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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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by 蒋昭c(下)(5)
·“我以为你会拒绝·”·“为何要拒绝”展昭唇角漾开温柔的笑:“你又不会吃了我·”·展昭难得一次俏皮可爱,白玉堂痴痴的望着他。
展昭这样的人就是如此,即使思念也是淡淡的,想碰触又收回手,殊不知正是他这样子才总是引得人想要去逗逗他·不过此时他只想牵着他的手同他说说话,无需耳鬓厮磨,那低头一笑的温柔足以倾情。
有些人是有魅力而不自知的·他白五爷深知上天之所赐,也从不肯藏着掖着,向世人展现天之所赐才是他的回报方式·展昭则有所不同,较之白玉堂的无限荣光,他更似凡人中的你我他,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比旁人忍耐更多磨难,他们的魅力皆由自己来打磨,一个为钻一个成玉。
也所以,白玉堂总是渴望跟他狠狠打一架,又渴望能够紧紧抱抱他;想要看他温柔无虑的笑,又想要把他欺负的哭不出来··不是赤子难得可爱,而是赤子之情纯粹动人。
千山万水的阻隔,此刻终如冰山消融·白玉堂听着展昭的话语,心潮翻涌,他话语中的口气已经说明一切·白玉堂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世人总说他白五爷心狠手辣,却鲜少知道其实他对这一切懒怠去理会,若有不合如项福者,他从来都是甩手就走,而不是出言指责的。
他的潇洒即在于此,可总是他有千百理由对这个世间缄默,却也忍不住想对他说尽世间情话··“我担心自己做的不当,会伤了你·”·“可你没有伤我,不是吗”·“万幸。”
白玉堂点点头,“离弦之箭,谁也不能掌控·若是真有差池,我便是罪责难逃了·”·说着他轻轻摇摇头,像是要拜托什么噩梦的纠缠,展昭知道这些日子他定然也是牵肠挂肚的没有休息好。
他将另一只手覆上白玉堂紧握着自己的手,安抚的一下一下抚摸着·白玉堂翻手,牵住他两只手,手指在他的指头上摩挲着,仿佛在感受他的一切··“即便真有差池,我也不会怪你。”
·“呵·”白玉堂轻笑一声,“现在你可以这样说,若是真的办砸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扒皮抽筋呢·”·“扒皮抽筋的是你这耗子,我几时做过这种事。”
“别诬陷我,我几时扒过人皮来·”·“你没有,难道我就有·”·两人没营养的说了几句,先前那种不知该如何言说的氛围也渐渐消失了。
展昭知道白玉堂是担心自己,又怕问多了会勾起自己的伤心,他索- xing -先说起来··“玉堂,此事多谢你·”·白玉堂没说什么,微微笑着点点头,随后眉头一蹙,道:“我几次去开封府说想见见你,都被包大人给挡了,说展护卫旧伤复发,不宜见客。
我记得你那时伤势不是已经好多了怎么,还有什么旧伤在身吗若是那样,咱们今日便不要饮酒了·”·展昭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大人和公孙先生可真是严防死守,看来不但自己出不去,这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啊。
这一次能够放自己出门,看来他们……他眉头轻轻一挑,眼睛一瞪,眼尾勾翘着笑意,调侃的问道··“玉堂好手段,我倒想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法子,让大人开恩,亲自派了公孙先生放展某的假,允许展某出来喝酒。”
他的话说的明白,白玉堂听的清楚,他眨眨眼睛,把展昭话里的信息过滤了一遍·他故意一歪头,一脸顽童般的神情,皱着眉头问··“那大人是防着白某啊,还是防着谁”·展昭又是一乐:“若是防着你,能放我出来同你喝酒”·白玉堂知道话到此刻已经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他顺着展昭的话头继续问道。
“即如此,那猫大人可知包大人防的是谁”·展昭轻轻摇摇头,脸上笑意倒是没变,口气也是一贯的轻松,“大人只差把我关进开封大牢了,我怎么会知道呢”·白玉堂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事儿,也便笑着丢开手了。
这么开心的日子,何必要找不痛快呢,只要将来可以经常见面,解开了心结,还怕没机会问清楚吗·可这次他却上了展昭的当,正所谓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展昭顶着张笑眯眯的老实脸,装个不知道就轻巧瞒过了白玉堂,却瞒不过他自己。
从包大人给他下了禁足令之时起,他就知道,包大人之意是在皇上·大人是不愿看到皇上逼迫自己,这一节,玉堂是不知道的,不仅仅是他,除了花冲襄阳王等人,恐怕没有人知道。
花冲在造谣时也不敢把皇上的名讳捎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展昭面上笑的轻松自然,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关必要自己来闯,无论闯得过还是闯不过,他都不能再辜负玉堂一片深情了。
不过他心里亦有一个疑问··“玉堂,你以后顶了二品将军的名衔,可有什么打算吗”·“没什么打算·”说到这儿,白玉堂又变得大大咧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打算”·“嗯,我又没打算要什么二品将军的虚名,现下顶了这个名字不过给皇上个面子·”·他说的一派轻松,展昭心里可又提了起来,心说这耗子又要特立独行了。
就听白玉堂接着开口说道··“不过这事儿于我也有好处,所以我就先接下了·”·“这可是难得的功名,玉堂不想要吗”·“哈,你我江湖人出身,被招安的是不少,可你觉得我是那求功名的- xing -子吗”·“这个我自然不怀疑玉堂,可是这功名你已经接了,却要怎么办”·“这你放心。”
白玉堂说着微微转了转身体,坐正一点,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他独有的骄傲,“我接下这个名号无非是为了压下那些公子王孙的风头,现在已经用不到了·过些日子,直接说自己不懂带兵之术,请皇上收回成命便是了。”
他说的轻松,展昭听的叹气·谁不知道白玉堂年纪轻轻便是带着武生员的功名的,他少时便被送入学寮,武生院里的学寮是必须要掌握兵法的,他未及弱冠便得了生员之号,再往上便是进京考核了,只是他懒得应付这些,可是说自己不懂带兵便是说笑话了。
展昭想起他在映天阁那一幕便清清楚楚,这个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以此身份来压住那些人的言论,想来这些日子映天阁的生意肯定不好做,这么位大爷天天坐在那里,试问那些纨绔子弟在座哪个能玩的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孩子一见面就谈恋爱,真是的,都不顾剧情发展了· · ·第186章 重回汴京-65·185【重回汴京-65】·白玉堂这人对自己的心上人都是很护局子的,从颜查散落难之时他亲自去狱中打点,便可看出他的心思缜密温柔体贴的一面。
而今展昭落难,他更是使出十八般武艺出钱出力的帮展昭脱困·展昭知道他这人一向是自在潇洒惯了,最是不耐烦官家的繁琐束缚,而今却要担起什么将军之名,虽然一时三刻不用他真的带兵上阵,可那些军中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比宫中官场上的少,且看看那杨家便可知道了,满门忠烈也还是多次险遭抄家灭族的危险。
展昭心里是一万个不愿他入这种诡谲之地·可这是多大的殊荣,圣上钦点,又岂是想推辞便推辞的掉的呢·“那,辞去将军之名以后……”·“谁说我要此去将军之名。”
展昭闻言一愣,“那玉堂的意思是”·“展昭,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白玉堂的眸光突然温柔下来,变得柔软而温存,指尖摩挲上展昭的手背,缓缓的画着圈,好像这样便可帮助他恢复记忆。
但即使他不这样做,展昭也不会忘记,那段话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请求,一份真诚热烈的邀请··“你要辞官·”·展昭想起之前同公孙先生谈话时,公孙先生曾突然将“白将军”换做了“白大侠”,其实他那时已经是在暗示自己白玉堂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原来他与大人也早就知道玉堂的抉择了。
那他们依旧暗示自己与玉堂的关系,莫非……他们也认可玉堂所作的选择,也支持自己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吗··“对·”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温柔托起,放在唇边轻啄了两下,“而且,我要带着你一起走。”
展昭默默··“展昭,我的心意你早已明了,这诡谲朝廷从来就不适合你我,若你真是为了包大人的安危,即便你我人在江湖也可以护他周全,又何必一定要插进这泥潭里呢”白玉堂轻叹一口气,继续道:“就当是我的私心吧,可我今生最大的私心,便是想要你展昭伴我终生。”
展昭双唇微启,白玉堂的唇已经热烈的覆了上来,比起温存更多的是急切·展昭不得不伸出双手扶住他的双臂才能保持自己的稳定·不是白玉堂心急,而是他害怕,害怕听到展昭口中吐出否定的话语。
他不是输不起,只是若他一定要输,他只希望这结果到来之前,自能够多享受一点点这刻的温存,即使是不确定的温存··“唔嗯·”展昭好好喘了口气之后,才皱起眉头,一脸为难的责怪道:“那你想让我如何呢”·“自然是辞官和我一起走啊”白玉堂紧紧抓着他的手,热切的劝说起来,“以后春日里咱们去江南看绿柳,沿着大运河一路走一路看。
夏日里就去我陷空岛,那边凉快还有吃不尽的海货·等到了秋天,咱们去我干娘那里,她家可藏着上好的桂花酿,不喝便可惜了,你若去她一定肯给·到了冬天咱们再往北走,到塞北赏雪去。
你觉得可好”·他眼中放着光,越说越兴奋,好像这一切已经在眼前了一般,只要展昭跟他走,两人即刻便在天涯海角·展昭一直蹙着眉头,眉目微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玉堂一口气说完,看他没什么反应,便轻轻晃晃他的手·展昭似乎才反应过来,双目注视着他,微蹙的眉头皱的更紧,白玉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听展昭用非常认真的口气对他说。
“秋日里虾蟹不是更非美吗这种时候应该留在陷空岛吃螃蟹才对吧·”·白玉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噗哧一笑乐出声的展昭作了一个毫无威胁力的凶神恶煞的表情,立刻扑上去,一手托起那人的下巴,一手扣在那人的后脑,毫不客气的深深亲吻一番。
“你这坏猫,竟然骗我”·展昭笑的前仰后合,末了终于停了下来,双眼明亮的定定望着他,问道··“你怎得就觉得我会不答应呢”·白玉堂笑闹了一番,也闹够了,坐下来却义久不松开手,拽着展昭的手缓缓开口道。
“太多原因可以让我觉得你不答应……”·他沉默了片刻,他们两人俱是沉默·展昭知道白玉堂说得没错,自己让他等得太久了,等的他已经不敢确定了。
漫长,波折,诸多不可控不确定的因素,这一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他将周围的人都推开,以为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或许是他太自信了,盲目的自信这样就能保护他们,殊不知,若是旁人真的有意陷害,又岂是说句一刀两断就能断的开的呢·展昭觉得在这险恶的世事面前,自己还是太单纯,不怪乎庙堂之上的老狐狸们总是笑自己是江湖人、武人、粗人,比起那些细腻的心思,他就是再修炼一世,也还是差得远。
他回握住白玉堂的手掌,屈起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抓挠了几下·他虽然沉稳温雅,却也是个爱玩的,若是离了庙堂的规矩,他亦可以轻松玩闹起来··“玉堂,对不住,这么长的时间委屈你了。”
展昭抬起另一只手,抚摸在白玉堂鬓边,将他的发轻轻捋到耳后,又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一吻,又一吻,四唇相接,难言的温柔,无尽的缠绵,轻吮慢碾,相互依偎……·突然房门碰的一声被打开,房门口传来徐庆的大嗓门。
“老五展小猫来了吗”·两人惊得迅速分开,尴尬的把脸转向其他方向,而后又觉得这样更加可疑,干脆起身一左一右站在桌子旁。
可是徐庆进了门压根没往他们所在的这间看,而是直接奔着大间的圆桌去了·白玉堂早已命人备下十六碟凉菜小吃,他一进门自然是一眼就看了个见底,二话没说先冲到了桌子旁坐下来,这才看到对面的小间里,两人跟俩门神似得站在桌子两边正望着自己呢。
“展小猫够意思,你果然来啦”徐庆一拍桌子站起来,开心的大声嚷嚷着,还一边冲着俩人直招手·“哎呀我说五弟啊,你真是越来越不会待客了这展小猫今儿是来贺你升迁的客,你都不说让人过来上桌吃菜,光摆着俩茶碗在那儿喝茶,那茶有什么好喝的,还不是越喝越饿啊来来来,展小猫,快到三格这儿来坐,保证给你吃好喝好”·俩人无奈对视一眼,白玉堂叹的那口气,展昭站在他边儿上都觉着了,不由低头忍笑,随即抬头抱拳,对着徐庆问好。
白玉堂又好气又好笑的扯了展昭的腕子,拉着他入席,却故意坐在两人中间,把徐庆和展昭隔开·徐庆倒是没在意,好象没有注意到,展昭可是注意到了,不由继续低头暗笑。
这耗子的小心思还真是可爱的紧·他发现他一点也不讨厌白玉堂对自己的霸道和小心眼,还觉得这样可爱的很·展昭不由摇头,暗叹自己这肯定是落下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这俩一开启恋爱模式就不记得推动剧情,真是让亲妈欲哭无泪· · ·第187章 重回汴京-66·186【重回汴京-66】·这顿饭是难得的轻松畅快。
展昭在府中原不觉什么,这一日里却觉得好像出了牢笼,久违的舒适惬意·心不禁,得自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中重获自由,自然身上也觉得轻松。
这一晚,他头一次没有回开封府去睡,而是喝的酩酊大醉,跟着五义兄弟回了他们在开封府的私宅去睡了··这一路上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身上没有酒臭味,感觉清爽舒服的很·展昭看着透过床幔渗入进来的一线阳光,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而他身边自然少不了某只成了精的大耗子,鼠爪久违的横在他的腰上,有点儿重却也很安心。
展昭背对着那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着再次沉沉睡去···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下午,不是睡不醒,而是谁也不想起,从起初装睡的小把戏,到后来干脆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身体聊心事。
心里轻松时当真是白驹过隙,两人就这么蹉跎着、悠闲着,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被占得满满的,第一次觉得原来有那么多话好说,真怕今天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以后可要说些什么呢这样担心着却怎么都停不下来,无论是你说我听,还是我说你听,不管是言之有物还是废话一堆,两人都觉得满心欢喜,怎么样都不想停下来。
反正也没有人催促他们,就这么着,一直到了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分,两人都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才一个个懒洋洋的爬起身来··床边早有人备下了干爽清香的新衣,白玉堂给展昭递过了衣裳。
展昭接在手里一瞧,居然是一身簇新的上缮坊的丝绸长衫,织着缕金线的暗花,摸在手里水样的光华,对着光瞧一点儿都不亮眼,瞧着跟白玉堂那身越瞅越般配·展昭深深的怀疑自己是坐下病了,怎么什么都要跟那耗子比一比,可当他看到白玉堂穿在身上那一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多心。
这两身衣衫的暗花确是一对,暗合团圆好合之意,但不仔细瞧又完全看不出来,可见这设计的人是费了心思的·展昭笑着也不去戳破,横竖这么舒服够挡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身边的人脸上也光彩。
这些都是那人的心意,自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推拒,安心的接受比什么都更能令对方开心·白玉堂开心,他便也开心·这才是最划算的买卖,你情我愿之时,什么都是美好的。
展昭接过白玉堂递来的腰封,轻轻扎好,这腰封是富贵牡丹的图案,两颗腰扣扣在一起恰好是两朵牡丹的花蕊,恰好是并蒂一对,又仿佛是一蕊,他不得不赞叹起这耗子的巧思来,还有谁跟他似得,能把这一心穿在身上。
他由来不在吃穿上上心,可并非他不懂,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孬的,过过眼就明白·东西上乘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份心思,奇思妙想只为了他的这份心思,如何能让他不动容。
所以展昭毫不犹豫的展露出开心的笑容,还在白玉堂面前转了一圈,让他白五爷也开开心心的看个够·白玉堂站在一边,背着手,昂着头,上上下下的把展昭瞧了个够,这才欢欢喜喜的带着人出门找吃的去。
可也是巧,两人刚出门就碰上三爷徐庆背着个手从他院门口经过·一瞧门里出来俩穿着白衫的俊俏公子,徐庆愣了一下,然后咂摸着嘴儿把两人瞧了半天,末了,说了句很煞白五爷心情的话。
“我说老五,你平日里总是穿一身白,跟穿了个孝袍子似得,怎么而今整的展小猫也跟你一样披麻戴孝的·”·他这话说的两人哭笑不得,不过今日他白五爷心情好,这点小事儿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一边往前一步搂上三爷宽实的肩膀,一边语带笑意的开口道··“三哥啊,常言道,若要俏一身孝·”说着他冲展昭一抬下巴,搂在徐庆脖子上的手微微一抬指向展昭,接着道:“你瞧瞧,眼下这猫儿是不是比先前一身红更俏了”·他这话打趣的太过明显,展昭立时瞪了他一眼。
奈何他这一眼对厚皮的耗子是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只惹来对面两只老鼠一阵大笑··“老五言之有理,我说怎么看着这展小猫越来越俊了呢,原来是你这身衣服闹的。
回头哥哥我也找身白的来穿穿,让你嫂子开开眼去·”·“别我的好三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凭我三个哥你这分量,白色可衬不起你,还是金装更合适,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铺面,你尽管去试,但就是别穿白衣”·展昭听着白玉堂吃瘪,不由噗哧笑出声,又偷眼打量一下许三爷的身量,心说这要是穿一身白,当真是够十五个人看半月的,难怪那白耗子急着要打消他这个念头。
看到他笑,白玉堂又缠过来·此时没有别人,白玉堂也不避讳,跟刚才挂在徐庆身上一样,直接俩胳膊一伸,抱着展昭的膀子又挂在他身上了·展昭有些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如此亲昵的同他逗,又觉得徐庆怎么说来也不能算外人,索- xing -微微转过脸,往前院走去。
白玉堂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依靠着他走,一双手还不老实的一会儿拽拽他的头发,一会儿把那长发在自己指端绕啊绕·展昭知道说也没用,索- xing -任由他去耍赖··三人就这么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听徐庆突然问道。
“你们俩这也是要去开封府吗”·展昭还没所谓,白玉堂一听这话就好像他怀里的人要跑了一般,手臂上立刻用劲暗暗把展昭抱紧·展昭察觉到他的紧张,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回道。
“哪里,我与玉堂只是上街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听说最近开封府多了好几家好吃的馆子,这不白五爷要带展某去长长见识呢·”·他这话更多是冲着白玉堂说的,果然,白玉堂听了这话,安心了不少,手臂上的力道也不似刚才那般要勒死人了。
可徐庆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吃了一惊··“怎得原来你俩只是去找吃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也要去开封府瞧瞧包大人审那沈仲元呢。”
这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惊,相互对视一眼,一齐回头去看徐庆·白玉堂也不赖在展昭身上了,窜上一步,一把攥住徐庆的胳膊,拽住他问道··“三哥,你说什么说详细点”·徐庆一脸莫名其妙的轮着看了看两人,讷讷的重复了一遍。
“包大人今日要审那沈仲元啊·怎么,你们俩都不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一直看下来的,到了现在这章看了只会觉得未免矫情,鼠猫之间太甜了。
不过一直看下来的话,应该可以体会鼠猫之间那种难分难舍的爱恋吧· · ·第188章 重回汴京-67·187【重回汴京-67】·徐庆的话让两人吃了一惊,他们心中有个共同的疑问:沈仲元不是此次平叛的功臣吗为何包大人会审讯沈仲元这场审讯是从何时开始的,又会怎样收场·展昭此时已经按捺不住,也不觉得肚子饿了,他加快了脚步就想往开封府赶,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
展昭猛力甩了两下没有挣脱,登时回过头来瞪着白玉堂,责问道···“你闹什么”·白玉堂也正瞪着他,听他出言责备,立刻回道。
“你难道真的要现在去见那沈仲元你想去救他”·这句话把展昭问呆了,他当然无意去救那沈仲元,可他也挂心大人那一端。
沈仲元毕竟侠名在外,而且此次的事情他是站在了朝廷一边,更兼之有唐将军为他正名,包大人这样做岂不是公开与他为敌,质疑“对朝廷忠心之人”·展昭心里有些乱,他不敢去想包大人这样做与自己是否有关系。
沈仲元此人做事滴水不漏,自己与他几番打交道深知他的心智过人,包大人竟公开有此处置,岂不是赌上了开封府的清誉为了这么一个人可值得更有甚者,一旦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这种情势造谣,开封府多年的经营起岂不毁于一旦·展昭此时脸色已经变了,他呆立在那里,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心乱如麻。
白玉堂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自然也是又气又急不好过的··有些情况就是如此,除了当事人谁都不会知道,谁也不会明白,他们俩是吃过沈仲元的亏的,可这些事对谁去说都未必会有人相信。
别人会说那沈仲元是侠士,会说你若如此说便拿出证据来,会说莫要血口喷人污人清誉,却未必会将他们之言放在心上·即使有人相信他们,也只能劝他们吃了这个哑巴亏,因为这就是个只能憋在心里的哑巴亏。
而这世上更多的人,则是把这些事情当作笑谈,一笑而过·是啊,自己不过是活在别人口中的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白玉堂扶着展昭的胳膊,轻轻晃动了两下,展昭回过神来,抬手握住白玉堂的手,对他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
他原是要安抚白玉堂,可是这样的笑容更加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纠结、难受·他何尝不明白白玉堂之所言,自己有把柄在沈仲元手里攥着,自己一旦露面那厮一定会以此来要挟自己,让自己为他证明清白。
若是自己不去做,以他的心- xing -肯定不会在乎是不是在这种场合下公开当时的关系·他,不想让玉堂知道·虽然在他心里已经隐隐的明白,白玉堂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的多,他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玉堂都会包容自己,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这点,他白玉堂要的只是展昭这个人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让白玉堂去面对这样的情景,那对玉堂不公平这一切都对玉堂不公平他不该为了自己被无辜卷入。
而大人也是他无法割舍,不能不顾忌- cao -心的·开封府是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唯一的家·远在常州的老家,有家人的殷殷期待,有乡亲们的恭维赞慕,可唯有开封府是将他的理想与才能全部寄托的地方,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将那个家弃之不顾·“猫儿,不如这样吧,咱们就去开封府探看一下,以咱们的功夫,藏在屋顶房梁上还不成问题。
或者咱们就远远的看一眼,听一听·”白玉堂出言安慰着,“你要相信大人的能力,他为官多年,虽然是清廉公正,可是对这些官场上的龌龊,所见所闻只多不少,难道我们还需要替他- cao -心吗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公孙先生,这两人都是人精里的人精,怎么会白白吃了沈仲元的亏他们既然敢公开处置沈仲元,自然是有万全准备的。”
“对对对,何况老四也在那里·”徐庆插言道··“怎么,四哥也在那里”白玉堂有些惊喜·他只记得昨晚蒋平也是喝的两眼通红,以为他四哥要睡到天黑才能起,没想到竟然已经去了开封府。
“那是自然,这些事儿能少了你四哥这憋坏水的事儿他最行”徐庆摇头晃脑的说了一通,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反正看起来倒是有些得意,“别的我是不知道的,但你四哥说他心中有数,似乎还有什么秘密法宝。
这些事儿他不跟我说,这是他不地道,不过我也不问,省的老跟我求着他似得·”·徐庆的口气里有些不满,白玉堂和展昭的眼睛却是一亮··“法宝什么法宝”·“都说了不知道嘛。”
徐庆一摊手,反正他这几个兄弟若是想瞒他,他哪个也撬不开嘴··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停,直奔开封府而去了·这时间正是汴梁城里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两人施展轻身功,直接上房,噌噌的往开封府跑·好在五义兄弟的宅子离开封府也不远,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开封府,谁也没跟谁打招呼,俩人在房上一潜身搜索起来。
虽然说是公开审问,但这事儿毕竟是事关皇室的,怎么都不可能在开封府的大堂上进行·展昭对府中熟悉,带着白玉堂就往后厅而来·他记得展大人的书房之侧还有一个院子,那里时常是进行一些小范围的审问之所。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爬上对面的屋顶就看到里面坐了几个人,只是这惊鸿一瞥是包兴开门时他们看到的,包兴捧着什么东西进去,随即便关上了门,屋里的一切再度隔绝开来。
两人只看到那屋外站着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还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他们认得那是八贤王身边的护卫·怎么八贤王也来了只是不知道还有谁在里面。
刚刚那一眼,他们至来得及看到那沈仲元一身清灰色的布衣书生装扮,站在堂中,看起来倒是腰身挺直,颇有威势··瞧着这屋外的架势,展昭有些犯了难,他和白玉堂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发现屋外四角上都有人把守,显然是把一切可以进入的地方都严防死堵,不会放过一只苍蝇。
两人虽然轻功不错,身手轻灵,但在这么多高手眼下过去偷听,这不是太托大就是太瞧不起人了·这些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今儿要是他们俩敢把他们当无物的公然跑去偷听,只怕这梁子就结下了。
展昭和白玉堂正急的满头冒汗,却听到里面沈仲元高声大喊··“大人所作是在偏颇若是唐将军都不能为小人正名,那大人尽管喊展昭展护卫来他可以为草民证明清白”·一听这话白五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拳头登时攥紧,眼睛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展昭赶紧握住他的拳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白玉堂自然不会真的冲进去揍人,可是一听这沈仲元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还真得敢叫展昭来给他证明清白,他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压抑。
难道这人当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是如何借用展昭之手来除掉自己吗也就是自己与展昭相互信任,彼此可托付吧,若是换做旁人,即便逃出- xing -命来,也不可能再也彼此毫无间隙的相处了吧。
他这种毁人于无形的技巧还真是高杆啊··白五爷这边气的牙都要咬碎了,展昭那边也是愤愤·这种情形自己不是没有设想过,但是真的从沈仲元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听到他对着大人高喊让自己来证明其清白,他还是气的七窍生烟。
虽然此刻他安抚着白玉堂,希望他不要动气,但是他自己又何尝平静无欲呢先前他不希望玉堂听到这沈仲元来编排自己与他的事情,此刻这些他也顾不得了,只恨不得直接和那厮撕破脸,大不了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自己也断断不能让那个两面三刀坑害了人还要卖好的小人得志·展昭的主意打定,一松开白玉堂的手,接着飞身下房,直接落到院子里。
白玉堂这边还在兀自生气,就见展昭已经蹦下去了·这下他到不气了,只是一懵,这猫要干嘛可随即他跟着飞身落在院子里。
管他要干什么,只要展昭想要做的,自己陪着他便是·两人落到院中,把众位高手吓了一跳,纷纷亮出了兵器,可是定睛一瞧,原来是这两位,他们又将兵器送了回去。
展昭与白玉堂目不斜视,双双往屋中走去·早有看守的侍卫将屋门打开,把他们两人让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包大人耍威风的时候了,且看看黑妖狐与黑面大人如何对阵· · ·第189章 重回汴京-68·两人听了屋里传来的抗辩之声,索- xing -大大方方走进了屋里。
一见到这两人,屋里的人都是吃了一惊,只有沈仲元暗喜··包拯的眉头微微一皱,这种时候他是不希望展昭出现的,他的眼光往旁边一扫,与白玉堂眼神相交,目光中透出一份质疑一份严厉,而白玉堂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目光,回以无畏的面对。
众人并看不出什么,饶是展昭和沈仲元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简短的交汇,有些事是唯有他们知道的··起初,关于展昭与沈仲元的过往包拯知道的也仅限于展昭自己所说的,那时他确实是想要将自己的这位义弟隔绝,他以为对展昭的不利主要来自于圣上,其他人总归是江湖上的争执,唯有皇家的事儿是拎不清的浑水,一旦踏进去,不管是主动介入还是被动卷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后来他逐渐了解到街面上关于展昭的诸多新书,数量之多版本之多,大概从大宋开国到现在都没人赶得上·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而这人是谁他心中有数。
他派人顺藤摸瓜找到了白玉堂,而白玉堂也不推脱,与他说了个明白·也就是从那时起,包拯相信展昭并没有看错人,一生一死乃见交情,白玉堂可以为了展昭做到如此地步,还小心翼翼不将开封府牵扯进来,此人是可托付的。
有这样的朋友好过有这样的敌人··而让包拯更加吃惊的是,白玉堂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心意的想法,他以自己一贯的直白纯粹,将他与展昭之事与他的心意说给了包拯。
对这个年轻人的倔强与执着,包拯早有领教,他曾经对他过于快意洒脱的个- xing -不放心,可现下他才真正领教白玉堂的担当与心胸·若两人真如他所言是两情相悦,他又有何必要来阻止呢。
其实在他心里也一直对困住了这个义弟感到抱歉,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事情他心中有数,白玉堂来去洒脱,或许是时候让这个洒脱之人还展昭一个自由了··在两次交谈之后,白玉堂将自己所揣度的一些关于展昭的情况也一并告知了包拯。
这一次包拯吃惊非小,若是说之前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江湖中人的缠斗,现下他已经明白,保护展昭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他远走·离这块是非之地,离这些是非之人越远越好。
先前他曾经听展昭说过沈仲元借他之手,暗害白玉堂想要将他除去的事情,而这一次他又听到了白玉堂关于展昭与沈仲元之事的转述·确实是转述,因为这些事白玉堂也是听耶律枫说的。
在军山之后,耶律枫曾要求单独与白玉堂见上一面,白五爷虽然不屑与他见面,但在听他说事关展昭之后,白五爷还是赏了他这个脸·但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那么多令他愤怒而痛心的事情。
耶律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与展昭的过往,关于他对展昭的心思与曾经对展昭做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加掩饰的“炫耀”给白玉堂·他本以为以白玉堂的- xing -子会一刀劈了他,却没想到白玉堂- yin -沉着脸听完之后,只是留下了一句“照顾好巴鲁,你欠他一条命”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耶律枫确有求死之心,这样被折辱,还辱没了使命,回去不但没法交差,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也都白费,王位之争恐怕自己再也无份,与其就这样囚禁着被宋人送回去,还不如死在大宋,也好留个美名。
可偏偏白玉堂不肯成全他,即便他将自己与展昭的过往说的如此明白而下流,白玉堂竟然还是放他一马·他不知道这是为了展昭,还是他早已看穿自己的窘境而不肯放过自己。
无论耶律枫的心事如何,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总不会是假的·况且他为了激白玉堂杀了自己,故意将自己如何□□展昭又是如何将展昭做了人情“赏赐”给沈仲元说的详实。
白玉堂铁青着脸听完了这些,却没做任何反应,就连卸了自己下巴这种过激的事情都没有做,或许他已经看穿了耶律枫,或许他是用这样的漠视告诉耶律枫,他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他白五爷对手下败将是一丝兴趣也提不起来的。
·白玉堂在对包拯讲述之时自然也是删减取舍的,可包拯还是听得一身冷汗·也就是那时,白玉堂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他决定配合白玉堂将展昭从这浑浊腐臭的泥沼中洗脱出来,让他们两人远走高飞。
所以那时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不能让展昭直面沈仲元·沈仲元既然是个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择手段之人,难保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与展昭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这样的事情被公之于众,那之前做的种种皆是白费。
所以,当包拯看到白玉堂居然没拦着展昭,而是和他一同进来时,心里是有些埋怨的·但事已至此,展昭已经进了门,想要再拦着也不可能了·况且沈仲元这里气焰正盛,完全是一副若是不让他见到展昭,那便是开封府断案不公,届时他一定要向天下讨还公道的架势。
包拯自然不怕他的嚣张气焰,旁边的八贤王对此却有些看不下去·本来他见了展昭和白玉堂,一个如玉温润,一个桀骜俊逸,两人各有千秋却都是人中龙凤,加之展昭温和白玉堂高才,这让他这位深宫里长大的八贤王觉得可亲可敬,如此都是堪用之才。
可沈仲元如此一闹,却好像全然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颇有居功自傲之意,虽然包拯如此做法称不上得当,可是以自己对包拯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便要将人处以极刑。
他对这两人究竟抱着何种目的实在是揣测不明白,于是持中不言,只等着双方拿出更有利的证据·况且他也想看一下这个江湖人有何资本如此狂妄,包拯又有何法可以将他制住。
·展昭和白玉堂一入堂来,八贤王是有些放心的,展昭是包拯的左膀右臂,白玉堂是圣上钦点的二品将军,他们的能为与为人又是为人称道的,有他们在江湖人也不敢太嚣张。
可他哪里知道,沈仲元正是要欺这两人展昭他是不怕的,且不说这人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便是没有,以展昭的为人自己想拿下也绝对不在话下·白玉堂处事嚣张,确实有些棘手,可是他顾忌着展昭,那他就必须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只要过了眼下这一关,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功名利禄手到擒来,自己可以不要,但大丈夫行走世上一遭,这一生里不能没有,哪怕只有一次,自己也要把这些握在手中·展昭与白玉堂抱拳行礼,沈仲元神态虽有些倨傲,却还是礼数周全的同二人打招呼。
展昭想了想淡淡回礼,白玉堂则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作不见·一旁的八贤王已经看得好笑,觉得有趣了,这两人还是如此- xing -格鲜明,可他同时也看出这两人同沈仲元绝对不是一条心。
他们分明一同破了襄阳之乱,却行同陌人,白玉堂更是满脸的不屑和厌恶,可见先前包拯同自己说的这里有猫腻是不假的·自己毕竟是为了国家在选拔人才,若是当真选了这样的人,那于国事也是不利。
这样想着,他便坐的更踏实,准备把这场好戏看到底了··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算是对五爷与耶律枫那次谈话做一个说明,不用想都知道那耶律枫肯定不会对五爷说什么好话的,可是他等于直接将猫儿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做了一次补全,对五爷来说是重要信息,毕竟想要保护爱人还是要知道全面一些· · ·第190章 189【重回汴京-69】·189【重回汴京-69】·且不提这大宋的八王爷现在是不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单说现在屋中站着的三人。
包拯一眼对上了白玉堂,他从白玉堂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令他担心的意思,白玉堂是准备不行就来硬的了·硬的会有多硬,包拯大约心里有数,这沈仲元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只怕就是有头睡觉没头起床了。
他心中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从好的方面来说,一旦白玉堂动了杀念,这诛灭忠良的恶名就是他白玉堂来背了,开封府的清誉可以丝毫无损·但不好之处也是显而易见,莫说包拯的良心,展昭的良心便第一个过不去,况且他二人的关系现下已经如此明朗,在展昭自己名言之前,他便已经知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也是默许了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为这样的人背上骂名,远走他乡呢·展昭扫过了这一屋的人,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沈仲元身上。
这人最先遇到的是他,最先入彀的也是他,玉堂不过是被自己牵连,而今玉堂已经为自己扫清了这么多障碍,自己怎能让他独自承担,更不能让这人为了私利将开封府牵扯进来。
自己怎样都要面对这一关,至少要他知道自己并不害怕面对他,他手里所谓的把柄只能对付他展昭而已,并不能对其他人构成威胁··白玉堂对沈仲元是连看都没看,这样的人不值得他白五爷屈尊去瞧,若不是因为展昭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集,可事关展昭,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把、包大人看得对,白玉堂确实起了杀心,只是他不会在此鲁莽行事·他心中打定了后招,若是沈仲元敢提展昭之事,他首先要插科打诨把事情遮掩过去,但只要出了这道门,那一切就跟开封府没有关系了。
他们这些心思,沈仲元只看了一眼便瞧了个明白,其实就算不瞧,这些事他心里也有数·展昭的突然出现让他觉得十分得意,他觉得展昭当真是他的福星,每逢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总能及时出现,把自己眼前的危难化解。
本来他在襄阳危机中就处于有利的地位,跟着唐天奇上京也是他算计好的,有这位守城将军作保,谁都无法抹杀他的功绩·他在展昭等人之后进城,为的也是先看清楚情势。
虽然常言道先下手为强,但有时候先下手却暴露的更早,他知道自己有一样把柄在人手里,那便是盟书,盟书上有他的名字·在襄阳一役之后,沈仲元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也曾经亲自调查过,想知道盟书是不是真的在冲销楼中被焚毁。
展昭一直避着他,他什么也探听不出,蒋平倒是嬉皮笑脸的跟他把那晚的事儿说了不少,可瞧着蒋平说的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他就感觉不踏实·蒋平从来不避讳,生怕人不知道似的,把那晚的事儿反复的讲述,每每讲的绘声绘色,引得众人叫好。
沈仲元也听过几次,在自己关心的问题上蒋平所说的是那盟书已经随着冲霄楼消失无踪了··蒋平那人说话虚虚实实亦真亦假,而展昭却总是不在当场,这让沈仲元的心很不安。
他无法从展昭的反应中探知事情真伪,对此他也只能做最最坏的打算,蒋平所说的话是故布疑阵,目的是为了引他入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算计他·在沈仲元看来,五义兄弟中蒋平最是机智过人,却也是最世故贪婪,白玉堂虽然聪明但是为人太傲,只要自己与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子,就算混迹官场他也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但蒋平不同,无论自己是不是挡在那人的路上,他一定会排除潜在的竞争对手··同为江湖人,一旦走上仕途总会面临各种非议,来自江湖的,来自庙堂的,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总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蒋平这人懂官场中人不懂的市井之术,他那些歪门邪道的招数一般人还真接不住·对于此人,沈仲元还是有些忌讳的·所以当时他留在襄阳,晚一步走,即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根基也是为了查察盟书的真正下落。
还有一件事是不为人所知的,那便是他利用自己留在襄阳的时机,将可能对自己将来发迹构成威胁的人全盘铲除··没有了这些人,那便是死无对证,即使盟书真的还在,那上面不只有自己的名字,又有唐天奇展昭等人可以证明自己的卧底身份,只要没了那些嘴碎的知情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证人可说便一点都没有了。
单凭盟书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不忠,只要自己的忠心不会被质疑,剩下的便无需畏惧··沈仲元从未想过自己的仕途会被挡在包拯这一节·这些事分明与他无干,圣上竟然让他来处置襄阳一事,除了襄阳王由皇家族人亲自处理之外,其他人的封赏事宜全权交给了这位大权在握的包龙图。
他来到这里也已经有些时日,包大人封赏了众人,尤其是白玉堂,钦差大臣颜查散保举,圣上甚至亲自封了他个二品将军,可谓占尽风光·可是沈仲元知道此人心志不在此,风光也风光不了多久。
但就在他等待自己的封赏之时,竟然等来了包大人的亲自审讯···包大人以相谈为名,将他唤到了开封府,可是他一瞧门外的架势就知道此事不好·八贤王他虽然并不认识,但那人的气度做派摆在那里,他知道此人断不是什么普通身份。
包大人详细询问了他襄阳之事,他一边讲述一边将自己的心意剖白一番,处处显示其忠君爱国之意,包大人只是端着茶盏轻啜浅尝着,既不点头摇头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八贤王不知包拯其意为何,听得倒是频频点头。
末了时,包大人从怀里掏出一本黄册子往桌上一放,沈仲元心里就是一惊·他看得清楚明白,那是盟书,而摊开的那一页上正端端正正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包拯找出之前他曾经写过的文书,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笔迹一致毫无疑问。
八王爷的眉头当即就是一皱,他是皇室之人,最看重人的忠心,若是这沈仲元首鼠两端,即便他有大功也实在是不适合受到重用·可包拯的心思显然还不止在揭穿他的心思,阻碍他的仕途,这点儿就连八贤王都看出来了,沈仲元此刻才觉得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包拯竟然对他动了杀意·然而,他亦没想到展昭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以为这人只怕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眼前,以后见了自己也要绕着走。
可就在包大人正要惩办自己之际,他竟然突然落在自己眼前,当真是天助我也·“展护卫来的正好,”沈仲元客气的对他一礼,看起来恭敬谦和,还有一股子同僚之意:“包大人凭一面之词要治草民的罪,可展护卫曾经与小人一同侍奉在襄阳王府,小人的本心与所做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小人的清白自有展护卫可以为我证明。”
他刻意将“一同侍奉在襄阳王府”这几个字说的清楚,其意在暗示众人,若是他这样为反叛之举,那展昭的言行亦是可疑··“盟书上课没有展昭的名字。”
白玉堂瞟了一眼盟书,淡淡开口··“刚刚沈某已经说过了,沈某是为了打入襄阳王府内部,安抚贼王一伙的怀疑才签了那张盟书,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他说着双手一摊,表情极为真诚而委屈,他说此番话时看似对着众人,实则一直暗暗观察着八贤王的一举一动,“更何况,当初展护卫是有求于小人,为小人所救才得脱困,前前后后的事情他都清清楚楚,小人的为人为何,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呵,说得好”白玉堂挑眉冷冷一笑,“那沈兄可否说说当时白某被困冲霄楼是怎么回事”·沈仲元转向白玉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沉稳有力的说道:“沈某当时探知冲霄楼之事,只是告知了展护卫,难道白将军以为此事和沈某有关吗若是其中有什么差池,沈某实在不知。
“·“实在不知难道不是你故意告诉展昭,让他透露给我,引白某入彀的吗”·“白将军这番话可谓口说无凭了。”
“不,白将军这番话并非口说无凭·”白玉堂还没开口,展昭先接下了话头,“当日是沈兄亲自对展某说,以白玉堂为饵,引开雷英的怀疑才透过展某之口引得他去闯冲霄的不是吗”·这话一出口,八贤王的眉头就是一皱,虽说无毒不丈夫,可如此陷害自己人未免太过。
作者有话要说:·沈仲元是块硬骨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 ·第191章 重回汴京-70·八贤王是个厚道之人,虽然身居高位但为人毫不骄纵,善体人意。
听了白玉堂展昭的话,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下对沈仲元也生出两分怀疑··沈仲元自然想到这两人会提出此事,他淡淡一笑,看起来自信淡定,似乎他们所说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事。
他深知自己的态度会影响到别人的看法,此时他若是着急起来,急着反驳倒显得可疑,更何况他也无意在此问题上纠缠·他对两人的问题不但不接,反而对着展昭说道。
“雷英当时已对展大人起了杀心,毕竟你是耶律枫的人,沈某尽某所能保住大人,难道还有错吗”·他双手一摊,表情非常无辜,满眼带着委屈的疑问,好似这个问题之前从未有人质疑过,他们怎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呢。
“耶律枫的人”这几个字落在不同的人耳朵里可谓不同的意思·八贤王眉头一皱,不由轻轻抬眼去瞧展昭,他自然不会怀疑展昭的忠心,可是展昭曾与耶律枫有交集这件事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展昭此时双拳紧握,牙齿狠咬下唇,双目圆睁狠狠瞪向沈仲元,目光里闪出一丝少有的狠戾·白玉堂上前一步,挡在他与八贤王之间,对着沈仲元冷笑一声,嘲讽道。
“展昭是奉皇命缉拿花蝴蝶的,而花蝴蝶当时叛国投在耶律枫账下,此次展昭从耶律枫处将人抓回来便是明证·怎得这也有错吗”·开口的是白玉堂。
此言这可谓空口白话,他白五爷编起谎话也是信手拈来,可偏偏这番谎话无懈可击·展昭奉皇命追缴丢失的皇家宝物并缉拿花蝴蝶是圣旨,即便第一时间没有很多人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这种说法早已经成了明面上的旨意。
而花蝴蝶也确确实实抓到了,还是和耶律枫一起被带回京城·这件事外人虽然不知道,可包拯、八贤王等重臣近人还是知道的·沈仲元虽然把话头引到了耶律枫身上,白玉堂却转了个弯,给出个合理解释,不但挡了耶律枫一节,给了展昭一个完美的由头,还把那花冲直接打到了叛国通敌的一方,可谓一点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白玉堂在八贤王看不到的地方伸手轻轻捏了捏展昭的手指,展昭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警告自己·展昭深吸一口气,他刚刚确实是被激怒了,真不明白是为什么,遇到沈仲元这个人自己就总是被激的失去理智,实在是不应该,更何况自己贸然出来不就是为了不让开封府被连累,怎能如此沉不住气。
他抽回手,站直了身体,呼出这口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白玉堂虽然未转头看他,但是他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展昭,察觉到他摁下了怒气,白玉堂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人的动作虽然很快,也避过了八贤王的目光,却没躲过在他们正前方和正后方的沈仲元与包大人。
沈仲元一扬半边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讥讽·包大人在他两人身后却面对着沈仲元,两人之间牵手的小动作和沈仲元讥讽的眼神全都落在他眼中·于私心而言,他确实是不想将展昭卷进来,所以在展昭去五义兄弟处饮酒之时,他便开始布置此事。
这是他难得的私心,可展昭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现在的他只能静观其变···“白将军知道的倒是很清楚·”·“汝在襄阳王府这么久,又看着贼王与耶律枫相交这么久,竟不知道这些吗”白玉堂毫不客气的步步紧逼。
“呵·”面对如此指责,沈仲元只是谦和的轻声一笑,仿佛白玉堂的所有指责只是误会,并不足以放在心上·他越是做出这种虚怀若谷的态度,白玉堂越觉得他可恨,事实上不仅仅是白玉堂,在座之人除了不明所以的八贤王,其他人都觉得此人实在是太会做戏,可偏偏这样的人还总是滴水不漏,让人咬碎了牙还没有办法扒他的皮。
“沈某一心在贼王谋反一事上,确实对其他事情少有关心,这点白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沈某曾助展大人一臂之力,帮他从耶律枫处脱出,当时沈某亦曾向他表明沈某的忠心,对此展大人不能否认吧。”
沈仲元根本不接白玉堂的话茬,他明白这样的质疑毫无结果,只会显得自己名不符实,未若继续在展昭身上打主意,毕竟这个人才是自己手中所掌握的软肋·众人的目光一下又集中在展昭身上。
展昭挺直的身板汝山巅青松,可山巅之松是经过了怎样的风雨才能如此挺立唯有自己知道··“展某不知道·”展昭平静而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沈仲元脸色一沉,“展大人说话可莫要欺心啊·”·展昭的话一出口,不但沈仲元感到紧张,其他人也是捏了一把汗的。
他这话说的也是颇为没头没脑,便是白玉堂也不明白展昭此刻要表达什么··“展某只知道那是一场交易,至于交易之物是什么,沈兄大可以在王爷与大人面前坦明,展某没什么好隐瞒。”
他这番话说的坦坦荡荡,反倒显得沈仲元的谨慎小心未免遮遮掩掩,沈仲元眉头一皱,随即迅速垂下眼帘遮去了心中情绪·展昭这样的说辞也不能说完全出乎意料,他也想过展昭会鱼死网破,但他的目的可不是跟着展昭一起鸡飞蛋打,便是沉船他也不会随着这艘船一起沉下去。
他不慌不忙的说道··“展大人既说没什么可遮掩的,又何必非要沈某来说明,王爷与诸位大人皆在,展大人有什么名言即可,沈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两人说起了套话,听者却捏起了一把汗。
若是周围没有人在,白玉堂真想抱抱他的傻猫,虽然此处人不多,可上有人人爱戴的八贤王,下有世人敬畏的包大人,身边站着自己这个亲密之人,对面还有居心叵测的沈仲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那段过往,白玉堂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煎熬。
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因为以他对展昭的了解,这傻猫是真得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他会说出来的,不可以因为沈仲元这样心机深沉为了一己之私的小人更是不可以·“白将军。”
座上的包拯突然开口,白玉堂听到包大人点名发问,立刻回转微微躬身致礼··“自颜大人到襄阳之后可有人行刺”·“回大人,有”·“几次”·“白某尚未探冲霄之前便有一次,其后又有一次。”
“在这两次之中,按院府可曾接到过任何线报或者传书,将行刺之事预先告知”·“回大人,没有”·白玉堂已然明白了包拯的意思,回答的干脆决绝,而一旁的沈仲元则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抬身,对着包拯一抱拳··“包大人——”·“本府的问话还没完,谁准你插言”·包拯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一语打断沈仲元的话,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包拯接着问道。
“展护卫,你可听说过马朝贤盗九龙冠一案”·展昭还未答话,旁边的八贤王倒先开了口··“诶,包拯你糊涂了啊,此案是展护卫离京之后才发,他那时早已在千里之外,又未经手此案,哪里会知道的那么清楚问他你还不如问我。”
包拯闻听此言,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的八贤王轻轻一点头,温言道··“王爷所言极是,但包拯想问的却另有其他·”·八王爷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将那几人扫了一眼,随即点点头,示意包拯继续。
包拯回过头,一脸严肃的望着展昭问道··“展护卫,你既在襄阳王府中多时,那你可知沈仲元在入王府之前是从处来吗”·展昭闻言微微一愣,这件事他还真的知道,只因当时沈仲元也是个不得宠的,在展昭面前说他闲话的人也不少,还有不少是抱着想看他两人笑话的心思,故意下蛆来的,却因此让他知道了不少事情。
展昭一抱拳,回道··“据属下所知,沈仲元在进入襄阳王府之前原本是马强马府的门客·”·“哪个马府”·“四值库总管马朝贤的亲侄,马强之马府。”
此言一出,八贤王当即- yin -沉了脸,他轻捋着胡子默默不语·马朝贤一事正是揭开了赵爵罪证的关键一案,此案中居然还有沈仲元穿梭的身影,不得不说即便是自诩公允的八贤王此刻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倾斜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叫姜是老的辣· · ·第192章 重回汴京-71·191【重回汴京-71】·马强的名字一出,沈仲元心中就是一沉··沈仲元虽然比展昭白玉堂早入江湖二十年,亦是以智擅长,但他却始终是今日东家为长,明日西家做短,说好了是大户之家的门客,说白了却是孤身飘零而已。
他自视甚高却一直郁郁而不得志,所以他对于锦鼠御猫的崛起颇为艳慕又很是不屑··在入襄阳之前,他所待过的地方最好的便是马府·这马强是四值库执掌的马朝贤之亲侄,深得其信任,他在马强府中藏了自己从宫中盗出的九龙冠,正是此事的揭露将襄阳王谋反之心砸实结合展昭从襄阳传来的信息,朝廷才动了收拾襄阳王之心。
··马强被北侠艾虎等人所骗入彀,沈仲元却及时察觉了苗头,逃离了马家·但这段经历到底是不光彩的,他那时亦是郁郁,所以才希望在襄阳能够剑走偏锋、一朝成名。
说他对于展昭白玉堂的成名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只怕嫉妒也有几分,可他毕竟是奇智善谋,又怎会满足于匹夫之勇·在他看来这两人,也不过就是靠着武功谋得那些不懂功夫之人的赏识而已,而他看中的还是人生的智慧,有大智慧者才能赢在最后·正因为如此他苦心孤诣潜伏在襄阳王府中小心等待机会。
但马强府中的事儿是他不能抹杀的过去,他在那段时间里做过什么他自己心中清楚·有些事他是不愿提起的,也是幸事,当时马强府中一干豪强抓的抓死的死跑的跑,他的事儿一直未有人戳破,这也是为何这次他宁可留在后面,也要先将襄阳城中的后患清除干净。
而现在包大人突然提起,让他心中不得不打鼓··他面不改色,神态自若,抬头举目望着包拯,且等着他要说些什么·可包拯接下来的话,着实让他心中不轻松。
“沈仲元,我且问你,你既说襄阳王谋反不是,等到陷了马强之后,你为何又要投到襄阳王处”·“大人明鉴小人因为听见马强手下这班人计议投奔襄阳,便将计就计一同前去,无非是为暗中观察女干王动静,想给众侠客做个内应。”
沈仲元说道此时,看来有些激动,确是像个被冤屈的无辜之人,他往前一步穿过展白二人,走到包拯与八贤王近前,继续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要剑走偏锋,承担一些别人不愿承担的责任,做出一些别人不愿作出的牺牲。
若是小人承担了这样的责任,扮演了这样的角色便要被抹杀一切功绩,得不到应有的公正对待,那真是苍天不公”说着他转向八贤王:“若这事儿是别人判的,小人便是打上南天门也要讨还一个公道,可若是海内外素有青天之称的包大人非要治小人之罪,那小人也唯有从命。”
说着他眼含热泪,低下了头,倏的又抬起了头,望着眼前的王爷,眸光真诚透露着一丝含冤的激动:“可王爷,这里有展护卫可以为小人证明清白,府外还有唐将军可证明小人的忠心,难道这些也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吗大人明鉴啊”·说着他竟噗通一声激动的跪倒在地,他的头磕在地上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肩膀一直在抖动。
八贤王看了身旁的包拯一眼,开口道:“包拯的人品官声我可做担保,你先不必如此·”而后他转过头对着展昭轻轻点头,温声开口道:“展护卫,你若知道些什么,不妨现在说出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若是此人当真有功,又岂能抹杀。
我朝一向宽以待下,对有功之人更是赏罚分明·你等曾同为江湖中人,切莫徇私舞弊啊·”·他这话说虽然未明言一定站在沈仲元的立场上,可最后一句话显然有对展昭一直不肯言明情况的不满暗示了。
于他而言,若是真有什么情况,大家摊开来讲明白了也便罢了·这边已经把包拯架在了那么高的位置上,包拯的名声牵扯着开封府,一旦两者名誉受损,毫无疑问会牵连朝廷的名声。
八王爷也并不喜欢沈仲元这种看似公允实则指责的态度,但是他也不欣赏展昭至此还在隐瞒的做法,他觉得这实在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展昭,展昭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包拯和开封府受损呢而包拯与展昭之间,他明显是更看重前者的。
展昭还未来的及开口,白玉堂握着他的手扯了他一下,自己已经一步跨上前,对着八贤王一抱拳·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包拯那边已经有了动作,而且是吓人一跳的大动作。
只见包拯突然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掼,茶盏碰撞桌面发出激烈的撞击声,茶水四溅出来,茶盖叩击着碗盏,清脆的闷闷的一起响作起来,听的人一惊·众人心中皆是一震,一个念头同时闪过:包大人发怒了。
“沈仲元,你既是大宋良民,何故去投马强,劝他治死倪继祖谁不知你首谋你既知襄王要刺杀钦差,何故不去报信,还诓骗白护卫离开钦差大臣展护卫便是证人你既定要守在王府,何故去开城门难道那贼王不是在你手中走脱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有何话可说本府不在大堂审你,已是念在你有功,给你留些颜面,将功抵过,你所犯下的罪过也足以砍头你竟然不思悔改,在此巧言令色,你也不看看开封府岂是你偷女干耍滑的地方”·说着包拯站起身来,往他面前踏了一步,沈仲元此时已经止了颤抖,伏在地上并不抬头。
包拯衣袖一挥,双手往背后一背,厉声道··“你个能言善辩,随机取巧之辈处处逢场作戏,你口口声声让自己先担个从女干助恶的罪名,对女干王随声附和,逢迎献媚,抓着女干王把柄以后,再协助他人一并人将其捉拿可是,沈仲元,你名在盟书,又无甚归正的实作,开城门放守军亦是在破城计划商定之后,然在此之前襄阳王派人对钦差大臣两次行刺,你未曾先送信来,又未尝帮拿一人,虽未动手,却是把风坐观成败,其心叵测。
若这种人也要表扬,算入侠义之列——”·他说着拿眼把众人一瞪,全然不管在座的是亲近共事之人,还是皇亲贵胄,脸色沉得堪比大雷雨天,沉声严厉道:·“诸位自居何等”·他这番话说的辞严义正,众人辩不上来无话可说,更何况众人之中还有那暗自拍手叫好的。
包拯回身,一掌拍在桌上,大喊一声··“来人”·瞬时,屋外的军卒侍卫冲了进来,对着他一抱拳,齐声应道:“听大人令”·“给我把这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小人拖下去狗头铡伺候明日午时,开铡问斩”·他这案断的干净利索,不容辩驳。
众将一声呼喝已是将沈仲元拖了下去,那沈仲元连声为自己喊冤,却被驾着他的王朝马汉堵了嘴巴直接拖走了··包拯回转身,一撩衣摆坐回了原位,这才换了副和缓的表情,对着八贤王一抱拳,道:“刚刚之事若有得罪,还望王爷海涵。”
八贤王看他断的如此清晰明白干净利索,哪有不赞同之理,何况包拯说得在理,放到哪里都说得过,他自然没有任何不满·包拯同他客气的笑笑,身后早有小厮换了新茶,他端起茶盏,转过身,对着展昭白玉堂二人道。
“我知道这沈仲元与你们同为江湖出身,素来也是闻名的,本府这样处置绝无轻慢江湖人之心,你们二人应当明白吧·”··白玉堂脸上笑的跟朵花似得,满脸写着高兴的对包拯一抱拳,朗声道:“大人多虑了,包大人所言有理有据,无愧青天之名,吾等心服口服。”
·他这难得的乖滑讨巧模样把一旁的八贤王逗笑了,指着他直笑:“人人都说咱们白将军是难开尊口的,今儿你能开口夸他青天·包拯,你这是好大缘分啊。”
包拯听到八贤王调侃,又见白玉堂高兴的跟个孩子似得,唯有旁边的展昭还有点在梦里一般,有些激动又有些压抑,他笑着对他俩点点头道··“展护卫,我知你宅心仁厚,念及与沈仲元共事的旧情,可本府为国举贤,不能错用了这样误国的小人。
此事是奔赴的决定,与你无干·”·他言语中的安慰之意如此之浓,又是当着八贤王的面铁板钉钉,展昭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唯有感激的承了他这份情·可此时八贤王突然开口。
“包拯,你这样判我是没什么,可来日传出去你手头没有证据,毕竟回落人话柄啊·”·一听这话,展昭立刻紧蹙着眉头往包拯脸上看去·白玉堂站到他身边,抬手握住他的肩膀紧紧一握,让他安心。
展昭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他一脸自信的淡淡微笑·对面包拯此时也是笑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八王爷不妨看看,这是开封护卫蒋平今日送到本府手中的东西。”
八王将那本册子展开,里面竟是记录了沈仲元谋划行刺倪继祖一案的详情,并有签字画押·这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的供词,又一个板上钉钉的铁证·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个难对付的家伙终于被除掉了,撒花快夸奖我聪明· · ·第193章 重回汴京-72·八贤王接过包拯递来的册子仔细研读,他的眉头却并未舒展,而是皱起的越来越深,末了将册子往桌上一拍,怒道。
“这个沈仲元还真是反反复复居心叵测·”·“此人的心思倒也不算难猜,来来往往无非名利二字·”·包拯客客气气的给王爷斟上了茶,示意展白二人可以退下,他与王爷还有些话要说。
白玉堂拉着展昭给两人行了礼,乐颠颠的离开了·展昭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感觉好像一切都还没开始,怎么就已经结束了··白玉堂早就想拉着展昭离开了,听了包大人的话跟得了赦书一样,拖着展昭走出老远才发觉身边人跟傻了一样。
他站定了,身后的展昭也跟着站定了,白玉堂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展昭似乎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有些讷讷的问道··“玉堂,咱们怎么到街上来了”·“到街上哈哈,傻猫,咱们这是要回家呢。”
白玉堂说着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展昭的鼻子,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旁人看上去就像是给展昭摘去根头发·但是展昭自己可能感觉到,白玉堂的手指如何快速的从自己的鼻子上刮过。
他有些不满的瞥了人一眼,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时激动闯了进去,玉堂就这么陪着自己闯了进去··“你刚刚为何不拦着我就由着我这么闯进去,万一刚刚我说错了什么,那后果……”·“从今往后,我只陪着你,干嘛要拦着你。”
白玉堂背着手,站的笔直,一股傲然之气浑然天成,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似画中的背景,那人则是画中的主题·他脸上挂着久违的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眉眼间都沁润着春日的清新。
展昭不禁跟着笑起来,刚刚还严肃的眉目一瞬变得温柔,唇角弯起月牙般的弧度,浅浅又深深·两人就这样在路上相视一笑··展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一转,往旁边走去。
白玉堂跟上,肩并肩走在他身边·此时还不算晚,吃饭又有些早,天气温暖的舒服,又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天气·两人脚步都十分轻快·展昭始终有些赧然的微微低垂着视线,白玉堂很想去牵牵他的手,或者捏捏他的脸,又或是逗逗他,让他开心起来。
展昭却突然抬起头望向他,温柔的笑着··“玉堂,谢谢·不过答应我,以后若是我再失去理智,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你一定阻止我好吗”·白玉堂定定的瞧了他一眼,突然凑近,非常认真的问道。
“猫儿,你给谁惹麻烦了吗”·展昭无奈的哼了一声,他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毫无办法,这世上若有谁是谁的克星,那白玉堂绝对是他展昭的克星。
此时,白玉堂突然离得他更近了一些,几乎就凑在他脸边上,仿佛看穿他想法一般直戳他心思的轻声说道··“猫儿,我不是你的克星,而是你命里的魔星·”·热气吹在脸颊上,吹在耳朵边,吹在脖颈上,吹在他心上,痒痒的抓心挠肝。
展昭猛然撤开,转头瞪着他,白玉堂也撤开身,对着他这幅受惊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展昭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开心,如果自己命里的魔星就是他,那实在是自己的幸。
什么样的魔会如此渡化自己,如此保护自己,如此爱恋自己……展昭想着,似乎把两人还是在大街之上这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完全不记得要提醒那只人形大耗子注意影响。
“玉堂,你刚刚说我们要回家可我现在还住在开封府,难道你们的五义宅邸里也给我留了房”·白玉堂闻言呵呵笑了一声,冲着他吐出两个字:“傻猫。”
他领着展昭直接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那巷口有一棵紫薇树,展昭想着自己在开封府也算熟悉,这个地方却没什么深刻印象·拐进巷口,外面的吵闹声似乎立刻被隔绝了,看来这巷子是个死胡同,里面一定是只有住家,若是路能走的通,肯定往来都是人了。
展昭正想着,突然感觉手上一重,他被白玉堂紧紧的握了手·白玉堂牵着他的手,一边步伐轻快的走着,一边笑着解释道··“不用觉得奇怪,你平日里总是在那些热闹所在走动,那里都是商铺哪里是这样清静所在,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嗯·”·展昭对白玉堂每每猜中自己的心思已经习以为常,毫不吃惊了·他乐得把自己交给这人,看他为自己- cao -劳,让他来做决定,反正他不会害自己,只会给自己一些惊喜或者惊吓。
·“上次还是颜兄带我来过这里,我瞧着这里闹中取静,颇为幽雅,就想着把这宅子买下来·刚好这宅子的主人要回乡养老,我便买了下来·来来,猫儿,你瞧瞧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里带着欢喜,眼神明亮而温柔,看的展昭也不禁欢喜起来。
他跟着白玉堂推门而入,院里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瞧见两人进门,赶紧上前去问安·白玉堂简单问了他两句话,小厮回的机灵,话也赶趟,五爷笑着赏了些碎银,看来极是满意。
展昭站在小院里,瞧着院中修竹青翠欲滴,密竹中居然还隐藏着一汪浅潭,小小的潭子里游着几尾红色的鲤鱼,看起来恬然宁静,好一方悠然东篱的小天地··白玉堂遣走了小厮,转回身望向正站定在前院里不住打量的展昭。
他笑着轻手轻脚走到展昭身后,双臂温柔环住他的身体,突然在他脖子上轻啄一下·展昭双手握住腰间的大手,轻轻回转过头,不闪不避的迎上白玉堂的唇·白玉堂原以为他会被自己吓一跳,不想这猫却落落大方,受了他惊扰般的轻吻,还会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不吃白不吃·白玉堂笑着再度亲吻下去,久违的缠绵,原本以为不想,此时才知道有多渴望·于是,一个只想浅啄的轻吻渐渐控制不住力道,探索的越来越深。
“玉堂,谢谢你·”·“谢我做什么,傻猫·走,进去看看,东西我都备好了,万事俱备,就差你了·”·白玉堂拉着展昭要入二进的垂花门,展昭却突然一抽手,对着他轻轻摇摇头。
白玉堂眉头一蹙,展昭笑起来··“我还有些东西在开封府,待我去拿,稍后便回来·”·“看完了再去嘛·”·白玉堂像个孩子般耍赖要求起来。
展昭忍笑··“我怕一会儿我看完了便不想走了·”·“不想走便不要走,我派人去取便是·”·“那些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儿,别人不方便的。”
“猫儿……”·白玉堂一把握住他的双手,目光中有些不舍又有些不满,展昭走上一步,凑过去在他唇上一啄,浅浅含住碾转,轻轻的分开。
“喏,巨阙你且收着,帮我放好,一会儿我回来可要查的·若是放得不好,可别怪我不放过哦,白五爷”·说着,他反手将巨阙剑鞘握住,一个手腕翻花递到白玉堂眼前。
白玉堂微微一愣,接过眼前的宝剑,他的眼神顺着剑身一直流转到展昭的脸庞,那张熟悉的俊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笑容,白玉堂粲然一笑,将剑背到身后,恢复了那份不羁的洒然。
“好,你且去吧,我命人备好酒菜,今晚咱们要好好对饮一番·你若到时未回,这巨阙可就是我的了·”·“哈,好就依玉堂之言。”
展昭说罢,转身离开了,他步伐轻盈,即使只是看背影也不难看出他此刻愉快的心情·白玉堂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温柔的笑着,他攥紧手里的宝剑,返身回屋去了。
这一次,他毫不担心,他知道展昭一定会回来··展昭心情确实无比晴朗,天色正好,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没有人知道他在开封府的屋子里藏了什么,那是他特意为白玉堂所准备的礼物,一件一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现下他终于可以亲手将这件礼物送给他了·想到这个,展昭的脸上都忍不住挂起开心的笑容··“展大人”·一个孩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展昭蓦然回头,却看身后两步的距离处站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小男孩,男孩脑边垂着两根小辫,看来也就是五六岁的年纪,望着自己的眼神怯生生的,还有些害怕。
展昭立刻停下脚步,回身走到孩童身边,蹲下身握住他有点脏脏的小手,温声问道··“是你唤我你有何事不用怕,你既知道我是开封府的展昭,便不用怕,有什么不妨告诉我吧。”
孩童看来还是怕的紧,小小的身体微微抖动着,脸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我,我,我与阿姐出来玩,阿阿姐掉,掉到井里了·”·孩子说着,脏脏的小手往巷子里指去。
“什么快带我去”·展昭一听,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往巷子里跑去·这片是一些小商贩所居之处,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之人,院落也都不大,所以巷子里左右两边斜斜着两排院房。
“你家是哪个”·展昭急急的问道,小孩子指向一间半掩着门的小院·展昭放下孩子二话不说往小院里奔去··他前脚刚刚迈进院子,突然一阵白烟从他斜身后喷来,他未及提防,一闻那阵白烟,立刻心知不好。
紧跟着,他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软倒下去·意识模糊中,有人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而他心中只隐隐闪过一个念头:玉堂,我,没法按时回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发生了什么· · ·第194章 重回汴京-73·193【重回汴京-73】·展昭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只感觉全身酸麻无法动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他身下不断传来颠簸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起不断溃散的精神,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他看到一个向他求助的孩童,而他一进到院中就被迷烟熏到了·那迷烟竟如此厉害,用了十成十的份量,但既然现在自己还没死,那么那人的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为了活捉自己了。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除了酸痛的麻痹感,他几乎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甚至是自己的手指他都无法感受到··“你醒了”·熟悉的声音,这个人是谁·展昭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从嗓子到身体里不断有灼烧的感觉出现,他知道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如此重的分量,显然就是为了制住自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对方确实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恶到底是谁展昭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被冻住一般,完全转不动了。
·“不必费劲了,在我们回到大辽之前,我不会停止给你用药的·”·大辽耶律枫·展昭散碎若浮萍一般的意识随着这个名字再次聚拢起来,他想要抬手去打,可是手抬不动;他想要张嘴去骂,嘴巴也张不开。
他现在唯一能支配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可是他根本不想睁眼去看··突然,他的齿关被撬开,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进来·可随着水一起滑进他嘴里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唇舌——耶律枫·展昭恨恨的想要闭合自己的嘴,可是他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却能被另一个人轻易掌控。
展昭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一股恨意他愤怒自己为何如此粗心,轻易就卸下了防备,被人钻了空子·他很耶律枫如此- yin -魂不散,看来他是死也要拉自己垫背了。
当时自己说给他的这句话,现在看来倒成了自己的谶言··灵巧的舌头在他口中肆无忌惮的扫荡着,这份毫不节制的掠夺是久违的滋味,这番滋味唤起了他曾经的羞辱记忆,同样是霸道,白玉堂的霸道里便带着相爱的喜悦相亲的甜蜜,与这种单方面的施加是天渊之别。
一切皆在心之所属,有些事哪怕是差一丝一毫都不行·此刻展昭心中的反感简直无以复加·他无法作出任何反抗,只能在脑中盘算着现在的情况,亦是籍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将有限的精力用到更有用的地方去。
现在自己无法动弹,自己试着提气也无法提起,完全无法感知自己身上是否还被人动了什么其他手脚·这可恶的耶律枫做的还真是彻底,自己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以确定自己就算没有被点- xue -,也无法提气,看来主要就是麻药。
身为武人展昭明白,麻药使用的时间长了是会伤身的,即使经常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也不好·时间越长,自己的反抗能力越弱·刚刚耶律枫的话已经非常明白,他要带自己去大辽。
不管是将自己作为俘虏加以折磨,还是像他以前所说的,要把展昭作为禁脔永远留在身边,看来他此次都是志在必得了··可恶·早知道,真不如就依玉堂之言,早早宰了他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难缠,至今还- yin -魂不散可恶他为何不能放手,该死的耶律枫你为何不明白,展昭与你没有任何可能,我们之间只有仇只有恨,不可能有仇恨之外的其他任何不可能玉堂……玉堂展昭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刚刚才说过,若是展昭任- xing -冲动给人添了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可现下展昭就要给你添麻烦了。
玉堂……·“你可是在想他”耶律枫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边,“不用想了·我们已经离开东京一日了·”·什么·展昭心中一惊。
离开一日了难道……·“呵呵,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轻易的醒来吗我知道你这只猫有多不老实,若不让你乖乖的,我怎能平平安安的将你带回大辽呢”·展昭在心里狠狠的皱眉,他的心此刻都纠结在一起。
玉堂他以为自己不过昏迷了一两个时辰,若是这样,玉堂一定可以很快发觉并查找他的下落·可是他们竟已经离开汴京整整一天这耶律枫确实是计划好了,一定要带自己离开是的,他早已计划好一切自己一定是被昏迷后马上就被带走,他用孩童来欺骗自己,用烟迷晕自己,又马上出城奔着大辽而去。
展昭此刻才感受到那种身下不停传来的颠簸之感正是马车奔走的感觉,他的五感在这样的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马蹄的啪嗒声、车轮的咕噜声,轮子碰上石子时的震动,通过车底传到他身上,震的骨头都发麻的感觉……呵,他在心底叹息的自嘲一笑,展昭,你真是放松太过了这下玉堂还不知要急成什么样,你可是害了他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在怀里,肩膀蹭在某人的胸口,那人低下头在他颈边轻嗅几下,热气喷在他的脸上,颈边,不久之前还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在他身上游走,而今人不同,心里翻涌的感觉也是如此不同。
现在这人让他觉得恶心厌恶他想念白玉堂身上那种高贵的清香,他想念白玉堂拥抱着他时身上的温暖……展昭心里有些怕的,他怕自己这一次失误,会永远失去和白玉堂相见的机会。
若真是如此,他绝不会让耶律枫痛快他也绝不会再委身于耶律虽然这些事儿未必都由他决定,但只要他能夺回自由,哪怕只是控制自己身体的自由,他也会反抗到底,鱼死网破。
耶律枫到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龙涎香,呵,早听说过白玉堂最喜欢用龙涎香来调香,他所用的香料无论加松枝翠竹还是四季鲜花,都会用龙涎香为底,看来所言不假啊。
宋人的脂粉不过没关系,很快他的味道就会散尽了,从今往后,你的身上只会有一个人的味道,我的味道·”·耶律枫抬起头来,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展昭,反而将他的身体搂的更紧。
展昭始终轻轻闭合着眼睛,反正不能动,他也不想看,不若索- xing -闭目养神,暗自运气,倘若能解除一二,自己就能早早反击即便只是将自己的一点物件扔出去,也能给玉堂留下记号。
他会知道的,他一定会知道的现在才不过一天,他们是坐马车,即便是快马所拉的马车也赶不上玉堂的宝马·只要玉堂知道自己被人掳走,他一定会铺开陷空岛的眼线来查找。
届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玉堂一定可以找到他们这一次,他肯定不会放过耶律枫·“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等谁,不用想了。
我已经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呢·”·展昭倏的睁开眼睛,狠狠瞪向耶律枫·耶律枫瘦了一些,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回京已经一个多月,襄阳王的案子大小头目都已审结。
白玉堂特意留着花冲的- xing -命,待到他回了京交了展昭的差,才把那个可恶的花冲宰了个通透·耶律枫当时也是被秘密押送到京城,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回辽国去了,就连展大人获悉的信息也是他早就随着辽国使臣秘密离开了大宋,谁能想到他居然还在开封展昭无意观察他是不是过的好,也不关心他过的好不好,这人早已离开他的生活,离得越远越好·耶律枫依旧是那样一派运筹帷幄的模样,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展昭的脸,看到展昭睁开眼睛狠瞪着他,他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自信,不过自信中透露着一丝狠戾,那是杀意决断的狠戾·展昭的心往下一沉,他知道这耶律枫是说到做到的,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已经搭下了陷阱。
而这个陷阱毫无疑问就是针对白玉堂的原来他这一个月没有干别的,而是去做这件事了一个早就围绕着自己和玉堂的陷阱··玉堂·展昭心中在喊叫着,他心中的声音早已把自己的耳朵淹没。
此刻他的心跳的很快,耶律枫抬起一只手放在展昭心口上,轻轻点点头,唇角的笑容更加自信而决绝··“你想的没错,这个陷阱就是给他白玉堂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选择马车这么慢的工具我没给他留下什么线索,不过我知道他早晚会找到这一条路径,不过你放心,这个陷阱虽然厉害却不是杀局,他既然在军山选择不杀我,那我自然也要给他留一条命,这是一报还一报,我耶律枫恩怨分明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眸中闪过的光亮让展昭身上一寒。
“不过那之后,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比花冲还惨”·“你敢”·展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他的身体微微扬起又重重倒下,跌在耶律枫怀里。
耶律枫将他抱的更紧,低头亲吻上他的唇,将他努力聚起的气力全部堵了回去·待到他的力气在这近乎窒息的亲吻中慢慢散去之后,耶律枫才放开他的唇,继续挑逗的在他脸上额上落下宣示般极具占有意味的吻。
·“我没什么不敢,他白玉堂即使加官进爵也不过是一个江湖出身的草莽,朝廷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我保证,这世上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除了你,还有我,我会让他知道你在我怀里,也会让你看到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这话让展昭觉得心寒。
此刻他的心里全是白玉堂的身影,他不想往坏处去想,但耶律枫的心机和狠毒他是知道的,他准备了一个月的陷阱岂是好对付的,玉堂急着找自己,肯定是孤身前来,一旦落入陷阱一定是难以逃脱到时候恐怕就真的像耶律枫所言,一个人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死在这世上,孤零零的葬身荒山野岭,连个可以为他收尸的人都没有了不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玉堂”·展昭干涸的嗓子里倾吐出那个挂在心上的名字。
“呵呵,不用想了,白玉堂此刻一定已经找你找疯了·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他疯狂的模样,不过很快就可以了·”耶律枫将展昭的身体重新放平,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展昭的身体,大手解开他的腰封,顺着衣服的边缘滑进去,手掌抚摸上展昭的胸口,在他的心口上来回摩挲着。
“只需一个时辰,咱们便可抵达前面的村镇,任他锦毛鼠再高的本事也不会想到,那个村镇已经落在我耶律枫的手里,只要他到了那个地方,便再也逃不掉了呵呵,他不是善机关吗冲霄楼都困不住他,铜网阵下他还能逃出命来,那就来试试我的天罗阵吧。
对了,这阵还有个别的名字,叫玉碎·”·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以为耶律小哥就这么放弃离开了吗猫儿是他在大宋唯一的成就了,也是他不想放开的人,从他自己来说,我已失败我已受辱,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展昭所以他会如此做也不奇怪,接下来就看正牌夫君白五爷如何力挽狂澜吧· · ·第195章 重回汴梁-74·194【重回汴梁-74】·耶律枫兀自说的开心,展昭已经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为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心·无论何时,他展昭不能坐以待毙,他也不会只等着玉堂来救·人总要自救才能脱困,何况眼前这事分明是自己连累了玉堂,否则耶律枫也不会将白玉堂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自己起码要做到能够与玉堂并肩作战,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且不提展昭被耶律枫掳走一节,单说那在新宅中等着心上人归来的白五爷。
头一炷香时他还能喝喝茶淡定的坐着,二炷香时他已经开始有些心急了,但想到展昭或许被大人拦住,肯定要与大人或府中众人话别一番,他暗笑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可是三炷香过,白五爷是真有些坐不住了。
他唤来等着伺候的小厮,让他去开封府瞧瞧,展大人何时回来,小厮答应着就轻快的跑出去·不肖一盏茶的那伶俐的小厮便苍白了脸,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五爷五爷开封府的老爷们说,没见到展大人回去。”
“什么”·白玉堂噌的站起身来,他的脸色一变,随即又缓和下来,沉沉气问道:“你可问清楚了吗会不会是他避开了正门,没有人发现他回去过了。”
“真的不是小的仔仔细细问过了,开封府的老爷们还带小的一起去展大人歇息的后院看过了,展大人的物件东西都在,分明是没有人回去过”·啪一声,白玉堂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五,五爷”·那小厮被白玉堂- yin -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可下一刻他眼前白衣一闪,白玉堂已经跃出了大门,噌噌两下不见了身影。
白玉堂已经知道不好,不论是谁肯定就是看准了冲着展昭去的·他二话不说,先奔着开封府而去··他是在去开封府的路上不见的,这一路该怎么走,走哪条路他虽不知道,可是他心中却有几条路线,他先按照自己预想中的路线仔仔细细的循着往开封府去。
二来,巨阙还在自己手中,这是他必须拿到的东西·无论展昭此刻在哪儿,或者说在谁手里,他都会需要自己的宝刃,他既然委托自己保管,自己就一定要为他保管好。
若是他不在,自己留这柄剑又有何用·第三,他要亲自去问问包大人与公孙先生,看看他们可知道什么··可开封府之行让他失望了,见到他的每个人都表情怪异,好像奇怪他们俩在玩什么游戏。
当他问了一圈之后,他知道这一切不简单,这是有预谋的,来人就是冲着展昭去的而作下这一切包拯一听才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展昭竟然被人掳走下落不明不知生死,而白玉堂- yin -沉的脸色和他的描述绝不是作伪,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包拯立刻下令开封府全员出动,务必要找出展昭的下落。
众人得令,赶紧行动,纷纷离去·包拯望向站在院中的白玉堂,他看来竟是如此安静……·包拯一向只看到白玉堂活蹦乱跳,如同一个精力永远都用不完的孩童,几曾见过他如现在这般沉静模样。
不知为何,他很想安慰一下这个眼前有些落寞的男人··“白将军……”··“大人不必客气,白某的意思早已对大人明言,这官场我是不会待的,以前若不是为了展昭,白某也不会踏入这里。”
“嗯,我知道·不过你且宽心,现下还不能确定——”·“不·”白玉堂语气决绝,目光也变得决绝而凌厉·“我知道,有人掳走了他。”
“……白义士·”包拯改变了对白玉堂的称呼,他明了这人的志,也无意用官家身份来压人,何况若不是他青天的官声,白玉堂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
“有个事情本府想问你·”·“大人请讲·”·“你为何认定展昭是被人掳走难道不会是江湖仇家来找他寻仇”·“大人,我想过很多。”
白玉堂依旧抱着膀子微微抬头望向远方,傲气却并不显得怠慢,包拯知道他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这样的动作也唯有他做来才显得如此骄傲却自然·白玉堂的声音难得有些沉重:“我想过是否是江湖人所作,想过是不是京中哪位贵胄,想过是不是太师,甚至想过是不是皇上。”
说着他收回视线,转过头来望向包拯,他没有一点笑意,脸庞的线条显得极为刚硬,男人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而充满霸气,但是那眸光中却透露着冷静乃至于冷峻的光。
很少有人能够让包拯感到震撼,但是此刻他感受到白玉堂难得一见的某个方面,这是触及他灵魂的一面,只有在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而现在就是那个情况,那个触了他逆鳞的情况。
·“白义士怀疑是圣上所为你的怀疑可是相当大胆啊·”·“是他吗”·白玉堂的口气里并无敬意,也没有冒犯,好像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京中子弟而已,但这种口气已经让包拯心中苦笑了。
这确实非常白玉堂,每一次他对白玉堂的大胆都会有新的认识··“你知道,不是的·”·“嗯·”·白玉堂不再说话,只是- yin -沉着脸,包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白玉堂继续开口··“开封府的衙役熟悉城中每一个角落,若是他们行动快一些,一炷香的功夫完全够了·我刚刚已经问过,按照时间来算,展昭应该是一离开我们的宅子就被人算计了。
来的时候我已经仔细看过,从宅子到开封府的那条路是他必定首选的,但这条路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展昭一定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吸引走,而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包拯听着白玉堂的话,不发一言,他心中所想和白玉堂相同。
“最糟糕的结果,包大人,相信不用我说吧·”·他们同时沉默,彼此相望,交换着不曾宣之于口的假设,心照不宣·那是他们都不愿去想的一个可能:展昭或许已经死了,他们在等待的是搜寻一具尸体的结果。
“……白义士,若是真的——”·“不可能·”白玉堂说的斩钉截铁,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展昭还活着,我知道。”
包拯不知道他所说的是自己的期望还是猜测,他是如此笃定,无论是真是假,结果如何,此刻包拯都不想再对他说什么别的·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希望,展昭一定要平安·“我只等一炷香。”
白玉堂说完这句便抬起头,像刚刚一样,望向开封府的高墙之外,静静的,不发一言·包拯轻叹一口气,往后院走去,他要同公孙先生盘算一下,若是事有不好他们应该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白玉堂心里涌动着怎样的不安·从刚刚起他耳边似乎就一直在回荡着展昭的声音,展昭在呼唤他·或许说出来别人会以为他发疯,别人也会说他是心有所挂才会听到那人的声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不是假的,展昭在呼唤他,所以他知道展昭没有死……他的眼睛始终望向那一个方向,因为展昭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章节其实就是为了教训耶律枫而写,所以耶律小哥真是很悲催啊……· · ·第196章 重回汴京-75·195【重回汴京-75】·不到一炷香时,张龙赵虎所带的人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回来了,一瞧他们失望的神情,包拯便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白玉堂的眸光倒是越来越亮,他始终抱着膀子,看起来极为冷峻·待到第三支人马回来之后,一炷香刚刚熄灭·白玉堂一撩衣摆,背上背着展昭的巨阙,手里提着自己的宝刀,二话不说向着之前的方向提气越墙而去。
“大人,他这……”·周围的衙役不无担心·包拯一直注意着白玉堂的言行,他看得出每一支人马回来报告后,他嘴里都在喃喃自语般的说着些什么,旁人听不清,他包拯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开封城中的地形图。
他在心中算计着展昭被带走的路线,而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方向,或许那是他心中认定的方向吧,包拯不知道,但是当他越墙而过的时候,他立刻下令全员跟进,能跟多快跟多快,轻装简从,务必寻回展白二人·白玉堂既是在堵,却也是有的放矢的堵,他心中对展昭的判断比旁人还是要准上几分的。
他知道自己盘算的路线并没有错,也知道此去或许不是光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搞定一切的,他沿路在分岔的地方留下简单的标记,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往心中选定的路线追寻而去。
有些事他也知道并没有什么道理,就像回响在他耳边的展昭的声音,但他相信那就是展昭或许相爱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奇迹中总会有些解释不清的东西。
对现在的白玉堂而言,那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展昭在那里··当白玉堂准确落在展昭被掳走的巷子里时,耶律枫已经乔装打扮带着昏迷的展昭出了城。
白玉堂心中一阵阵擂鼓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重·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搜寻着蛛丝马迹,很快他找到了耶律枫埋伏的小院,院落中迷烟的味道早已散去,他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较之其他热闹起来的院落,这个明显有些冷清的小院从位置到环境都很适合设伏。
江湖人的机警让他小心翼翼的盘查起这院中的一切·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踩在院中软泥上的脚印,展昭的脚印白玉堂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顺着这个脚印搜寻,却发现展昭并未往里深入,这印证了他的想法,展昭中了埋伏被擒。
但展昭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就算巨阙不在身边,南侠也不是白给的,这里却连一点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果然,一定是用了迷药之类的下作东西白玉堂转身抬眼将小院上下四周都打量了一圈,随后快速将几个房间都检查了一下,房间空空荡荡,毫无人气,不少物件上都落着灰。
白玉堂在最便于藏身和设伏的房间里细细观察了一遍,在一张桌台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痕迹,想来是无意中蹭到而留下的淡淡痕迹·但白玉堂还是发现,那是一块牌子的印记京中使用腰牌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从腰牌的形制和花纹上也能辨别一二,但白玉堂一眼看出这块腰牌的形制与大宋不同,而这块腰牌他曾经见到过,还使用过··“耶律枫”·白玉堂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个名字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一切·可恶的耶律枫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我不过看在展昭的面子上留你一命,看来你这条命还真是不想要了当白爷爷真的不敢杀你吗呵呵,即如此,也别怪白爷心狠手辣了·白玉堂一撩衣摆,纵身上房,往自己的宅院而去。
他买了两匹上好的西域骏马,本想等着展昭回来,一人挑一匹,将来一起打马走天涯,不想现在倒是先派上了用场··马汉赵虎带着一班衙役赶到时,恰看到他纵身出院,两人知道自己那点轻功是绝无可能跟上白玉堂的,急忙大喊。
“五爷哪里去”·白玉堂头也不回,用了内力对两人答道··“告诉大人,此事事关耶律,白某先去救人了”·他的身影一瞬就不见了踪影,而这句话交代的清楚明白,马赵二人相视叹气,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个带人进院去再行搜查,一个赶紧急匆匆的回府汇报去了。
·不一会儿开封城的百姓就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场景,堂堂白五爷骑着一匹骏马匆匆奔城外而去,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匹高头骏骑·这便是白玉堂的机智与细心。
他不知道耶律枫是否路上还有设伏,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为了最快的追上去,他两马交替便可一路马不停蹄,将时间的损失降到最低·他一路奔出开封府北门,向着通往大辽的官道急驰而去·五爷已经寻到了门路,他一路快马加鞭,而耶律枫带着展昭却没有走官道的路线。
一路上展昭虽然闭着眼睛,却努力保持着清醒·眼下他最不希望的是耶律枫再给他灌药,只要身体不会再被麻痹,他就有机会反击·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也不可能取得耶律枫的信赖,此人现在要的是报复,报复自己,报复玉堂他已经为玉堂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玉堂吸引到预先设置的陷阱中去。
可恶自己一定要告知玉堂才行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告知玉堂呢但是此刻他毕竟已经冷静了不少,此前耶律枫言语中的漏洞,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些。
他们绝对不可能已经行了一日自己刚刚数着步子默默的记数,早已算出了车马行进的速度,以这样的速度行进,中途又不曾换马,耶律枫所说的绝不可能成立。
马车行路不比马匹,是不能轻易能够离开官道走偏僻小路的,如果真如耶律枫所言在途中将一个山村为陷阱等着玉堂来入彀,除非快马两日离开这片地界才有可能·而从开封出来的路途,无论是往哪个方向走,他早已烂熟于心,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是,耶律枫出城之后选了其他可以行车的路途,选了官道以外的大路。
即便途中他昏迷之时,换过了马匹,也无法达到这样的速度·那耶律枫为何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唯一想到的可能- xing -就是这人在骗自己·可他为何要骗自己,自己现在并无力反抗,分明是在他的掌握之中,对自己撒这样的谎真是毫无意义,可展昭下意识的明白,这是耶律枫的报复。
如果掳走自己是对玉堂的报复,那么用玉堂的险境让自己挂心难受着急,便是他对自己的报复·他想要的是折磨自己,报复自己在君山上对他的欺骗·可笑展昭不禁觉得好笑,自己与他本就立场不同,断无任何可能,即便他不是这种心狠手辣狼子野心的登徒子,自己也绝不可能有任何背叛家国远离大宋的念头,他所认为的背叛与欺骗在自己而言不过是理所应当的手段而已可这人却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想要将他的屈辱报复在自己身上。
但是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明白了耶律枫的意图,很多事情也便渐渐清明起来·既然自己并未昏迷那么久,那么只要不再被用药,自己的身体大概再一个时辰就能多少恢复。
这是他身为武人的经验,耶律枫却是不知道的,只要自己表现的乖一些,且让他先掌握主动,便能制敌于出其不意·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玉堂,你要沉住气,千万不要中招我不会让你一人独自面对的,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未来的一切两人一起面对,你不会放弃展昭,展昭也一定会陪你到底。
耶律枫坐在展昭身边,马车的速度并不慢,这便使车子颠簸摇晃的更不舒服·他一向是马上打天下的主,对这种女子娘们的玩意并瞧不起,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将展昭带出去他也不会首选这个,好在也不用忍耐太久了。
突然车身晃动几下,停了下来··耶律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此时天色已经暗沉,眼前是一个小山坳,山坳中已经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灯火·宋地果然是富庶的,在草原上大家只会看天空中的星星点点,而宋城中到处都是灯火,连那天上的星星都失了色。
没有谁比谁更好,但看惯了天上繁星的他自然还是觉得那些无遮无拦的星光更美·人啊,只看着人间的繁华时,哪里还能注意到天下的美妙·他放下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车中的展昭。
展昭表现的极为安静,就好像依旧在睡着,虽然他很清楚展昭此刻是清醒的··作者有话要说:·喜欢两人这样的默契· · ·第197章 重回汴京-76·196【重回汴京-76】·马车一停,展昭心里咯噔一声,按理说他们应该不间断的赶路,却为何现在停下来难道这里便是他设伏的地方吗·“可惜你不愿看,瞧,这里风景多好,衬得上那锦毛鼠吧。”
耶律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展昭睁开眼睛·他知道耶律枫故意如此言之,想要激自己睁开眼睛,或许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愿看他,所以先想法设法估计刺激自己,让自己做出违心之事来满足他的恶趣味。
但此刻即使不用他说,展昭也想要看看清楚·这里是设伏的地方,自己一定要观察仔细,若有机会便能帮上玉堂··“你,混蛋”·展昭艰难的骂了一句。
耶律枫反而呵呵的笑起来·他往前一探身,拉着展昭的胳膊将人拉起来,在他耳边笑道··“抱歉抱歉,忘记了你不能动·”·若是白玉堂,展昭说不定会白他一眼,面上再冷心里也是甜的,可面对这个耶律枫,他连白他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到耶律枫的好心情,他将展昭抱起,从车上直接抱出车外·展昭此刻无力的瘫软在他身上,他享受着此刻对人的掌握,将此人完全掌握在手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展昭的头靠在他肩头,努力想要转过头将眼前的一切瞧个清楚···天色已晚,日落西山,橘色的光芒从山背后隐隐的收敛着光芒,山坳中更显的暗沉沉·展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山坳之中,那星星点点已经亮起来的,看在展昭眼中如同一柄柄杀意的剑。
他感到心寒,身体微颤,耶律枫将他往怀里紧了紧,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语气中充满了笑意也充满了杀意··“你说多久那白玉堂才能找到这里我猜今晚他是找不来了。
咱们且等着,良宵一夜,我很期待明天他看到你我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呵呵,上次不过轻轻一吻就让他暴跳如雷,你说,若是他看到你在我怀里,会不会被气死”·他的语调轻松,展昭轻蔑的哼了一声。
“做梦”·“哈哈,今晚本王兴致很好,恐怕你做不成梦了·”·耶律枫说的得意,展昭置若罔闻·他可没有兴趣助长对方的气焰,反正自己给他冷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他觉得这些人实在是贱得很,越是不待见反而越是上赶着追。
至于耶律枫是不是有那个兴致,他也漠不关心·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反抗也没什么效果,还会引起人的戒心,若是真的要遭这番罪,自己也只能认了,现在自己保存力量比什么都重要,想要反击,也只能隐忍蛰伏。
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希望耶律枫只是说这番话作弄他,想要看他笑话而已·不过他的隐隐希望确实成真,耶律枫只是在这里少做停留,换了车马,又布置了些什么,便带着展昭再度上路。
展昭明白,耶律枫这是决意要带他离开大宋·是啊,对白玉堂来说,没有什么比白费一番功夫搜寻却只能看爱人从他眼皮下被带走更令他愤恨羞恼心痛的·如果白玉堂不会死在这里,他紧追不舍进入大辽的可能是不用怀疑的,一旦进入辽境,那便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展昭一直以一种无法动弹的模样任耶律枫摆布,这是他安抚耶律枫的方式,只有让他掉以轻心自己才能有机会,虽然耶律枫是不是真的能放松警惕他不知道,但至少要努力争取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马车里,但耶律枫却让人架着新换的马车走了·他明白这是耶律枫为了以防万一作出的布置,若是玉堂真的突破了他在这村镇中的埋伏,他还可以将玉堂引入歧途,为他们的逃走争取时间。
当耶律枫将他抱上高头骏马之时,他心中欢喜,展昭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看似软弱无力的趴伏在马身上,双手垂落在马颈上,但他的手却用尽最大力气握住马颈上的装饰扣,那扣是铜扣,尖利的很,展昭将自己的手往尖利之处划去。
他力量不足,一下并没有将手掌刺破,他沉下心气,反复刮蹭几下,直到他现在这不敏感的身体都感觉到疼痛,他知道手掌一定已经被刺入的很深了··耶律枫翻身上马,揽住坐在他前面的展昭的身体,一扯缰绳,骏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一条小路上跑去了。
展昭的手隐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并不会轻易被他注意到,更何况天色已暗,若是没有灯火的照亮,也不容易发现·耶律枫没有发现他们这一路疾驰之下,展昭的手一直在流血,在小路两旁的矮丛上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一道绵延的指引。
展昭闭上眼睛,这次他是真正安心的闭上眼睛,他的拳头在衣袖里握的紧紧,他将自己能够聚起的力气全部用在这只拳头上·只要血一直在流,只要他不被耶律发现,他相信玉堂一定会顺着自己的指引追上来。
这绵延不断的血痕,就是他唯一的希望,绝地的反抗,他相信玉堂会懂,只要玉堂可以发现,即便让他流尽身上的血,此刻他也甘愿··玉堂……·此刻展昭别无所愿,也别无其他可做,他任由自己放纵,沉浸在对白玉堂的思念里,想着他,是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
耶律枫的马不愧为宝马,载着他们两人还能不停歇的跑了一晚·直到天色微明之时,宝马才渐渐放慢了速度·展昭中药,被这一路颠簸的非常不舒服,骑马比坐车感到的震动要大的多,身上所有的不舒服都被不断放大,感到马匹速度渐缓之时,他睁开双眼。
此处是一个略微开阔的小山坡,山坡上并没有太多蒿草矮丛,也没有遮天蔽日的树木,倒像是被山中猎户或脚夫特意开辟出来休息的地方·马儿的脚步逐渐停不下来,打着鼻响,从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
“累了吗”·耶律一拨马头,马儿转过头,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转了转身·展昭睁开眼睛,向来时的方位望去,他心里无比希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远处只有暗沉的密丛高树与林间迷迷蒙蒙的白雾。
“不用看了,他不会来了·”·耶律的声音透露着轻快的恶毒,愉悦放松,又隐含【和】着一丝压迫感·他对白玉堂确实是恨之入骨了,这个人坏他好事,把他打的狼狈不堪还羞辱过他,这个人断送了他大好前程毁了他精心策划的密谋,这个人还是展昭倾心的人……耶律枫第一次有种醋意的感觉。
他由来是骄子,对吃醋这种情绪非常陌生,而在他看来这种女子的情绪也是耻辱的,什么吃醋,喜欢就去夺取抢得到就是本事,真男人何须介怀使用何种手段他想看白玉堂去死,有想看看他失去展昭的懊恼与痛苦申请,可他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知道轻重缓急,即便这是个报复,那最大最彻底的报复便是将人带走,没有什么比将人带走更能向对方施加痛苦折磨的,即便他侥幸没死,也会被后悔的心情淹死。
“……玉堂·”·展昭口中轻喃一声··“呵呵,死心吧·他不会来了·”·耶律枫说着一拉马缰,拨转马头,想要再度纵马上路,可是马儿突然嘶鸣一声,抬起前踢,整个身体都腾空起来,险些把马上的两人摔倒地下。
耶律枫双【和】腿夹紧马身,他身前还载着展昭,两者的力量碰撞交叠,耶律心中一惊·他长在马背上,自然十分熟悉马儿的习- xing -,良驹警觉,对危险往往有极强的感知能力,这匹马儿如此受惊,可见是有什么危险正在接近,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们而此刻他心中又掠过展昭刚刚那句呢喃般的“玉堂”·白玉堂·这一切都在毫发之间下一瞬他眼前寒光一闪,他急忙抱着展昭从马身上跃起,可是一股极大的力量将他还未抱紧的人一扯,他本就往后跳开,又是从马上跃起,力量不足,待要再用力收紧时,展昭已经被那股力量扯离了他的怀抱。
·“混账”·随着他这声咒骂,眼前一片红沫血珠带着死亡的煞气铺洒开来,身下的骏马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嘶鸣便倒在了地上··“白玉堂”·耶律枫此时心中又痛又恨。
马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此刻他的爱马就倒在眼前,焉能心中不痛;而造成这样变故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眼前,他焉能不恨·耶律枫的身体在地上往后又滑动了一段,这才站定脚步,稳住身形。
在他与那人之间,马尸倒在地上还流着汩【和】汩鲜血·他双臂护在身前,作出战斗防御的姿态,抬眼狠狠瞪向对面·马尸那边,一袭白衣浴血,长刀上依旧有鲜血不停滴下。
冉冉微光下,林寒涧肃,一声夜枭归巢的鸣叫扯破日出前的冷寂……·对面的人此刻也缓缓抬起头来,乱发从他面颊随风扬起,他瞧不清那双目,却能感受到那眸中盛满的杀气。
“耶律枫·”·作者有话要说:·正牌夫君赶来啦· · ·第198章 重回汴京-77·“耶律枫·”·白玉堂淡淡的突出这个名字,声音并不很响,却好像一刀一刀剜在耶律枫心上。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个人当真是成精的耗子不成,怎么都不会死为什么他连自己精心设下的陷阱也能逃过为何那么多人都杀不死他难道他的本领当真如此之高·白玉堂的本领他早有见识,愿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是高于自己的,可他们奔波了一夜,白玉堂也奔波了一夜,他不相信经过了这么久的乱战,白玉堂还能跟他较量。
此时白玉堂一袭白衣早已辨不出原色,身上的血渍混合着泥土灰尘的蒙蒙,未显一丝狼狈,却宛如月下鬼神,令人胆寒征战,饮尽血肉的饕餮;死亡,谁都躲不过的终结·白玉堂弯下身,将臂弯里的展昭小心温柔的放在地上,他长刀一挥,将衣角划下,捧起展昭一只手,为他包扎起来。
“猫儿安心吧,我来了·”·展昭唇角颤抖着,难掩心内的激动·他虽然还不能随心所欲的动弹,但至少不是全无力量了,之前为了掩饰自己的小手脚他一直小心翼翼,此刻他努力抬起手抚摸上白玉堂的脸庞。
那张熟悉的脸孔上有几道血痕,发丝上也粘黏着血迹,有他的,也有别人的·其实只需看他这一身染尘的衣,便可知道他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战,可偏生这样的他让人如此移不开眼。
“玉堂……”·一道龙啸破空之声,一瞬逼到眼前的光·耶律枫出手了!·钪锵一声,双刃相交,刀锋的冷光划过展昭的眼睛。
耶律枫这一刀自上而下直直地狠狠地劈向白玉堂·他有意突袭,杀招夺命,却未能一击致命··白玉堂虽然对展昭满怀柔惜,可不表示他对耶律枫毫无地方,恰恰相反,这一路杀将过来,他的五感早已被调动起来,可谓敏锐至极,更何况耶律枫此举也是在意料之中,他心中已有防备。
刚刚与展昭的片刻多情,既是自己重获至宝的满心喜悦,也是故意卖给对方的破绽··耶律枫咬牙切齿,双臂用力,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刀身上,利用其先出招的优势往下狠狠压去。
白玉堂单手执刀,头都不回的架住了他的刀身·展昭躺在他身边,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焦急的挂念··“玉堂”·“猫儿,无妨。
让他来·”·白玉堂的眼眸依旧温柔的注视着他,唇角轻扬,淡淡弯翘着像个孩童,给了他一个自信满溢的笑容·随即慢慢回过头,眼眸中那份盛满了疼惜的温柔也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讥诮的冷峻与残酷的杀意。
他一边转过头,一边慢慢站起身来·白刃与白刃交错着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响声,在这黎明初现的山中令人闻之不寒而栗··此刻耶律枫感到非常不甘,白玉堂即便再厉害,自己到底是吃肉饮血长大的,怎么可能比一个吃着江南软糯米面长大的宋人差这么多他哪里想得到白玉堂对他的恨意与杀意憋了多久,一夜征战厮杀带来的愤怒又会有多少有些人眼中,无有无辜,所以总是拿着别人当牺牲品;有些人冷口冷面对人世,却心怀仁义救苍生耶律枫从不知侠义的力量有多大,那些在他看来虚无缥缈虚情假意的侠义道德,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剥开了,揉碎了,还不都是一样什么忠诚,无非是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罢了。
所以当他遇到展昭时,被他那份温柔谦和的仁善打动,尽管他还是瞧不起,却也觉得这份仁善若是不作伪,倒也是不错的·若是说展昭让他见到了侠者为仁的包容温雅,那他此刻要见识的便是义者锄女干铲恶的刚硬决绝·两人的角力似要成为一场持久战,寒刃之上四目相对,两人俱是恨意满满,盯着对方的眼神宛如钩子一般勾在对方脸上,恨不能把对方的脸皮都撕下来,让对方粉身碎骨,将对方挫骨扬灰可白玉堂到底是战了一晚,又马不停蹄的追赶了这许久,他知道若真的持续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白玉堂一脚蹬紧了地面,将身体牢牢撑住;另一脚微抬脚后跟,以前脚掌为心轻轻一个转动,将身体的力量往前重重压去。
耶律枫见他将全身力气压了过来,怎会示弱,运起全身气力,从双臂直接压到刀刃上,将那柄刀渐渐往白玉堂的脖颈上压过去·展昭看的心惊,他努力的支起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仅仅翻转身体便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
两人离他太近,他知道玉堂顾忌着自己恐怕会不能全擎发力,耶律不在乎会不会伤了自己,玉堂却断断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他翻转过身,侧伏在地上粗重的喘着气,好像一辈子都不曾这么累过。
刀身继续往白玉堂身上靠去,耶律枫眼中渐渐溢出得意的自信,他再度发力,咬牙切齿的狠狠道··“死吧”·“说得很对。”
白玉堂声音冷峻,毫无慌乱:“死吧·”·他突然抬腿,用膝盖狠狠顶上耶律枫的肚子,同时将刀身一横,卸去耶律枫的力道,趁着他身体前倾收不住力的架势,抬起手往他后背狠狠砸下也是耶律枫求胜心切,他不想想,两人的力都用在上身与双脚,白玉堂只要腾出一脚蹬住地面,与他势成夹角,即使自己不用双脚着力也可以站的稳当。
白玉堂便是借这个空隙,腾出一脚,屈起膝盖突袭于他·但白玉堂也顾忌着身后的展昭,没有借势将耶律枫放到身后,再反身给他一刀·这样虽然可以结果了那厮的- xing -命,可是展昭在他身后,若是耶律枫收不住劲,一下摔倒展昭身上,难保他的刀不会划到展昭。
自己就是为了那猫而来的,断断没有让他受伤的道理更何况,那是自己心爱之人,连他受一点儿伤害自己都舍不得,又怎可能让他冒这种风险···展昭倒是不在乎的,此刻对他来说,能够拿下耶律枫便是最好,他就算身处险境,也不一定会好巧不巧的被刀刺中,丢了- xing -命吧。
只可惜他看得开,白玉堂可看不开··这瞬息间,白玉堂已经将耶律枫的刀挡开,又在他背上狠狠砸了一下,可耶律枫也不是傻子,一击落空之后他马上知道不好,背上这一击他顶住一口气愣是扛了下来。
下一瞬,他以肘为攻,重重往白玉堂肋骨上顶去··这一下也不是困兽犹斗之举,而是看准了打的·白玉堂身上此处有伤,不但衣服被划破,还能看到尚未干涸的血渍,这一击奔着他的伤处,可谓又狠又准。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终于掐起来了· · ·第199章 重回汴京-78·白玉堂伤处被袭,闷哼一声,但他丝毫不退,直接用胳膊夹住耶律枫的身体,脚下用力一蹬,带着往远离展昭的开阔地而去。
白玉堂是往前冲,耶律枫却是往后退,且他的身体被白玉堂夹着,视线根本无法翻转,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两人来到开阔地,白玉堂却没有放开他,白玉堂早已打定主意,若想速战速决,非要近战·耶律枫是辽人,他擅长马上对战,也擅长使用长兵器,地域与从小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不适应近战,而他们这些侠客却是打小从近战练起的。
双人对战是小时候实战的第一步,贴身近战是短兵器的优势,只要两人间的距离不拉开,即便现在耶律枫比自己身强力壮也如同打在棉花上,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再者,白玉堂擅长近战时的闪转腾挪,他一个粘字决可以不被对方甩开,一个滑字决又能不让对方伤及要害。
粘黏闪滑,单单是消磨气力就能让耶律枫失了耐心·他心知肚明,现在以自己的体力,若是持久来战,他必然会落在下风·最好的方式就是尽量以最小的活动量将体力消耗降到最低,同时消磨掉对方的耐心,激起人的怒意,将人带入自己的圈套之中,攻其不备,一击致命·耶律枫从未学过中原武功,但他从小修习的却都是战场上的杀招,若是说白玉堂等人所学习的是心怀仁善之念的功夫,从小在点到即止的教习中长大,那耶律枫所学习的便是时时刻刻制敌死地的招数·狼- xing -与人- xing -·白玉堂依旧冷面以对,唇角却微微弯翘,他衣衫染血,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直接、锋锐、狂霸面对凶残的耶律枫他非但不退缩,反而步步紧逼,招招凌厉,迅疾如光似风,转眼间已经过了几十个回合。
耶律枫一直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无法走脱,他心中愤恨之情直冲头顶,心说,白玉堂你当我怕你不成·他反手一挽,正手又是一挥,横砍一刀紧接着抬臂又是一劈,刀式繁复凶狠狂戾。
之前在君山时他败在白玉堂的突然发难,但是他一经发现白玉堂力量极大,发力时极重,这反而激起他争雄之心,你强,我要比你更强所以他每一招都用重力狠击,却不想白玉堂刀体旋转,刀上环环相制,越来越多近身的纠缠,让他无法使用大开大合的杀招。
之前他只对白玉堂的力量有所认识,此刻他对那人的速度也有了新的认识·他哪里知道,白玉堂在与展昭相识之前都是用的快刀,秋水刀刃薄,锻造之时极费功夫,刃薄又不能轻易弯折,否则便失去了杀伤的作用。
白玉堂所用的刀看似普通钢刀,其实都是精心锻造的宝刃,薄而韧,坚而利,他白五爷最爱的便是迅疾如电的速度力量配上轻兵刃,自然比旁人速度更快·此时白玉堂正是用自己早年最得意的近身快打。
这些招数展昭曾经见过一次,便是鼠猫相争之初时,展昭在酒楼上与众人筵宴,白玉堂听到赵虎瞎掰乱说,一颗飞蝗石打的他满口含血,那时两人一场对决·展昭与耶律枫也曾交手,那时他救人心切被耶律算计,失了巨阙。
但展昭心中对这两人的武功高下有着清晰的评判,他很清楚,论武功高低耶律是绝对赢不过玉堂的,但眼下白玉堂鏖战一夜,又奔波赶来救他,他不可恋战展昭刚刚侧卧的身体此刻趴伏在地上,他的眼睛牢牢盯着不远处的战场,暗暗想着可以帮到玉堂的方法。
可让他揪心的是,他注意到白玉堂已经渐渐露出疲态了·或许他在对战中依然勇猛狠戾,速度依旧不改迅疾,但展昭比耶律了解他,他知道白玉堂有几分强撑·虽然眼下耶律枫不敢小觑他,又被他的近身快攻打的没有撤身的余地,可是恐怕不消一会儿功夫,他也会注意到玉堂的状态,到那时便不妙了·“耶律看剑”·展昭在耶律枫背后大喊一声,战局之中的人最怕被惊扰,原本说来耶律枫知道展昭被用了药,这一时三刻还不能动弹,可相斗正酣时突然从背后传来这样一声喊,还是会下意识分神。
就这一瞬,白玉堂将刀柄卡住耶律的刀身,同时手肘往他脸上一捣,耶律面门中招,眼眶下火辣辣的疼,狠狠骂了一声往后退开身·可白玉堂哪里会容他脱走,他立刻跟上去,一个旋飞脚跳到他眼前还跟着前后叠交的两脚,耶律枫间不容发的闪身错开,白玉堂正落在他身后反手就是一刀,刀锋从下往上游走,又快又狠。
耶律枫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这一刀,背后却被划开个大口子·不过这耶律枫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这一滚紧接着一个垫步,往展昭身边蹿去·他很清楚,展昭是白玉堂的软肋,制住了展昭比直接拿刀架在白玉堂脖子上更有效。
白玉堂怎会不明白他的想法,他眼疾手快直接将手中的刀往耶律枫背后投掷过去,耶律枫听得背后有破空的风声,心知不好,马上弯腰一躲,白玉堂的刀正从他身上飞过。
白玉堂紧跟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个马趴,可是白玉堂手中没有刀,否则此刻正是结果了他的好时机·那耶律枫吃了个大亏,却见识极快,就地一翻身,抬脚往斜上方踹过去。
白玉堂被他踹中小腹,急急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耶律枫抓住这一时机,两个前滚翻直接来到展昭身前,他接住展昭挥起的绵软一拳,将那拳头攥在手中,一下跳过展昭的身体,顺势将展昭的胳膊拧在身后,将他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
他下手很重,这一拧几乎将展昭的胳膊拧断,他的手臂被亏折在脊背上,一阵钻心的痛让他险些喊叫出声·他的头随着被拧折的动作仰起来,额上立刻现了一层汗珠,但他却紧咬双唇,生生咽下了冲到喉咙的惨叫声。
似乎在耶律枫面前他由来都是隐忍的,不给那人一点情绪的回馈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而此刻对面还站着一个白玉堂,那是他舍不得放不下的人,他更不愿在白玉堂面前露出一丝脆弱,让白玉堂担心。
·一股寒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展昭知道,那是耶律枫的刀·这个卑鄙的家伙终于还是以自己为盾来钳制玉堂了可恶·“呵呵,白玉堂,你失手了。”
耶律枫指的既是白玉堂未能阻止自己以展昭为盾这事,同时也是在暗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他眼皮子地下掳走展昭一事·此刻他得意极了,这正是他在脑中勾画了无数次的画面,白玉堂与他相向而对,而展昭却在他怀里。
他得意,他欣慰,他开心,他相信自己此刻是大权在握,只需一点点用力,展昭的这条命就会烟消云散,那可恶的白玉堂一定会在自己面前心痛死的·不过他更想看到自己带走展昭时,白玉堂不甘的脸。
“这具身体,你进去过吗”·耶律枫说着一手拽住展昭的头发,将他的脸固定在仰起的姿势,像一匹狼一样,伸出舌头在展昭的脸颊上舔过。
这感觉让展昭恶心,更何况是在白玉堂面前,但他们二人都明白耶律这是在对他们恶意报复,他想看到的无非就是他们受折磨的样子·若不想让他得逞,两人就不要去理会这番挑衅,但是,他们真能忍得下吗·“耶律枫我,我要杀了你”·说出这话的是展昭。
他虽然还无力打一场仗,但此刻真的忍了,他便不是展昭但白玉堂的反应却出奇的冷静,及至于冷峻,一种连空气都冻结的冷峻··此时天已渐明,阳光从山后面慢慢浮起,自白玉堂背后投- she -下来,他的神情渐渐看不清楚,但他的动作却是缓慢而清晰。
之间白玉堂抬起手放到唇边,一个清脆的哨声,林中立刻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一阵马蹄奔跑的声响,一匹与他一样挂满了干涸血渍的青骢骏骑自林中蹿出,跑到白玉堂的身边,亲昵的蹭着他的手背。
白玉堂抬手从马背的褡裢上缓缓抽出一物··巨阙·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写这么长这么曲折啊赶紧完结了不好吗· · ·第200章 重回汴京-79·199【重回汴京-79】·白玉堂抽出了巨阙。
黎明更近,山光初现,晨风抚过山崖,吹皱了满山的郁郁葱葱,摇曳起一层金色灵光··白玉堂的身影被胧在这层金光中,他手中的剑映- she -着光,万点光辉。
耶律枫眯起眼睛,他的身体藏在展昭背后,长刀架在展昭的脖子上,眼睛紧盯着对面的白玉堂·君山的事情之后他便已经知道这两人之间不简单,白玉堂将他擒获之后他曾经要求单独与白玉堂面谈,他以自己与展昭的过往试探过白玉堂的态度,当时若不是蒋平拦着,估计耶律枫早就被白玉堂掐死了。
此刻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以展昭为盾的方式有什么屈辱,无毒不丈夫,要成事总要有些手段,关键的是现在他终于实现了自己设想的报复,在白玉堂面前炫耀自己对展昭的拥有。
“哼·”·对面的白玉堂冷哼一声,单手提剑,慢慢往前踱着步子··“那又如何·”·“你会不在乎骗你自己吧”·“耶律枫,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证明你配得上他。”
听到白玉堂清冷平静的声调,耶律枫相信他只是在故作镇定·哪个男人知道自己心爱之人被别人霸占会不心痛不愤怒的,更何况那时他与展昭之间还没有什么,而自己早已捷足先登。
可是他也知道激怒白玉堂的后果不一般,这个人在与自己没什么交集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 xing -子里刚猛狠辣的一面,自己若是草原上的狼,他便是丛林中的虎,两雄相争,这将是生死相争的一战耶律枫未持刀的手抱在展昭身前,正好捏住展昭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作势便要亲吻上去。
激将法不仅仅是白玉堂想要用在耶律枫身上的,也是他想要报复在白玉堂身上的·此举不但可以使他在愤怒中忘乎所以,露出破绽,更是自己最大、恶意最深的报复。
可是还没等他的唇碰上展昭的唇,展昭便先发制人,猛的将头撞向他的脸·他这一下正好撞在先前白玉堂肘击的位置,耶律闷哼一声,但身形不动,也未收手掩面去缓解疼痛,而是硬硬忍下这一击。
他的手往下一滑,从展昭的下巴直接掐上他的脖子可恶的展昭,实在是太不开窍了纵然自己与他开始不睦,但自己已经表明心意,他竟如此顽固,当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也罢,求不得便不求,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自己也不必给他机会了,反正将他杀死在白玉堂面前也是一样,只是报复的更加彻底让他更痛心而已。
“猫儿”·耶律枫杀意翻涌,手中刀便要往怀里收,锋刃已经在展昭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突然眼前刷一道银光闪过,直奔他面门而来。
耶律这才惊觉,他掐住展昭脖子的一刻,展昭的头往后一仰,他的脸便露在了外面·他急忙撒手把身体整个后仰,巨阙从他眼前堪堪飞过,接着耳边衣袂翻飞之声,白玉堂一个飞身紧跟着巨阙闪到他眼前。
他仗着自己离巨阙近,便想去抢,他怀中展昭就地一翻,将自己的身体整个压在他身上,身形一滞间,白玉堂一个凌空侧翻接鹞子翻身,将巨阙再度握在手中,双脚一落地旋身就往耶律枫身上刺去。
此时耶律枫也顾不上生展昭的气了,就地翻滚两圈,保命要紧·可是他的身体被展昭绊住哪里那么容易挣脱,他二话不说抬脚狠狠往展昭身上踹去,同时抬臂架住白玉堂劈下来巨阙。
就听吭啷一声,耶律枫手中宝刀被一劈两段,他直觉的一偏头,巨阙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此时他已经脱离了展昭的钳制,一个鲤鱼打挺紧接旱地拔葱,往远离这两人的地方跳过去。
可他刚刚落地,白玉堂已经跟到,飞起一脚往他肋骨上踹去,他一个旋身刚闪避开,巨阙已到眼前·耶律枫身体再旋,借着腾空之力往白玉堂的攻击范围之外逃去,可白玉堂就像长在他身后一般,紧跟着一剑劈下。
展昭刚刚被耶律枫狠狠踹了一脚,这会儿才倒过气来,这一脚倒让他觉得麻痹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几分,疼痛果然是唤醒身体的好方法,活着的明证展昭捂着胸口趴伏在地上,抬头看着两人的战况,现在他是实在无力再助阵了,他只求玉堂的窘况不会被耶律察觉,只求自己可以恢复的更快一些。
·而此刻,耶律枫与白玉堂之间的战况却有些胶着·原来耶律枫在身上藏了一条梭子锤·这梭子锤是一件软兵,状似锁链流星锤,只不过锁链顶端不是流星锤那样带刺的圆球,而是六棱尖利的梭子,不为人知的是他这六棱梭子里还暗藏倒勾,一旦刺入敌人身体,用力一抖便可触动梭子里的机关,弹出倒勾,直接勾进人的身体里,届时对方想拔拔不出,若是他想,便可将对方连皮带肉一起拉扯下来,这是他不为人知的- yin -毒之处。
用了这件兵器,他便可以远攻近防,经过之前的对阵他已经知道近战自己绝不是对手,借此机会正好拉开与白玉堂的距离,而展昭抬头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流星梭子锤如一条毒蛇往白玉堂身上扎去,耶律枫一抖锁链,自己一个旋身,瞬间势成结网,白玉堂无法跳起避开,无论跳高跳低锁链都可以绊住他的身体,展昭不仅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可白玉堂丝毫没有躲闪的想法,反而一抬剑,主动将锁链缠上巨阙,展昭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明白白玉堂的意图,但凡硬兵器对软兵器,将其制住的方法自然是制住其发力,缩短软兵的攻击范围,拉近两者的距离,把远搏变为近攻·这一番缠斗,不但耶律心惊,展昭亦觉佩服。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白玉堂用剑,他们都以为白玉堂会将剑用的如同他的刀,轻灵又狂霸,迅疾又凶狠,却没想到他手中一柄巨阙竟使出了不世的雄浑刺挑劈挽,古朴的黑色剑体旋转,缠上韧- xing -十足的锁链,紧跟着剑柄一旋,又是一圈,紧咬住耶律的软兵,迫得他不得不近身而行。
展昭突然心道不好,耶律枫之前一直是拉开距离应战,此刻虽然玉堂有意近战,可难道比角力耶律枫竟会如此顺从的由着他把自己拉过去吗他一定留有后招这是高手过招间的直觉,由经验的积累获得的非理- xing -可说明的,但曾经生死磨砺的他们都知道这种直觉的重要与准确。
展昭脑中随即闪过的,便是淬毒的匕首·他不止一次被这样的东西算计过,那耶律枫又是一贯以生死相搏的主,这种东西身上肯定会有·他刚想出言提醒,却见战局瞬时变化·巨阙凝力,骤然止发。
耶律枫只感到刚才剑身上旋转凝聚起一股内力,竟是瞬间到了他身前,想要提劲去挡,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将锁链缠上自己的手臂往前一拉,同时另一只手往腰间隐藏的地方摸去,一柄玲珑小巧却闪着冷冽寒光的匕首已经被他攥在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注啦下注啦,赌五爷赢的赶紧买定离手拉· · ·第201章 重回汴京-80·200【重回汴京-80】·白玉堂的内力凝聚,突然止发是出乎耶律枫意料之外的。
他觉得自己的意图隐藏的很好,高手过招间不容发,生死只在一瞬,这一瞬往往又依靠难以言说的直觉·展昭的直觉提醒了他耶律枫的意图,而耶律枫则觉得白玉堂是那一瞬发现了他的意图。
但其实他猜错了··白玉堂根本不是因为看穿了耶律的心思才突然止住行动,对他来说耶律是什么心思根本不重要,他不在乎,他白五爷要的,是别的东西·耶律的匕首还没刺到白玉堂,他已经一个窝心脚踹向耶律。
耶律的手臂上缠着锁链,这会儿想脱开倒是脱不开了·眼见着白玉堂这一脚踹的又快又狠,他急忙躲闪,白玉堂手上用力一把把他拽回来,接着又是一拳·耶律算明白了,这位不解恨的白五爷是打算用拳头揍死他。
这做法未免太孩子气,说白了就是个孩子在泄愤,可当愤怒的拳头如暴风骤雨般迅疾凶猛的袭来时,他明白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了··他的匕首早就被白玉堂一个手刀劈掉,软兵又被制住,此刻索- xing -与白玉堂拳头见拳头可是当他一拳揍向白玉堂的面门时,白玉堂却手腕一翻,将扯着锁链的巨阙横向一扫,耶律枫只得后仰避过巨阙的锋刃,他还没来得及抬身,白玉堂的拳头直袭向他胃口。
胃口是一个人脆弱的部位,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人也会被这一击捣的翻江倒海,难受不已,更何况他白五爷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耶律枫往后退了两步,就被白玉堂扯了回去,接着他面门上又是一拳。
就这样,一拳一拳又一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会儿拳脚相加,一会儿巨阙伺候,他白五爷揍得是不亦乐乎,而耶律枫这边也在积极寻求对策·无奈他的利刃被人早早打掉,每次他想稳住身形就被巨阙的锋刃打乱节奏,若是他觉得白玉堂只是吓唬吓唬他,意在让他动摇,无法稳住身形,巨阙便毫不犹豫直取他要害,划得他身上深一道浅一道遍体鳞伤,而每每当他躲开时,迎接他的便是更加凶狠的拳脚相加。
这一通揍,只打得他是唯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利刃、拳脚似乎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他几曾吃过这种亏,可眼下他是不想吃也只能吃了·更让他觉得羞恼的是,白玉堂不但手上凶狠,嘴巴上也不客气。
“白爷爷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你有多配不上那猫”·这通痛揍直到白玉堂出了气解了恨,才渐渐停下手,而那耶律枫已经被揍得躺在地上只剩出的气儿,鲜有进的气儿了。
白玉堂将巨阙一抖,把缠在上面的锁链震断,又点了他身上几处大- xue -,才感到身上一阵疲惫·他粗喘几口,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展昭身边走去··“呵,呵呵……别忘了,他是我的人。”
耶律枫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白玉堂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那人躺在地上倒着气,眼睛肿的有些睁不开却始终不甘的望着天,因为脸被揍的有些变形,口齿并不清楚。
他恨即使不看,他也很清楚此刻这两人是怎样的温情流转,这让他羞恼气愤,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许这俩人如此快活·那边展昭听闻此话,努力撑起身体望向耶律枫躺倒的方向,难得恨恨道。
“我真后悔没能早听玉堂之言,将你碎尸万段”·白玉堂依旧默默不发一言,他转身站到耶律枫面前,低头盯着他,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将巨阙锋锐的剑尖指向耶律枫的胸口。
耶律枫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大笑起来,他笑的非常得意,非常愉悦··“呵,呵呵哈哈,哈,动,动手吧,还,哈等什么·”·“想死,没那么容易。”
白玉堂冷冷回了一句·他手上用力将巨阙高高抬起,顺着耶律枫的胸口一直划到他的脸上·耶律枫斜睨着他,眼神颇为不以为然·展昭支着身体紧盯着两人,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见白玉堂手腕翻动,用巨阙在耶律枫的脸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耗子·随后白玉堂将巨阙归鞘,脸上挂着如同孩童般的爽朗笑容,扯着耶律枫的衣服将他提起来,让展昭看清他的杰作。
展昭看得目瞪口呆,又有些想笑,白玉堂的脸上沾染了血污与灰尘,可他唇边一抹笑容却让他看起来更加俊逸非凡·展昭望着他,瞧着他这幅邀功的模样,不由笑起来,开怀的大笑起来。
“想借爷的手宰了你,门都没有,也不瞧瞧你配不配你愿死便自己动手吧,只是这- xue -道要一日后才能解开·那时,我早已带着猫儿去赴皇上的宴了,有的是人可以证明你的死与我等,无关。
你若不死,呵呵·”他一指耶律枫脸上那只还在滴血的大耗子,笑道:“无论你走到哪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耶律枫,是我白玉堂的手下败将”·他将人重重往地上一扔,管他是不是狗啃泥,随后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展昭身边。
温柔的抱起展昭上了马,他一揽展昭的后脖颈,将他搂紧在自己怀中,与他深深一吻·爱人唇齿相依,何其缠绵,修罗收了戾气,何其多情·展昭毫不回避,张开口唇迎接白玉堂的深吻,抬起包扎过的手轻抚白玉堂的脸庞。
清浅的余韵,肆意的欢腾,两人俱是投入,这一吻终了,他们眼中只剩彼此·白玉堂低下头,居高临下的对耶律枫说道··“无论你是生是死,都给白爷爷记住,展昭从今往后都是我的,唯我一人所有”·言罢,他一拨马头,抱着展昭扬长而去。
耶律枫躺在地上,束手无策,此刻他心中烦乱,完全无法聚起以往的冷静,再多狠戾残酷都没用,胜者为王败者寇,或许他应该感谢白玉堂留他一命,可事实上他却宁愿白玉堂杀了他。
那一刻,白玉堂窥破了他的心思,也看透了他的软弱他竟也有软弱的那一刻来路为何他不知道,去路怎样他也不知道,但他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最后两人那一吻。
那两人亲吻的如此投入,那一刻天地也为无物,而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放下的是展昭那温柔的神情,如此缠绵,如此动人,前所未见……呵,自己从未曾有机会,见到那人的那样一面……今后,也许再也没有今后了……·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发疯的耗子真是疯起来谁都怕啊讲真,感觉怎么样痛宰他都不过瘾,估计五爷也是这样,觉得非常不解恨吧,唯有一拳一拳揍死他,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怒· · ·第202章 重回汴京-81·201【重回汴京-81】·展昭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搂着白玉堂的后腰。
来时,他坐在耶律枫的怀中,即使闭着眼睛却一直紧绷着神经;眼下,他在白玉堂身前想要将眼前人看清楚,却挡不住一阵阵袭来的倦意·当两人共乘一骑,回到开封府时,他是睡着的。
白玉堂怕事情有不妥,在城外僻静之处将身上稍稍收拾了一下,极不光彩的偷了两身农家的衣服,给自己和展昭换上,这才跟着入城赶早市的乡民悄悄进了城··他一向是不怕事儿大的主,这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做事不动脑筋只喜欢炫耀的人,这些想法掩饰了他为人精细的一面。
他说过会同展昭一起前去赴宴,若是两人身着血衣满身伤痕污秽的进了城,那前一夜发生了什么谁都会猜上两分·耶律枫的事儿他虽然甩的潇洒,可也不能真的给包大人找麻烦,毕竟他这个开封府尹才是处理京畿重地一切事务的管理者。
即使编谎话也要编圆,不要留人话柄,至于后事该如何处置,那就看包大人和皇上的意思了··这些他自然不会告诉展昭,展昭也不需要知道,他硬撑着精神为自己一路留下标记,等着自己的到来,已是辛苦。
白玉堂将怀中人抱得紧紧,不时低头亲吻着他的发丝,温柔满足的笑着·虽然他也很累,但是与此刻的满足相比,这一夜不过是一碟小菜·想到小菜,他不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之人,心里有些恶劣的想着,自己怀中这人才是大餐呢。
当展昭醒来时,是在他与玉堂二人的私宅中·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白玉堂的怀里醒来,但每一次都让他觉得难言的安心·他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白玉堂还睡着,昨晚实在是辛苦他了。
展昭笑着轻轻撑起身体,凑上前去,在白玉堂的唇上轻吻起来,突然他感到自己背上一重,是白玉堂悄悄伸了胳膊搂住了他·初时他一惊,但随即便镇定下来,丝毫没有羞怯之意的继续着刚才的“偷袭”。
白玉堂乐的吃一顿送上门的美餐,一醒来便有心上人投怀送抱,实在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儿·他贪婪的品尝着这顿意外的美餐,不断深入品尝着爱人的滋味,久久不愿停下。
“猫儿,你可愿……”·“为何不愿”·展昭的声音温柔缠【哈】绵,带着点渴望带着点宠溺,还有溢于言表的默许。
白玉堂知道坎坷已过,前路无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两个相爱的人相亲在一起·他伸出双臂,一手穿过展昭的发丝,搂在他的肩膀,一手扣过他的腰身,将他的身体牢牢桎梏在自己身上。
展昭伏在白玉堂身上,起初他还顾忌着白玉堂身上有昨晚战斗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刀伤,可白玉堂用力将他扣在自己身上,恨不能立时与他融为一体,他这般撑着劲儿怕压坏了他,倒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似得了。
展昭索- xing -放松了身体,让自己舒服的压在白玉堂身上,白玉堂闷【哈】哼一声,展昭立刻紧张的想要起身,却又被白玉堂搂的死死的,那耗子的爪儿还故意挠拨他腰侧的敏感,卸掉他的力量。
展昭索- xing -不与这耍闹的耗子一般见识,伸出双手捧住那耗子的帅脸深情亲吻起来··这一番唇齿厮【哈】磨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他感觉那鼠爪解开了他的衣扣,滑到他的内衫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腰【哈】际抚摸,时而上时而下,顺着他的肋骨滑动到肩膀,又缓缓往下移动到他的臀【哈】腿。
展昭任由那耗子在自己身上点火作弄,他才不想去阻止,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也是他们俩早就该得的,现下又何必扭捏做作·他的手亦顺着那耗子的脸庞往下,描摹出他身体的线条,他扯开那人的衣衫,抚摸上他的胸膛,手掌包覆着那人的胸口,掌心里感受着那人胸膛里跳动的灼热。
两人亲吻的越来越投入,怎样都分不开,两人俱是觉得不够,还不够,仿佛若不能与眼前人融为一体那天地也似无意义……··“五爷展爷两位爷醒了吗”·窗外突然传来白福轻声的呼唤声。
展昭惊的猛一抬头,就见白玉堂气的翻个白眼·一瞧他这幅败兴的模样,展昭噗哧一笑,又立刻转过头忍笑·白玉堂可不忍,他迅速的抬起头在展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没好气的对着窗外的位置喊道。
“你小子闲的没事儿做了是不是走开”·“不是啊,爷·”窗外白福的声音愈加显得委屈和谨慎:“是开封府包大人几次来信了,说若是两位爷回来了,请务必过府一叙。”
一听是包大人,展昭下意识就想起床,可是身子被那耗子抓得死死,根本动弹不得·他伸出手指戳戳白玉堂胸口,那意思,你别闹,大人那边想是有什么急事,别误了事。
白玉堂根本无视这样的警告,一抬头在展昭唇上又是一吻·瞧着他这幅耍赖撒娇的模样,展昭也是无法,想想自己对那耗子由来都是无计可施,现在也别充英雄了,等什么时候那耗子松了手,自己再想办法开溜吧。
就听耳边白玉堂对着窗外下了命令··“知道了,回禀包大人,我二人晚些过去用饭,请大人务必备下鸡鸭鱼肉,让我二人吃的实在些·下去吧·”·此话一出,窗外白福可绷不住,噗哧一声,急急应到:“得令。”
转身走了··待他的脚步声离得远了,展昭才无奈的白了那不按理出牌的耗子一眼,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倒给大人点起戏来·”·“哈,这么些年了,你我给大人卖命,今儿换他顿好吃的,也不为过吧。”
展昭知道不能与他胡赖,索- xing -支起胳膊推推他:“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快起身”·白玉堂的脸往窗户的方向一转,眯起眼睛看看窗外,尽管隔着厚厚的窗纸依旧能看到窗外明亮的阳光,今天是个好日子。
“起那么快做什么,现下时日还早,若是现在过去,岂不叫包大人难堪·一看他手下这护卫,怎得这般贪吃,一听有好吃的,就早早回窝·”·展昭知道他是拿自己打趣,反正论讲歪理他是比不过白玉堂的,索- xing -也不讲理,自顾自的抬起身来。
“白日宣【哈】- yín -可不好啊,白将军·”·“谁说现下是白日”白玉堂的双臂死死抱着他的腰,拖着他不肯让他起身:“分明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日落西山了。
唉,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包大人真是耽误白某挣钱了·”·“哈,你的歪理还真多·玉堂,松开·”·“不行你跑了怎么办”白玉堂抱着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他的身体压在身下,带着那股浑然天成的狂霸之气专注而深情的望着他:“今天谁都不好使,白爷我就是要吃猫”·“哈,哈哈。”
展昭笑出声来,抬手描摹着那人的眉眼,温柔笑着打着商量:“没说你不能吃,至少放下床帷可好”·白玉堂低头堵住他的口,将他身上的衣衫褪【哈】下,热情而激烈的抚摸着他光【哈】裸的身体,唇齿品尝着这具朝思暮想的身体,唤起展昭一阵阵饥渴的燥热,忍耐不住的呻【哈】吟。
“不,行·”·“玉堂……”·“我要看清你,将你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都是我的。”
“我,唔……”·那床帷还是没有放下,幔帐里高床【哈】上,这一番缠【哈】绵的厮【哈】磨不知要到多久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些敏感词中间加了括号希望能够避过,可以让大家放心阅读· · ·第203章 重回汴京-82·202【重回汴京-82】·关于包大人想要说的事,白玉堂心里有准备,他知道多半是要问问他们关于耶律枫的详细。
这事儿他虽然甩了锅,可大宋没法甩锅·依着白玉堂的想法,干脆也别放那孙子回大辽了,直接拖到没人的地方宰了,只派人说他们回去了,至于人为何没有回到大辽,那就不干【哈】他们的事儿了,横竖腿在那孙子身上,他自己觉得丢脸去了西夏回鹘躲藏起来也未可知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包大人把他俩叫来之后,只是把他俩塞给了公孙先生,让公孙先生给他们把脉查看,别的竟一字未提·白玉堂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趁着公孙先生给展昭问诊的时候,偷偷地问包大人是怎么个意思。
包大人却只是捋着胡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在他快被打量的发毛的时候,包大人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自己所作可有不妥”·“没有不妥”·白玉堂想都没想,梗着脖子回答的干脆。
包大人瞧着他一笑,微微点头,正色道··“本府也觉得没有不妥·”·虽然包大人面上严肃,白玉堂却从他这副“公正严明”的表情里读出一分顽皮两分笑意。
白玉堂兀自吃惊之余,也知道包大人这是替他们将事扛下来了,两人心照不宣,也不再提起此事·白玉堂转头去瞧展昭,既然包大人特意把他们两人叫来又不明谈此事,袒护之情已是不用多言,白玉堂也承了这个情,但是他怕展昭瞧出什么端倪,又要白白劳心。
可现下展昭正忙的顾不上他们,自顾自的紧张着呢·原来公孙先生非要他脱下衣服检查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展昭张口结舌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搪塞,最后只好无奈的望向白玉堂,求他来给解围。
白玉堂瞧他这副穷紧张的猫儿样瞧的有趣,接收到展昭无奈又带着羞臊的求助眼神,他笑得一脸天真,大大方方的对着公孙先生说了一句··“先生不必费心了,我已经里里外外检查过了,猫儿没有大碍。”
他这话一出,展昭倒吸一口气,深深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起来着实难受·公孙先生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他,却见他孩童般天真模样笑的灿烂·旁边的包大人轻咳一声,低下头整整自己的衣摆,又端起桌上的茶盏,喝的很是淡然。
公孙先生立刻了然,回过头去看展昭,展昭被这一眼看的猝不及防,险些被自己呛到,只觉得一口气在喉咙里上下不是,难受非常···白玉堂起身,端着茶盏走到他跟前,一边将茶递到他手里,一边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还一边弯下腰在他耳边戏谑的笑道。
“猫儿,先生不过瞧瞧而已,不必紧张·只有你没大碍,大家才能安心嘛·”·展昭端着茶盏直磨牙,心说耗子果然不能疼,一不小心就会蹬鼻子上脸这才刚刚登堂入室,就敢在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面前大包大揽了,将来……将来……一想到将来,展昭又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干脆低下头喝茶,一言不发。
三个人瞧着他这副模样都不禁无声的笑起来·展昭丝毫不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形下那三人已经达成了怎样的默契,若是知道或许他会哀叹一声,自己就这样被开封府卖给他白五爷了,殊不知还是他自己先暴露了心意,别人不过顺水推舟。
且不管未来如何,此时此刻,这室内的四人俱是心畅神怡,欢欣无比··“五爷既然查过了,那我也不必再多费力气了,五爷的道行,开封府里的人还是放心的。”
公孙先生笑着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插了一句给展昭解围·“不过,五爷还是要注意,这几日【哈】你二人还是多多休息为好·”·他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让两人莫要得意忘形,就算武人身子骨硬底子好,那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两人还是要多多修养为上。
是夜,展昭与白玉堂留在了开封府中用餐·开封府难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家宴,当真是按照他白五爷所言,鸡鸭鱼肉一样不少,还有不少珍异山菌奇妙瓜果,据说都是公孙先生和开封四子特意从远处买了运送来的。
白玉堂的几位义兄和颜查散一起参加了这场热热闹闹的盛宴·这一晚欢闹可谓少有,在开封府中一年到头都少有的热闹··晚宴后,白玉堂的几位义兄护送颜查散回府之后,便回了开封府中五义的宅邸。
展昭却跟着白玉堂回了他们两人的小宅·包大人命人收拾了展昭的衣物和寻常心爱的物品,一起送去了两人的宅邸·一同送来的还有公孙先生特意配置的香膏和草药,还体贴的配上了一张方子。
两人回到小宅时,白福早早点起了灯,从巷子口到小宅里都点着暖暖的光,展昭和白玉堂手牵着手走在小巷里,两人的脚步都很轻,这是他们身为武人的习惯·可这样轻轻的脚步在深深的小巷子里,在这静静的春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宛如一首歌唱在两人心里。
白玉堂的手摩挲着展昭的手指,还时不时故意刮蹭下他的手心·展昭被他挠的痒痒的,就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那轻柔的晃动根本甩不开对方的手,反而被白玉堂攥的更紧。
他们谁也没有看谁,只是感受着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的气息,走过那么多的坎坷,眼前这条小路便是通往幸福的路径,谁也舍不得走的太快,生怕这一刻的眷恋消失的太快·在一起时,每一刻都是快的,每一刻都想留住……·“玉堂。”
展昭开口·“你是何时同大人达成默契的·”·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他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别人为自己做过什么,他总是想要还的,即便他知道这个人情他恐怕还不起,而这两个人也断断不会要他去还,他依旧想要知道。
有些事,记在心里就是最好的报答·而对于玉堂,自己有更好的报偿··展昭歪过头望着身边的男人,笑吟吟的脸庞毫不掩饰心里的幸福感。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如此开心,他开心,就要让玉堂知道·他知道,玉堂也会高兴·果不其然,白玉堂也笑吟吟的歪过头看着他,依旧一脸孩子般的纯然干脆。
“猫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呀·”·“玉堂,你装的不像·”·“诶,猫儿,我装什么了吗”·白玉堂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眼神和表情更加无辜。
展昭对他这样的耍赖行为早已明了的不行,却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好方法去应对·但若任由那耗子这样装傻卖呆,以后岂不是一点反手之力都没有了展昭微微转转眼珠,轻垂眼帘,收敛了笑容,用一种略微沉喑的声音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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