不到点上,最多只是抵挡一二,却完全没法对其造成损伤。
展昭也便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不贸然出手,以卵击石··现下他想的是如何逃出这铜网的范围·可这一瞬中,他脑中却止不住的冒出三个疑问·若依玉堂所言,这铜网是顶层与下一层之间的机关,使人陷下去将人网住再发- she -万箭,置人于死地,可为何这张铜网是从自己头顶上落下来的呢这铜网有何不同那万箭又要从何处发来呢·说时迟那时快,那铜网已经带着冰冷的煞气落到他面前,展昭看准一个网眼抬手将巨阙往上狠狠刺去。
那铜网确实材质坚硬又韧- xing -极强,饶是巨阙这样的上古神兵,这一刺下去也只能划破一个网眼,却不能将整张铜网都割开·不过展昭要的就是这一下,他瞬时出手,瞬时收手,巨阙撤回,另一只手迅速抬起钻进刚刚被隔开的网眼,一把抓住破损的边缘。
他怀中原本抱着的紫檀盒子跟着落下,被他握住巨阙的手接住,重又揣回怀里·而他双脚一抬,仿佛倒转的平沙落雁式,抬脚一勾,勾住铜网的另一边网眼·他整个人便牢牢的挂在了铜网之上。
真不知是铜网网住了燕子,还是燕子挂住了铜网··此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躲不开,那便不如攀附上去,至少可以缓口气·他倒挂在铜网底部,可那铜网下落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展昭不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任由这网这么落下去吗那什么时候是个头不会一直这样落到地面吧,这算哪门子机关··他本也没打算在铜网上一直挂着,本想等这网停止下落时自己找机会脱离铜网,可眼下这情势,虽未有什么万箭齐- she -,可也没有停止下落。
那厚重的铜网似乎没有止境般就这样往下落去··终于房顶四角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房梁也被拽动了似得,此时那铜网停在了至少往下两层的地方·就在铜网停下的瞬间,那下两层的楼板突然翻动,楼层之间现出一排小孔。
展昭知道这便是要命的所在了,立刻放手,任由身体往下落去·就在他松手的一瞬,空中几道寒光闪过,几十枝箭同时从楼板四面齐- she -出来,若是不躲开,此刻当真要被- she -成血刺猬了。
这一阵他是躲开了,可下坠的身体却无法凭空停止·这一场变故说起来话长,可无不是在转眼间发生,也是展昭经验老到,方能凭直觉做出判断一次次化险为夷·可步步躲过杀机未必就是迎来生机,这一步步都好似被人赶着,只能凭本能作出反应,哪里容得动脑筋去想什么应对。
展昭虽然一步步的逃出命来,现下却落在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绝命杀局之中·他一边下坠,脑中却清晰的想着要将这盒子扔出去,真也好假也罢,总是要把这东西留给后来人。
这样想着,手却比脑子动的更快,已经将东西抛出去了··那盒子在黑暗的楼道上发出砰砰啪啪的几声清脆碰撞之声·展昭不由露出安心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消融在暗夜与坠落中,无人知晓,无人能见。
“展昭”·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喊,声音如此熟悉·蒋平·展昭努力辨别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竟然几乎就在自己身旁·原来蒋平后来才赶到,他赶到之时雷英已经带着人走了,这里只留下了小部分人看管着一座偌大的冲霄楼。
四爷也是听自家五弟详细讲解过的,他虽然功夫比不得那两人,但一手偷盗的绝技傍身,如何悄然入楼那可不在话下··于是他当下掷出一块石子,引开众人的视线,自己却迅雷不及掩耳的潜入到了楼中。
刚刚进入楼中便听到了楼顶上似乎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不似从头顶传来,倒像是顺着一根根粗大的柱子从楼体内部传来一般··蒋平心道不好这展小猫踩了套子了·他赶紧三步并两步的往楼上匆匆跑去。
刚刚跑到二层上就听到头顶上哗啦啦一阵金属敲击的响动,随即还有铁箭- she -入木头的钝重声音·他这耳朵也不是白给,暗夜里听的真真的心中起急,跑得就更快了。
白玉堂刚刚那一支响箭,大家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不安全的机关,便放心大胆的在楼上蹿腾着·这脚才刚刚踏上第三层的楼面,那阵轰隆隆的金属碰撞下坠之声已经到了眼前。
蒋四爷不但耳聪,眼更尖他一眼就瞧出来,那在硕大铜网下挂着的不正是展昭吗可是那铜网实在是太大,展昭的位置比较靠近中央,而下坠速度有太快。
说时迟那时快他大叫一声展昭,便甩出手中的峨嵋刺,那峨嵋刺上本就有很多坚硬的竖刺,很轻易便挂住了铜网的网眼·他也不管不顾了,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往上一提,身体跟着往后猛退几步,就跟拔河似得往后使劲拉动着身体。
那铜网被这斜刺里突然杀出来的力道拽住,虽然下落的大势不变,速度却一下减缓了许多,尤其是蒋平勾住的那端,被他生生拽住,一瞬间,原本平衡下落的铜网此刻便掀起一角。
·展昭一路从高楼上坠下,身上是重重的铜网,想要逃脱和翻身都是无法,本已活动的心思此刻又抱起了必死的决心·扔出那盒子已经是他的极限,只是自嘲的想着,想不到燕子亦有摔死的一天。
可是蒋平的突然出现让他心中突的燃起了希望··他一瞧那铜网掀起,立时蹬脚,顺着蒋平为他掀起的那一角,噌的窜了上去·也仗着他的轻身功夫不一般,在软网上也能借上力道。
那边蒋平瞧着他探出半个身子,赶紧跟着伸出手,展昭也伸出手,两人千钧一发抓住了彼此,展昭借着力道纵身一跃,跳上了三楼的栏杆·双脚一落地,他这颗心才算又放进肚子里。
“诶呦,我的峨嵋刺欸”·蒋平刚刚为了拉展昭,松开了握着峨嵋刺的手,这会儿他那宝贝的兵刃已经跟着铜网掉到了楼底,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随即是唰啦啦的锁链撞击悉悉索索之声,之后便是一阵寂静。
蒋平扒着栏杆看了半晌,打了个哀声道··“这倒霉催的铜网,自己掉下来也就罢了,还饶爷一根兵刃待会儿非把你拆了给那襄阳王老儿当脚链子拴起来”·他这里不知所云的嘟哝着,却见展昭那厢兀自发呆。
他以为展昭还没从刚刚的情形里回过味来,便想伸手去提醒他,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手还没碰到人,脚边有个什么东西已经碰到了他·他低头一瞧,竟然是个檀木盒子。
他刚想弯腰去捡,就听展昭说道··“且慢,四哥这个是假的·”·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不好自己逃走,还是借助一下四哥的力量吧。
至于五爷,嘿嘿,他另有大事要做哦· · ·第147章 再战襄阳-27·“且慢,四哥这个是假的·”·展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蒋平的手跟着一滞。
他抬起头来看向展昭,不等他发问,展昭便连珠炮似得说道起来··“玉堂曾经说过,他在东南角看到神龛,而神龛之上放着一个白玉盒子·这东西却是收在西北角的台柱上。
玉堂触动了一层层的机关,而我只是触动了最上层的机关,顶楼的机关与楼下联动,我定是疏漏了什么”·“或者是晚了一步·”·蒋平听展昭似乎是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理清什么,可他脑子转的多快,已经明白了展昭的意思,而他刚从外面进来,看的更清楚透彻。
他这一点拨,展昭也立刻明白过来··“四哥指的是玉堂已经提前关闭了总掣的机关,所以升起这个假的,却藏起了那个真的”·“展兄弟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我与四哥所见略同。
玉堂原是想要省我们的事儿,却不想这该麻烦的事是一点也省不得·”·展昭说着,嘴角不由翘起淡淡笑意·这楼中暗沉,饶是窗外有灯火通明,也看不真切,可偏偏蒋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愉悦。
蒋平不由跟着也噗哧一乐·他这一笑倒把展昭笑懵了,不知道眼下这危机的情形里有什么好笑的,倒把他乐成这样··蒋平也不说破,只是微微摇摇头,语带笑意的说道:“嘿嘿,我那五弟也是好心办坏事,瞧瞧,眼下倒把咱俩困在这儿了。”
展昭见他话头转得快,一下就扯到了自己又扯上了白玉堂,直觉不好·自己和玉堂的关系瞒得了别人,可未必瞒得住这位蒋四爷,光凭他这嘿嘿一笑,展昭就有股子想往地缝里钻的冲动。
“四哥别这么说,若非玉堂给我的这张图,恐怕展昭的- xing -命早就在这里丢了不知多少次了·”·“啧啧·”蒋平砸着舌头直摇头:“这话可不能让他听了去,那尾巴非翘的捅破了天不可。”
“四哥……”展昭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蒋平似乎是在绕着圈子让自己说白玉堂的好呢·也不知这蒋四爷是什么癖好,这么危急的关头,他还有闲心拿自己开涮。
可一想到自己那下意识的偏袒回护,展昭有止不住觉得脸上发烧··这相爱的滋味真是磨人·即便是毁天灭地的时刻,眼中看到的,心中想到的,也不是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相拥在一起的永生。
这股子劲儿求不得、解不得,即便在外人眼里那是傻,在相爱之人的眼中也是不为外人道也的甜蜜··展昭突然觉得牙酸,想来自己身边的蒋平已经被酸的快站不住了吧。
他轻咳一声掩饰下此刻的尴尬,赶紧把话题转回来··“四哥,你看眼下咱们应该怎么把那真的盟书弄出来呢”·其实蒋平也意不在此,不过刚刚看展昭沉默不语的样子,辨不清是紧张还是压力太大,所以逗他一逗。
何况展昭- xing -子沉静温和,有些事儿上脸皮还薄,逗弄起来也是格外有趣·所以他刚刚才故意转着个弯子说了这许多,瞧着展昭转换了话题,他也顺水推舟跟着出起了主意。
“要我说,咱们还是应该先悄悄地上这个是真是假,才好说下一步怎么办·”·展昭觉得脸上又是一阵发烧·自己这是怎么了,脑袋转的太快,似乎一下就想到了结果,却连去验证一下都没想。
或许自己真是太看重这份盟书,太在意这冲霄楼了,自己觉得是冷静,其实未必比冲动镇定多少··他深吸一口气,沉了沉心思·就见蒋平低着头,拿脚去踢那盒子。
“四哥,小心有毒·”·“嗯,瞧你刚刚那么紧张,我便猜到了·放心,我不拿手碰·”·说着,他用脚将那盒盖挑开·此刻黄烟散尽,但是从盒子的缝隙里却还能看到些许黄白的粉末。
展昭冷哼一声,暗骂雷英- yin -毒·蒋平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表情,甚至还有那么点兴味盎然的意思··展昭用巨阙的剑鞘将包裹着册子的黄色封布挑开,那里面确实是一本册子,但打开里面却一个字都没有。
而册子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可见册子上必定满布□□··“这雷英,当真可恶”·展昭忍不住骂出来,他蹙着眉头,炯炯目光中满是蔑视的厌恶之情。
蒋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展兄弟不用为了那厮费唾沫星子,恶人自有恶人磨,更何况磨他的比恶人还难缠·”·听了这话,展昭心念一转,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他接口问道··“四哥,襄阳老贼当真不见了吗”·“你的耳报神倒是灵,在这楼里还能知道外头的情形·”蒋平瞧了瞧他,点点头,“不用我说,你也能猜个差不离吧。”
“……沈仲元·”·“嘿嘿,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别人了·”蒋平又那样嘿嘿笑起来,说不出是嘲弄还是单纯的开心。
“这事儿上于他的益处比我们多,他自然比我等更上心·”·“话不是这么说,前贼擒王,总不能让那贼王走脱了”·“还是那句话,那贼王于他,比于我们更重要。
就算他怀有二心,到了这地步,也断断不会让老贼跑了·”·展昭重重哼出一口气,点点头·蒋平知道他是心中不忿,半是安抚半是调侃的笑道··“他不是善茬,咱爷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展昭微微转过头瞧了他一眼,蒋平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小五已经去追了·”·听了这话,展昭心下了然·难怪那总掣已经被毁了有些时间了,为何那耗子还没过来。
先前自己还挂心,是不是他吸引了太多人过去,走不脱了·而今看来,那人竟是寻了襄阳王的踪迹,追了过去··“这就好”·展昭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非是他不以大局为重,或者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得到半点好处·只是他始终对沈仲元有那么点儿不放心·此人算计太多,不到最后一刻,实在是猜不准他是哪头的。
尽管理- xing -告诉自己,他是自己这头的,可感情上总是如同隔着一道屏风,既看不真切对方也不愿跨越这道隔阂··“要不是去追那贼王,他还不巴儿紧的赶来你这里”·“四爷……”·展昭实在应付不来蒋平的调侃,直接把称呼从四哥换成了四爷。
蒋平又是嘿嘿笑了两声,刷拉拉从背后拽出一个铁链拴着的把手来·展昭瞧出来,这东西是蒋平在船上时惯用的,从水下抓个东西捞个物什,灵活便利,好用的很·展昭不明白他现在拿出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蒋平倒是也无意卖关子,举着这东西对展昭晃晃··“那机关既然闭合了,咱们若不想点奇巧的法子恐怕也撬不开·”·“四哥有什么主意”·“走,咱们先上去,我这法子虽然未必就一定灵,但没有你的燕子飞是肯定不灵。”
展昭听了他这褒奖的话,双手抱拳略施一礼,笑道:“愿听四哥差遣·”·两人踮起脚尖,轻点地面,迅雷般往顶楼跑去··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就是个话痨,下一章应该可以把真的盟书拿到手了· · ·第148章 再战襄阳-28·展昭同蒋平一路往上快速的奔跑。
此刻整个楼中都流泻着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楼板廊柱中发出来一般·两人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触动了什么,还是内部机关运转时的声音,只觉得四面八方似乎都有咔咔嚓嚓的不详之声在不停响起。
那感觉就好像身处一个狭长的管子里,更要命的是这容身的管子正被一条粗壮的大蛇紧紧缠住,随时都有碎裂崩坏之感··即便不懂机关,两人也知道大事不妙了,这楼是不是结实他们不知道,但有什么要命的机关大约被启动了却是肯以肯定的。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大骂那雷英- yin -狠不用说,肯定是那厮在楼中动了手脚,在总掣之外加上了别的机关,否则何以解释玉堂都关闭了机关总掣,这楼中还有消息联动运作。
事实正是如此原本这冲霄楼的生门就是在顶层的屋顶之上·屋顶是最容易被侵入的薄弱环节,蒋平是那贼中偷出来的贼,这些门道自然是比旁人更熟悉几分。
打从想要从一开始,他便有从上面侵入的念头,只是他没那高来高去的本事,即便能蹦达几下,也蹦不了那么高·加上白玉堂一路闯到了顶楼,并告知了他们铜网阵的事儿,蒋平便心中有数,这屋顶多半就是个逃生之门。
可越是如此才越见那雷英- yin -毒·他将原本生门的屋顶上再添一张铜网,将原本应该存在的生门硬硬变成死门·那铜网又大又重,本意就是,管它什么人什么物,就是只苍蝇从下面飞过,只要触动了机关,一样跟着铜网下地狱去,这招就叫“毁天灭地”。
可是再- yin -毒的算计也赶不上时运不济合该今日他这冲霄该破,困不住耗子也困不住猫··不多时,展昭和蒋平跑上了顶楼·这一路跑得有些急,两人稍稍喘匀了这口气,重新打量起顶楼的布局。
此刻这楼上又变成了一马平川的光溜溜一层,只有屋顶四周的横梁上有深刻的刮痕,想来是刚刚铜网落下时顺着立柱边缘划下的痕迹··现下铜网除去,反倒看清了楼上的布局,就连楼上的光线都明亮起来。
展昭想了一下先前的样子,心中有数了·难怪之前自己觉得这顶楼为何看起来如此- yin -暗,明明有两扇看起来纳光的小窗,却为何一点光亮都不见,原来是之前铜网遮住了。
这铜网设计的也巧妙,从下往上看竟然丝毫不得见·这两人并不懂什么生门死门之说,只是听白玉堂说过,但凡机关阵势按照五行八卦排列布阵之时,一定会有生门死门相对而建。
既然他那时如此确定,他们也便循着他的说法,一直按照生门的步法来走·眼下这铜网一除,生门复又显出,对两人来说,倒是大大增加了逃生的机会··展昭收回视线,望向蒋平,开口道:“四哥有何妙计,现在不妨说来听听。”
蒋平不疾不徐的捋了捋小胡子,眼珠子一转,把四下又打量了一番,指着屋子西北角笑道:“你所看到的台柱是那里,对吧·”·“嗯·”·展昭应声,就见蒋平的手指头又指向对角的另一边:“五弟说的神龛是在那边,是吧。”
·“是啊·”·展昭不明白蒋平此言何意,就顺着他点头,横竖就是这么个情况,且看他翻江鼠能翻出什么花来·而翻江鼠也实在是不负其名。
他指着这层楼面说道··“既如此,咱们就把这层楼给他掀了吧·”·“嗯”·展昭有种想要掏耳朵的冲动,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见蒋平一咧嘴,那笑容摆明了是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展昭转过天光头瞧了瞧外面的,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层楼的结构,想了想蒋平说的话,仔细琢磨起来。
蒋平的话看似荒谬,实际却很有道理·反正现在无法可想,总掣一关,什么机关也难再启动,与其瞎猫般四处乱撞,还不如干脆把这层楼拆了·这劳什子的破楼早晚要毁,那不如现在就毁了算了。
横竖那藏盟书的东西就在这楼层里,什么狗屁机关,直接拆个干净,看它还能藏住什么·“四哥可想好了要怎么做”·展昭这么说着,手中巨阙却是抽了出来。
那意思,只要你点头,咱们哪怕把地板一块块掀起来,也能把这楼给他拆个干净··他这份心思,蒋平瞧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果然没有枉费五弟为他这份心思。
有些事展昭不知道,蒋平却未必不知道·白玉堂曾经私下见过耶律枫,而耶律枫又给他说了些什么,甚至在这之前,在那之后,风言风语虽然未有传播开来,却有些人别有用心的把风吹到了白玉堂耳朵里。
不知这些人本心是希望鼠能借势给猫再添回堵,一举压了猫的势头,还是想让五鼠彻底离了御猫,也断了和开封府的关系·这些人当真是打错了主意·那股子歪风刮起之时,白玉堂闻言却是惊愕暴怒。
可是随即他便冷静下来,一路循着展昭的踪迹而至,更是嘱咐自己的兄弟朋友们,不要为难展昭更不要询问他半分·为这,兄弟们之间也没少起龃龉,可白玉堂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比谁都更坚定的维护着展昭的名誉。
兄弟们知道,江湖人重名声,名声如生命,尤其是那维护公义得来的名声,那不仅仅是凭着武力压伏就能得到的,是一朝一夕多少日月的点滴小事儿积累起来的·泼一盆脏水容易,可想要将这盆脏水洗净,几乎是不可能的。
便是此时朝廷颁发了圣令,那私下都有不买账说难听话的,更何况那时展昭根本不知人在何方··重逢之后两人之间的不同其实并瞒不住白玉堂身边的人·白玉堂是大大方方索- xing -连瞒都不想瞒,尤其是当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后,更是不屑掩饰。
展昭纠结于自己的经历,如同被绊在泥沼不得解脱·卢芳韩彰等人都曾经劝过白玉堂,即便你二人有情,现下也实在不是好时候,且展昭的心思既然不欲让你知道,你这样做也只是惹他生厌罢了。
可白玉堂只是挥挥手,不愿理会··自然,这些事谁也没透过口风,没有让展昭知道半分·一方面是碍着白玉堂,那没毛耗子虽然气势霸道,却偏偏招人疼,几个哥哥拿他那是一点脾气没有,打不得骂不得,说多了脸急,甩手走了,更不知会捅下什么大天来。
一方面却是为了展昭·且不说展昭昔年与陷空岛的种种,单是这段交情,这个人,便让五义兄弟觉得值得去结交,去敬重·君子之交便是如此,落井下石是断断没有的道理·蒋平虽然鬼心眼多,平日里做事亦正亦邪,似乎精打细算专为得利。
可是盗亦有道,他身为五义之一,断不会坏了兄弟们的情谊和名声·白玉堂对展昭这事儿上,他始终未有发声,只是在一边冷眼看着·眼见着自家兄弟如同剃头挑子一般越来越烈,展昭那头却未知端倪,他原想着若是白玉堂再陷下去,便是坏了兄弟情义,也要把这固执的无毛耗子打醒。
经过这许多的反复曲折,看到展昭下意识中对白玉堂的百般回护,蒋平这才在心里点了个头··兄弟自有兄弟福·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又往恋爱脑上去了,我反省· · ·第149章 再战襄阳-29·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反而不急了。
现下再紧急的状况想必也紧急不过襄阳王不见的状况,原本是要吸引敌人,分化其看守力量,此刻他们这里倒没了什么压力·听了蒋平的话,展昭心中有数,看来还是白玉堂采取了行动,帮他们分担压力。
将在外军名有所不受·更何况那耗子素来主意正,他若打定了主意,谁都改变不了·而眼下这状况展昭明白,定然是他担心自己这边吃重,他若是吸引了人过去,自己这边也可以慢慢来。
果然如这耗子的算计,此刻自己这边确实不似刚刚那般山呼海啸的四处可闻叫骂之声·展昭心中明白,虽然之前白玉堂对自己说了盟书毁了也没所谓的话,但他知道自己心中是极想得到盟书的,这耗子才会如此用心的为自己创造机会。
若是自己不能拿到盟书,反倒辜负了玉堂的用心··展昭不再迟疑,他噌的一腾,一个飞身,直接落到东南角的方位,倏地抽出巨阙,沿着地板上的缝隙重重插入进去,随后狠狠一撬。
这动作一气呵成,把旁边的蒋平瞧得目瞪口呆··“我说展小猫,知道你能蹦,也提前言语一声啊,吓我这一跳·”·展昭一剑接着一剑,丝毫不停,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我的好四爷,这时间可是你兄弟给挣来的,你怎么不珍惜呢若是咱俩都这么磨蹭下去,还不如直接”等天亮呢·”·蒋平一边快步赶上近前,用刚刚抽出来的钢爪重重插在木板缝隙中,和展昭一起拉动地板,一边嘴上不闲着的继续说道。
“展小猫,你说的是哪个,我怎么不晓得,我二哥三哥此刻正在城外接应唐大人的队伍,我大哥可是好好的坐在按院府里守着颜大人呢·”·展昭心里无奈的给蒋平丢了个白眼,心说,果然自己是命中犯老鼠,要不然怎么是个老鼠都能噌噌往自己头上爬。
可现在他心里没工夫跟蒋平逗闷子,想都没想直接回口道··“四爷,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五弟”·“嘿嘿·”蒋平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嘿嘿的笑出来,引得展昭不得不快速丢了个眼神过去。
他这反应似乎完全在蒋平的意料之中,那水耗子手上不停,嘴上却扯开一个笑容,一字一句故意说的慢悠悠···“我们记不记得他没关系,你只要把他记牢便好。”
这话说的,展昭实在是没法接,他暗自庆幸现在光线晦暗,不然自己直接从这挖开的地缝里钻进去就行了··恰在此时,巨阙的剑尖传来一阵剧烈震颤,两人脚底随即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连同脚下的地面都如同筛糠般抖动着。
两人立刻直觉抬手,手掌紧握着对方的胳膊,相互搭在一起,同时脚下用力,一起往后跃去··两人刚刚跃开,他们脚下站立的地方立时塌下去一大片·没了地板的阻隔,那轰隆隆的声音更响。
就见楼板塌陷的地方正缓缓升起一个物什·两人定睛一看,神龛·展昭心中一喜,立时就想走上去瞧个仔细,却感觉手臂上被蒋平重重拉住。
“快往后跳”·蒋平的音色中带着急迫,展昭知道定有不好,立刻使出燕子飞纵身往后高高跳去,同时还扯着蒋平一起往后跃去··只听金属撞击□□转动的咔哒声响成一片,接着是一块块地板断裂的声音,刚刚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然全部一块块碎开。
“四哥小心”·“展昭,你抓紧我”·两人同时冲口而出·蒋平抬手一扬,把手中的钢爪抛向空中,冲着那高高的窗子掷去。
钢爪带着破空的尖啸,直接撞破结实的木质窗棂,啪嗒一声扣在了窗台边缘··展昭挂在蒋平身上,两人随着钢爪上的锁链一荡,撞向墙壁·快要撞到之时,展昭伸出巨阙一挡,同时运力将巨阙硬生生插进坚硬的实木墙壁。
巨阙不愧是上古神兵,较之冰冷的金属,木头更加柔韧,若非巨大的缝隙,很容易自行合在一起·而巨阙的剑尖只要插入一丝,便可如同游鱼分水一般,整个插入进去。
有了可依附的东西之后,两人都更容易把控身体·于是,蒋平的钢爪抓在窗棂上,展昭的巨阙插在墙壁里,两人就如此挂在半空中··紧接着,眼前只见一道道银色利刃自下而上直- she -向天花板。
利刃插入木头的声音听起来钝重又尖锐,仿佛一刀刀扎在人心上·展昭的眉头紧蹙,他明白,这就是白玉堂曾经面对过的那个铜网阵··两人低头一看,随着地板掉落,一张铜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张铜网与刚刚那张看来完全不同·这张铜网的网眼比较大,个个都有脑袋大小,而网丝上明显布满了竖起的勾刺·那勾刺上是否淬了毒,在晦暗的光线中瞧不真切,单单是那些林立的勾刺便看的人心惊胆战。
铜网阵一旦启动便如同连环扣一般,先是一阵利刃的刀阵,接着从下一层的楼板间喷出一阵黄烟·两人此刻挂在半空,完全没有余裕去掏什么药布护住口鼻··展昭见状手上用力,将蒋平往上一托。
蒋平心中明白,也不推辞,借着展昭的臂力,拽住钢爪往上跃起·蒋平腾起身,往窗前一拽,伸手抓住窗棂,同时把钢爪往下一掷,抛向展昭·展昭抬手接住钢爪,用力往上一跃,顺手抽出巨阙背在身后。
一瞬间两人都攀上了冲霄楼的最高处,屋顶上被砸破的窗户·两人抓着窗棂,一前一后,先后翻出冲霄楼··窗外月色清亮,先前晦暗的月色已经变得明亮起来,那些遮蔽着月亮的- yin -云似乎也渐渐散去。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夜色,展昭心情似乎也跟着明亮起来··他低头往下瞧了瞧,整个襄阳王府可谓热闹非凡·他们近前的这块虽然灯火很盛,守卫的人手却不多。
展昭往远处眺望一下,只见与冲霄楼对角的院落可见火影晃动,隐隐还有喊杀声传出·毫无疑问,那里想必就是玉堂此刻所在的地方了吧,那耗子,只要找到麻烦所在之地,多半都能找到他的踪影。
而更远处,隐隐可见襄阳城的坚实城墙与墙上守卫··展昭再度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心中算了算·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便会亮了·再多一个时辰,大军便可赶到了玉堂,坚持住,我很快便会拿到盟书,与你去会合了·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了,话痨努力· · ·第150章 再战襄阳-30·展昭正攀在窗沿上观望整个王府的情状,蒋平已经探身往窗里去瞧那楼中的情形了。
“展昭,你来看”·展昭急忙回身去看·他的手扒住窗棂,微微探头·既然蒋平敢去瞧那里面,想来那里面的毒气应该已经散尽了。
果不其然,就见那阵黄烟还有些许盘踞在屋角之类不易被风吹到的地方,其他已经尽皆散去·原本的顶层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一张晃晃荡荡布满倒刺的铜网替代原本的地板,而屋子东南角的位置仿佛悬浮着一座神龛。
那神龛正中已经可见那白玉盒子··“好,这样想来便无事了·”·“四哥还是小心些,这里的机关现下没了总掣控制,却被咱俩撬乱,谁知道下一刻还有什么东西。”
“言之有理·”·说着蒋平将手探入百宝囊中,拿出一把钢珠抛向铜网之中·但见那钢珠一碰到铜网便登时炸裂开来·一朵朵小小的橘色火焰伴随着刺耳的爆破声在冲霄楼中炸开,那铜网也跟着上下晃动起来。
蒋平随即又扔出一把,楼中再度炸起一串火花··这东西是陷空岛的独门,韩二爷的杰作·这位爷平日里沉默寡言,就好钻研些个火器·因为他的火器用得好,连坚硬的岩石都可以轻易粉碎,钻地破石如履平川。
他的几位兄弟百宝囊中常备着些个霹雳火弹,以备不时之需·外头也有人到处淘换,想要求些二爷亲自制作的火弹,可惜他韩二爷是宝贝只赠有缘人,无缘千金也难买。
展昭曾在白玉堂的百宝囊里看到过,白玉堂还曾经赠与他,可是展昭觉得自己实在是用不到,且用着也不顺手,便没有收·没想到眼下这东西却出了大力,一张带刺的铜网遮蔽着整层空间,若非这些霹雳火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除这层铜网。
现下只要铜网被炸开,掉落地面,他们怎样都不至于没有落脚之地·即便盛放盟书的玉盒还有机关和毒烟,也不怕没有对策了··楼上的动静引起了楼下的注意,那些原本四散在院中各个角落的守卫一下都瞧见了屋顶上趴着的两人,一时间众人都呼啦啦涌到两人盘踞的那侧楼前,灯火瞬间又光亮了许多。
·“四哥还要多久”·展昭手持巨阙挡在蒋平身前,以防有偷袭·蒋平一边挑选着角度往楼中掷出火弹,一边急急的回道··“直娘贼的雷英,这哪里是铜网,我看这分明是钢网恁的结实若是再不能把这破网炸开,我可没有那么多火弹了,唉,早知道出门前就把二哥那袋子一起拿来了。”
·蒋平除了设套骗人逗闷子之时,难得会说这么多话,可见他也是有些着急了·眼见着百宝囊里的火弹就要用完,那铜网除了在空中晃晃悠悠之外,完全没有要掉落或破掉的迹象,也难怪他会心焦。
展昭在一边帮不上忙,更是干着急·可有些事儿不是着急上火就能有用的··蒋平把最后一把霹雳火弹拿出来,在手里攥了一把,掂了掂,自言自语般念了句:“行与不行就在此一举了,成不成的给爷们个痛快”·说着蒋平将手中这一把火弹,往铜网中的一角狠狠投掷过去。
十几个小小的火弹一起爆炸,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蒋平扒着窗棂,瞪大了眼睛使劲往里瞧·刚刚那一下是奔着挂铜网的墙角而去,就算铜网是一灌浇筑而成,那也不可能是跟墙体一体浇注的。
于是他便往墙壁与铜网衔接的地方使劲儿·先前投掷了几次皆是泥牛入海,最后这一次,他是集中了全部火力,投往先前晃动最大的一个地方,希望能够将之一举拿下。
他全神贯注,什么也顾不上·却听的背后传来展昭突然的惊喊声··“四哥小心”·随即便是几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接着便是叮叮当当的剑击之声。
蒋平赶紧回头,就看到几支被削断的箭头落在屋顶上·他低头往下一瞧,正有七八枝箭向他飞来··“这般小贼,还没死心呐·”·他说的悠然,因为前面的展昭已经抡圆了巨阙,把那些箭枝砍断了。
蒋平知道身后并无大碍,抽空往楼里又探头望了一眼··“展昭,有门”·烟雾散尽,那铜网激烈的摇晃了半天,倾斜了一角,却再也没有动静了。
蒋平的手重重捶在窗棂上,随即他一抬腿,一脚踩在了窗棂上,准备跳进去对那铜网来个“致命一击”··“四哥,让我来”·展昭的声音在耳边刚刚响起,蒋平就觉肩膀上一重,随即一道身影迅雷不及掩耳的从他身边闪过,如同一阵疾风。
他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展昭已经跳下了窗户·同时还扔给他一句··“四哥,小心背后”·蒋平被他这一喊,想起身后那群小蟊贼还在盯着,急忙回身。
更多点燃了箭头的火箭从下而上的飞来·蒋平可不似展昭有合适的兵器抵挡,他的分水峨嵋刺早就掉在了楼中·他诶呦叫一声,赶紧躲到了窗子后面有遮挡的地方。
临了还不忘给展昭合上窗子,就好似那破了一半的窗子真有多大用处似得··他躲在了暗处,就听到背后啪啪啪几声箭枝打在屋顶青瓦上的声音·他扯着嗓子对楼下骂了几句,然后大喊道。
“展小猫,你若还活着,给爷言语一声”·楼下传来展昭略显闷闷的声音··“四爷,稍安勿躁·”·“你倒稍安勿躁一个给爷看看爷现在被群小蟊贼赶得四处躲藏,呔小贼们给爷爷听着——”·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七八枝箭飞到他眼前。
蒋四爷还未及骂上一声,就听到脚底下传来隆隆声·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可不就是刚刚铜网坠落时刮擦梁柱和墙壁的声音吗展昭,得了·蒋四爷心中大喜,趁间隙,一个翻身从躲藏的窗户背后跳出来,急急打开窗户往里面张望,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楼中竟没有展昭的身影·展昭哪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说好本章拿到的,我错了,下章,下章一定,若是没有,我就胖两斤· · ·第151章 再战襄阳-31·蒋平探头往下一望,却不见展昭的身影。
只见地上有些许腾起的烟雾,不似之前那种暗黄的毒雾,更像是被腾起的尘土·蒋平实在不理解,哪里会腾出这么多尘雾呢正想着,就听到自己正前方传来展昭的声音。
“四哥,接着”·蒋平直觉探身去接,两只手松开了窗棂,他身子往前探的深,差点儿一个趔趄翻进去,他赶紧双腿用力往下一坠·他的肚子本就卡在窗棂上,恰如支点一般,只是这一下当真把他卡的不轻快。
他抱着肚子揉了两下才缓过这口气··“哎呦妈呀,你这小猫可真会用人,这下给我卡的,这口气要是缓不上来,可就要了我的命喽·”·他絮絮叨叨着自言自语,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手里的东西。
其实即便不看,只是用手去摸也知道这就是那玉石匣子·手中触感温润冰凉,光是摸一摸就觉得价值不菲·蒋平故意把那匣子在手里掂一掂,对展昭笑言道。
“你说这襄阳老贼,还真是瞎讲究·装那劳什子的破盟书还弄了这么贵重的……”·他说道一半一回头,才发现展昭并没有跳出来·他慌忙又跑回窗户边使劲往里张望,这次他瞧清楚了,原来展昭根本就没有跳下去,而是借着燕子飞的力道接连两跳,蹦到了那存放宝箱的神龛上。
之前他只往下面看,那里面黑暗,神龛又在角落里,几乎没什么光能够照到,也难怪他第一眼没看到··现下他看清楚了,却觉得更加迷惑了·这展昭究竟在干什么呢·“嘿,展昭盟书已经到手了,你还不赶紧走”·展昭似乎并未听到,只是用巨阙在撬动着什么。
蒋平有些担心起来·虽然这展昭平日里好言好语好说话,可这种看上去温和可亲的人若是上起劲儿来,绝对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蒋平担心展昭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就发了狠的不管不顾了。
真要是那样,就他这小体儿,他这身功夫,那可是白给·所以还是赶紧问问清楚,自己擅长的还是耍嘴皮子,不,攻心为上··蒋平又仔细瞧了瞧,确定这么远的距离,自己是绝对蹦不过去,就算用上了铁爪抓手,自己也还是白给。
于是他索- xing -扯开嗓子冲着展昭大喊···“展小猫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展昭突然抬头,对着他急声大喊:“四哥快逃”·“什么”·“我刚刚拿起玉石匣子触动了这里的机关这下面都是火石炸药四爷,带上盟书快走”·展昭的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完全是吼出来。
蒋平这下子可听明白了,心中大惊·这种机关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通常是放置在最紧要的地方,可谓玉石俱焚的- yin -狠机关·难道自己和展昭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石匣子,心知展昭是对的。
此刻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带上盟书快点跳下冲霄楼·不管接下来是爆炸还是坍塌,自己总有办法带着盟书逃走·想到这里蒋平突然意识到,两人都没有确定一下,这匣子里到底是不是真盟书呢若是自己抱着逃命去了,结果是个假的,那自己真是丢脸事小,展昭白白丢命,就算老五不找自己拼命,自己也非得悔恨一辈子去·“四哥快走”·展昭看蒋平似乎在发愣,更是焦急,喊声也会更大,嗓音都有些沙哑起来。
蒋平似乎才回过神来,可是出乎展昭意料,蒋平非但没走,反而抓着窗棂往下跳下来··“蒋平”·展昭大喊,他心中焦急万分,身形却没有移动半分。
实在不是他不想阻止那人,而是他刚刚取出白玉匣子时,为了阻止机关弹动,将巨阙插入了玉匣后面的隐秘狭缝中,那里面似有机关在强动,展昭不敢大意,为了给蒋平逃跑取得时间,便一直用巨阙强硬压制着机关不敢动弹。
此刻看到蒋平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跳下来,他心中的焦急疑惑难以言表··就见蒋平将手中的钢爪一挥,抓住一根横梁一荡,直直往展昭这边荡过来·他赶忙伸手去拉蒋平,但一下还没抓住,两人错开身去。
蒋平荡回来,却是两头不着边,心中不由暗赞展昭的燕子飞果然厉害,竟然能跳出那么远,这一个飞字果然不虚·他在空中控制着身体,调整好方向,往展昭所在的神龛再度荡去。
两三次之后,两人终于抓住了彼此·展昭在小小的神龛上给蒋平腾出一个地方来放脚·蒋平的脚一踏上神龛,便抓不住钢爪了,两边没法同时维持,蒋平便索- xing -放开了钢爪铁链,同展昭一起站在了神龛上。
两人再度紧握这彼此的双臂,努力维持着站在高处的平衡··待到站稳了,蒋平笑道:“展小猫啊展小猫,你还当真是只猫·这么高的地方你都站的稳,不容易。”
说着他还往下看了一眼,故意做出个略头晕的表情,耷拉着一双眼皮子接着道:“唉,蒋爷我是头晕了·”·“四哥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理会他的调侃,展昭此时是真有些生气了。
虽然蒋平有同仇敌忾之心,令他非常感动,可是此时盟书比个人更重要,若是他执意回来,那自己刚刚所作岂不是打了水漂·不等他继续发出质疑,蒋平就好像知道了他的全部心思一般,慢悠悠的给他解释起来。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蒋平稍微挪动了挪动身子,让自己站的更牢稳一些,继续慢慢开口··“展昭,你可知为何我五弟说,宁可烧掉这份盟书”·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可是展昭确实明白白玉堂的苦心。
只是此刻他全无心情闲聊,不由再度焦急的诘问··“四哥现在你还有闲心说这些——”·“因为这东西留在世上,便会连累很多人的- xing -命。”
“四哥……”·“世上之人,熙熙攘攘,为名而来,为利而去,没有几个人是真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那些在盟书上留了名的人,未必都是真心同襄阳老贼一条心,也断不会少了被欺瞒而签下名字的人。”
说到这里蒋平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些展昭全都明白·当时白玉堂就同展昭说起过这些,那时白玉堂还敲着茶盏轻蔑的说,自己做不屑这些胁迫手段,无论是此时的赵爵还是想要得到名单的赵祯那时展昭只是望着他点着头淡淡的笑,他知道这份名单落在谁手里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若是圣上真的得到了这份名单,不知有多少人的身家- xing -命甚至家人家族都会危如累卵·白玉堂轻蔑的背后是愤怒,展昭淡笑的背后是悲悯··此刻蒋平再度提到这些,展昭不禁沉默,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蒋平如此选择的原因和意义。
其一,他没有违背自己的使命,拿到了盟书,而没有将盟书带出却与盟书一同被毁,虽然赔上一条- xing -命,却也让很多人顺理成章的摆脱了提心吊胆的生活,于情于理都可谓为国尽忠了;·其二,他没有在危机之时弃展昭于不顾,可谓全了情义。
可即便心里明白,情感上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好像是自己连累了他·但展昭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况,退路已经断了·他抬头望了望在空中晃荡着的铁索钢爪,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不该·”·“没什么该不该,咱们这些江湖人哪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的”·展昭闻言,轻笑了一声,也不再纠结,仰起头看了看窗外渗入的明亮月光,眸光映着月光,闪烁着星辰。
“既如此,那便来个痛快吧”·言罢,他猛地抽出巨阙··作者有话要说:·啊啊,一个冲霄楼算是写不完了我好话痨· · ·第152章 再战襄阳-32·听了蒋平的话,展昭心中更添豪气。
是啊,江湖中人何曾在乎过那许多·魑魅魍魉何足惧,出生入死视等闲··他噌一下将巨阙抽出来,剑身寒光一闪,带着锋锐逼人的剑气直直劈向神龛··“既如此,便来个痛快吧”·事已至此,蒋平也好,展昭也罢,俱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蒋平也没想到展昭下手这么快。
他一声等等还没喊出来,展昭一剑已经劈下去了···剑式,多用刺杀;刀式,多用劈杀·展昭此时持巨阙以劈杀,豪气万千狠霸凌厉那姿势那神态竟有几分白玉堂的气势,看的一旁的蒋平心里打了个突,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展小猫是五弟上身了吗那让人头疼的老五有一个就够了,要是再添上一个,诶呦喂,哥哥们可真吃不消了。
这危急时刻,他还有心思想些个七七八八,当真是没把眼前的生死放在心上··这一剑下去,神龛喀拉拉闻声碎成了碎片,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天塌地陷的机关没有出现,原本该引起崩塌的爆炸也没有发生。
沉寂了片刻,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机关总掣被关闭了,玉堂果然没有说错·“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笑声,接着两人都大笑起来,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消失了,悬在头顶的尖刀撤走了,那份如释重负的感觉非任何事物可以比拟。
纵使生死置之度外,纵使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但每次从死亡中获得新生的感觉都是如此令人感喟·他们虽然不惧死亡,可也不是拿着死亡当游戏的人。
眼下,解了困厄,重获生机,两人才想起应该好好看看那盟书的真伪·之前一番忙乱,现下危机已解,莫说这楼中的机关已经被除去,再也没有什么致人死命的东西,便是外面的守卫似乎也没了精神,停下了叫骂。
展昭将匣子塞进蒋平怀中,自己先行跳了下去·蒋平知道他这是仗着自己轻功好,先下去探探地面,确定这楼四边的上下楼梯和阁台的地面没有问题,可以安心站立。
蒋平也没闲着,一手接了匣子,一手直接把钢索抓手抛出去,缠住展昭的手腕,那意思,兄弟别冒险,要是又不好,赶紧抓着哥哥的绳索跳上来··展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事儿也无所谓什么承情不承情,只是一跳一抛,一接一勾都是那样的默契自然。
展昭不由笑起来,自己看来是逃不过“鼠猫一窝”的名号了吧·也罢,横竖自己也不想逃,潘家楼上那一见,想来就已经逃不掉了·有些事情,便是劫数,依旧让人甘之如饴。
纵身一跃,轻若鸿毛,展昭落地无声,那是因为他在落地时依旧提着气·他谨慎的- xing -格可见一斑·而地面结实,脚踏其上,令人产生出一种心安之感。
展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缓缓放出来··“四哥下来吧,这里没事儿·”·展昭脚下用力,重重踩了两脚,确定安全之后才招呼蒋平一起跳下来。
蒋平用绳索荡到柱子边,抬手收了钢索,才顺着柱子滑下了地面··两人站到一个两边有大柱子遮挡的安全地方之后才掏出那个玉石匣子·匣子不大,拿在手上却挺沉。
蒋平瞧着那温润的玉石匣子笑道··“这老贼可够下本钱的·但愿里面的东西不会让咱们失望·”·“四哥还是小心些,那贼王- yin -毒,想来也淬了毒。”
蒋平点点头,将匣子放在地上,两人离开些距离,展昭用巨阙的剑尖挑起匣子的盖子,又挑开黄封,里面的是一本绣着缎面的册子·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挑开了册页的封面。
名字跃入眼帘的一刻,两人的神色都是一惊··庞吉·“那老胖子竟然也在,呵呵,这可够热闹了·”·蒋平冷笑,却见一旁的展昭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自然是不知道展昭与庞吉有什么过往的,但是庞太师对开封府屡次不利,将开封府和包大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个是人尽皆知的·展昭作为包大人的得力干将,从来少不了与庞太师打交道,自然也没少被他算计。
蒋平暗想,想来这是他为包大人担心吧··他抬手拍拍展昭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这东西是好事儿,有了这样的好把柄,便不怕那胖子再给开封府添堵了。”
展昭对他笑了笑,可别说蒋平了,就连展昭自己都知道这笑容有多敷衍·他心中所想的自然不是这件事·这么久以来,他自己也想明白了很多,有些事回头去看时,才会发现那些端倪原来早已经出现。
“四哥所言极是,我只是在想,庞太师只是为人贪婪吧,如此大动干戈的反叛朝廷,他所得未必更多,而一旦失败必然祸及满门,展某实在是想不出,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蒋平轻笑道:“我也觉的这老胖子就是为人贪婪了些,心眼小了些,可若说如此大事他还真未必有那个胆量·所以被那襄阳老贼骗了吧·横竖这些权贵都是狗咬狗,于我等实在没有什么干系。”
展昭见遮掩了过去,也便无意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跟着笑道·“四哥说的是,横竖这些事儿有皇上做主,我们只管将盟书呈上去就是了·”·蒋平从百宝囊中所剩不多的东西倒出来,将那册子包进去,又把一些细碎装在身上,便要作势离开。
可他走到窗边探查了一下楼底的情况,这一回身的功夫,展昭又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会儿蒋平倒是不吃惊了,反正就这么大个地界,任他跑能跑到哪里去·蒋平四下搜寻了一遍,发现展昭竟然又回到了神龛所在的位置。
他颇为不解,心想这猫今晚是怎么了莫不是那册子上还有什么古怪嗨,任他有什么古怪,上前问上一问不就清楚了··蒋平那脾气秉- xing -,自然不会跟人客气。
尤其对他来说,展昭实在不算是外人,那该是自己人了·他走到神龛下方的位置,瞧着攀附在柱子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的展昭,问道··“我说展小猫,你怎么还舍不得走呢”·“四哥,你且稍等我一下。
我要把这些火药取出来·”·蒋平听了觉得稀奇,不禁问道··“这些玩意可不是二哥的霹雳火弹,你拿它作甚,可小心那东西炸了·”·“我晓得的,四哥放心。”
展昭的回答似乎不太走心,他的精力全部放在取出那些火药上··瞧他如此,蒋平也不去打扰他了·反正盟书也已经拿到了,左右没有什么事儿,那就不妨等着他好了。
蒋平索- xing -找个干净点的地儿盘着腿坐下来,仰着脖子瞧着那只猫悉悉索索的拆木头掏东西·他莫名觉得,那样子还真的和老五养在岛上的那只大黑猫伸了个爪子掏洞一样。
如此说来,圣上一句“御猫”还真没叫错,不知道那皇上的猫是不是和老五的猫一样,也是只脖子上长白毛的大黑猫···他在那儿胡思乱想的神游,展昭可是小心翼翼的一刻不敢分神。
片刻以后,只听咔嗒一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脱落的声音·那东西在柱子里嗦落落响了半天,似乎是什么东西往下落下去·蒋平噌一下站起来,两只眼睛看起来都紧张的瞪大了一圈。
最后脚底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寂静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赶紧去看展昭,此时展昭早已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他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两大串轰天雷。
蒋平瞧着那一大堆危险物品,啧啧两声,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展昭唇角轻挑,笑的淡然··“我许了玉堂,要将这楼夷为平地为他出气。
现下这东西正好借来用用·”·作者有话要说:·谁也不能阻止儿子找儿婿啦,唉· · ·第153章 再战襄阳-33·今晚的展昭一再给蒋平意外,却是惊喜的意外。
他听了展昭的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却越笑越大声,拍下的手也越拍越重·展昭被他拍的有些莫名,却也莫名的似乎很理解他此刻的行为·他转过头对蒋平笑了笑。
两人默契的不再多言,一起往楼下走去··两人边走边将一些轰天雷放置在重要的柱子旁·蒋平也不知道哪里藏的引线,竟然拉出了好几十米长·这下轮到展昭目瞪口呆了,他心说,四爷你不是早猜到的我的心思,特意准备的吧。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过就是玩笑的一说,心里想想就好,自然也没有宣之于口··在两人走到一半左右时,忽听楼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爆炸掀起的热浪几乎透过窗户扑向他俩,随后便是燃起的巨大火焰墙。
那火焰确实如同一面墙壁,将他们面向襄阳王府中的那一侧全部隔开·两人俱是吃了一惊,急忙扒着窗户往外看·楼下的人群显然也吃惊不小,一个个叫喊着往院外跑去。
一个小头目样的人指着前院似乎在说什么··展昭皱着眉头,极目远眺,想通过起火的地点判断那里是府中的哪处,却听到旁边的蒋平噗哧乐出声来。
展昭莫名的瞧了他一眼··“四哥笑什么呢”·“你说,这爆仗是谁点的·”·“……玉堂”·“嘿嘿嘿,原来你也这么想。”
展昭觉得无语,统共就那么几个人,这似乎不难猜吧·却见蒋平捋着小胡子摇头晃脑的啧啧两声··“人说这猫抓不到耗子要疯,原来耗子见不着猫也要疯。”
展昭听了这话只当没听到,好在那火光盖了脸,也瞧不出他是不是脸红·蒋平似乎是逗猫上瘾了,瞧着展昭在一边发窘,越来精神了·用胳膊肘撞了撞展昭,问道。
“你说,老五这把火算不算抢了咱们的风头·嗨,也难怪,这丢了爱猫难怪心焦·”瞧着展昭不出声,蒋四爷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也怪我来得太晚,唉,要是咱早早的拿着盟书去会合,老五也不会这么疯了。”
说着,蒋平颇为沉痛的摇了摇头·展昭轻轻抿抿嘴,不知是避免窘迫还是忍笑·他丢下一句“四哥还是快些吧”,便转过身往楼下去了。
蒋平在后面讨嫌的喊着“别太快,你四哥老胳膊老腿不中用啊”之类的话,一边嬉笑着跟了上来··展昭快手快脚的将轰天雷放好,蒋平跟着把引线布好,两人很快来到了底层。
那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着,门外火光晃动,门口的火烛,守卫的火把,加上院外燃烧的火墙,这冲霄楼的底层倒显得灯火通明起来·展昭握好了巨阙,蒋平从铜网下找回了自己的峨嵋刺,两人将引线拉到了门边,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蒋平掏出随身的火石,展昭却向他伸出手,蒋平毫不迟疑的把火石交到展昭手里·展昭蹲下身,点燃了引线,瞧着那小小的火花燃烧起来,灰黄的引线迅速缩短着。
两人转过身,一起将门踹开·门外的守卫吓了一跳·他们早先就听见楼中不断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一波又一波的闹个不停·他们早就知道这楼的厉害,听说再有本事的人也是有去无回,任他们长了三个脑袋也不敢擅自闯进去的。
再者,他们叫骂了这半天,不见任何动静,谁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触动机关而亡了呢·加之,随后发生了大爆炸,谁还有心思顾及这楼中的动静·那楼里的东西再重要,横竖也不是什么金山银山,即便是也不是自家的,既然不能搬回自己家去,只要不丢小命,看着也便看着吧。
可今晚这差事,可谓是让他们丢小命的差事了·那结实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众人吓了一跳·雷英早就领着精锐之人离开了,眼下这些人简直就是虾兵蟹将,一看那门里气势汹汹的闯出两人,瞬时被其气势所慑,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亮出兵器。
待到他们想起掏出兵器之时,两人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了院子··瞧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两人,众人都有些傻眼·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没想到俩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来,就听耳边一声巨响,眼前炸裂开耀眼的光,来不及遮住眼睛,来不及捂住耳朵,爆炸的冲击携带着砖石木头的碎块直直向他们砸来··轰然巨响。
两人无视背后传来的巨响,以最快的速度往之前爆炸产生的地方·展昭的心前所未有的舒畅,轻快的如同春燕,他心中满是愉悦的兴奋··玉堂,我来了你可要平安·今夜,襄阳王府注定要毁于一旦,而这襄阳城也注定要不平静。
之前不知道前院哪处被人点了炮,还没半柱香的功夫,这全襄阳城引人注目的冲霄楼也轰然倒塌·轰天雷随着引线如同芝麻开花般节节爆开,卷起的烟尘还未飘飞到前院,已然是一把火燃烧起来,火借风势呼呼的烧起来。
两人此时还不知道,那爆炸的前院并非是白玉堂的杰作,而是沈仲元所为·而两人更不知道,此刻无论是白玉堂还是沈仲元皆已不在这襄阳王府中··他们去哪儿了呢·沈仲元之前以护驾为由,悄悄带走了赵爵。
说带走并不合适,其实是骗走·可赵爵虽然并无太大才智和魄力,却也是生于皇室,在名利窝里摸爬滚打着长大·他虽然地位极高,财名利禄都不缺,亦不怕有人来盗取他的财富,可是他的心也有极小的地方,那便是对自己的身家极为在意。
·沈仲元也是大意了·他在王府这些日子里,人前人后明争暗斗中,他看得上眼的也只有雷英一个人·这点上他眼界很准,却偏偏对那襄阳老贼王看走了眼。
他自信满满可以骗过赵爵,将人绑了去领功,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老贼能在他眼下耍花活,竟然逃了出去··其实此刻他的心思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来沈仲元也是个生不逢时之人。
无论是潜入襄阳还是冒死卧底,他总是个孤行侠·也是这人心思太重,总是提防着别人·天下利益,不可能归一人所有;天下祸害,亦不会因一人而亡·祸事既不会独占,利益又何必争首可功名利禄之事,谁人真能放得下。
 · ·第154章 再战襄阳-34·无论大义再好听,人总是要先有生计才能论其他·古之先贤可以饿着肚子坚守道义,可并非人人都是圣贤·世上从不缺乏打着圣贤之名行暗昧之事的恶徒。
沈仲元自信自己不是那样虚伪的恶徒,毕竟他想要的并不是金钱权势那么简单·人总有些想法和追求,而他沈仲元的追求比一般人还要高一些·若想声名与自由兼得,江湖是个好去处。
于是,他便在江湖上漂泊了这许多年·声名,有一些;自由,却从来都不自由·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这句话是不错的·虽然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南海北,想去哪儿抬腿便去,想做什么扬手便做。
可日子一天天过,时间一点点流逝,心中总有一片空白越来越大,被拉扯成一整片白茫茫的天地·沈仲元不得不承认,他或许选错了路·在他心中,名利即使不是完全放不下,却也总是悬在那里吊胃口。
江湖中人,不爱利,或许有,但不爱名,那真是鲜少有之·江湖,就是个讲究名声的地方,若不想闯出一片天地,让人知道知道,那尽管找片山林窝起来好了,养养花种种草,与世无争野鹤闲云,还何必进入这刀光剑影的武林江湖呢那些身在江湖中还口口声声要恬淡自持的,哪个不是早就声名鹊起饱享人世风光的呢自然了,也有些个争了一辈子终究一无所有的,那些人讲什么不争比能争之人有福,纯属放屁。
讲这话也要先有那能争会争的能耐,否则只是故作高深的酸话罢了··所以沈仲元看不惯白玉堂·年少张扬,出尽风头·为了出名,不惜挑战朝廷,闹事都闹到皇宫大内去了。
常言道,盗亦有道·这般为了博名声的做法,他沈仲元是不屑的·可偏偏还有好些个人盛赞的不得了·说他白五爷那是有真本事,要不怎么皇宫大内太师王府都如同进了自家后院,杀人题诗修改奏章那都是行侠仗义的救人之事,不但干的漂亮而且做的解气,把那些个高高在上的权贵嘴脸统统撕烂扔在地上,真真给被冤屈而无力反抗之人平了反,让老百姓出了口气。
·这些话沈仲元听了只是冷笑·年轻人不知深浅,狂妄自大罢了·他惹了这许多事,难道不是把自己在官家套牢了开封府的主簿上记了大名,也成为多少官宦之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自然之理,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却妄谈什么行侠仗义,实在是可笑·自古便称天下天下,谁的天谁在下即便誉满天下,却也被人惦记上了,成了砧板上鱼肉,迟早还不是要被人下锅。
这样的名声要它来何用声名,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便会成为拖累·最好的自然是,有声名,而不为其所累··可是说心里话,展昭这样的人,他也是瞧不上眼的。
比起白玉堂的耀眼夺目,展昭显得名不见经传·即便是成名多年,年轻有为,可照样是为了个封号被绊进官府的泥沼之中,拔不出脚来·为声名所累,总会招来麻烦,那耗子都找上了门,他不还是能躲就躲,躲不过了才追上陷空岛,还巴巴的掉进耗子洞。
都说展昭为人冷静缜密,有大将之风,如此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否则怎么一个白玉堂就把他激的如此沉不住气··他自诩身处事外,事事看得清楚,可他并未曾与展白二人同时共处,自然怎么都才不破其中这层。
为何白玉堂拽着“御猫”之名不放,事后却又愿意乖乖跟着展昭上京;为何展昭颇有大将之风,见了白玉堂却每每失去冷静,总是忍不住呛上两句·若是他能有机会看到两人平日里相处的模样,想必心中还会更加清楚几分。
可是他早有“小诸葛”的名声在外,怎会把展昭白玉堂这样纯江湖人出身的人放在眼中·即便人传白玉堂文武双修,那又如何,学以致用方为胜,白玉堂空有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看不透世事,做不到人情通达,那满腹的经纶再多的才能都只能是累赘,而不会是助力。
所以尽管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依旧飘泊江湖,他却全然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了·襄阳王招兵买马之际,他便凭着自己的耳目神得到了消息,那时他便打定主意,反其道而行,深入内部来个釜底抽薪。
主意虽好,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也没想到自己先是遇到雷英,又是遇到展昭,后来那一窝耗子竟然也来凑热闹·一桩桩一件件应对下来,虽说不上劳心劳力,却也不轻松。
尤其是对展昭和白玉堂,他可谓频频掉招·原本只是一个展昭倒也不难对付,此人重情义又脸面薄,有求于自己之时捏了他的短处,只要自己不说便能坐地生利,不可谓不好。
可后来偏偏又来了个白玉堂··除去白玉堂之时,他曾经有过片刻犹豫·毕竟白玉堂风头正盛,且不说五鼠个个封了官,他还有个义兄做了钦差大臣,就连包大人和皇上都对他青眼有加。
人年轻,长得好,就是资本·谁让人姓白,还生得白·自己即便有头脑,也还是个黑面汉·心中那一点隐隐的不忿掀不起滔天的浪,人活到这把年纪,很多事情都已经定了型。
他,机敏善算,自然不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情绪而坏了大计,这也是他自认为最高过白玉堂的地方·可当时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雷英那处需要个人挡眼,展昭还能替自己传话,整个事情自己不需要出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将他除去,还能卖个好给雷英,顺带着救了展昭。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谁承想,那白玉堂竟然没死更有甚者,展昭居然完全不承他的情·自己明明已经保下了他,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开口,自己自然会保住他在襄阳王府中的地位,可是展昭宁愿跟着涂善去军山,竟然也不愿跟着自己留在襄阳王府中。
呵,谁说他南侠有大将之风,当真是猫样的善变,自诩侠义便要一同送死吗真真是自己断送了大好局面··他是不会跟着展昭一同犯傻的,所以他留在了襄阳王府,一步步打开了现在的局面。
可他那点心思还是在最后时刻被襄阳王看透·倒也不是赵爵聪明,而是这人善自保·他没想过沈仲元是不是憋着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但是他想到,自己现在时运不济,竟然在举事的前夜让人家打到了家里,这些人会不会背叛自己呢于是老贼王自己偷了个空子,将人支开,只是片刻功夫,他便从无人知晓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了襄阳王府。
·这一下,沈仲元惊出一身汗来·他全部的功名利禄可都在这贼王身上,若是把他搞丢了,虽说自己也可以辩白说是卧底在此,但可以给自己作证的人都在展昭那边,都是他白玉堂的人,那白玉堂可不似展昭好说话,又没有短处可攥,自己这功劳都成了两说,皆在许与不许之间,这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他自不会言明,而是带人去找·这些人没头没脑的,只知道统领说保护王爷,哪里知道中间这许多弯弯绕绕,还一个个暗想,王爷不好好的在王府里,却倒哪里去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本想推进情节写五爷和沈仲元的故事,结果变成了沈仲元的独白,真是够了· · ·第155章 再回汴京-35·155【再回汴京-35】·沈仲元一个不留神,走丢了襄阳王。
这人当真是机敏,临机应变毫不慌乱,尽管他心中此刻也是烦闷焦躁,但他盘算极快,既然眼下已经失了襄阳老贼的踪迹,那不如将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紧紧抓住·主意打定,他将众人甩脱,自己只身去了守城所在之地。
道是为何原来他心中已有主意,既然无法抓到贼王,那最大的功绩便是将攻城的王军放进来·蒋平展昭还在冲霄楼中想法挣脱之时,那沈仲元已经赶赴守城处,去骗守城军开门了。
待到两人冲出冲霄楼时,随着一声巨响,那楼已经化作了齑粉·城门仿佛应声而动,又是一声平地炸雷般的巨响·展昭蒋平一个纵身上了房,此刻整个襄阳城已经乱做了一团。
王府中早就火光冲天,哭叫声不断,而此刻街面上也失去了刻意的平静·饶是不想惹事的老百姓家家闭户,街道上也已经涌入了不少兵勇,原本宁静的城中喊杀声一片。
涌入城中的王军如同一波波的海浪,喊杀声如同天上降下的响雷,任谁恐怕也没法再安睡下去··“四哥,我们去那边”·“展昭,那边”·两人不约而同的指向一个方向,正是王府的正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唇角都挂起自信的笑容,撩起衣摆,一起往王府门口赶去·此时,王军已经将王府团团包围,而唐天奇亦带着将官来到了王府门前··“唐将军”·看到此人,展昭心中感觉安定了很多。
毫无疑问,他能够打进这里的话,那城外那些潜伏举事的军队已是不用挂心的了·唐天奇此刻也看到了站在屋顶上的两人,对他们一挥手中的马鞭,算是回应,同时将马鞭往前一压,旁边的兵卒早有准备,一群人拿着横木直接将王府大门撞开来,兵勇手持寒刃,喊杀着冲进了王府之中。
·展昭蒋平一个纵身,跳到了唐天奇面前,唐天奇也从马上下来,将两人的手一把握住,将两人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笑道··“哈,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我听说那冲霄楼是有进无出的凶险之地,还一直担心展兄弟的安危,没想到,你二人竟然连个头发丝都没折损。
厉害厉害不愧是江湖闻名的侠客义士·”·他夸赞的真诚,展昭不好意思起来,蒋平倒是毫不客气,要不是展昭的眼神拦着,他大概能立时把月亮也自夸下来。
众将已经涌入了王府中,蒋平展昭跟在唐天奇身后一起进了王府··展昭一边走一边回身往门口的方向看,唐天奇忍不住问道:“展兄弟,你看什么呢”·展昭回应的笑了一下,道:“唐将军可看到韩二哥和玉堂了”·唐天奇还未来得及回话,突然一人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搂住展昭的肩膀,笑道:“好兄弟,还记得哥哥。”
是韩彰··展昭笑起来·他知道按照当初的布置,韩彰是要潜入城门口为唐天奇开门的··“二哥,你没事儿吧玉堂呢”展昭瞧着大家都平安,心中高兴,可是一直不见白玉堂,他又吊起心来。
白玉堂早已将总掣拿下,按理说那耗子最应该赶来冲霄楼,可那破楼都碎成了渣,也没有见到半根耗子毛·若说他去了别处,最有可能的便是去协助韩彰,却为何韩彰也没有见到他呢展昭面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微微有些起急。
这贼耗子又跑到哪里去了真是一眼看不住就摸不到影子……·“展兄弟不用着急,吉人自有天相,冲霄楼且奈何不得他,更何况今晚是天时地利人和呢。”
一个声音斜刺里传出来·展昭闻言,微微一愣··沈仲元··众人将眼光往声音的来源望去,晃动的火光中一个青衣青衫书生装扮的中年人徐徐走出来。
只见沈仲元面色沉静,眉目颇为舒展放松的模样,走上来对着唐天奇先辑手抱拳行了一礼,唐天奇客气的点头回礼·沈仲元抱着拳对着这一圈豪杰环了一环,以示见礼,众人也抱拳回礼。
展昭心下疑惑,沈仲元原本是要做王府中的内应,为何他会跟在唐天奇身后呢·其实不仅是他,蒋平也有这样的疑惑,他可不像展昭这么客气,捋着小胡子嘿嘿一笑。
“沈兄可真是神出鬼没,我原以为能在这王府里见到哥哥,没想到你竟跑去外面了·也好也好,刚刚我还担心,跟展兄弟说,咱们炸那冲霄楼也没言语一声,若是沈兄前来施援,再被咱们连累,给砸到下面,那可就不好喽。”
他这话说的虽然听着像是玩笑,实则绵里藏针,又符合这人一贯的风格,在场的人除了唐天奇不知道□□听不出来,没有一个不明白的··“蒋兄弟可是怨我没留在王府中做内应”沈仲元倒是毫不在意,起码从他的脸色上是全然看不出什么不同。
“事从权益,想来大家都能明白吧·”·沈仲元说的简单,显然是懒得理会蒋平的话茬,可蒋平却不想就此罢休··“沈兄这话说的便是挑理了。”
蒋平嘿嘿一笑,突然他接收到展昭的视线,到嘴边的话头突然一转,问道:“沈兄可有看到我五弟”·沈仲元显是被他的- yin -阳怪气缠的有些不耐,眉头微蹙,语气倒是依旧平静。
“蒋四爷这话便不对了,五弟有胳膊有腿,他想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那沈兄是半途遇到了唐将军喽”··“呵。”
沈仲元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对着唐天奇抱拳微微辑礼,道:“沈某幸甚,正好打开了城门,恰逢唐将军带兵入城,沈某便助了一臂之力·”·这话一出口,不得不说,蒋平展昭心中打了个突。
倒不是他们非要碍着别人,只是这沈仲元临机变策实在令人费解·细想一下,今晚沈仲元所有的行为都与之前所商定的不符,若说防人不信任,他这些举动又何尝不是对他们提防着不信任呢可眼下哪里是问这些事的时候,更何况事情一直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些小事若是斤斤计较,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失了度量。
蒋平冷眼瞧着沈仲元同唐天奇打官腔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他偷眼去瞧韩彰·那眼神意思很明确,二哥,这事儿不是你去做的吗·也不知道沈仲元是有意还是无意,接着转向韩彰,对着韩彰也抱起拳:“还要多谢韩二爷相助,四爷若是不信,自可以问问清楚二爷。”
韩彰听了此话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唐天奇此时已经往后宅内院走去,沈仲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蒋平和展昭脚步稍慢,落在后面,正好走到韩彰身边。
蒋平低声问道:“二哥,他什么时候过去的确实是去帮手的吗”·“他是不是过来帮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在与守军周旋之时,他便去打开城门了。”
韩彰是个厚道人,他不会诋毁别人也不会夸大事情,听到他这番话,展昭和蒋平已是全然明白·展昭禁不住微微摇头叹气,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争取了冲霄楼的任务,若是碍了这人的路,他真不知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之前病了两周,住院就住了一周多,现在总算是出院了,可见计划不如变化· · ·第156章 重回汴京-36·蒋平是个通透之人,一听韩彰的话便全然明白。
他瞧了瞧展昭,展昭的眼光望向冲霄楼的方向,红艳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仿佛灼烧在他的双眸中··“展昭,可有不妥吗”·听到蒋平询问,展昭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道:“没关系,四哥,咱们还是赶紧赶上去吧。”
他嘴上是说没什么,心里却有个疑影放不下,玉堂去了哪里他可平安吗可还没等他往前赶去,却被蒋平一把抓住·展昭疑惑的回头看,却见蒋平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
“待会儿见机行事,切记不要透露拿到盟书一事·”·蒋平的行动极快,展昭微微愣神间,他已经走到了前面·展昭心中明白,蒋四爷看来也是存疑的,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一边跟上众人,一边细细揣摩刚刚蒋平的话·突然,心念电转间,展昭明白了蒋平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听了沈仲元的话感觉会如此奇怪··心中有了计较,展昭也便安定了很多,他的手下意识的摸摸心口处藏着盟书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蒋平到底打什么主意,但他是不会害自己的,况且对付沈仲元那样心机深重的人,也只有蒋四爷的机智可以应对了··几人跟在唐天奇身后,沈仲元在前面做指引,将一行人引导至王府中议事的大厅。
这厅堂展昭曾经来过,宽大敞亮金碧辉煌,处处透着上位者的奢华,无论多少次看,依旧觉得俗不可耐·几人刚刚站定就看到唐天奇手下的马弁前来报告,唐天奇一听便怒道。
“什么找不到人王府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里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他这般说着,眼神便往展昭等人的身上瞄,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而展昭心中却是了然。
襄阳王确实是不见了·他在冲霄楼上时曾经听到那些看守的侍卫议论过,雷英也是在那时突然离开的·诶,雷英呢·“你们可找到这王府中的统领雷英”·在展昭之前,沈仲元已经问了出来。
展昭瞥了他一眼,看来此人与自己关心的相同,那么他也不知道雷英的下落,莫非襄阳王已经被雷英救走若是当真如此,不论赵爵躲藏到哪里,终究不是个结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才能安心··那马弁瞧瞧众人,摇摇头·沈仲元捋着胡子,似是自言自语却又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此人可不简单,而且就沈某所知,此人武功高强心机深重,若是他的话,只怕不能生擒。”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扫了周围人一眼,最后将眼神定在唐天奇身上·唐天奇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沈仲元略一沉吟,继续道··“此人对襄阳王可谓忠心不二,若是此人护着赵爵,只怕会不死不休。
这点展大人也是知道的,对不对·”·他话锋突然一转,将话头扯到展昭身上,唐天奇的眼光自然跟着转到展昭身上·展昭知道他这是让自己给他的话作证。
唐天奇知道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居住在王府中,自己的话自然比别人的更有说服力··展昭不由瞟了沈仲元一眼,他觉得此人手段心机还在其次,这脸皮当真是自己遥不可及。
他不得不再度感叹,有时所谓胜负不在人的才能,能不能做得出来才是最关键的·他这辈子想来是不可能了··但眼下这个问题却不能不回答·他略思索了一下。
唐天奇自然不会明白个中缘由,可为何沈仲元要如此急不可耐的置雷英于死地呢没错,是要置人于死地若说他吃过雷英的亏,对他心有怨恨,这是不奇怪的,可为何他会如此急于将雷英置于死地呢这与他的- xing -格不符,至少与他所表现出的城府心机不符。
眼下的状况不允许展昭多想,他收回视线,望向唐天奇·唐天奇的眼神中有求证也有疑惑,其他人的视线也都注视在展昭身上·展昭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沈仲元要的就是这个,他立刻回转头望向唐天奇··唐天奇的视线在两人间迅速的扫视一下,他虽是个马上打天下的粗人,却是胆大心细的聪明人,那一眼间他已经注意到两人中的微妙气氛。
沈仲元是怎样的人他并不知道,今晚不过是初次相见,此人打开城门迎接王军进城,自然是大大的有功·可之前这人是谁,又在哪里做什么,他并不清楚·可是唐天奇与展昭却有一面之缘,他知道展昭的本领,又有钦差大臣颜查散作保,展昭的本事人品他是相信的。
让展昭迟疑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简单···“莫管其他闲人,活捉襄阳老贼”·他的命令简短有力,目标明晰·沈仲元的眉头迅速的皱了一下,随即消弭无踪,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展昭却不由得又打量一眼唐天奇,心中感叹,这人竟也如此通透吗看来,自己当真是傻的·他的眼神一转,看到蒋平,蒋平正捋着小胡子遮掩着表情,可是展昭的角度却能瞧得清清楚楚,蒋四爷是在偷笑。
几人一时静默,各怀心思,正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时候·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唐将军不必劳力,白某把人给你送来了”·“玉堂”·“五弟”·“白玉堂”·一听那熟悉的笑声,展昭心中便鼓起一阵欣喜,再听那骄傲的宣告,一抹温暖的笑容止不住爬上展昭的脸庞。
所有人一起抬头往上看去,却见一个白衣紫袍的人从上往下跌落下来·随着一声惨呼,众人低头去看··襄阳王赵爵·“赵爵”·唐天奇脱口而出,他的声音里带着欣喜,这一下毫无疑问解决了他最大的问题。
擒贼擒王,只要襄阳老贼落网,事情便可有始有终,管他是公开伏法还是私下处死,总归是了结了这桩公案,那些想要借他的名头闹事的人也便再无藉口··“猫儿”·白玉堂随后纵身一跳,不偏不倚落到展昭身边。
他的手若有似无的碰到展昭的手,展昭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两人贴的很近,看起来非常自·蒋平笑而不语,韩彰索- xing -看别处,沈仲元看起来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看到。
其实自从襄阳王从屋上摔下来,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人·那老头被这一摔,那把骨头是不散架也差不多了,这会儿只能抱着身体在地上喘着粗气直哎呦·想来他早已摔得眼冒金星,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沈仲元想要俯身上去将他拉起来,唐天奇身边的兵勇已经上去将人拉起来五花大绑··作者有话要说:·本想每日更新,可是前阵子病了,拉下很多事情,每天都很忙,我会慢慢赶上进度的· · ·第157章 重回汴京-37·白玉堂及时出现,还带回了襄阳王,众人心中都是一片轻松,只有沈仲元眼神始终注视着赵爵,脸上有一丝隐隐的不快。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边,对着唐天奇抱拳行礼·他本就姿容过人,气度不凡,虽然没有同唐天奇直接打过照面,可他那年轻骄傲的气势倒是极合唐天奇那武人作风·加上他一出现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唐天奇走上前来,扶着他的膀子连连拍了几下,感叹道。
“今晚多亏白兄弟,我等才没白跑一趟,这头功定是要记在你身上·”·白玉堂笑笑,将展昭往前一拉,若有似无的半带到自己怀里,伸手从展昭背后环过,拍着他的肩膀对唐天奇笑道:“这头功我不争,展昭最早揭穿襄阳王造反一事,又在襄阳卧底多时,今晚还是他破了冲霄楼,拿到了襄阳王谋逆的决定证据,盟书。
若是唐将军愿意举荐头功,那便记在展昭身上吧·”·他这话说的直白,直接把最大的功劳扣在了展昭身上,显然是先下手为强,省的别人来抢·可这个时候他说这番话,又说的坦荡,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舒坦。
展昭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说这里这么多人,个个都是出了力的,这白耗子倒是大方,直接把头功扣在自己头上,真不知道是给自己找好,还是给自己拉仇呢··白玉堂可不在乎这些,他这人一向恩怨分明,若是自己心上的人,只恨不得所有人都对他好,哪里会在乎看在别人眼里是不是扎眼。
好在这在场的人基本都是站在他和展昭这边的,展昭不致太尴尬·就在此时,一个凉丝丝的声音传来··“展大人确实拿到盟书了吗为何不拿出来与大家一睹为快呢沈某想瞧那盟书许久了,听说那盟书真真假假不止一份,何况刚刚冲霄楼已经被毁,不知展大人是否真的拿到了盟书。”
沈仲元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神情各异·展昭想起刚刚蒋平所说的话,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到肩上被施加力量,是白玉堂掰过他的肩膀,一双桃花眼带着诧异望向他。
“猫儿,莫非盟书跟着那破楼一同葬身火海了”·“呃……”·展昭微微张口,不知该怎么说·旁边的蒋平接口道。
“老五,听听你这话说的·这事儿还不是你闹得”·“哈”·这下轮到白玉堂莫名其妙了,他伸手一指自己:“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可不就怨你嘛非跟展小猫说定什么毁了那破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猫最是重承诺,你这一句戏言不要紧,他可放在心上了,你四哥我虽然带了火弹,可炸道门还行,炸这么座楼那是蚍蜉撼大树。
还是展昭胆大心细,把那贼王藏在楼里轰天雷全都找了出来,又做了引线,这才把那破楼炸成齑粉·你可不知道啊”他边说边走到两人中间,拉着白玉堂和展昭边说边往旁边站去。
“刚刚要不是你四哥我跑得快,这会儿早跟那楼一样,不是碎成渣就是被那破楼砸成死耗子了”·唐天奇听他说的有趣,不禁哈哈大笑,韩彰也见事极快,拉着唐天奇问起了襄阳王该如何处理一事,盟书一节倒掩下去了。
沈仲元见人家兄友弟恭默契无间的不再提起,他一个劲儿的拽着问倒显得未免太过,会让人疑惑他的动机·况且从展昭尴尬的神情看来,或许他的确没有拿到··眼瞧着罪魁祸首已经被缉拿归案,唐天奇这边可算公事已了。
那盟书本就不是他来负责,有那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妨碍他了结差事·今夜已经将罪魁祸首抓获,还有大批的谋逆之徒需要抓捕,尤其是襄阳王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只是将首恶抓住一切还不算完,那些辽人的细作也要一一抓出来才能安心。
唐天奇安排了副将继续扫荡王府,自己便带着人去了后院,这襄阳王府自然暂时由他接管进驻··“诸位英雄,今晚唐某多谢诸位相助,这里的事儿自然有我等处理,但不知各位打算在何处安歇这王府中想来有不少客房。
不如今晚各位就在这府中安歇了吧·”··他抱着拳对众人行了一礼,那高大的身躯映着火光,显得更添豪气·众人皆不是做作之人,只不过五义兄弟过来之后便是在按院府暂住,加上大哥还在按院府中守护着颜查散,白玉堂又放心不下他这位义兄,他们几人自然是回按院府安歇的。
倒是沈仲元,一直在襄阳王府中居住,此刻倒成了主人一般,毫不客气的做出请的手势,引导着唐天奇和他的手下人等往后院去了··“走吧·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吗”·白玉堂看着还立在当场的展昭,握住他的腕子,拉着他往王府外走去。
展昭苦笑··“玉堂这话说的,我干嘛要留在这里·”·“这就对喽,便是你想留下,五爷也不准”·嘴上说着霸道的话语,唇角却弯翘起俏皮的弧度。
这独属于白玉堂的顽童般的神情看的展昭心中一片温暖,这一晚来的提心吊胆都似冬雪般消融在这温暖的笑容中··“玉堂……”·回握住白玉堂的手,展昭跟上白玉堂的脚步,那步伐都变得轻松起来。
“何况,我也想知道,四哥到底打什么主意·”·“诶”·听了这话,展昭扭头去看他们不远处的蒋平·就见蒋平正一脸好酸好酸的表情在掏着耳朵,一瞧白玉堂展昭和韩彰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脸上,他那幅酸的倒牙的表情也来不及收起了,好在他一贯脸皮比别人厚上几分,这话在他耳朵里也就是不疼不痒一个笑就混过去了。
“嘿嘿,老五,瞧不出来啊,你竟这么了解你四哥,我当你眼里进了猫,就没了别人呢·”·他这话竟说到如此明处,登时就把展昭闹了个大红脸,立时就想把手从白玉堂手中抽出来。
可他的手被白玉堂攥的紧紧的,根本抽不出半分·白玉堂可不怕人说,更何况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这猫携手终老了,难道还怕自家兄弟看吗于是挑起半边眉头,一脸理所当然还挺自豪的表情瞧着蒋平。
还好韩彰是个明白人,知道展昭窘迫,出声咳嗽了一下,示意两人别打混,快点说正事··此时四人已经出了王府·莫说王府附近,便是城中街道上都挤满了王军兵勇。
城中百姓家家闭门锁户,生怕惹上什么不好的事儿·四人带着特制的腰牌自然不怕,他们拐进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慢慢往按院府的方向走去··“我以为四哥一向谨慎小心,怎么此刻放心让那沈仲元独自呆在唐天奇身边你就不怕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说什么做什么”蒋平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一边挠着自己的后脖颈,一边转动着脖子放松身体,那模样倒像是个宿醉的人在找回家的路。
“他若想说什么,做什么,即便咱们守着他也有办法说有办法做·更何况——”他一转头看向白玉堂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展昭,“他更关心的东西在咱们展小猫手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一直觉得三五里的三大智囊就是蒋四爷,沈仲元和智化了·智化和沈仲元颇为文人,唯有蒋平很市侩·感觉那俩人未必瞧得起蒋平,就像文人瞧不起市井之徒,但他们的头脑却真的未必能够胜过蒋平。
总之到了现在且看四爷如何应对他吧· · ·第158章 重回汴京-38·“何况他要的东西在咱们展小猫的手里呢·”·蒋平此言一出,白玉堂瞧着展昭笑起来。
他对蒋平所言中“咱们展小猫”这一词颇为满意,似乎只要有这个,其他的也便没所谓了··展昭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如此□□裸的被逗弄,还是让他颇为难以适从。
他歪过头,习惯- xing -白了白玉堂一眼·这一眼倒是白的白玉堂非常熨帖,他笑着用肩膀撞了展昭的肩膀一下,展昭没好气的白他第二眼··看着俩人眉来眼去的似乎忘记了正事,蒋平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今晚这沈仲元有些怪,起初我也想不明白,若说为了争功,这倒是不奇怪,毕竟他来这里多日,为的还不就是扬名立万·江湖中人有几个不是为了声名,若不是为了声名,五弟当年也不会去找展小猫了。”
眼瞧着他把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两人同时转了头去看他,一个挑着半边眉头有些挑理,一个瞪大眼睛有些无奈·瞧着两人如此,蒋平倒是噗哧一声笑出来。
韩二爷无奈的啧啧两声,他这几个兄弟啊一旦闹起来,哪个都不是省心的·想到这儿他倒不禁有些同情起展昭来,这猫和耗子搅到一起,多少都要吃点亏受些委屈了。
他这边替展昭抱屈,哪知展昭倒是挺享受现在的状况·不知多久了,他总想让事情回到正常,但连他自己尚且无法正常面对,又如何能够使事情回到正常在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正常了。
时时处处看着那些伪善的人带着面具的表演,他已然怀疑一切都已经从失常滑向更深的失常……唯有同白玉堂在一起时,他才能找回当初的自己··他曾经惧怕自己会将白玉堂拖下水,一同拖进令人窒息的污浊泥沼之地。
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坚强更坚定,也更执拗·不知是否因为涉及自己,他才如此执拗,可那孩童般的执拗却让他觉得无比温馨体贴。
他想起自己在耶律身边时,在军山山寨时,都曾经在孤独中陷入自我怀疑与厌恶,那时他无比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告诉他,你还是你,展昭为曾变过,未曾被沾染……而最终,是白玉堂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包容与温柔,坚定的让他体会到未曾改变过的支持。
沦陷,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有一天,突然发现,再也无法逃避再也无法离开,再也不能没有……若是这样还要否认,那便是自我欺骗,便是真的胆小如鼠了。
展昭望向这个始终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不管他闹也好凶也罢,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而且现在他慢慢懂得,原来他闹也好凶也罢,都是为了让自己开怀。
他是宁愿自己第一时间发泄给他,也好过自己一个人苦苦扛着·可领悟到这点的展昭怎会真的拿他当发泄口,他只会更加珍惜更加温柔以待·世上难得真心人,若是有幸求得,有缘遇得,那便更要倾心相待了。
·注意到展昭的视线,白玉堂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眼神中似乎饱含着某种满溢的情绪,因为展昭望着他却并没有噙着笑,白玉堂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情况,有些担心起来·心说,不会这猫真的有什么折损,没有告诉自己,又在暗地里自责吧。
“猫儿别担心,那襄阳老贼已经抓到,便是那劳什子的盟书真的被毁了也只是让很多人免于家破人亡之灾,你那是积德行善,不用挂心”·“噗。”
一听这话,展昭噗哧一声笑出来:“白玉堂,你也太小瞧展某了,难道展某如此不济,连本不会跑的黄封册子都找不到”·听到展昭如此自信的调侃之言,白玉堂心里也轻松起来,他顺势抬手捏了展昭的胳膊一把,展昭被他捏的一惊,睁大眼睛莫名其妙的望着这只突然“乱咬人”的耗子,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
白玉堂可见是心情大好,干脆搂着展昭的膀子,凑在他耳边,像昔年在他耳边低语笑闹一般··“猫儿别瞪眼,我是替你高兴·”·“高兴什么”·“——”·后面一句,白玉堂故意凑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谁也没听到。
他俩这亲密笑闹的模样,搞的韩彰都没眼看·拉着蒋平往前走了两步,与这俩人错了开来·蒋平倒是兴致好,虽然被韩彰拉着胳膊,还故意回过身来,冲着展昭喊。
“我知道老五开心什么·展小猫,要不要我陷空岛的独门秘笈对付那没毛耗子最是有效·”·“四哥在说什么,我怎得不知陷空岛还有这样的秘笈”·“废话,这样好的东西怎能让你知道,不然什么时候你又上窜下跳捅下大天来,哥几个可怎么治得了你。”
蒋平说着伸手往后去拍白玉堂的脑袋,白玉堂早就瞧见了,一边往展昭身后躲闪,一边双手扶着他的双肩拉到身前去挡蒋平的手··“猫儿你听,四哥想着收拾我呢,你可要为我做主,不能让四哥欺负了我去。”
“哎呀臭小子,还学会告状了展昭,你莫护着他,今天我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尝尝·”·兄弟几人笑闹着往按院府行去·这一晚如此漫长,现下天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几人却神采奕奕,全无睡意。
到了按院府前,只见府门紧闭·几人明白这是不明结局之前所采取的安全措施,若是襄阳老贼得势,这按院府想必早就被他的人撞破,这府中的人也一定被他抓去祭旗了。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去拍门,而是不约而同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了按院府的高墙··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前阵子生病很多事都要抓紧做,努力保持日更吧,谢谢· · ·第159章 重归汴京-39·兄弟几人说笑着回到按院府,天边的鱼肚白越发亮起来。
几人也没惊动任何人,直接翻墙跃进了按院府·几人一进了院子便觉得有些不对,院子里静悄悄的·白玉堂当下剑眉一蹙,眉头立刻皱起来·展昭知道他是担心义兄的安全,又怕当真有什么变动,还生怕这耗子按捺不住再中了人的圈套。
他赶忙一把握住白玉堂的胳膊··“玉堂,先不要着急·有卢大哥在,颜大人不会有事的·”·白玉堂抬手按住展昭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脸色依旧不好。
他难得如此严肃的神情,展昭也不禁跟着皱眉·他心中也闪过一些不好的设想·恰在此时,他感到胸前突然一重,是白玉堂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他正想转头去看身旁的白玉堂,却感到拦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突然用力,带着自己往后极速退去,耳边同时响起白玉堂的喊声。
“大家小心,快快后退退到柱子后面去”·几个人分别跳开,展昭被白玉堂半拦半抱的跳到一根廊柱之后·只听耳边迅疾的风声,眼前闪过几道银光,噹噹噹,他们身前的廊柱上竖着插了三根断箭。
“混账”·白玉堂狠狠骂了一句,沧啷一声将腰间宝刀抽了出来,展昭也将巨阙抽了出来,门廊下兄弟几人纷纷亮出兵器,向着断箭发出来的方向警惕着。
突然白玉堂纵身跃向庭院之中··“玉堂”·“展昭,你别出来”·看他跃出去的那一刻展昭就不淡定了,听了这话他哪能坐得住,脚下用力就要往外跳。
蒋平韩彰一个箭步蹿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拉住··“二哥四哥你们放开我”·展昭焦急的左右摆头,想要挣脱两人的桎梏·蒋平摁着他的肩膀,拉着他对他低声说道。
“五弟心里有数·这东西不像是人打出来的”·“什么意思”·听了蒋平的话,展昭反倒有些不明白起来,可是他瞧着蒋平和韩彰看起来似乎都很镇静,或者说心中有数的模样。
他收了力道,不再挣扎,专注敛神往白玉堂那边看去··只见白玉堂在空中跃起挥刀飞舞,速度极快,倏倏寒光闪过,似乎有什么在他身边缠绕着,丝丝缕缕……展昭睁大眼睛仔细盯着那些如同蛛丝般的细丝去看。
虽然不懂,但他赫然明白,这是什么阵法,玉堂在破阵·想明白这层,他便收了力道,站定了身形去看·他知道,现下这些人里,除了玉堂,谁都没有能力解除机关。
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添乱,那边不如好好守着他,若是有哪里再度发出暗器,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帮玉堂解除危机··好在白玉堂身法灵巧,只是举着宝刃在空中如同与人搏斗了一番一般,便落在了庭院中央。
几个兄弟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吃不准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去了,便等在廊下·就听白玉堂几分好气几分好笑的骂道··“哪个挨千刀的,竟拿这等混账的机关来对付爷”说着,他还回过身对着展昭说道:“猫儿,你记住,这粗制滥造的机关可不是爷的手笔”·“诶”·被突然点名,展昭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白玉堂这话是从哪里来的。
只听身旁的韩彰和蒋平齐齐噗哧一声笑出来·展昭更不明白了,左右张望一下,想着谁来给自己解释一下···蒋平搂住他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来,边喘气边大笑道:“我说这玩意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五弟搭在陷空岛的玩意吗打鸟的差点让鸟啄了眼,哈哈哈哈哈,五弟啊五弟,若是今日让这什么百丝阵给你拿下,看你还有什么脸说精通机关”·“少胡说”白玉堂此时已经跳到展昭身边,把展昭往自己身前一拉,还故意打开蒋平的手,满脸不忿别扭的说:“这等粗制滥造的东西,怎么能和爷的东西相提并论。”
这里蒋平笑的都喘不上气了,那边韩彰笑着接上了一句·“五弟,你刚刚骂的好,你且想想,这东西和你在陷空岛搭的一样,你说这会是谁弄得呢”·此言一出,连展昭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白玉堂有些傻眼愣在那里。
可不是嘛,这里只有大哥守着,这府衙中的兵勇本就不多,即便他们用尽全力也抵抗不住襄阳王大军,卢方想必也是担心这点,才将他在陷空岛防御外敌时搭建的百丝阵摆在这小小的按院府内。
那,自己刚刚岂不是骂了大哥惨了……·几人正在大笑,忽听四下里呼啦啦传来金石碰撞的声音,一下从院子四角涌进不少手持锋刃的兵勇。
他们想必是知道这院子里有机关,还不敢一下围进来·可是当他们看到地上全是银丝钢线,登时明白,这是有高手将他们的阵势破了·廊下几人本就显眼,此刻又笑的开怀,众人举着灯火一瞧,竟然是传闻中已经死在了冲霄楼的白玉堂他的身旁还站着之前在按院府中与大人交好的几位义士,还有一位他们虽然面生,但一瞧他同众人站的这么近便知关系匪浅。
众人卸下了紧张的阵势,火把灯笼的家丁引路下又进来几人,为首的一位昂首阔步,几位兄弟一眼便认出,那是卢方·“大哥”·“卢大哥。”
“展昭,老二老四,五弟”·最后这一声大爷喊得极为激动·他虽然早就知道白玉堂没死,可是却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这个兄弟,之前众兄弟商议破襄阳之事,皆是泰山压在头顶的重压,哪里还有时间好好叙说。
而今他一看这几人的样子便知道今晚的事儿已经成了心中安定,再一见亲近之人,大爷的开怀之情溢于言表··紧随在他身后的便是颜查散,他打眼一瞧便看到了白玉堂,没等任何人引路,他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将白玉堂的手紧紧拉住,上上下下的瞧了他两遍,笑着点头。
“好好好,没受伤,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此时卢大爷也赶到了近前,一把抓起白玉堂另一只手,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白玉堂被他们俩人弄的无可奈何,只能摊开手来让他们看个够。
从他两人扑过来之际,展昭就退开一步闪到一边,此刻看到白玉堂满脸的无奈的瞅着自己瞧,笑意难忍,噗哧一声笑出来,又觉得对玉堂很抱歉,赶紧偏过头去,可那嘴角却刹不住,依旧微微的弯翘着。
“猫儿你笑我·”·白玉堂歪着头,微微嘟着嘴瞧着展昭,看起来像是不满却更像是在撒娇·展昭还没说什么,就听一边的蒋平对着卢方说道。
“大哥啊,这阵是你弄的吧,你可不知道,这阵可把咱们老五坑惨了,老五他刚刚骂啊——”·“四哥咱们好好聊聊,今晚托你帮忙照顾猫儿,我还来得及道谢呢。”
蒋平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拉到了一边,展昭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说,很佩服那些坚持不懈举报我的人,你们的人生就消耗在这样的事情中当真会有成就感吗好吧,你们开心就好不过,我还是会坚持不懈写下去的,各自加油· · ·第160章 重回汴京-40·这一晚可谓惊心动魄,好在大家全都平安无恙。
众人笑谈着簇拥着去了颜查散平日歇息的小院·卢方瞧着老四一脸促狭,展昭在一边忍笑,自家五弟又羞又气的模样大约猜出了几分,他最是忠厚老实,平日里又疼爱白玉堂,哪里舍得去逼问半分,也便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不知道,将自家不安分的兄弟们扯进了屋子。
待到众人坐定,小厮们奉上了茶点和精心准备的宵夜,颜查散才缓缓开口··“五弟莫要觉得那阵势粗陋,今晚可是有了这百丝阵才护得周全,当真是多亏了卢大爷,颜某感激不尽”·说着他起身便要拜,赶紧被卢方拦住,挽着手同他客套了起来。
这番话到说的白玉堂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走上前一手一个拉住两人,摁坐下来,问道··“大哥,颜大哥,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我瞧那阵都没搭全,东南角塌了一大片,这样的阵势怎能困住人”·“困不住人不还是险些把你罩在里头”·蒋平一边喝粥一边才旁边插嘴,白玉堂坐到他身边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拍的蒋平差点呛住,咳嗽着回头看他。
白玉堂一脸乖巧的伸手在蒋平心口上抚来抚去,像是在给他顺气··“四哥,说话可要凭良心·那阵终归是我破的,若不是我拦着,你们可都中招了·四哥,别怪我说,你那水上功夫在这里可不管用。”
蒋平嘿嘿一笑还想说什么,却被卢方拦了话头·他最是了解自己的小弟,生怕他年幼脸急,回头说不顺了,再翻脸·虽然当着颜查散和展昭的面,他不至于太给难堪,可在场的有哪个不了解他,他就是真的翻了脸,甩袖子走了,也没人会见怪。
“老四这话可说的不对了·”卢方这话一出,蒋平立刻摆出了一个要捣蛋的眼神,让卢方一巴掌摁着肩膀给摁回去了·他也知道自己这小弟脾气上来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嘿嘿一笑没再多言,卢方接着说道。
“颜大人所言不错,今晚多亏了五弟这百丝阵,那夜袭按院府的宵小贼寇才被我们活捉·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大乱子·”·“诶,大哥,此话怎讲”·这消息可不比玩笑,几人敛正了容颜,目光中无不闪烁着疑问的光。
卢方和颜查散都笑起来,一边给众人添粥添饭,一边接着说道···“也就一个多时辰之前,有一波贼人突然潜入府中·你们猜那为首的是谁”·难得卢方也卖了个关子,众人蹙眉彼此相视,展昭突然开口。
“莫不是……雷英”·“哈哈,展兄弟真是机敏过人·”·展昭的脸色登时变得很不好,白玉堂也紧紧蹙着眉,他二人相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雷英是何等难缠的人物,今晚王府中不见了他,原本展昭等人以为他护着襄阳王逃走了,可白玉堂知道他抓获襄阳王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可说,他能抓到赵爵有几分运气,几分天定。
谁能料到赵爵会从沈仲元眼皮子底下溜走,又岂能料到- yin -差阳错他所选的路竟恰恰是白玉堂所选的·可见有时即便是费尽心机也未尝不会竹篮打水,这便是天不赏脸了。
展昭等人心中默算一下,那雷英出现在按院府中的时间,恰恰是他在冲霄楼上听到有人喊襄阳王不见了时辰·现下便明白了,原来那雷英遍寻不见襄阳王,知道今晚大事不妙,便想到要来按院府劫杀颜查散。
即便不杀了他,只要将人劫持,便是保命的护身符·却万万没想到,进了这按院府便栽在了卢方凭着记忆搭起来的阵势上··听到此,白玉堂惊奇道··“咦,这样简陋的阵势他竟然也会中招”·“谁说不是,说来也巧,那阵需要的东西太多,这府中原本也没有那么多,在这府中只有东南角和颜大人休息的后院前才有,谁知那厮竟是带着人从东南角潜入进来,还没行几步就被这百丝阵给困了个死死。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卢方捋着胡子,摇着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好笑几分庆幸·蒋平韩彰等人也都点头称是·白玉堂端起一杯酒递到卢方手中,与他一碰,先干为敬。
“真不愧是我大哥,小弟一早就知道,这按院府交到大哥手中必是万无一失的·”·众人听了都笑起来,卢方难得听这小弟如此夸赞,只搂着他的肩膀一边拍一边笑。
“五弟不是耍你老哥哥吧·”·“不过今晚的头功可是非玉堂莫属·”·见他们兄弟谈的开怀,展昭插言道·大家刚刚团圆,很多事情都未来的及细说,听展昭这么一说,又都来了精神,拉着白玉堂非要他说说。
白玉堂也不推辞,推杯换盏间将自己如何破了总掣,如何抓到了襄阳王一事同大家细说一遍·他本就能说会道,虽然平日里碰到一言不合的便拂袖而去,可若是他想,高谈阔论谈天说地亦是信手拈来。
他说的有趣,大家听的也有趣,很快的,碗盏撤下,换上了清新的香片茗茶,天光已然大亮·白玉堂说的差不多,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展昭身上··“今晚不止是我,猫儿也是头功一件。
呐,猫儿,盟书可到手了吧·”·展昭一愣,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包的好好的黄封·白玉堂笑着冲他挤挤眼睛,接过那包的紧紧的黄封,笑道··“你这猫也不知道和四哥打的什么哑谜,从王府中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难道害怕人跟你抢了这份功劳不成·”·“啧啧,我说你这小子就是不会说话,除去他就是你四哥我,难不成你是在暗暗讥讽四哥跟展小猫抢功劳不成”·展昭知道他们兄弟是在玩笑,可听着也觉得尴尬,伸手拽拽四爷的袖子,正想说玉堂不是那意思,他白五爷已经悠悠开了口。
“瞧四哥说的,兄弟怎能对四哥这点信任都没有·再说了,你若真的要抢猫儿的功劳,我再出手不迟啊·”·“哎呀,白玉堂你个没毛鼠,今晚你是真打算拿你四哥开涮啊。”
说着蒋平拿起桌上的果壳往白玉堂身上丢去·这小孩子打闹才用的阵仗,看的卢方直摇头,他也索- xing -不管了,只拉着颜查散笑说兄弟们没规矩,让颜大人见效了。
颜查散见着大家都平安,事情也顺利了了,心里正是开怀不已,哪里会介意这些,便笑着看这几人跟孩子似得闹腾··“不过说正经的,猫儿既然拿到了盟书,却为何不在唐大人面前拿出来。
难道有什么四哥不放心的,竟要这猫儿瞒着吗”·“好小子,你又怎么知道是我让他瞒得,焉知不是这展小猫有意隐瞒呢”·“四哥,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吧。
难道咱们兄弟间还有什么不能说道的再说了,即便再不能说道,现下已经没事儿了,又是在咱们按院府中,总不怕人听了去吧·”·他说着,将黄封放在桌上,可是他却没直接用手去掀,而是很聪明的用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去夹那黄封。
展昭不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赞这耗子当真乖觉机敏,比自己的警觉- xing -还要高·蒋平在一旁捋着小胡子,瞧着那一页一页被掀开的册子幽幽开口道··“若是我所料不错,这里面应当有某人的名字。”
话音刚落,白玉堂刚好翻开到某页,上面写了二三十人的名字,其中赫然便有“沈仲元”三个字·· · ·第161章 重回汴京-41·众人一瞧沈仲元的名字一时无语。
良久,卢大爷讷讷的开口道··“我等皆知,沈仲元是潜入这里做内应的,那盟书上有他的名字也没什么不妥吧·”·“这么说是没什么不妥,可我始终觉得他今晚的所作所为有些奇怪。”
展昭微微歪过头,双眼盯着那盟书,搜索着其他熟悉的名字··“嗯,我与展兄弟有同样的感觉·”·韩彰接口道·他是今晚第一个接触到沈仲元的人,沈仲元突然出现在城门口时,当真是出乎意料。
他的任务本在王城中,若说他出现在王府中的任何地方都不足为奇,可是他却跑到距离王府那么远的城门口·不得不说,虽然帮了韩彰一把,却也让他存疑·韩彰是个老实人,不愿往不好处去揣度人,可他这样的做法明显不是来抢功的吗都是江湖兄弟,韩彰始终没把这话说出口。
可蒋平白玉堂心里可不这么想··蒋平为人精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他可说是这几兄弟中最明白透彻的,在他看来沈仲元真心卧底也好,假意投诚也罢,为的还是扬名立万。
小诸葛精于算计,另辟蹊径,这倒是并不奇怪,怪的是为何他如此急迫现下看了盟书中的名字,他已经完全明白,沈仲元原意是想抓到赵爵,拔得头筹。
偏偏赵爵跑了,他这才匆匆赶往城门口,第一个打开城门,放唐天奇的军队入城·他这样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信不过他们吧·毕竟卧底之事,可说有,也可说无,有些东西只有握在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
盟书,或者亲自打开城门,以证其清白·可若今晚得胜的是襄阳王一方,也难保他不会以护驾有功为由邀买人心·总之,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即便他首鼠两端,众人也抓不住什么把柄。
就算现在有了盟书上的名字,一切依旧在两可之间···呵,好算计·蒋平也不由得摇头·沈仲元所行之事亦正亦邪,总是介于说得清与说不清之间,真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人。
虽说富贵险中求,可便是自己也不会如此兵行险境·最重要的,盗亦有道,无论如何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一旦做了便无法回头·可此番偏偏他亲自打开城门,又时时刻刻跟随在唐天奇身边,这立场算是站定了。
而白玉堂就更简单了·单凭沈仲元对展昭的算计此人便不可活,更不要说他曾以自己为饵换自己的地位·若不是那么多人劝着他,只怕他白五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机会把这人挑了。
可眼下看着他沈仲元顺风顺水,从襄阳王府一路走到了王军面前,能为其证名的人,从他们这些江湖人也变成了二品将军,真是令他齿冷··白玉堂不比他人,他还有个私心,那便是展昭。
虽然两人一直未曾明言发生过的事情,但白玉堂心中总是存了个愿想,希望能够让展昭看到天理昭彰恶人受罚·这个愿想此时却像一根刺一样折磨着他的心,眼见着对方越走越高,对方所求的事情一点点实现,白玉堂甚至觉得自己愧对展昭爱上一个人便是如此,恨不能所有苦楚都替他受了,可若是没法替他承担,一切离自己所愿越来越远,那心中的焦躁与愧疚便成为一种折磨。
此刻这种折磨正灼烧着白玉堂的心,他知道这毫无道理,却还是觉得自己没脸见展昭·可偏偏展昭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伸出手,牵住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他们的手是在桌子下握着的,这番情肠倒是没什么人看到。
白玉堂自然知道展昭的心,他知道是自己急躁了,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无论是替展昭承担了那些苦楚,还是好好惩罚沈仲元·这些事他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更没有告诉展昭,这分明是他一个人的计划,可偏偏展昭感知了。
此刻,他高兴,庆幸,又难过,愧疚·这些纠缠的情绪让他烦躁·他需要发泄,需要直捣黄龙但是,他却不能·末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力回握了一下展昭的手,抬起头来注视着他。
他这才发现,原来展昭一直笑吟吟的望着他·白玉堂眉目微垂,自嘲的笑了笑,再度抬起头来望向这展昭·这次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明亮的,明眸中的- yin -霾也一扫而空。
“哥哥们说的有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他当真心怀叵测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咱们打起精神来盯紧了他,不怕他翻天·”·白玉堂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倒是放下了心·大家素来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天马行空,活的一派潇洒,想得到做得出的小弟·多少人对他这种做派是又恨又怕,可关心他的人又是多少次为他提心吊胆。
颜查散亲自给白玉堂倒了杯茶,递到他跟前,笑道:“这些都是后话·若他只是想在江湖上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声名,那他之志终还是在江湖·若他是想要以此为契机,得到朝廷赏识,混的一官半职,莫说包大人,颜某人这关他也过不去。”
颜查散这话中的宽慰之情,白玉堂怎会听不出,饶是展昭也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微微转过头,望向颜查散,就见那人也望向自己,微微点头·展昭笑起来,他真是很喜欢眼前这些围坐在他身边的人,如此默契,如此熨帖,好像大家已经做了一世的家人,这一世也依旧要在一起。
展昭觉得很暖,心里很暖,虽然他也听人说过他的笑容如三春江南,但此刻江南就在他心里,有贴心的人在,时时刻刻身置江南……·他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好想和玉堂一起去江南啊。
等此事了结,也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了·自己入府多年,一直为了开封府和包大人的事情奔波忙碌,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江南了呢·是啊,多久了呢昔年,自己不就是爱慕江南的暖,江南的润,才一留许多年不忍离开。
想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在那里居住的时间几乎赶上自己在家乡所住的年月一样长了,若是没有遇到包大人,若是没有去过耀武楼……·可若是没有遇到包大人,没有去过耀武楼,也便不会与玉堂相遇。
或许还会相遇,在某个江湖场上,但那样的相遇想必要变得平平吧,怎会像现在这样,彼此把彼此系在心上·虽有这一番遭遇,他却是满足的,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心意,终于知道彼此的心意,终于没有错过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掌上传来白玉堂掌心的温度,指尖传来白玉堂指头的力度·那是令他安心的温度,让他开心的力度·说也奇怪,现在他丝毫未将沈仲元放在心上,似乎那人在做什么都与他无关,那人有何算计也与他无关。
想来也是,现在只有眼前这些人才是与他有关的,他们的平安喜乐才是他真正关心的·至于沈仲元,那不是自己能够算到的,就像自己从未算计过别人·人,终会迎来自己的结局……·至于眼前……他望向白玉堂,他发现白玉堂的视线似乎也未再从他脸上离开。
眼前,这个人,便是他的未来··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生活中不乏沈仲元这样的投机分子,可偏偏这样的人总能混的风生水起,他们会看眼色,懂得风向,且会做人会说话,即便你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也照样没有办法,无可奈何……祸害遗千年· · ·第162章 重回汴京-42·众人又聊了许久,太阳已经高高,颜查散换了官服,说是要去襄阳王府拜见一下唐天奇,将这王城的安排与他商量一下。
可巧,唐天奇也派了自己的副官前来相邀,还特意捎话说,众兄弟忙了一晚可好好休息休息,这城中的事儿自有他和颜大人打理,大家只等着回京报捷,封官加爵便是··颜查散早就有意让大家好好休息,此时正好命小厮将众人安排下去。
五义兄弟本在一个小院里,可不知有意无意,卢方韩彰等人被安排在一个小院中,展昭和白玉堂被安排在隔壁的小院中··众人拜别了颜查散,各自回院·五义兄弟所住的小院正好一人一间房,兄弟几人端了茶盏,在院子里聊天笑闹。
白玉堂牵了展昭回院,两人谁都不想回屋,遂在廊中坐下来·笑声从隔壁一阵阵传过来,展昭白玉堂不由仰起头,望着隔壁小院的方向,一起微微的笑着··岁月静好。
江湖儿女纵横江山,铁骑驰骋,生死若等闲·武林中人多少都是坐不住的,武人不似文人,便是没事儿也喜欢游山玩水,若是路见不平那更是按捺不住·虽然其中不乏北侠欧阳那样潜心修佛的人,可大部分人哪里闲得住。
此时他们却静享片刻安宁·两人并排坐在廊下,你的右手叠着我的左手,紧紧握住,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五爷,展大人·”·院门上传来两声轻叩,雨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展昭起身要去开门,白玉堂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许他起身,向门边喊道··“进来吧·”·白玉堂虽然拽着他,可展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过亲密。
尤其雨墨是颜大人身边的小厮,服侍多年,又是个子侄辈的孩子,在他面前拉拉扯扯,他可拉不下来这个脸·白玉堂却有意要看他窘迫,虽然手被展昭甩开了,却故意扯住他的衣摆,跟只非要扯人的小猫似得死活不肯松手。
结果雨墨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白五爷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满足却促狭的笑容,展昭站在旁边,抱着膀子抬着头好像在看天边的鸟·可是他的衣摆却被白五爷攥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晃动着,像是在玩又像撒娇。
雨墨和白玉堂是玩惯的,白玉堂对他很是疼爱,加上他对颜查散忠心耿耿,为人又很机灵,所以时常也会仗着白玉堂的疼爱宠信,与他玩笑几句·现下瞧了两人的模样,他噗哧一声笑出来。
“五爷,你这样好像在跟展大人讨糖吃啊·”·展昭一听,轻咳一声,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状况,往旁边转转身,想要把衣摆收回来·白玉堂索- xing -耍赖一般往旁边歪歪身子,拽着他衣摆的手却攥的更紧。
更可恨的是,他不但对雨墨的话不气恼,还打蛇随棍上的笑道··“可不是嘛,展大人明明有糖,却不分我,你说是不是很不仗义”·雨墨如何听不出,对着他撇撇嘴接口道。
“五爷可别拿我消遣,我是奉我家大人之命,来给两位大人送水的·大人说你们奔波一夜,实在是辛苦,特意让人调配了药澡,舒缓精神放松身体最是好用。”
说着他招呼几个下人将早已备下的药澡水和换洗衣物都抬到屋里放好·随后恭恭敬敬对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抿着嘴儿笑着离开了小院·院落里又恢复了宁静,隔壁院落的笑声也不知何时淡淡散去,想来几位哥哥也去泡澡了吧。
展昭这才没形象的拽回自己的衣摆,似是生气般的白了白玉堂一眼,有点气呼呼的说道··“外人面前你胡闹什么”·白玉堂故意随着他的力道被他拽倒,托着腮倚躺在廊坐上,手倒是松开了他的衣摆,抬起头望着他笑道。
“猫儿,雨墨是外人,那谁是内人呢”·一听这话,展昭回过身毫不客气赏了人一枚大白眼·自顾自的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抬起衣袖嗅了嗅。
“刚刚竟不觉得,身上都是臭烘烘的·”·他身后白玉堂一跃而起,跟在他身后,握住他的一缕发丝轻轻抬起来放在鼻端轻嗅了嗅··“倒也没有很臭,只是有些火星味儿,闻着倒像是木炭烤猫。”
“白玉堂”展昭双肘往后猛然一顶,白玉堂躲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捂着胸口在他身后哎呦呦的吆喝··展昭也不去看他,只管一边进屋,一边脱下衣服丢在地上,听到身后阖上屋门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白玉堂已经跟上来了。
在他解下绑靠,褪下外衫之后,却听身后白玉堂惊呼一声,接着自己的胳膊被他紧紧抓在手中··展昭猛然被抓住胳膊,一回头就看到白玉堂重重蹙着眉头,双目炯炯紧盯着他的胳膊。
他这才低头一瞧,自己小臂上有些灼伤的痕迹,他这才想起在破楼之时自己确实被暗器火器灼伤过··“痛吗受了伤你怎么不早说还聊了这许久,你这猫真当自己是小猫成精吗还不快些上药”·白玉堂难得的对他着急上火起来,展昭乖乖的任由他瞪着自己发火,待到他话说完,才宽慰的扶着他的胳膊摇晃几下,温声道。
“没关系,有绑靠挡着,没有受伤,只是——”·“只是什么你这猫就是如此不爱惜自己难道都不知道别人会心疼的吗”·白玉堂哪里等他解释,赶紧翻身去掏自己的百宝囊,拿出卢夫人调配的伤药。
好在卢夫人一贯心细,各种伤药都有准备,白玉堂迅速打开那装着烧伤的药膏,涂抹在展昭胳膊上·此时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展昭,双眸中满是焦急,心疼和气恼·他的多重情绪纠合在一起,望向展昭的目光竟有几分锐利。
展昭一反常态的轻轻撇撇嘴,头微微转向一边··“既然心疼,又何必如此凶悍·”·白玉堂一愣,顿时感觉哭笑不得·这猫难道是在对他撒娇吗说一个大男人撒娇有些莫名其妙,可眼前的展昭就是那样放下全部防备,想要全身心的倚靠在另一个人身上时的懈怠放松。
他是在依靠自己吗·一瞬间,所有的焦躁气愤都小三不见·白玉堂难得无奈的推着展昭去到里间,亲自服侍他入浴,待到展昭在浴桶里躺的舒服时,他扶着展昭涂了伤药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用柔软的棉布垫起来,还搬来张同高的小凳,将展昭的胳膊放在一旁,生怕沾了水。
“玉堂你不洗吗一会儿水要凉了·”·白玉堂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上首的位置,将他的头轻轻架起垫在柔软舒适的小枕上,自己放了盆水给他仔细的清洗起头发来。
“嘘,莫要多言,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爷亲自伺候你难道还不好”·白玉堂说着,已经为他- shi -了发,先用皂角给他洗了一遍,又用调过香脂的猪苓给他顺发。
修长有力的手指透着难言的温柔穿过他的发丝,轻轻的揉搓,水流粘合着手指与发丝,仿佛将两人也紧紧粘合在一起··展昭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白玉堂都不会听的,索- xing -任由他去。
这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被人疼爱··作者有话要说:·又在谈恋爱,啧啧,这俩坏孩子· · ·第163章 重回汴京-43·展昭难得的放松着身心,将自己交给这人。
此时他才感受到长久以来被自己刻意隐藏和忽视的疲惫是如何排山倒海的将自己淹没·头发被细心的清洗干净,热水撩过身体,肩膀上传来舒适的力度,让他昏然欲睡,又不舍得就这样睡去。
·他抬起手抚上正在为自己按压肩膀的那只手,微微侧过头,轻吻上那只手掌,双唇轻柔的啄上分明的骨节,浅尝辄止·他在向白玉堂传达他的心意,他的感受——如此情肠,如此温暖。
玉堂,你可感受到这是你给我的温暖··忽然,一只手爬上他的脖颈,指肚从他的锁骨慢慢滑动到颈下,顺着脖颈的曲线缓缓向上·灵巧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下颌,将他的头往后仰起。
展昭顺从的抬起头,微微睁开眼睛,那人英俊的面庞映入眼帘,他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宠溺·展昭有预感,这样的神情将来肯定少不了·他浅浅的笑起来,手指依旧摩挲着那人放在肩上的手掌。
“刚刚雨墨说我在向展大人讨糖吃,那展大人有没有糖给白某吃呢”·展昭噗哧一声笑出来·这耗子此时还不忘打趣自己·他伸出手,反手攀上那人的头颈,将他的头压低,直到两人四唇相接,温柔缠绵的贴合在一起。
谁也没有深入,只是轻缓的相互摩挲,用唇描摹着对方的唇,将对方的一切都记在心里··情到深处,清淡亦浓烈··“玉堂,你的水凉了·”·不知这个吻何时结束,展昭觉得很满足,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觉得不说什么自己似要发烧,便将手指探入旁边的浴桶试了试。
那捅水的温度明显赶不上自己的身体来的热··白玉堂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笑,接着起身去了外间,不多时他却提着一桶热水回来,将热水顺着桶壁从展昭脚底的位置将热水缓缓注入浴桶中。
“那捅水凉了,自然这桶也凉了,你现在还是体虚,不要着凉·”·说罢他将水桶放到一边,自己也宽衣起来·展昭的手指还在旁边的桶里撩着。
“我不要着凉,你便可以吗这水这么凉,你若是下去不一样要着凉·”·“谁说我要泡那桶,不是现成有热的嘛·”·“诶这桶已经满了,你若进来水会洒出去,还是你要我……”·展昭刚想起身,肩膀上传来摁压的力道。
“怎么展大人不愿与白某共享一桶热水吗”·展昭觉得此刻自己真的有点烧起来了,他低头轻轻一笑,没有再出言阻止。
白玉堂快手快脚的爬进浴桶,果不其然,水哗啦啦洒了一地,展昭侧过头一手撑着脸笑起来·白玉堂面对着他坐下来,热水的温度舒适的包裹着他,当然了,令他舒适的也不止是热水。
钻进浴桶的白五爷并不急于给自己洗干净,而是往前一蹿身,一下扑到展昭身上·这一下他留了力道,既没有把水溅出来,也没有让展昭接的沉重,只是这举动太过孩子气,展昭笑起来。
他觉得实在是开怀,随着初升的太阳,似乎心情也变得很好,自己一直在笑··“怎么刚刚白五爷服侍了展某,现在是不是要展某服侍一下白五爷呢”·“哈哈,那么猫大人想要服侍一下白某吗”·“白五爷想要展某怎样服侍呢”·说话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息也越来越纠缠。
白玉堂一手撑在桶壁上,一手轻轻撩动着热水,淋在展昭□□在外的肩膀上·刚添了热水的浴桶上水汽氤氲,热腾腾的朦胧了一片·展昭突然觉得似乎看不清眼前之人,双臂抬起,穿过白玉堂的脖颈拥住他的肩背。
这样亲昵的动作倒险些让白玉堂失了平衡,身体往下一压,与展昭紧紧贴合在了一处·展昭的手撩起热水,轻轻的洒在白玉堂的背上,热水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流淌下去。
如此温暖,如此暧昧··“玉堂,想要吗”展昭没给吃惊的白玉堂任何缓冲的时间,继续说道:“糖,玉堂已经吃过了,若是一颗糖不够,展某也没有更多。”
展昭抬起头,清澈的双眸注视着白玉堂的桃花美目,从我眼底直望到你心里··“自始至终,展某都只有自己·”·白玉堂轻轻低下头,在展昭的肩头落下几个吻,不轻不重不缓不急,没有留下痕迹却能在心上留下印记。
他的唇一开一阖,从展昭的肩头顺着脖颈直亲吻到他的耳垂··“从今往后,你还有我·”·这话随着那人熟悉的气息轻轻滑进展昭耳朵里·他有些痒,却不知道是耳朵痒,还是心更痒。
“那,玉堂你……”·白玉堂的双臂撑住桶壁,微微抬起身拉起一点距离·他注视了展昭一会儿,微微摇摇头·伸手牵过展昭涂了伤药的那只手臂,手掌温柔,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痛楚·“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言罢,白玉堂将他的手臂又再度垫好,轻放在小凳上·随后他抬起身,往后倚在另一端的浴桶壁上,脸上挂着俏皮又温柔的笑闭上了眼睛··展昭望着他,那一直弯翘着的唇角不由又往上微微弯起一点。
他知道白玉堂这是在心疼自己,一个男人动了情却为了自己在忍着- xing -儿·展昭知道这有多不易,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玉堂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更是把自己放在他之前。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情,他如何不动情呢·只是,眼下他确实不想做··虽然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可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心中并不情愿。
只是,他还有心结·可是玉堂待他如此之好,自己却无以为报·那一刻,他是下定决心的,只要玉堂想要,他就会给,哪怕现在的自己并不想,哪怕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可玉堂并没有要求自己·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疼惜自己··展昭将身体放松开,舒适的闭上眼睛,唇角挂着微笑,倚靠着桶壁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
睁开眼睛,头顶是素色的床幔,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转过头,是那人熟悉的眉眼·轻轻动了动身体,腰上有一点重量,那只鼠爪果然搭在自己身上··展昭笑着抬起手,伸出手指描摹着那人的脸孔,这样好看一张脸,这样惊才风逸的一个人,从今往后就是自己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淡定刹车……·不得不说,这儿子,啧啧,聘礼都还没送过来怎么能急着过去哼唧· · ·第164章 重回汴京-44·事情已结,他们放下心来安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近黄昏。
展昭本已经醒了,可是瞧着身边的白玉堂安睡,也便跟着一起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白玉堂已经起身,正坐在床头的方凳上为他更换胳膊上的绷带·小臂上微凉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换过药了。
“……嗯,玉堂·”展昭依旧睡眼惺忪,努力的睁了睁眼睛,抬起头看着白玉堂:“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儿”·“哈,小懒猫,还睡再睡就等着月亮晒屁股吧。”
白玉堂被他逗乐了,将包扎好的手臂塞回被窝,从旁边拿了一套干净簇新的衣服放到展昭床头·展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身簇新的衣服,才好似缓过神来,转动转动眼睛瞧着窗外,夕阳已经在窗纱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橘色,他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展昭噌一下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去拿衣服,就被白玉堂揪着被子捂成一团·展昭低头看看被白玉堂围到下巴的被子,一脸无可奈何的歪过头去瞧他··“玉堂,你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
“你这猫,起的这样猛都不觉得头晕吗”·白玉堂说着将新衣服拿过来,给他披到背后,展昭这才坐正起来,慢慢穿好衣服·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内到外都换了舒适的新衣服。
“起来吧,现下过去正好能赶上吃晚饭,不知道颜大哥今晚是不是回来·他若是不回来,咱们今晚便过府去看看他·”·“好·”·展昭起身打点好,跟着白玉堂一起去了前厅,才发现众位兄弟已经聚在了那里喝茶议事。
见到两人过来大家也不起身,只是挥着手招呼两人过来·他们如此这般倒让展昭觉得亲切,如同在家里一般,没有那么多拘束·他二人回应着,拣了两张并排的椅子坐下。
雨墨机灵的递上茶点,白玉堂回头对他笑着点点头··不得不说这小厮当真是聪□□敏,他本是随身伺候颜查散的,这些端茶倒水的事儿原不需要他来做,可展昭一瞧,这里随身伺候的除了他,其他人都在外间伺候。
这小孩是给他们腾地方,以防他们聊些私密的事情被下人传出去,可见他这些年在场面上历练过,越发的贴心仔细了··展昭正在品茶,白玉堂拈了块小糕饼塞进展昭嘴里。
众人在聊着什么,也没人特意瞧他俩,展昭还是偷偷扫了众人一圈,回头瞥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眉眼弯弯笑的开心,嘴巴里也嚼着同样一块糕点·展昭低下头,赶紧嚼了几口,那糕点入口即化,软糯香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暖香,着实特别。
尤其是配上那香茶,暖意融融的感觉从口中荡漾开来,余香更浓·展昭偷眼去瞧白玉堂,只见那耗子一脸得意之色,他想到那耗子由来擅长吃喝,即便不是锦衣玉食,也总能寻摸些蹊跷特别的东西来,这难道是他吩咐厨房做的·他正寻思着,一封书信递到他们两人中间,俩人同时伸手去接,正好拽住书信的两端。
“你说你俩,一封书信也要争,明明好起来跟一个人似得,怎么碰上点儿东西又要开始争·”·蒋四爷在一边悠然自得的敲着茶碗,瞧着他俩打趣·他素来没脸没皮惯了,张嘴先讨三分利,被人戳在脸上也不觉得什么的。
可大爷卢方忠厚,二爷韩彰老实,三爷徐庆憨直,五弟白玉堂机敏,再加上还有个不言不语的柳青也在场,展昭听了这话觉得着实无奈·他微微低头,收回手,伸出手指轻抵额头揉了两下。
白玉堂顺理成章的接过了书信,一边摊开来看着,一边回击道··“四哥什么都好,就是谦让太过,当年明明先同小弟提什么汴京御猫,却让小弟拔了头筹。
啧啧,当真是不值·”·白玉堂打趣他当年故意同自己提什么御猫威风,灭了我五鼠名头,这才引得自己一怒之下上了东京,夜盗三宝,入宫题诗,大闹一场。
卢方拿眼瞪了蒋平一眼,蒋平这才老老实实拣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可他瞧见展昭偷眼望他,冲展昭挤挤眼睛,笑嘻嘻的大嚼特嚼起来·展昭好笑的低头喝茶,他明白蒋平那一眼里的含义。
当年也是他蒋四爷巧舌如簧,激的自己连夜留书离了开封府,赶赴陷空岛,这才有了通天窟被擒,之后又与玉堂有这许许多多的纠葛··往事如烟,此刻端着茶盏与众人一起谈笑风生,念及往事当真恍如隔世。
那时,何曾想到还有今日这般一起喝茶谈天,同仇敌忾的时候呢便是有,也断断想不到,自己竟与玉堂如此亲密无间……这一想,晌午时那桶热澡的温度又呼啦啦烧了上来。
“啪”一声,白玉堂的手握着书信重重砸在了他手边的桌子上·展昭眉头突的一跳,侧过头去看他,顺便拿起桌上那张书信来瞧··“这沈仲元当真是贪心不足他居然要谋求录事参军士之职。”
展昭看了一下书信,那是颜查散所写的·展昭抬头看了众人,柳青开口解释道··“这封信是我拿回来的·昨晚我原没出什么力,便趁今早你们都去休息之际,过府去了趟襄阳王府。”
他稍一停顿,见展昭望着自己,继续道:“我原是想去看看颜大人那里有什么需要帮手,不想却看到沈仲元在府中忙前忙后·那样子俨然已经成了襄阳城的暂理参事。
而且我听说,他连夜拟定了请功的奏表,正在那里请颜大人他们一同审阅呢·”·展昭无奈的哼笑了一声,将书信叠起放在桌上·那份信上前半部分是交代雨墨一些府中事宜,要他□□。
中间说了些对众人的嘱咐和安置,末了还特意要展昭好好养伤,叮嘱府中医生给他拿最好的山参补身·整篇书信言简意赅,那一手小楷看着也赏心悦目,可看到书信中暗藏的几句关于襄阳王安置与沈仲元动向的话语却让他深深不安。
·展昭抬起头望着众人,故意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口吻说道:“他只是有此意而已,能不能求得还是两可·况且不过是八、九品的小官,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从七品上·”一旁的白玉堂冷冷开口:“他求的是录事参军事,这本就是州府一级的常职,襄阳是上州,其官品比其他参军事更高一级。”
展昭瞧着白玉堂脸色冷峻,知道他心情不好,遂朝着他安抚的笑道:“不过就是攀附军中的幕僚吧·他依仗这次对唐天奇有功,想要捞个一官半职也是意料之中的,不是吗”·一旁的蒋平噗哧一声乐出来,冲着展昭直摇头,说了一句展昭听过很多次的话:“展小猫,你可真是太单纯了,哪里适合在这官场上混啊。
我看过了这些时日,你寻个由头辞了官,跟着五弟一起回我陷空岛吧,保证顿顿大鱼大虾把你喂得白白胖胖·”·“四弟”卢方呵斥了一句,却也没用太重的口气:“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嘿嘿,话糙理不糙嘛·”蒋平虽然脸皮厚,却很少挨骂,因为他乖滑善看脸色,这会儿大约是被展昭逗乐了,竟然也起了逗猫之心··展昭却觉得隐隐头疼,这四耗子五耗子由来都是自己的克星,将来若真的去了陷空岛,可要绕着点走,免得腹背受敌,被他俩夹在中间,便有自己受得了。
可他却忘了,白玉堂是个极为护犊子的,哪里会让爱猫受人挤兑·自己怎么样那都是自家窝里两人之间的事儿,若是外人,不,别说外人,他四哥这样的是断断不给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官职查了一下,录事参军事算是挂靠武职里比较高的,严格来说参军事不算幕僚,是常设官职,但是不要求出身,所以沈仲元要求这个位置其实可以一下鲤鱼跳龙门,完成身份的华丽转变。
在各种参军事里,录事参军事是最高的,这个主要职责是管刑狱的,但是对其他官员有监督的职能,这个就比较厉害了·其他的参军事还有管生活的,婚嫁的,判案的各种各样。
而且录事参军事在上州的话是从七品上的位置,这个官阶就很不错了像昭昭和五爷那种一下就蹿到四品的是人家好多人一辈子的梦想好伐多少人不知道怎么拼搏都到不了那种高度呢· · ·第165章 重回汴京-45·于展昭而言,沈仲元的心思他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与这人处了这么久,只见他步步走高,未见过他吃亏,何况这里吃他亏的人也远不止自己一人。
相处到最后,只要自己不吃他的亏就已是万幸了,不敢多求什么··在他看来,沈仲元另辟蹊径本就为了扬名立万,若是他求官,也不过就是厌倦了江湖,想要再登高楼罢了。
他本就是文人出身,与自己和玉堂不同,玉堂虽然文武兼修,可他从来志不在庙堂·但对于沈仲元这样的文人,即便身处江湖,心中对功名也还是有一份向往吧··想到此,他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吃了这么多的苦,无论其初衷是什么,手段心机用了这么多,只为了一个□□品的小官,岂不是得不偿失吗·“展小猫,你想的太浅了。”
蒋平嘿嘿一笑,捋着小胡子接着说道:“这沈仲元胃口不小,别瞧他现在求的只是个参军事的常官,像五弟说的,任职上州也不过是个从七品上的小官,可展小猫,这可是个实缺啊”·“嗯,况且录事参军事有可监督当地官吏管务的职权,虽不如知州知府这样显赫,却是不显山不漏水的把好处实实在在的抓在手里。”
白玉堂跟着点头解释道··“嘿,老五没白当这几年护卫,对官场上的事儿倒是越来越清透了·”蒋平瞅着他嘿嘿笑道··“这些事爷本来就懂,只是不屑。”
白玉堂一脸轻蔑,碗盖敲着手中的茶盅,显出他的一丝焦躁:“他谋求参军事之职便等于有了功名,绕过寒窗苦读一轮轮考试·而且唐天奇此次立了大功不会一直留在此地,我等很快也要跟随颜大哥回京,到时候这里便只有他沈仲元一人了。”
“是啊·”蒋平接着说下去:“他在襄阳王府中多日,又是做过管事的,一旦新官上任也少不了他这个熟悉各方事务的人协助·到时……”·“到时,他进可以谋个京官,退也无非是守在襄阳,哪怕等待按资排辈也不会在一个从七品上的官职上终老一生。”
白玉堂接着蒋平的话继续说着··“还有一节·”柳青难得的开口:“他虽是江湖人出身,但他之前一直是混迹于各大庄派和官宦世家,与他交好的官宦子弟也是不少。”
“是啊·”白玉堂唇角扯起一抹冷笑,眼光一转瞟向柳青:“差点忘了这点,他也曾去你的庄上讨过生计吧·”·“嗯。”
柳青点点头:“不过我那庄户不厚,庙小养不起那么大的佛·”·“哈·”白玉堂终是笑出声,他知道柳青这是反话,他家的基业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了他这辈儿已然是地方上的大户,只不过他为人低调,又好施舍作义,表面不声不响,与人相交时却极为挑人,想来沈仲元是没有在柳青那里讨到什么便宜。
白玉堂再度冷笑一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却没收回手,只是很自然的覆在了展昭放在桌上的手上··“我与他还有一笔私账未了·这笔帐算清之前,这事儿没完”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玉堂……”展昭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安抚的轻轻拍了两下:“善恶终有报,你又何必要为他如此劳力劳神”·展昭怕他言多有失,虽说这里没有外人,但说多了总有露出风声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会放过那人,可自己的仇自己会报,不能连累玉堂。
即便自己与玉堂是一体同心、同仇敌忾,该自己的还是要自己来·就像以前展昭说过的,是我的,便该是我的吧··白玉堂望着他,众人也望着他,展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失言了。
他浅浅一笑,清澈的眸子回望着众人··“沈仲元纵有再多不是,也是手段上,大义上他现在并无所缺·若是现在便对他如临大敌,倒显得我们失了气度。”
听他说的豁达,众人倒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最咽不下这口气的就应当是他,若是展昭如此决断以图后报,那他们也没有一味纠缠的道理·否则就如展昭所言,失了气度,只怕也会落人把柄。
只是再以行侠仗义为名,做下如此之多的暗昧之事,总是让人觉得缺了磊落,纵使赢也赢得不光彩··可有些人,求的是结果,不在乎赢得光彩·“展昭,这事儿现下只能委屈你了。
但是你放心,哥几个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如你所言,总有后报·”卢方开口道··他是老大哥,这话说出来自比别人更有分量,可大家知道这话他是真心,也是替白玉堂说的。
这个五弟啊,看起来七窍玲珑,也是能说会道,但其实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白五爷碰上不对路的人根本是废话没有,要么转身就走,要么留着后招晚上再收拾·卢方这话就是在给他的小弟吃颗定心丸,告诉他,哥哥们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白玉堂脸上见了笑容·他自然明白哥哥们疼他,可现下他有了心爱之人,自然更希望自己的家人能更疼爱自己所爱之人·卢方这番回护之意如此明显,更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怎能不让白玉堂开怀。
他一开心,展昭自然也开心··“既然如此,沈仲元的事儿先放在一边,咱们且行且看·”白玉堂用力握了握展昭的手;“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求下这一职,即便他能,若是他真的做什么贪赃枉法害人之事,包大人也不能容他”·“这个自然是。”
众人点点头,归根到底,那真正维系了江湖与庙堂之人其实还是包大人··“那么近日唐将军便准备启程,将襄阳王押解回京喽”·“这是自然。
而且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回去·”·“有江湖人随行,路上可以帮他们减少被收买的别有用心之人行暗昧之事·”韩彰应了一句,其他人知道,在事发之后他便写了书信送到江湖朋友手中,这一路有他们接应相助,肯定能够确保安全。
“沈仲元也会同行吗”蒋平问了一句··“我过府时问过他,他说暂时不会离开襄阳·”柳青的语调平静的淡然:“他说他会晚一步再回京,若有受封之事便交于众兄弟了,这样的虚热闹他便不搀和了。”
“呵,虚热闹,他倒是会说合着别人都是图个虚热闹,唯有他才是踏踏实实干实事儿的不成”·眼见着白玉堂又要炸,展昭赶紧给他满了杯茶,道。
“既然出发就在这几天,我瞧着是不是也该去打点一下,免得误了大人的行程·”·“这个你放心·”卢大爷对展昭点点头·“你们的东西早都备好了,车马也都备齐。”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雨墨一边给展昭斟茶,一边在他身后笑道:“展大人的东西都是五爷亲自准备的,一早就备好了·从里到外都是簇新的,小的们到襄阳城里最好的裁缝铺子买的,可是不敢有误呢,所以展大人断断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儿误了行程的。”
不知他这话说的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偏那孩子站在他身后,展昭除了点点头外,实在不好意思回过头去瞧他·于是他对着坐在旁边笑的得意的白耗子投去一瞥,又故意郑重其事的向他点头致意道。
“多谢白五爷费心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有多废话多话痨我反省我的锅我错了· · ·第166章 重回汴京-46·接下来的几日似乎格外平静,展昭等人除了安心修养和日常帮忙维护一下襄阳城治安外,当真是前所未有的清闲。
现下那些- cao -心的事儿一件都用不着他们了·公孙先生这几日随着颜查散去了襄阳王府,奏表之类的事情顺理成章的由他这位开封府主簿大人来做·颜查散倒是很客气,没有正面直接驳了沈仲元的面子,将他的东西全部弃之不顾。
但是当白玉堂听说颜查散将沈仲元谋求的录事参军事之职换做了司里参军事之事,简直笑破了肚子·笑到展昭给他递的三杯茶都被他洒在了地上,没喝上几口··“玉堂,真的有这么好笑”·“嗯嗯真的”白玉堂把那个实在握不住的茶杯放在桌上,干脆放弃了喝茶的尝试。
“参军事分很多种类,有的掌管婚姻丧葬,有的掌管街面买卖的,可颜大哥偏偏给他个司里参军事的职位·”边说,白玉堂边拉着展昭坐下:“这个官职比录事参军事低了一级还在其次,关键这官职是隶属刑案司法,这不等于直接把他送到了包大人身边。
即便他只留在这里,包大人照样有办法监理·哈哈哈,你说颜大哥这事儿干的怎么样”·一听这话,展昭也笑了起来·他细细一琢磨不由更好笑起来。
这沈仲元如此费尽心机,不想被颜大人春风化雨般轻轻点点就消融不见了··白玉堂瞧着展昭坐在他身旁笑着直摇头,自己也跟着笑,可心细如发的他也发现展昭的眸中有些许沉重。
他敛起了笑容,凑近一点问道··“怎么了猫儿,可有什么不妥吗”·“没什么·”·“别跟我说没什么,不许瞒我。”
展昭被他这认真到有些生气的模样逗笑了,摇摇头,也敛正了容颜答道:“我,有些担心·”·“嗯”白玉堂疑惑,眉头微蹙问道:“你可是这路上会有人偷袭”·“这我倒是不怕,且不说唐将军在此,沿途还有众位江湖朋友的相助。
再说,大辽的暗桩为了保自家主子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自然不担心这个·”·“那你在担心什么”·“我也说不上,可正是因为说不上才总是觉得不安。”
白玉堂听了,站起身来,对展昭笑笑··“猫儿,可是回京一事让你担心”白玉堂笑着走到展昭身边,耍赖般将下巴搁在展昭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
“你放心,等回了京,我时时刻刻不离开你,谁敢说你的闲话,我就揍的他满地找牙”·“哈·”展昭歪歪头,躲开耳边的瘙痒,他的头发轻轻晃动搔动在白玉堂的脸庞上,他含笑望着白玉堂的眸子,双手抓住在自己腰身上环的紧紧的手臂。
·“你这是把我当女子哄吗若是别人传传闲话就要挨你的揍,那展某就要抓你入牢了·”·“猫儿,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是要帮你,你怎得要将我抓入大牢呢”·“亏你还是护卫,难道不知,传闲话不犯法,若是随意揍人那可是违法乱纪的。”
这话说完,他两人一阵沉默,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沉寂下来··众口铄金··是啊,展昭有理由不安,甚至害怕·他们离开京城这么久了,那里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里是不是早就谣言满天飞大人已经知道了吗他又知道了多少,知道了什么不敢去想,展昭根本不敢去想,白玉堂也不敢去想。
这根本不是有没有勇气去面对的问题,这是无形的刀,杀人的剑·白玉堂此刻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就像展昭说的,自己难道能将所有说闲话的人都杀掉不成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无论自己有多想,在这种状况下他根本无能为力。
说闲话的人是不会获罪的,承受处罚的总是第一时间被闲话包围的那个人··这样想着,白玉堂抱着展昭的双臂不断收紧,收的越来越紧·展昭毫不反抗,只是轻轻偏过头去蹭身后人的发丝。
两人就这样在彼此的身上获取着力量,他们知道纵使前面是天堑沟壑,这人也是自己可托付后背的铜墙铁壁··紧紧抱了一会儿,白玉堂终是松开手,将展昭的身体扳正,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道。
“安心吧,大不了辞了官,咱们一起纵马天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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