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楼都想攻略我[红楼] by 扶苏与柳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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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楼都想攻略我[红楼] by 扶苏与柳叶(5)
·“我原没料到今日来了这么多人,”王熙凤皱着眉道,“这里头的床铺被褥并不够用了,唯有两人一个院子方可·只是若是要这样,便得寻出一个来,睡到宝玉外间儿去,也好夜里看着他,莫要让他着凉了。”
众人动作不禁一顿,随即齐刷刷互相对视了一眼··方才赢了的冯紫英笑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再比上一次”·......还比难道这好处,皆让他一人占了不成·“这就不用了,”寒烟笑道,“既是如此,不如令人搬上几把躺椅过来,我们今夜不眠不休,岂不大家清净”·几人听了这话,皆点头赞道:“有道理”·因而果真命丫头搬了躺椅并被褥来,就守在宝玉房中胡乱歇息下了,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来吧打一架吧·语音刚落··冯紫英:“啊啊啊啊啊都给我让开我要开启体内的洪荒之力了”·迎春:“哦,可是我不会打人。”
黛玉:“这可是巧,我也不会·”·宝钗:“......我会经商·”·王熙凤:“我也是·”·寒烟:我会,可是他手里有武器,我不会空手接白刃。
于是··被冯紫英简单KO··——————·下一关比文··黛玉:我会作诗··宝钗:我会填词··迎春:我擅古律。
寒烟:我擅时政··王熙凤:QAQ我只识字,这对我不公平·冯紫英:你们会再多也没用,上一场你们都是零分了,而且我也擅长做文章,有本事你们谁比武比我强哇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腿短的痛苦么·这么说,你们大家都见过柯基犬跑步的。
作者君每天同室友走在一起,就是那种小碎步跑来跑去的架势··恩是的,室友君走路,我跑步·这样,我们俩的速度刚好相等·她的大长腿一迈,顶我的小短腿两步。
今天再次一路小跑··简直......一把辛酸泪··所以作者君要长高看在我每天勤奋更新的份上......求老天爷让我长高几厘米吧QAQ· · ·第61章 入职户部·待到第二日宝玉醒来之时, 天色早已大亮,他眯起眼,下意识拿手臂遮挡了下。
随后猛地被映入自己眼帘的一抹艳色惊了下,他手臂上这一抹极其鲜妍的柳绿色是什么·宝玉猛地一下弹坐起来,一时间震惊地揪着自己那抹柳绿色的衣袖无法言语——他两世以来最偏爱的颜色皆为明媚而艳丽的红色,因而外头的大衣服大都是这个颜色,便是里衣浅淡些, 也是月白的里儿, 何曾见过自己身上穿过这等草绿色·谁知他这一坐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倒是这一室满满当当的人, 三三两两和衣于躺椅上安稳地阖着双目歇息着,因着几人皆是如芝兰玉树般出挑的样貌,猛的一看, 倒像是他无意中踏入了什么原不该有他这等凡人进入的仙界胜地。
宝玉也不敢惊醒他们, 小心翼翼踏过他几人,想要出门·谁知他不过刚轻手轻脚自黛玉身侧走过,向来觉浅的黛玉早已猛地睁开了双眼,一双秋水也似的眸子看向他:“这么早起来, 你是要做什么”·“不过是睡不着,”宝玉轻声笑道, “林弟弟, 你今日可还要出去强身健体了”·“就知晓你定然不会有这般轻松放过我。”
黛玉打了个哈欠,眸子愈发水雾弥蒙起来,随即方才掀开身上搭着的那件大衣服, 慢慢起身,“昨日总不曾休息好,只是此时也快到平日里锻炼的时辰了,我竟有些睡不着了。”
“昨日不曾休憩好”宝玉听闻此话,忙凑上前来看了看他的脸色,见其眼下果真有一抹青黑,于如玉般的白皙肌肤上愈发显得显眼了,不禁蹙了蹙眉,“为何”·“在这躺椅上,如何能休息好”黛玉又不禁用手捂着打了个哈欠。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还有另一言被他咽入了肚中,那便是前半夜几人皆是满心戒备,谁也不肯这般轻易便去休息·因而皆是目光灼灼挺过了前半宿,直到实在是困酣了,方才沉沉睡去。
说起此事,宝玉不禁诧异道:“既是如此,怎不寻张床好好睡”·“......”黛玉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人写满好奇的一双桃花眼,只得忙忙转移开话题,将人一拉,“莫要在这处说了,我们且先出去吧。”
他二人洗漱完,换了衣服,迎着这晨光练了两套拳法·宝玉又手把手教导了黛玉一套他新学得的拳脚功夫,正教着,忽然恍觉,原本应当娇弱不胜的林弟弟渐渐竟比他还要健壮些了。
他用尽全力,反倒不及黛玉一半力气··宝玉不信邪,再次竭尽了全身的力气向黛玉逼出一掌,熟不知黛玉只是唇角含笑,便轻而易举将他一路逼到了身后的树前,伸出双手干脆利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举到了头顶上。
以上动作,简称树咚··宝玉:“......林弟弟,你莫不是吃了什么秘药”·一夜之间便力大无穷什么的......这不科学啊·“这倒是不曾,”黛玉含笑道,“倒是三哥哥,怕是这些日子一直在准备春闱下场,身手倒是比先前差了不少。
不然,也不应当这般轻易便被我制住才是·”·他的双手仍然紧紧抓着宝玉的手腕,因着身高也比宝玉高上半头,此刻微微低下头来与宝玉说话,缎子也似的乌发便自他肩头一直倾泻到宝玉面前来,一下下磨蹭着宝玉的耳廓。
只要一抬头,便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宝玉被他这般紧紧圈在臂弯中,一时间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自在来·再加之耳廓原是他极为敏感之处,因着向来不曾有人触碰,宝玉也不知。
如今被发丝这般似有若无地磨蹭着,只蹭的他像是四肢五骸内都窜出了极微小的火焰来,烧的全身俱是麻酥酥的,下意识便要从黛玉手中挣脱开来··只是,挣扎了两下之后,黛玉仍旧纹丝不动。
甚至来空出了一只手来,将一片落到宝玉头上的花瓣拈了下来,于指腹上轻柔地令其飘落到了泥土之中··宝玉:......·等等,这不是我们说好的那个弱风扶柳的林弟弟·他哪里知晓,黛玉自上一次被王熙凤无意中一语狠狠地戳痛了下,之后便再不肯只以一个弱者的身份出现于宝玉面前。
他亦是男儿,心中也隐隐有期望自己心悦之人崇拜亦或是臣服的一面,因而自那之后,便愈发勤恳地调养身子,渐渐便养出了几分气力来··虽说仍是不能与冯紫英那等练家子相比,可与也是自幼娇生惯养大的宝玉相比,却是绰绰有余了。
“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黛玉轻笑一声,终于将双手放开来,望着宝玉忙忙活动筋骨的模样儿,嘴角愈发向上挑了挑,意味深长道,“三哥哥之后,也该记得此事才好。”
宝玉揉弄着自己的手腕,颇为憋屈地点头··......他那弱质纤纤的林弟弟,彻底一去不复返了··*·金榜于城中贴出来的那一日,荣国府上下俱是焦躁不安,早早儿便派了下人于那处蹲守着。
宝玉面上虽不在意,可心内却也着实是有些紧张的,连连在房中转了几圈,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迎春原是担忧他,因而死活将他拉来自己房中同等,见了他这刻连坐也坐不下来的模样儿,不禁笑道:“你且略走的慢些,岂不省力”·宝玉默默扭头看了他半晌,随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迎哥哥,你且摸摸我这脉息,只怕此刻若是寻个大夫来,定然觉着我是疯了”·迎春猝不及防被他抓着,一下便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了温热而滑腻皮肉儿。
底下的脉搏跳动的有力而急促,像是有什么兔子躲在这层薄薄的肌肤之下,疯狂地跳跃碰撞着··“可感觉到了”宝玉眼巴巴看他。
迎春勉强点点头,心神有些不定,一时间目光也躲闪了下,倒像是丢掉什么棘手之物般忙忙将宝玉的手腕丢掉了,方道:“你也该镇静些方是·先前张家二爷也说了,你火候已到,定然是无甚问题的了,何须如此担忧”·宝玉心中也知,只是这是他自重生以来付出最多之事,心血着实浇灌了太多,因而愈是等待之时,愈是抓心挠肝地急躁起来。
好在迎春向来皆是不紧不慢、颇有些超然物外之意的,宝玉听着他这般清冽的声音同自己缓缓地说着话儿,一时间心内也渐渐平静了些,点头笑道:“迎哥哥说的是·”·他二人仍在说话,便见袭人难得喜形于色,急匆匆走来这边儿掀了帘子:“恭喜爷,高中了位列一甲第二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果真”·宝玉心头亦是一喜,迎春早已笑道:“这真是一大喜,只怕老太太此刻正寻你呢,我们且先往老太太房中去吧。”
他说的不错,若非两日后仍有殿试,贾母几乎想要开宗祠、祭祖先,接连摆上三日戏酒,令祖上皆知晓后辈有人可光耀家族了——只是殿试在前,贾母亦不敢令宝玉分心,只得勉强将这些念头压了下来,府中倒是少有的低调了好几日。
殿试亦是一帆风顺·圣和帝早已对宝玉有了印象,也乐于给自己的宠臣张家二爷几分面子·再加之宝玉的确是少有的年轻有为之人,文章写得精彩纷呈不说,一手瘦金体也颇得圣和帝欢心,一张面容更是生的实打实的好,圣和帝便取其容貌才情俱出众,封了他探花郎,允其入户部领主事一职。
自此,宝玉彻底走上了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正式踏入仕途··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宝玉心知肚明,自己必须强大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之人方行——前方等待着他的也绝非什么平坦大道,而是万千荆棘丛生的坎坷之途。
然而尽管如此,他也早已无了退路,哪怕是头破血流,也只得硬着头皮前行了·.....前面那些,不过是说说而已·户部中官员大多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与荣国府中往来也较频繁,知晓宝玉于贾家中颇为受宠,对其身份地位自然也有几分忌惮,并不愿以前辈之身份来欺压他这个初初踏进官场的雏鸟。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便是有些家世清贫、瞧不起世家子弟之人,也碍着其张家二爷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一时间不敢挑起什么事端·这多亏了师父大人当日未雨绸缪,于宝玉户部报道之日,便亲自领着他,将这户部内各官员皆结识了一遍,基本上便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是老子的徒弟,并不是你们能随意欺负的·张逸然自己便是天子近臣,众人畏其权势和于文人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也着实不敢去招惹他的弟子。
因而宝玉进户部的前几日,过的倒也清闲自在,不在话下··然而他清闲日子的终结,是另一位户部官员的回任··户部中现在京城的有十四位官吏,其中有一官员名曰郝遥,年长宝玉两岁,生的清秀隽雅,又颇通诗词一道,与宝玉甚为相和。
二人不过三两日,便熟悉了起来,常常结伴而行··只是十四位官吏中,宝玉却仅仅见过了十三位,仍有一位户部侍郎未曾谋面,不免心生好奇:“早便自父兄口中听得那位侍郎才貌出众,如今为何不曾见过”·郝遥笑道:“你不知,侍郎大人原是因着家中母亲病重,故而休沐几日,回去尽孝于床前的。”
宝玉闻听,不禁肃然起敬:“既是这般说,定然是个人品端正、忠孝俱全的君子了,想来亦是极好相与——”·话音犹未落,便见郝遥情真意切拉住了他的手,认真道:“贤弟千万莫要这么想”·宝玉:“......为何”·郝遥俊秀的面容上现出几分犹豫踌躇之色来,半晌方道:“君子倒是不假,只是这脾气......”·他蹙眉思索了下,一时竟然词穷,只得拍了拍宝玉的手,长长叹道:“待到贤弟自己见了他,便知我是何意了。”
几日后,户部··“你便是那贾宝玉”·主座上那人手恍若是用无瑕的美玉细细雕琢而成的,漫不经心地捧着茶碗,半阖着眼,纤长的睫毛密密地搭在眼睑上。
他五官均生的极好,明艳照人,眉眼处均带着毫不收敛的勾魂摄魄之意,猛地一看,倒有几分晴雯的味道··这般模样,倒不像是人,更像是话本儿里头脱生出来的生来便为吸人精魄的狐狸精,此刻盘在座上不急不慢地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拿勾人至极的眼睛一眼眼斜睨过来。
那妖精,吃我一掌·......等等,串场了··宝玉纵是见惯了美人,一时也不禁怔了下,方知晓原先父兄口中的才貌出众究竟是到了何等程度,忙行礼答道:“是。”
侍郎大人懒洋洋挑起满是艳意的眸子来,上下扫了他一圈,方从鼻腔中挤出了一个极为不屑的哼声··“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罢了·不知当日怎么便入了张家二爷青眼,竟将你收作了徒弟——”·“依我看来,你也远配不得做他徒弟。”
这两句话说的宝玉一愣,一时心头倒有些茫然,颇为诧异地看了侍郎大人几眼··是他的错觉不成他怎从这后头一句话中......听出了浓浓的醋意呢·作者有话要说:侍郎: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是师父大人的迷弟。
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他收了你这个蠢材当徒弟,而不是我·说你到底对他施了什么妖法·宝玉:......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争风吃醋。
以及,你这么义愤填膺地指责我,更像是正室在指责插入你夫妻二人之间的妾室......·—————————·黛玉成功强过了宝玉,自此之后,不用再怀疑谁上谁下的问题了~·以及,侍郎大人也是可攻略对象之一。
他的名字叫沐疏··没错,木梳......·而和宝玉交好的那个叫好药......·我到底都起了什么鬼名字崩溃暴走中· · ·第62章 侍郎大人·户部侍郎沐疏, 年方十九,形貌出挑,姿容昳丽,出身于金陵的书香世族。
自幼便能诵读百书,三岁背诵百字文,五岁通读诗经,七岁时已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因而是当地人人尽知的神童··待到长到了入私塾的年纪, 更是不得了,因着才华出众, 便连书院中的夫子也不时叹息无什么可教了,因而方满十岁便下了场考试。
自此之后连中三元,圣和三年被封榜眼, 入户部领职·如今已经官至正四品侍郎, 哪个见了他不赞一句前途无限·......只是一点··凡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大都有些坏毛病。
侍郎大人的坏毛病,便是执着··“执着”听郝遥与他讲这一段的宝玉不禁心生诧异,“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难道不是文人墨客皆颂扬的高贵品质么·郝遥连连摇头:“他哪里是对那些事执着他这脑子也尽够了,不需他为了念几本书死下功夫。
为兄与你说的执着, 乃是对人的·”·宝玉:......·等等,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大对的地方··郝遥拉着他的袖子,左右看看无人, 这才悄声附在他耳畔与他道:“不是旁人,就是你师父。”
这句话令宝玉的脸都木了,一时间面上神情也变得诡异了起来,眉头不由自主挑了下,惊道:“你是说,他看上了我师父”·“你想到何处去了”郝遥一时不由得无语,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打了下他的头,方低低道,“是侍郎大人幼时想要拜师到张家二爷名下。
只是张家二爷那时并不愿收徒,连见也未见他一面便将他打发回去了·自那之后,侍郎大人对张家二爷便愈发锲而不舍,每年都到他府上求他将自己收入门下,只是每年都没有成功进过张府的大门,反倒是他自己生的出众,招来了几个地痞流氓,惹得他大怒了一回,出手将那些人皆送进官府去了。”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本来这也就罢了,毕竟他已入了朝,张家二爷如今又在教导着皇子们,眼见着也没什么收徒弟的打算·侍郎大人这几年也就消停了些,可偏偏......”·他并不再说话,只是眸子暗戳戳扫向了宝玉一眼,眼中欲言又止的那些话儿已然显而易见。
宝玉嘴角抽了抽:“偏生师父毫不留情拒绝了他,又收了我做徒弟,所以他才这般看不惯我么”·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如郝遥这般自幼顺风顺水长大的天之骄子,又是真正的才华横溢之辈,心内都是有几分骄傲自满的,好容易冷眼相中了一个师父,谁料一连吃上了几年的闭门羹。
到头来,那人倒是收了个远远不如自己的人做徒弟,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也会令人觉着心中不顺··宝玉自认虽不是如宝哥哥那般十分善解人意,但也有几分体贴人的温存在心里头。
既然知晓了内情,他再看侍郎大人时,便不自觉于脑中想象对方以白嫩嫩的包子状委委屈屈站在张府门口敲门求进去时的场景,一时间也就不想与这位显然是在别扭的侍郎大人过多计较了。
·只可惜,他不计较,侍郎大人却全然没有这般轻飘飘放过他的意思··“不够详细,”他瞧着宝玉整理上去的案宗儿,薄唇一挑,眉眼皆一下子秾艳的令人不由得屏息起来,“怎么,你在张家二爷手下便只学了这么点东西么”·宝玉只得又接过了这厚厚一沓案宗,重新扭头去整理。
好容易花了半日,细细誊写了整整二百一十三张,再交到侍郎大人面前,便瞧见侍郎大人一页页翻过去,很快又寻出了一点错误··“这张纸上沾了道墨痕,莫要告诉本官,你便准备着将这样脏污不堪的东西交到陛下面前——你这般态度,还如何做张家二爷的徒弟”·宝玉:......·那一点墨痕,只有磨墨时不小心浸染上去的一小滴,还不及他半个指甲大。
若不是仔细看,定然是分辨不出的,连他自己也未曾看到··侍郎大人究竟是如何才能一眼发现的·只有在这个时候,宝玉才觉着沐疏的的确确是以自家师父为榜样的——名满天下的张家二爷不仅嘴毒,还连皇子都敢上手打,而侍郎大人打不着皇子,便仅紧紧跟着自己这位极为濡幕的前辈的步伐,坚定地走上了淬炼自己这一张毒嘴的不归路。
尤其是对着他,嘴上简直像是装了几十发箭矢,每每一轻启艳红的薄唇,那利箭便毫不留情向宝玉- she -来,几乎要将他插成一个箭靶子··宝玉不禁有些头疼,深觉自己这日子怕是要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只得又扭头去寻了张雪白的宣纸,将那一页沾了墨迹的重新再誊抄了一遍。
他正挽起袖子磨墨之时,忽觉后头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看自己,不禁回了下头··后面看他的那人飞快地缩到了雕花木门之后,只隐约看见乌发红衣一闪而过,隐隐能看出是个男儿的样子。
宝玉:......·他思索了下,默默将案上另一边儿的铜镜向着这边儿不着痕迹地推了推,随即隐隐调换了下方向,使这铜镜能照着门那边儿的动静··片刻后,眼见着宝玉又开始提笔写字了,门后头那人方才又动了动,像是贴着门挪动了几步的模样儿。
随即慢慢伸过脑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宝玉半晌··铜镜中映照出的那人姿容昳丽,眉眼皆生的十分标致,不是侍郎大人又是何人·他这般扒着门看自己,睁大了一双上挑的凤眼,倒是莫名像是什么正在寻母亲的幼兽,看得宝玉不禁心中好笑。
只是沐疏倒像是在门口处生根发芽了一般,静悄悄看了宝玉半晌,显然是极为犹豫的,不知究竟是要做何·宝玉一面做着专心致志誊写的模样儿,一面不禁用余光扫了连连铜镜几眼,瞧见侍郎大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心头忽的涌起一个想法来:侍郎大人该不会......是因着这般来回折腾他,而觉着心中有愧吧·他也不作声,直到一炷香后,才瞥见沐疏终于向房内挪动了下,撩了撩自己的乌发,像是要走进来的模样儿。
只是就在此时,后头却有另一个小官儿经过,这小官儿姓王名忠,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没心眼,一眼看见侍郎立在此处,受惊不小,登时嚷嚷了出来:“大人,一直站在这处是要作何”·即使铜镜仍有些昏暗,宝玉也能清晰地看到,有红晕沿着沐疏的脖颈处一路蔓延到了耳垂,在那如玉般皓白的皮肉儿上简直不能更显眼。
他尚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满怀傲气的人如此轻而易举脸红的模样儿,心里一时间越发生出了几分兴味来,觉着自己更像是在逗弄孩子了··被逗弄的孩子恍然不觉,只扭头瞥了宝玉一眼。
见他并无反应,也不曾回头,这才放下心来,淡淡道:“本官不过是路过,顺带来看一下进度如何罢了·怎么,这样也需要你- cao -心么”·小官忙道:“不敢,不敢。”
“不敢便好,”沐疏轻嗤一声,随即又居高临下地扫了这小官一眼,“那你还立在此处作何”·王忠这才恍然大悟,忙忙离去了。
留下侍郎大人一个人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晌后,到底是一掀下摆进了房间··“写的如何了”他纤长的手指于案上敲了敲。
宝玉隐隐猜中了他的- xing -情,话语中不由得便带了些笑意:“回侍郎大人,下官已写了整整一日,着实是有些受不了了·”·他将自己的双手摊开来,因着写了过多的字,原本如打磨过的美玉般的一双手如今已然沾上了些墨迹,指缝间更是磨出了几个薄薄的茧子来。
这般看着,着实是令人心疼··沐疏看了看,一时间眉目间的艳色不禁敛了下·他紧紧地蹙着眉,轻哼一声,道:“这般便受不得了么如此哪能做得张家二爷的徒弟”·说是这么说,却到底还是一把将宝玉手下的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拉了过来,亲自执起了狼毫笔,一面提笔写着一面还不忘不屑道:“你既是不中用,还站在这处作何快些回府去才是正经。”
宝玉应了声,又笑道:“侍郎大人,方才那里头下官尚有一言不甚明了......”·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沐疏:“......哼·”·到底还是与他细细讲了。
宝玉继续得寸进尺:“侍郎大人,昨日下官看前几年算出的库存中,似乎有些不大对的地方......”·沐疏:“......哼,定是你算错了”·到底还是拿来当着宝玉的面重新算了一次。
宝玉心中愈发有了谱儿,渐渐将沐疏的脾气也摸了个清清楚楚·因着宝玉是富家子弟,自幼娇生惯养,从不曾管过家的,因而对着这些个账务等事到底也是不大清楚。
虽于宝钗和师父大人那处学了些,可也仅仅是为了春闱而做的准备罢了,不过是些皮毛,实际上亲自上手算起来,不免仍有些问题··眼下好不容易寻到了个于这方面极精通的,宝玉也不与他客气,二话不说便将自己这几日所遇到的问题通通列了出来,一个个拿出来请教。
沐疏虽是一直哼来哼去,讲解起来却是极细致的,着实令他受益匪浅··这般一讲,便一直讲到了暮色四合之时·侍郎大人终于吃不住了,一下拍了桌:“贾宝玉”·“怎么”·侍郎大人对上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时间气不觉消了大半。
再想想自己今日折腾了对方一日,竟莫名又生出几分心虚来,顿了半晌,方底气不足道:“你......你是当本官是你爹不成”·作者有话要说:沐疏:你......你是当本官是你爹不成·宝玉:嗯~·沐疏:......嗯你居然还嗯·宝玉:我一见到傲娇,便觉得特别有亲切感~·————————·昨天,追的日剧完结了。
QAQ只有五集,我的凉太小哥哥......·以下皆是作者流的泪/(ㄒoㄒ)/~~~~~~~~~~~~~~~~~~~~~~~~~~~~~~~~~~~·以及,多谢羽yuu亲的地雷~·讲真,这本比上一本的点击啊收藏啊评论啊什么的都差的不是一点。
然而我的心里半毛钱的焦急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了又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写的很开心吧~一下子满足了自己写各色美男的想法,所以留言的小天使少也觉着没关系啦~·希望亲们看的时候也能和码字的作者君一样开心,抱住(*  ̄3)(ε ̄ *)· · ·第63章 侍郎与师父·宝玉先前日日于张府中应付张家二爷, 早已吃透了他这类口不应心之人的- xing -子,如今哄起当今户部侍郎来,也是毫不手软,无论沐疏怎样恶言相向,都只一笑而过。
过不了一日,侍郎大人自会因着满心的愧疚上门来为他做苦力的··简直是屡试不爽··郝遥隐隐还有些担忧宝玉初入官场,便被侍郎大人给了小鞋穿, 只怕日后仕途不顺。
熟料不过两日后, 便亲眼看着向来冷艳的侍郎大人一面训斥宝玉,一面满脸不耐地替其将鬓角的发丝向后捋了捋, 动作虽然别扭,其中含着的些许亲昵意味却是不言而喻的,登时觉着自己怕是眼睛出了毛病。
他待宝玉含笑款款而来之时, 便不由得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悄悄儿将他拽到了一间空着的放卷宗的屋子里,神神秘秘将门关上了,这才低声问:“贤弟,不过两日, 如何侍郎大人便对你刮目相看了”·被他这般热烈地看着的宝玉眨了眨眼睫,眼底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他蹙了蹙眉, 方道:“只怕侍郎大人是与我八字相合, 也说不定”·“有没有旁的法子”郝遥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知,素日我们也常被他说的狗血淋头......”·宝玉饱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只是我的法子, 你怕是学不来。”
郝遥不解:“为何”·宝玉又沉沉叹息了声,方道:“这是天生的·”·蓝颜祸水的功力,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最为管用了。
能令人、尤其是生的颇好的凡人心中对他生出几分莫名好感,连训斥他几句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否则,岂不有愧于他这祸水之名·以上几句,来自于无字天书之口。
郝遥:......·他听了这话,只得将心头与宝玉学一学的念头蔫蔫儿打消了,仍旧投入自己的水深火热之中去··这一年的春季春雨连绵,雨丝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向下滑落着,隐隐带了些寒意。
去年的赋税皆于此时彻底清点入了国库,因而户部上下俱为此忙的不堪,日日加灯加点于房内拨弄着算盘··便连沐疏亦不能免除,亲自执了一把用青玉细细打磨而成的算盘,纤长的十指于其上飞快地拨动着玉珠儿,令人只看着便觉着眼花缭乱。
他身侧的册子也是堆得最高的,手下用于记录的册子早已不知翻了几页,时不时还需要小吏上前帮着磨墨,好教他用的更顺手些··宝玉踏进户部日常办事的厅堂之时,便见沐疏与户部尚书李一德早早便来了,二人此刻正对着本奏章低声商议些什么,时而蹙眉时而拊掌,倒像是遇着了什么极困难之事的模样儿。
听见了人掀起帘子来的声音,沐疏便懒懒地抬起了眸子,一双凤眼朝着宝玉这处瞥了一眼·这一看,登时皱起了眉来:“本官记得你住在国公府·”·宝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据实回道:“回大人,正是。”
“你们府中的丫鬟皆是吃干饭的么”沐疏嘲讽地挑了挑眉,“怎么,这么冷的天儿,连件斗篷也不曾叫你披”·宝玉:......·袭人自是要他带的,只是他今日因着早起用了些热腾腾的粥饭,一时也不觉着寒冷,因而便不曾将斗篷拿来。
直到走到半路,方觉着隐隐有些寒意侵体,纵使是打着伞,也挡不住这料峭的春风··然而这番缘故到底是私事,他却不好与这两位说的太细,只得含糊道:“一时急匆匆出门,倒混忘了。”
“这也能忘”沐疏轻嗤了一声,眉目间愈发多了几分不屑出来·他上下打量了宝玉几眼,见他衣角处隐隐有些深色的污渍,显然是经雨水润- shi -了,愈发心头火气上来,登时道,“怎不将你自己也忘在府里”·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好了好了,”户部尚书只得出面和稀泥,摸着自己早已霜白的胡须劝道,“沐疏,你也收些脾气,莫要吓到他才是。
这算是什么事,怎也值当你发一顿火”·他只当沐疏是因着张家二爷一事与宝玉结了仇,因而要寻个由头找些不愉快·只是宝玉亦是勋贵之家出身,不可过分得罪了,此刻少不得便出来做了那个调解的人,满嘴皆在替宝玉说好话。
正想着如何令沐疏这火气收一收,就听侍郎大人凤眼一挑,哼道:“好在本官早就知道你是个不靠谱的,还自府中多带出来了一件·否则,今日岂不是要冻死你”·正欲再劝解的户部尚书:......·等等,这和我想象中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他不禁张大了嘴,一时间哑口无言起来,再看看底下站着的宝玉早已笑盈盈躬了下身,笑道:“如此,真是多谢侍郎大人了。”
竟是丝毫不曾推拒··沐疏嘲讽道:“不客气,谁让本官都快成你爹了呢·”说罢方才起身来,自自己身旁伺候的人手中抽出一个银制的手炉,整个儿粗暴地塞进了宝玉手里:“抱好了,小心待会儿冻坏了,还得本官与你买棺材收尸”·他头也不回便走了,走了好几步方停下来,侧头瞥了宝玉一眼:“还不去你昨日的文书都已经处理清楚了”·宝玉便知晓他这是又要与自己上课了,忙忙抱着手炉跟上,还不忘回头与被遗忘的户部尚书大人行礼告别。
户部尚书李一德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得瞠目结舌了半日,方喃喃道:“怎么,眼下都变成这般收干儿子的了么”·那二人......究竟是何时成的父子关系·待到午时之后,宝玉另一位爹——啊不,是另一位口是心非之人也来了户部。
他这次前来,却并非是如前一次般为了与蠢徒弟撑场子,而是为了今年已收的赋税一事的··宝玉此时到底不过是个户部主事,并不具备参与他们谈话的资格,此刻在场的,也不过是户部尚书一人罢了。
“本官也不欲与你绕关子,”张逸然手中的折扇于手心敲了敲,眉目皆像是冷凝住了,透出些凛冽的气势来,“只欲问你一事,平安州如今收了多少银子上来”·李一德拿过册子翻看了半晌,方道:“一共上交了八万一千五百三十二两银子。”
张逸然眉峰一挑:“怎么,偌大一个平安州,便只交了这些银子”·“据王牧之所说,今年乃是大旱之年,庄稼皆是颗粒不收的,更何况又有了蝗灾,因此比往年更少了许多银子。
便这八万两,还是他辛辛苦苦方收来的,拿府中的银钱填了许多,这才凑足·”·他顿了顿,这才又压低了声音问张逸然:“张大人,圣上这是......”·张逸然瞬间便知其意,略摆了摆手:“这并非是圣上之意,而是我的意思。”
平安州近陇西之地,若说大旱,倒也在情理之中,若搁往年,张逸然亦不会对其十分起疑·只是如今,大皇子与四皇子隐隐有了平分秋色之迹象,偏生这管理平安州的官员王牧之便是大皇子手下的一员亲信,如今报了旱灾,便有了借此机会大肆敛财的嫌疑。
只是这终究不过是些许怀疑,若不曾遣人亲自去平安州查看,总不好提出·张逸然就算心头再起疑,也不好明说出来,便先将近十年平安州历年所交的赋税皆记了,随即拜别了户部尚书,走出门去。
他走了两步,瞬间记起此时仍在户部的蠢徒弟来,不觉微顿了顿·随即回转了身子,向着宝玉日常处置事情的房间去了··此刻沐疏正在宝玉位子上坐了,蹙眉提笔替他修改了几处不甚恰当的文笔,正加以润色之时,忽见门被人推开了,一青衣男子缓步而入。
他后头隐隐露出的是仍然倾泻着雨丝的天空,整个人似乎都被笼在微微润- shi -的水汽之中,连带着身形都带了些缥缈出尘的意味,沐疏蹙了蹙眉,一时间竟有些看不大清他的脸。
而他身侧原本正看着他修改的宝玉则一下子跳了起来,惊喜道:“师父”·师父·沐疏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这么说,如今进来的......便是那个一直将他拒之门外的张家二爷·他这一颗心登时跟着颤动起来,下意识死死捏住了手中的笔杆··“小心些跑,”青衣男子见宝玉扑过来,不禁说了句,“地上仍沾着水汽,你人又蠢,若是滑倒了可如何是好”·宝玉只顾着两眼发亮扑到他身侧,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袖子,笑道:“倒有好几日都不曾见师父了”·说真的,他还着实有几分想念。
于张府念书之时,他与师父大人可以说是每日皆见面,师父虽则嘴毒些,可于他却着实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在他身上费了多少心·宝玉看得清楚,心内也存着感激。
虽是如今已然入了朝,可他见着张逸然,仍然觉着打心眼的亲近,因而仍如在他身畔念书一般拉了他的袖子,笑道:“师父可是来看我的”·“没大没小。”
张逸然点了点他的额头,“如今早该改口叫张大人才是·”·宝玉:“......当真”·张逸然冷静道:“你若是真敢这么叫,就莫要再想上我张家门了。”
宝玉:......他就知道··沐疏于后头默默将他们的师徒情深看了满眼,再想起自己当年被张府拒之门外、苦等了三四个时辰也不得进去时的模样儿,只觉得心头一阵火起,手上一用力,便将那支毛笔折断了。
这声断裂声终于令这对师徒想起了他来,张逸然不禁蹙眉:“这位是何人”·宝玉这才想起,他这两位爹之间亦有一段往事,一时间看着沐疏满满皆是痴狂的眼神,竟生出几分进退两难之感来。
他吞了吞唾沫,方道:“师父,这位是户部侍郎沐疏沐大人·”·“张大人这是不记得下官了”·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沐疏将话头截了过去,自座位上款款起身,朝着张逸然走近了几步,“当年下官于贵府门前苦苦等了许久,也未能等到张大人开门令下官进去。
如今不过几年,张大人怎便将下官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他直直地看着张逸然,想要从对方面上看到诸如是懊悔又或是可惜的眼神来·然而师父大人蹙眉想了一想,随即扭头,看了蠢徒弟一眼:“怎么,我应当认识他”·宝玉:......·沐疏:......·作者有话要说:沐疏:啊啊啊啊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说不认识我等等,我说的等了他那么多年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应当是宝玉的毕竟宝玉是蓝颜祸水......等等,我好像扯得有点远,总之,他居然敢说不认识我拿刀来,我要和他单挑·宝玉:......冷静点,若是我两位爹打了起来,我该向谁·——————————·轻易攻略沐疏的原因:·1,宝玉如今对付傲娇系特别有一手。
2,宝玉是蓝颜祸水·3,宝玉是主角......·——————————·and,若是他们两位真的杠上了,该向着谁·谢谢叶草亲的地雷,么么~·明日我们继续,香菱同冯渊即将出场~· · ·第64章 迷弟一枚·宝玉终究是看不过去, 扯了下师父的袖子,低低道:“师父,侍郎大人先前一直有意拜入您门下,曾经到府上造访过几次......”·他终究是心善,顾全着沐疏的情面,不忍心说出这几次造访一次也没能进门之事。
张逸然听了此话,眉眼渐渐舒展了些, 淡淡道:“于此之前, 我并不曾有收徒的打算,因而将所有抱有此念头的皆拒了, 并不曾与他们见面·如此来说,不曾见过沐大人也亦在情理之中。”
沐疏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心头直泛酸意,艳丽的凤眼登时也挑的高了些:“怎么, 这便是张大人家的待客之道不成”·没想到张逸然竟颔首:“不错。”
沐疏气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恨不能立刻撸起袖子来,干脆利落将这个自己一直崇敬濡幕着的人直接拎起袖子来揍上一顿方好·宝玉一眼便瞥出了他眼中的杀意,不由得将张逸然的袖子拉得越发紧了些:“师父......”·张逸然负手站着,身形挺拔如松。
他眸子微垂, 瞥了眼于宝玉手中逐渐被拽的皱巴巴的袖子,方才伸出一只手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淡淡抬头与沐疏道:“既是我当时并无收徒打算, 便是沐大人当日进了我府上,也并不会有何区别。
既然如此,竟不如就这般不见的好, 否则只与了沐大人两三念想,岂不更加残忍”·沐疏一时哑口无言,想想自己亦是这样的脾气,觉得无需见面的便绝不会去见,竟有些无话可说起来。
他如墨般漆黑的眸子眨了眨,一时间气势莫名弱了下来,低声道:“那你也不能这般将人拒之门外......”·张逸然:“所以”·“所以与我写幅字做补偿吧”沐疏猛地向他走近了几步,一时间整个人的面上都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容光来,眼中异常晶亮,“如何”·宝玉:......等等,这画风前后反差似乎略略有些大。
倒是张逸然神色自若,似乎对这些个崇敬自己的文人见多了,因而面上仍是平静无波,只淡淡道:“写在何处”·“这里,这里·”沐疏忙忙亲自将案上的一张大的雪浪纸摊开了,亲自拿一尊白玉镇纸压好了,又将狼毫笔蘸满了墨,这才殷勤递到了张逸然手中。
这一连串动作看的宝玉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仍怔怔地拉着师父大人的袖子不松··张逸然又垂眸瞥了一眼,也不曾去出言提醒他,反倒就这样带着宝玉走了几步,镇定自若地用左手拿了笔,预备写字。
宝玉此时方才反应过来,瞥见师父大人持笔的手,不禁诧异道:“师父,您这是——”·何时改用左手写字了·“无碍。”
张逸然头也不曾抬,手腕微动,便在那张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墨黑的大字·笔锋遒劲,每一处转弯皆是力道十足的,只这般看着便已是锋芒毕露,充斥着文人□□的风骨。
待他写完,一把将手中的笔撂下去时,手下已然是七个恣意风流的大字:天下风云出我辈·沐疏早已一把夺了去,将这几个字细细看了一遍,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好字,好气魄下官实在不能料到,原来张大人左手也写得一手好字”·“只是为何要用左手”宝玉诧异道,“我记得,师父明明是惯用右手来着......”·张逸然淡然笑而不语。
提起此话,沐疏禁不住凤眼一挑,毫不客气地白了宝玉一眼:“你说为何还不是因着你一直拉着张大人的袖子”·宝玉这才发觉自己手中仍然紧紧地攥着什么,再看时,那一角青衣早已被他揉的皱了,一时间面上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忙忙松了手,将那块衣角抚的平了些,脸上不禁做烧,嗔道:“师父也不曾提醒我......”·“无碍,”张逸然抚了下他的头,笑道,“平日里你也蠢惯了,不用在乎这些个小事。”
什么叫蠢惯了·宝玉一下子抬起了乌亮的眸子,气呼呼地看着他,教张逸然轻笑了声,到底是伸出手来,与小徒弟略略顺了顺毛··一旁的沐疏本正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捧着那幅字,只是如今看着这对师徒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来,不知为何,心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蹙了下眉,却也说不清究竟是何等感受,只忙上前两步,将他二人隔了开来,这才挑眉道:“张大人,再与下官盖上一个印如何”·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张逸然瞥了他一眼,眼底亦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来,随即方才取出自己日常赠人书画时所用的印,蘸了鲜红的印泥,于这幅字的左上角端端正正印上了。
他将纸重新交与了沐疏,方转过头与宝玉道:“既是如此,你好好在户部做事,师父便先走了·”·宝玉乖乖应了,将他送出门去,这才回转过来自去处理公务不提。
只是沐疏好容易得了自己这几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题字,却不知为何,竟莫名有些失落起来·他本欲将这幅字细细装裱了挂于墙上,可一思及今日所见之景,便莫名有种自己家养的娇花被别人连盆端走了的错觉,因而思忖良久,到底是将这幅字放入了箱中。
*·如今且说宝玉,在这日结束了公务之后,忽然间有些想念素日常吃的清甜细腻的绿豆糕,便去了城中的知味观·他熟门熟路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正等待之时,忽见旁边一靠窗雅座上有两人相对而坐,身形十分眼熟。
他细细看了一回,方看出那二人究竟是谁来,不禁喜道:“冯兄,不料竟在此处见到你先前听说冯兄已往平安州去了,如今却是何时到京城的”·那位公子转过头来,却也生的十分清秀,见了宝玉,忙忙抱拳笑道:“原来是贾公子。
昔日一别,如今竟也有一年有余,如今竟有缘再会,公子愈发生的龙姿凤章、一表人才了·”·宝玉笑道:“冯大哥说这话,只怕自己都不信·”·他一面说,一面又向着冯渊对面的那位小公子见了礼。
此人比冯渊生的愈发出色,身形略略有些单薄,五官恍若墨画一般,精致非常·尤其眉间一点殷红的胭脂痣,竟如在这单调的水墨画之中猛地滴上了一滴艳色,一下子透出几分动人心肠的风流之意来。
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薛蟠欲将其买下却被宝钗劝阻的香菱··他二人一年前便是见过宝玉的,此刻全当重逢故友,因而便凑了一桌儿·冯渊又命人上了新鲜的茶水点心,三人对坐,絮叨些近事。
香菱前世入了薛家,成了薛蟠的房中人,着实是吃尽了苦头·后头又遭薛蟠之妻夏金桂妒忌,因而百般拿出手段来磋磨,只磋磨得香菱一个才貌俱全的爱妾,到了后头硬生生折磨地不成人样了起来。
宝玉每每想到此,总觉心内不忍,如今见他不曾落入薛蟠之手,反倒与冯渊两厢情深,只觉心内安慰许多,不觉笑道:“二位感情还是如此之笃,着实令人羡慕·”·冯渊轻笑了下,扭头看了香菱一眼,眼中俱是挡不住的脉脉深情:“不瞒贾公子说,如今得了香菱,着实是我的福分。”
又笑道:“听闻公子早已入户部为官,倒是还不曾恭喜·”·“不过是做些小官,”宝玉笑道,“并不值什么·只是冯大哥那处,平安州先是发了蝗灾,后头又遇着了百年难遇的干旱,连赋税都困难,只怕这生意着实不好做吧”·“干旱”冯渊诧异地挑了下眉,“什么干旱”·宝玉的神情不觉凛了凛:“怎么,冯大哥不知平安州有旱灾”·“自然不知,”冯渊奇道,“我做这生意,倒也常与民间做活之人打交道,他们皆说,今年乃丰收之年。
虽说雨水不算十分充沛,可喜下得倒也十分频繁,因而个个皆是仓满粮满,被朝廷征收去了一大半·怎么,户部不曾见着这些个银子不成”·宝玉嘴角的笑意完全收敛了起来,一时间只觉额头砰砰直跳,隐约觉出了些许不对。
他坐直了身子,低低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且暂时请冯大哥同小弟往府中一去,切要与小弟好好说说此事方行·”·冯渊答应不迭,便携着香菱一处往荣国府去了。
待到了府中,这才细细与宝玉说清了如今平安州之势:“如今这商贾都少往平安州走,就算是进去了,出来也是件难事·看守城门的兵卫将整座城池看得如同水土一般,好在我也算是常常在商场行走之人,又借了王家的几分面子,这才得以毫发无损带了货物出门。”
“只是这蝗灾并旱灾一事......蝗灾倒是曾有所耳闻,然而不过是一小片,并不曾扩散开来,因而百姓也并未因此如何受损·而这旱灾之事,更是闻所未闻。”
宝玉待全听完了,又问了问平安州中日常兵士巡逻次数,便忙忙背了马,匆匆往张府去了··他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是有平安州兵反一事,然而并非是如今——只是眼下,这平安州内官员已然开始暗暗存粮,又于暗地里蓄养兵力,其心究竟如何,已然是一目了然。
这天只怕是要变了,只是在这天色彻底翻转之前,他总得寻师父讨个主意方好··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一幅字就把你收买了吗你的骨气呢·沐疏:可是他是我偶像啊·作者君:想想看,你可是在张府门口等了那么久,连门都没进去·沐疏:可是他是我偶像啊·作者君:他还拐你家宝玉·沐疏:可是他——等等,这个不能忍,再这样,偶像没法儿做了·———————·终于绕回了主线剧情,默默地给作者君自己鼓了鼓掌(我简直厚颜无耻)·顺带一说,冯渊和香菱并不是可攻略人物,相反,他们是对宝玉进行短袖启蒙的一对儿......·每天都被他们秀恩爱秀一脸,渐渐也会产生“和个男的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这种感觉吧·———————·又及。
日常刷了发片寄凉太小哥哥··我大概是中了他的毒(捂脸)·谁能给我解毒· · ·第65章 何人对弈·此事实在事关重大, 宝玉也来不及回荣国府,便径直骑马一路熟门熟路去了张府。
门前几个小厮皆是见惯了他的,忙上来替他牵了马,又急匆匆令人进去通传··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师父可在”宝玉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问道。
青衣小厮笑道:“二爷在里头呢,可巧今日回来的早·贾三爷直接进去罢·”·宝玉向里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事来, 回首吩咐道:“你且记得找个人往我府上说一声, 只说我与师父有事相商,许是要回去的晚一些, 令他们莫要担心。”
小厮忙应了,连忙打发人去荣国府报信儿不提··宝玉一路行来,但见花木愈发葱茏, 两旁皆是奇花异草, 还有的结出了累累的小的果子,生的十分玲珑可爱。
愈近张逸然的院子,愈是满目碧绿,叶子片片肥厚, 或是浅碧或是深绿,平铺着厚积着, 着实令人觉着心旷神怡··然而他今日有事, 也无心于这些上头,只急匆匆进了卧房门。
外头的丫鬟皆认识他,也无人去拦他, 由着他二话不说撩起绣着修竹的帘子来:“师父”·谁知张逸然不过前脚刚刚进门,此刻将贴身丫头皆打发了下去,正解了衣裳换成自己日常家中穿的。
他一身官袍皆脱去了,里头雪青色的里衣也松松垮垮解了大半,衣带凌乱着一直拖到地上来,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正探身去拿另一件青袍··忽的被闯进来的宝玉吓了一跳,张逸然眉峰一挑,难得有了些无奈:“蠢徒弟,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略略压低的声音朗润而动听,终于将怔怔的宝玉唤回了魂。
宝玉忙忙举起双手捂住了眼,只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曾看到的模样儿:“不知师父在屋中换衣,这般直接冲撞进来,实在是唐突师父了·”·说罢,又不禁笑道:“不过师父身材当真不错。”
他这话倒是出于心声·张逸然虽为文官,可素日里向来讲究强身健体之道,拳脚功夫从未扔下过,还拉着蠢徒弟一同练了许久·因而,他露出来的并非是一般读书人那等苍白而羸弱的身子,而是隐隐带着流畅肌肉线条的、健壮的身体,带着不容错认的力量感。
张逸然三两下换好了衣服,猛地听到他这话,愈发生出几分哭笑不得之感来·不禁走的近了些,于他额头上曲起指节弹了一下:“这是在说什么呢昔日教给你的尊师重道,难不成都吃进狗肚子里了”·“我这就是尊师重道啊”宝玉理直气壮道,“况且这原是夸奖师父之语,有何不可”·张逸然摇头,伸手将蠢徒弟仍死死挡住双眼的双手拉了下来:“怎么,你今日寻我有事”·“有事。”
宝玉登时记起了正事,一时间将方才玩笑时的神情悉数敛去了,见房中无人,这才小声道:“师父,平安州......只怕有异变·”·他说的含糊其辞,张逸然却一下子便懂了,面上的神情登时也变了变。
他扫了蠢徒弟含了担忧的双眸一眼,先令他坐到了房中摆着的一张柞榛木直背交椅上,随后方道:“究竟如何,你且细细说与我听·”·宝玉忙将今日所闻一五一十悉数说了出来,他说话之时,张逸然便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面容,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儿地在案上轻敲着,如青山也似的眉微微蹙着,显然在思索些什么。
待宝玉说完,他方才沉沉看了蠢徒弟一眼,认真道:“这件事,你莫要再与任何人提起·”·宝玉自然点头··“还有另一件,”张逸然道,“此事你也莫要再插手,只交由我来便好——”·他看见宝玉双唇微启,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便干脆伸出一只手,用了些力气,将蠢徒弟的下巴强行合上了:“这件事你必须要听话。
你方入官场,根基未稳,这又是一潭子泥水,若是你插了进来,只会与我添更多麻烦,事情会更难办·所以,你只需装作什么也不知,可明白了”·宝玉张了半天嘴也无法张开,只得委委屈屈的像个受了什么冤枉的小媳妇儿般点头。
“那便好,”张逸然将手收了回来,一时间眸子里皆是暗沉沉凝结着的乌云,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果真是有段日子没打了,不长记- xing -了不成”·他从案卷中抽出了一根马鞭来,马鞭遍体皆被擦得发亮,柔韧地盘旋在他手上。
顶头还有着些小小的倒刺,一看便知打人甚疼··宝玉望着自家师父大人翘起一边唇角漫不经心摩挲马鞭的模样儿,不知为何,忽的升起了些不大好的预感··他于心中,默默地给这即将行刑之人点了一排蜡。
三日后,宝玉便自郝遥口中听闻,张家二爷于清宁宫中抽起了鞭子,当着圣和帝的面儿,将大皇子殿下打了个鬼哭狼嚎··宝玉:......·“师父居然敢这般大喇喇地打皇子”·“有何不敢”郝遥连连摇头,清隽的眉目里写满了不认同,“当日请张家二爷来教导众皇子之时,圣上便已说的极清楚了,只将他们当做庶民一般管教,无需手下留情。”
他左右看看,将声音又压的低了些:“况且大皇子今日功课着实是差了些,听清宁宫中伺候的宫人说,张家二爷上手之时,圣上还于一旁拊掌叫好呢”·宝玉:......这一定不是亲生的!·“只是那位,之后怕是定会怀恨在心了......”郝遥长长叹了一句,与宝玉对了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怕是另一位这是真的要起来了,那位被这般下了面子,还说不准会怎样出手,这段时间,你也当小心些才是。”
他说的不错,大皇子早早便将清高自傲、不肯入自己麾下的张逸然视作了眼中钉儿、肉中刺儿,更何况他一向以真龙血液自居,自恃皇子皇孙,从来都高人一等·如今却时不时被人这般折辱,硬生生将他从那高位上拽落了下来,他哪里能不记在心头·“全都是废物”·待回到自己的昭和殿之中后,大皇子也未来得及屏退左右,就猛地一伸手,将案上的东西悉数扫落下来。
“他算是个什么不过是在父皇手底下求着苟延残喘的一条狗罢了,居然也敢拿鞭子抽孤”·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侍从们皆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做声,唯有一紫衣人款款而至,轻声道:“殿下,怒火伤身,此时还是先令御医来看看才是。”
“看什么看”大皇子脸色一块青一块白,声音却缓和了一些,“他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居然下了狠手抽——这若是传出去了,孤的声誉可如何是好”·他着实是被抽的有些狠了,走路也觉着抽疼,因而是坐着辇车回到昭和殿的。
此刻将身上宽大的袖子卷起来一些,便可看到那原本被养得十分尊贵的身子上的条条血痕,青青紫紫,颇有些惨不忍睹··紫衣人遣退了殿中伺候的众人,亲自拿了绞净的巾帕,替他解开衣襟,一点点擦拭着。
大皇子看着他恍若玉雕一般无瑕的面容,还有那染了艳色的朱唇,挡也□□自扣得紧紧的衣裳下丝丝毫毫地溢了出来,不觉心内怒气又散了一些·他一把抓住了紫衣人的手,道:“这些让下人来做便好,何须你亲自来”·那人只是一笑,便将他的手拂开了:“殿下之事,还是由奴亲自着手才好。”
大皇子听了这话,只得松了手由他去·只是想起今日之景,心头不禁又簇簇冒火:“这个张逸然,若不收拾收拾他,他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孤可是皇子,哪里能容他这般放肆不彻底将他打落牢狱,实在难消孤今日之气”·紫衣人手下不停,又换了条巾帕,口中却笑道:“张大人乃是圣上宠臣,于文人中又一向颇有声望,那些个文人皆将其当做神一般供奉着。
殿下是果真想好了,要与这满朝的文官为敌了么”·大皇子听了此话,不由得郁卒·他还不曾登上皇位,仍要求着这些老臣来投靠于他,哪里敢将人皆得罪完·只是若是不出此气,自己这面子却又被人放在脚下踩。
大皇子思索了一番,猛地想起一人来,忙道:“孤记得,那张逸然还有一徒弟,好像是贾家人”·为他擦拭伤处的那人手猛地顿了下,眸子忽然涌上了些怔松。
大皇子恍然不觉,仍然满面皆是怒意:“孤动不得张逸然,难道还动不得一个刚入官场的五品户部小官儿不成如今便寻个空子,令人与那个小官儿寻个罪名,直接处置了他,岂不出气”·紫衣人面上泛上些柔柔的笑意来,低低道:“殿下,若是果真这般,只怕便中了张大人之计了。”
“怎么”·大皇子猛地听了他这一句,只觉心头一怔·他素来知晓自己这个谋士颇有心智,因而不禁急忙追问道,“此话是何意”·“张大人此次不计手段出手对付殿下,不过是为了将殿下注意力移至他身上,着手对付他一人罢了。
只是殿下莫要忘了,仍有天下霸业等着殿下,哪里能因着这些而分了心神”·见大皇子还是不解其意,他又轻声笑了下,意味深长指了指西边··“殿下且去查,只怕此时,张大人的人马已经向着平安州去了。”
平安州··这三个字仿佛死- xue -,令大皇子猛地一下子站直了身,也顾不得自己此时满身的伤,只咬着牙道:“他如何知晓的”·“问如何知晓的已经无用,”紫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亦跟着站直了身,他身形略有些纤细,却站得挺直如松,莫名便露出了几分气势,“殿下该好好思索思索,当如何应对方是。”
大皇子眸子露出了些深思之意,紫衣人看得一清二楚,不觉唇角带出了几分笑意来··这盘棋局,白子已得了先手——只可惜,这黑子的执棋之人,并非是白子以为之人。
真正的对弈者隐在重重的帷幔之后,这岂不比那般直接对弈来得更为有趣·只是一点··他想起今日大皇子所提起的那人,不觉蹙了蹙眉,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皇子:你居然抽我你居然敢抽我·张逸然:没错,抽的就是你,怎么了吧·————————·猜猜紫衣人是谁~他也是宝玉的后宫之一的说~·以及,从这一章起,要开始正式揭开正攻的神秘面纱啦~·其实确定谁是正攻很简单。
里面的每一个小攻,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苦衷,他们可能碍于某些放不下的东西,永远也不可能和宝玉真的在一起··然而我是个亲妈,所以我要找的,是真正有能力、有气魄放弃所有和宝玉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哪怕天下人都不认同也敢逆天而为的那个人。
所以从这篇文的一开始,真正的小攻和结局其实都是作者已经定下来了的,虽然知道亲们可能更喜欢n、p......·但是别想了,大晋江是不会允许的·至于微博,到时候看看哪个角色人气比较高,倒是可以多写点结局~·——————————·以上。
虽然我是个没有双更的作者,但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爱不会这么肤浅的,哪怕我每天只有一更你们也会是爱我的~· · ·第66章 四皇子·于皇城之中屹立着的昭和殿, 处处皆是朱廊勾檐、雕梁画栋。
既是皇子龙孙所居之所,自然比起旁的地方更多了几分大气磅礴,宫女们行走在这高高的墙壁中,不自觉便觉出自己的渺小之处来,连声音也低了几分·彼此遇见,也只敢点头一礼。
“那位又在殿下身旁不曾”一个着了正三品官袍的官员眯了眼,掸了掸衣袍, 声音淡淡的, “怎么,你们也不知晓劝上一劝”·“如何不曾劝”另一个官员听了这话, 登时苦了脸,“只是殿下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竟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 不肯听我们一句话, 只全心全意信任着那个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云深公子......这般,令我们颜面何存”·“是啊,”旁边一人亦插嘴道,“如今殿下反倒是将我们这些个拥立他的皆抛到了一边, 日日只向那个云深公子请教,也不知究竟比我们强到了哪里·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听了这话, 他的同伴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声音:“要我说, 除却那张脸生的好些,我竟未看出那什么云深公子旁的好处来......不过是仗着这份皮相,做个以色侍人的主儿罢了, 此时在殿中伺候,也不一定是在讨论政事,说不准是被翻红浪夜夜笙歌呢——”·他们皆从这话中品出了些- yín --邪的味道来,不禁意味深长对视了眼。
只是到底不敢明目张胆议论皇子的私下之事,因而忙忙掩了口,齐齐看向最上座那身着正三品官袍之人··“依任大人看,当如何是好”·“如何”·上座那人懒洋洋哼了声,漫不经心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不值什么。
他便是再得殿下宠信,也越不过本官与殿下之间的血缘去,无需你们费心·”·底下之人皆知这位乃是大皇子嫡亲的母舅,因而皆恭敬称是··“反倒是平安州这形势,令本官着实有些担忧,”任大人的手指于案上轻敲了两下,眸子里多了些暗沉的笑意,“只怕张逸然是觉出了什么,不过这倒也无甚可怕——本官手中,可还握着另一个把柄呢。”
他顿了下,微微眯起眼来,已然是踌躇满志··“只这一手,已足以毁他十族了·”·*·自那之后,张逸然自是事务缠身,每日防着明枪暗箭,可谓是劳心劳力;而在各方势力暗潮涌动之际,宝玉却正自忙着户部的政事,偶尔休沐,便与黛玉、宝钗、护国公世子等出门同游,或是踏青或是赏花,或是吟诗作画,一时间倒前所未有的清闲了下来。
倒不是他无心,而是他深信师父大人的能耐,知晓师父大人绝非是这般轻易便会被扳倒的;二来,他此时着实是初涉官场,根基不稳,也委实无那个资历与大皇子一派对上。
宝玉看得分明,知晓师父这是欲要保护自己,才不教自己掺和此事,因而这些日子愈发放松了些,频频下帖与别府中相熟的公子,倒是寻出了许多乐子··然而这些不过是于明面上做与他们看的罢了,私底下,宝玉也着实是提起了一颗心,暗暗令人打听消息不提。
如今朝堂上眼看着风平浪静,可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久后便会有一场滔天波浪来袭··或是大皇子,或是四皇子·只要储君之位未定,这朝堂便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安定下来。
宝玉暗暗叹息一声,将手中钓竿上挂着的鱼漂儿扔的更远了些,斜斜倚在栏杆上,眼睛无意识地望着这碧绿的湖水,兀自沉吟··“怎么,今日将我叫来,便是让我在此处看着你发呆不成”·一声笑意自他身后传来,宝玉回头,便见一身华贵锦袍的护国公世子也笑吟吟地靠的近了些,侧眸望着他。
宝玉这些日子常与柳寒烟相来往,也已深知了对方- xing -格,知晓他实则便是个满腹皆是坏水儿的- xing -子,因而也不与他客气,只扬唇笑道:“如何,难不成护国公世子觉着陪我钓鱼是浪费您这金贵的时间了”·“这倒不是。”
柳寒烟看了他几眼,忽然凑得近了些,带了些炙热温度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宝玉耳廓·宝玉向来唯有耳廓最为敏感,一时不由得身上一颤,正欲脱身,却见柳寒烟将他的双手也覆上来了。
他的十指较起宝玉来更为纤长,恍若用水头十足的玉石细细雕琢出来的,毫无一丝瑕疵,唯有掌心处有着略粗糙的茧子,蹭着宝玉手上的皮肉儿··“看,”他带着宝玉将鱼竿向上拉了拉,“鱼已经上钩了。”
果然,一条被喂得肥肥胖胖的鲈鱼已然挂在了鱼钩上,鱼鳞上挂了晶亮的一连串水珠儿,这般不甘心地扑腾时,水珠便随着他的动作四溅出去,周围一米之内皆成了遭殃之地。
柳寒烟眼疾手快,忙侧身躲过了··唯有宝玉还未从方才那突如其来的碰触之中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之时,已然被这仍带着鱼腥味儿的水糊了一脸··宝玉:......·发生了什么·一旁正坐在绣墩儿上含着块洋粉雪花糖的无字天书默默举起了肥嘟嘟的爪子,啪的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忍再看,这张茫然脸着实太蠢··柳寒烟看宝玉此刻瞪大的眸子和- shi -淋淋贴于脸旁的发丝,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笑得几乎直不起身来。
宝玉:“......等等,很好笑吗”·“怎么这般呆”柳寒烟嘴角的笑意仍然未消,从自己袖中掏出块素净的帕子来,一面与他擦拭一面道,“上一次是摔了杯子割伤了手,这次只是钓个鱼也能溅的身上满身是水,这么大一个人,如何还能这般小的一条鱼欺负”·“我才不会被鱼欺负”宝玉连声抗议,“方才不过是一时分心罢了,我本是极其英明神武的”·这下,连无字天书都将捂着眼睛的双手撤了下来,看了宝玉半晌,方才幽幽问:“你不心虚”·宝玉:......·不心虚他为何要心虚·柳寒烟轻笑了声,命人拿来了铁丝、铁架等,又扛来了一个火炉子,预备着就在这园中将这鱼烤了吃。
于这厨艺上,宝玉是一窍不通,因而只能带着无字天书蹲在一旁看,两人眼巴巴地盯着炉火,张大嘴预备等吃的··好在他虽不会,柳寒烟却是于这上极其熟练的,不仅熟门熟路去了鱼鳞、内脏,甚至还亲自用盐、醋及其它酱料调了酱汁儿,待到这鱼烤的略微泛黄之时,便拿小调羹一勺一勺,将粘稠的酱汁涂抹到了鱼上。
那种混了浓郁酱香的鲜香气味儿很快便在空气中袅袅传开来,宝玉不禁咽了口唾沫··他今世虽说是知晓上进了,于人情世故上也通了些,可到底骨子里仍是那个享福享惯了的贵家公子哥儿 ,一遇到这些吃喝玩乐之事,难免便露了些前世行径来,与无字天书一同专注地看着柳寒烟动作。
看着他挽起宽大的袖口来,如玉雕般的手悠悠执着调羹,向上又洒了一层什么·火花焦灼得噼里啪啦直响,鲈鱼渐渐便现出了种极为诱人的焦黄色,鱼皮亦是慢慢脱落下来,其中纹理道道分明,令人不自觉已然开始想象入口滋味。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玉不禁又咽了口唾沫,觉着自己略想吃··“想吃”·柳寒烟看着他神情,忍不住便要逗他,“只是这是我喂我府中养着的狸奴的,若是被你吃了,可如何是好”·宝玉浑身一僵。
等等,这是用来喂猫的·自己如今好歹也是一名朝廷官员,竟然沦落到要与猫抢吃的了么·这个念头一出,宝玉登时于心底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不行要有骨气·“不要骨气”身旁另一个软糯的童声此刻却义正言辞地插了进来,“那算是什么,哪里有吃的重要”·无字天书能读懂人心,自然深知柳寒烟的恶趣味。
只怕若是宝玉说不吃,他便真能干出将这么好的一条烤鱼喂了他家猫主子的事儿··这怎么行·因而他紧紧拽着宝玉的衣袖,强烈表达了自己想要吃鱼的念头:“骨气不能吃”·宝玉:......你还记得自己是本至高无上的仙书吗·于是,到头来,这一条鱼到底是全进了两人的肚子。
寒烟不过嘴上逗他一逗,手上却替他细细挑了鱼刺,鱼腹处最细嫩的肉悉数被投喂进了宝玉的嘴·待到他收拾干净之时,两个一直只知道张大嘴等待投喂的人早已经撑的肚子圆,一个个都舒心惬意地瘫倒在椅子上。
正自消化之时,却忽听下人来报:“禀世子,四爷来了府上,说是有要事要寻世子·”·“四爷”·宝玉下意识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些,一时间有些茫然,“这府中不是只有你一个爷么,哪里来的四爷......”·柳寒烟只噙着笑,问:“你可要与我同去”·这话一出,宝玉登觉醍醐灌顶,一瞬间便知晓了这四爷究竟是谁——除了那位所生的四皇子,还有哪位能在这护国公府中称一句爷·他看向柳寒烟,一时间竟有些说不清心内是何滋味。
四皇子来护国公府一事,原该是秘密,可柳寒烟居然就这般大刺刺地说了出来,等于是将自己的旗鼓全都摆到明面上来与他看··从龙之争,哪怕走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
而自己已经值得柳寒烟这般彰明阵营了么·若是自己存了祸心,又或是投靠入大皇子那派......·这份信任,着实令宝玉有些心惊·他定定地看着柳寒烟波澜不惊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读不懂这个人心中究竟在思些什么、在谋划些什么。
又或是自己根本也是他棋局中一子·“不需要多想,”许是看出了他这份踌躇不决,护国公世子忽的向他凑得近了些,他原本是极浅淡的琥珀色的瞳色,此刻似乎也随之幽深了许多,“你只需知晓,我便是算计尽了天下人,也绝不会算计你,这便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任伦:只这一手,已足以毁你十族了啊哈哈哈哈·张逸然(面瘫脸):哦··任伦:等等,你不激动·张逸然:不激动,十族里可是包括师徒的,如果你真能诛我十族,我那蠢徒弟的小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活活淹死你。
没错,祸水能力就是这么强·——————·觉得作者君写权谋应该也是不错的~(迷之自信)·为什么要写烤鱼我好饿好饿好饿,所以在文里烤了条鱼给自己充充饥......·以及,其实昨天那位紫衣谋士早早就出过场了,居然没有亲看出来......·出场的人里,能用美色撑起基佬紫的人可不多·谢谢昨日蔷薇★几度花亲的两个地雷~· · ·第67章 紫衣人·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像是极嫩的柳叶于耳畔稍稍拂了一下,莫名便令人升起了些酥麻感。
况且这句话中的意味又着实太过亲密了些,宝玉瞪大了眼,一时间竟难得心慌意乱了起来··好在柳寒烟看起来也不过是略逗他一逗,见他耳畔一下子攀升起几抹红晕来,不由得轻笑一声,将带来了极大威慑力的俊美面容离得稍稍远了些, “逗你的。”
宝玉:......·方才那丝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乱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作为回报,他毫不客气上手挠了下满肚子坏水的护国公世子的手··柳寒烟唇畔的笑意愈发深了, 似乎全然不介意他这般动作,反倒伸手将他拉得越发近了些:“若是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去见一见四爷”·宝玉冷酷地一把拂掉了他的手:“这是自然。”
宝玉眼下毕竟只是个五品小官儿, 还不曾有上朝的机会, 因而从不曾见过在这朝堂上平分秋色的大皇子与四皇子·这两位皇子虽已年满弱冠,可不知圣和帝究竟是做何想法,迟迟未与二人封王。
未曾封王,便无封地;既无封地, 这二人便皆悉数住在皇宫之中,日日伴于圣和帝身旁, 帮着处理些政事·皇子有两人, 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却仅有一个,这其中的明争暗斗又哪里会少·也因此,依照宝玉心中所想, 这四皇子定然应是惯于心计、颇具城府之人,甚至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可当他跟着柳寒烟一同踏入房间之时,却看见了一个全然不同想象的背着手的白衣青年··他只着了一身银白色立蟒白狐腋箭袖,上头用细细的银线绣着祥云;额上则是束发攒珠银冠,其它地方别无二饰。
而此刻他正背着踏进来的宝玉二人,专心致志端详多宝阁上新挂上去的一幅水墨画,隐隐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便头也不回道:“世子这幅画是何时得的可是前代安墨子的遗作”·“正是,”柳寒烟轻声笑了声,启唇道,“殿下,如今还有小贾大人于臣府内做客,此刻同臣一道来了,只怕殿下还未曾见过。”
“哦”·四皇子听了此话,不禁饶有兴致转过身来·宝玉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这位皇子身形清隽、面容俊秀,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些书生气息,颇有几分君子气度。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而于他看向四皇子之时,四皇子亦垂着眸子细细打量了一番他,待见宝玉低身便要行礼,忙上前将他搀了起来,笑道:“孤不过是一时起意,方来这护国公府坐上一坐,却是微服私访的,哪里需要小贾大人与孤行如此大礼”·他顿了顿,见宝玉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一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与柳寒烟一比,更多出了几分令人心喜的纯然之感。
论起这身皮囊来,着实是这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模样儿,不禁赞道:“先前便听世子口中提到过小贾大人,可惜当日小贾大人殿试,孤有事在外,竟不曾见得·如今一见,方知世间还有这等龙驹凤雏之人物,着实令人不觉心生愧疚。”
他这般盛赞,反倒令宝玉心中愈发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忙连称不敢··“有何不敢”四皇子愈看他愈是觉着欣喜,干脆携他向上座上坐了,又问了他些“读着何书”“于户部觉着如何”等话。
待到兴浓之处,干脆命人上了一盘棋来,亲自执子,与宝玉对弈了几盘··宝玉素日一心皆在书上,于棋上颇有些不精通,第一盘便被这棋盘上冲锋陷阵的黑子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手中拈着一块白棋子,望着这满棋盘乌压压的颜色,连个落子的地方也无了,不禁抬头求助也似地看了一旁含笑的护国公世子一眼··输的......着实是有些惨··四皇子一时也有些默然无语,瞧见宝玉此刻紧锁着眉的小模样儿,竟生出了几分欺负孩子的愧疚感来。
他思索了番,方轻声问:“要不,孤且让你七子半”·宝玉:......·这哪里是只差了七子半的距离若是再来一局,只怕会被虐的更惨·“或者,令护国公世子与你同下也可,”四皇子笑道,“孤知晓世子向来也是极擅棋艺的,如何,可愿同小贾大人一道与孤一较高下”·宝玉还未来得及反对,身后的柳寒烟已然轻笑道:“既然如此,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护国公世子一入战局,这盘棋的局势便蓦地变得莫测起来·世子爷于宝玉身侧俯下身来,蹙眉细细端详着棋局,时不时于宝玉耳侧低声说上一句,纤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
凡是他所指之处,宝玉依其言落下白子,定然能□□子一个出其不意——不一会儿,手边棋篓里的黑子已然堆了许多,黑白两色犹如纵横的长龙,于这棋盘之上交互缠绕着,一方锋芒毕露,另一方则是不动声色,只于细微处取人- xing -命。
只是一眼看去,双方却近于平局,并无什么明显的高下之分··棋盘上空处渐少,显然已到了关键之处··世子爷的手于黑棋旁轻轻点了点,“此处下去,方可攻其不备。”
他所指之处的确颇为巧妙,可宝玉心内不知为何,却隐隐觉着落于另一处方好·他略略踌躇了下,终究是决定坚持心中所想,坚定不移地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位子上放下了棋子。
这步棋实在太过大胆,四皇子一时显然也有些惊色:“怎么,竟放在此处”·随之又不禁一笑:“若是这般,只怕孤这一局又要赢了小贾大人了。
不如小贾大人再思索一番,换个位置方好,也好令这棋局不用结束地这般突兀·”·宝玉还未开口,柳寒烟已然笑道:“殿下无需在意,既是小贾大人已然下定了决心,便按他的想法来便好。
臣相信小贾大人,定不会令殿下失望的·”·“只怕你要失望,”四皇子摇头笑道,“世子也着实是太护着小贾大人了些——”·他这一句话尚未说完,紧接着便猛地瞪大了眸子。
宝玉的白子不紧不慢放置在了棋盘之上,竟打落了黑子整整一个角下来·“这叫倒脱靴式,”宝玉抬眸笑道, “不知殿下下一步如何”·四皇子哑然了半日,方朗声笑了起来,将手中仍执着的一枚黑子丢了,“不用再下了,孤已然是输了。”
黑白气势骤然逆转,显然是白子占了上风,扫过便知,无需再数··“小贾大人实则是内心颇有决断之人啊......”四皇子叹道,“这一手棋法,着实是可以当得起出神入化四字了。
“·“这如何当得起”宝玉忙连连摆手,“臣的确是不惯于下棋,不过是仗着世子爷下了几手,扫了殿下的兴致了·”·他既不居功,亦不谄媚,话中满是真情切意,令四皇子听进耳中,只觉着熨帖,不禁勾唇一笑:“小贾大人果真是真- xing -情,与这般真- xing -情之人相交,着实是件令人心生愉悦之事。”
宝玉:......他着实被夸得有些心慌了··好在此时天色渐晚,宝玉便借着回府之名先行从护国公府出来,只说怕家中祖母担忧,辞了二人,骑了马·世子又派了一众奴仆护送他去,务必要令宝玉平平安安回到荣国府中。
·房中徒留下四皇子与柳寒烟二人相对,便轻松了许多·四皇子笑道:“果然是你看中之人,不仅有趣,行事也颇为妥帖·”·他于朝堂上这帮子老狐狸之中周旋了多年,哪里看不出宝玉如此急着回去究竟是何意一则的确是要回去以安贾母之心,二则,只怕更是为了与四皇子和柳寒烟留个时机,令他们能单独商量些朝堂之事。
如此一来,他既避了嫌,又寻了个好借口,着实是进退得当,令人再寻不出一丝差错来··提起宝玉,柳寒烟眼内不觉也多了几分柔和之意,低声道:“他着实是极好。”
四皇子见他此刻神情,不禁笑道:“这是怎么说怎么这冷心冷情之人,此刻皆化作这绕指柔了”·只是他也知晓,宝玉究竟是为何这般令人心喜。
无论是他亦或是柳寒烟,他们皆在这污泥之中挣扎了太久,所以眼中所见之人,也不由得都或多或少带了些灰色·他们所面对的这世上充斥着满满的无奈与恶意,所有人都带着十二分的戒备去与旁人相处,连最亲近的亲人也无法放下心防去接触。
因为谁也不知,下一秒,是不是哪一个令你颇为信赖之人反手便与了你一刀··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步履维艰,孤军奋战··然而宝玉却全然不同,他看待这世界的方式更像是个毫无城府的赤子,每每以最大的善意来相待旁人——无论高低贵贱,也无论远近亲疏,他都怀抱着一分独有的温柔,并无什么利益之念。
这方是宝玉最为吸引人之处,于他身侧,无需思索太多也无需顾虑什么,他自身,已然是这些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是啊,”寒烟的眸子垂了下来,眸中多了些暗沉沉的颜色,“所以这世上觊觎他的人也绝不在少数——这般的稀世珍宝,原该好好藏起来方行。”
四皇子哑然失笑,把玩着手上的一枚白玉扳指,问:“平安州之事如何”·“只怕张家二爷已然寻出了证据,”寒烟敛了心神,回道,“不过这两三日内,朝堂上必有动作。
依照臣所见,他定不会亲自上书,应当是由言官亦或是御史先行弹劾·只是平安州的官员许是会大伤,然而那位就......”·“孤也不曾指望这般便能轻而易举扳倒皇兄,”四皇子的神色也随之凝重下来,“皇兄的心机手段虽不出众,可身旁却着实也有几个惊才绝艳的谋士。
若是这样便能废了他,孤便无需韬光养晦这许多年了·”·“只是,纵便是扳不倒他,令其元气大伤也好——只要于父皇心内埋下了皇兄欲要叛乱逼宫的种子,他便基本上已然是个废人了。
到了那时,离他彻底被废一日,难道还远么”·他的手指于案上轻敲了两下,意味深长道:“毕竟,父皇是一个真正的多心之人啊·”·*·宝玉离了护国公府,便一路向着荣国府行去。
正策马走过一条僻静而无人烟的小巷,忽的想起好容易不再病卧在床的秦钟来,想着此时天色既然已晚,自己府里只怕也已经摆过饭了,不如前去秦家探望一二··此时已然是暮色四合之时,街上人烟渐渐散去,秦府位置又偏,一路行来皆是寂静无声。
宝玉抄了条近路,沿着隐蔽的巷子到了秦府四周,还未从巷子中出来,却忽然看见秦府门口飞快地落了架马车·马车夫鬼鬼祟祟左右查看了一番,这才打起了帘子来,从中渐渐露出了一袭烟紫色的衣裳。
宝玉心内一惊,下意识便驱马停在了巷中,只悄悄下马,于墙根旁看着秦府门口之景··这般时候,又是这般动静......·宝玉几乎能听到自己胸口狂跳的心跳声,只屏住气,细细看着那紫衣人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向秦府中走去。
在其下车之时,隐隐可看见其半面精致的面容——不是旁人,正是秦府秦业之子秦可卿·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说说看,你们为何钟情于宝玉·柳寒烟(深思):逗起来有意思。
师父大人(嫌弃):他蠢··沐疏:......同上··————————·等等,宝玉好像有点儿惨......·好啦,不用你们猜,直接告诉你们~能hold住紫色衣服的,只有可卿美人~·有没有人猜对好吧我知道没有人,除了我自己QAQ·明天写久违的修罗场吧,主线写了太多了,我们也该轻松一下了~· · ·第68章 乐事·秦可卿抬起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扫了一遍四周,于朱红的大门上缓缓敲了四下。
不多时,便有一个粗布衣裳的小厮忙忙探出头来,替他开了门··“爷回来了”·“嗯·”·秦可卿低低应了声,拢了拢肩头的一件碧霞云纹霞帔,随即方才头也不回款款进了秦府。
马车夫默不作声甩了下鞭子,那辆马车亦飞快驶离了此处··宝玉心内一惊, 下意识便要跟上去··只是此时街上行人已然尽数散去, 他又骑着匹白马,着实是太过醒目了些。
宝玉只得眼睁睁看着这马车离去, 于远处等了许久,待到四周重新万籁俱寂之时,方才沿着小巷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路上··他紧紧地抿着唇, 一时间竟也说不清楚自己方才那下意识屏息凝气究竟是为何——秦可卿本是秦家的大公子, 就算晚一些回到秦府,亦是在情理之中,哪里需要自己如此警惕起来·但是,倘若只是普通地回自己家中, 哪里需要这般小心翼翼·宝玉满心满腹俱是疑惑,眼看此时已然月上树梢, 少不得暂时搁下此事。
只是他心中已然记得, 一路回去亦是颇有些心思不属··待到一人一马到了荣国府,于大门外等待吩咐的小厮远远儿地看见宝玉来了,一时间竟如得了珍宝一般, 忙忙将他向里让:“哎呦三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里头的老太太都不知急成什么模样儿了”·袭人亦是早已急的了不得,好容易迎了他进来,上下查看一番,见他俱无一丝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不由得轻声道:“爷若是有什么事,原该早早儿派人回来说一声才好·先前只听护国公府来人说要在那府上用饭,那怎么等到这早晚才回来”·宝玉一面解了外面的大衣裳,一面笑道:“原是我不好,在那府中有些事,又有旁的客人来,竟给混忘了。”
他又去与贾母请了安,贾母仍未睡,正点着灯和鸳鸯抹骨牌·她银白的发只盘了个极为简单的发髻,上头光秃秃一根钗环也无,着了素日于家穿的墨绿色缠丝对襟小褂儿,一面瞧着牌,一面不时朝外头看看这天色。
·案上摆了盏琉璃绣球灯,于这暗夜之中悠悠荡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来·宝玉于窗外一看这光亮,便知贾母这是在等自己,一时间又是愧疚又是窝心,忙掀了帘子进去,笑道:“老太太还不曾睡呢”·“宝玉来了”·贾母将老花镜取下来了些,把宝贝孙子拉得近了些,又命鸳鸯举起了灯,仔细端详了遍宝玉。
这才抓着他的手嗔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若是让你老子知道了,当心他捶你”·宝玉只得将“护国公府内有客因而混忘了”的借口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可贾母却似乎全然不在意他这理由,反倒眯着眼,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今日在护国公府呆了一日”·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玉点头。
贾母垂着眼想了想,方才推宝玉道:“快些回去洗漱罢,已然是晚了,明日可如何起来去户部”·“欸,”宝玉笑应了,方抬脚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老太太也该早些休息方是。
此时虽是入春,可到底仍有些凉意,老太太当心着些,夜间莫要着凉了·”·“知道了知道了,”贾母蹙着眉,赶鸭子似的朝他挥了几下手,“怎么这般啰嗦了起来。”·被冠以啰嗦之名的宝玉不禁摇头一笑,兀自回头洗漱去了。待他一走,这房内原本有的几分生气似乎也被生生剥离了出来,同着宝玉一道儿消散了,只留下贾母孤零零坐在椅子上,身旁点着一盏孤灯。·鸳鸯提灯亲自送了宝玉出去,待她回来之时,便看见一个等她等的望眼欲穿的老太太盘腿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儿地看着她··贾母望见她,眼睛都不自觉亮了三分:“如何”·鸳鸯抿嘴:“说是在护国公府内吃了烤鱼,还是世子亲自上手烤的·”·“果真”贾母的手都有些哆嗦,从自己的枕头底下颤巍巍抽出了一本册子来。
若是让这册子的撰写之人看见了,他定然会大吃一惊——这原本只是薄薄一本的册子如今已然厚了一倍不止,里头也不知夹了些什么,被塞得鼓鼓囊囊··贾母觑着眼,重新将老花镜带上,翻到了柳寒烟那一页,郑重其事在上头写了三个字:会下厨。
“这可是个贤惠的,”她一面写,一面絮絮叨叨与鸳鸯道,“这种世道,娶回来的媳妇儿大都如花瓶一般被小心翼翼地摆着,会亲自洗手作羹汤的大家闺秀可不多了......”·鸳鸯:“......老太太,人家是大家公子。”
贾母手一顿:“是么”·是啊鸳鸯心内几欲咆哮··“算了,反正也无差,”贾母乐呵呵将笔重新放置回了笔洗之上,掰着手指头盘算,“前日是同一等将军之子冯紫英去了知味观,昨日又同黛玉及薛家的那个宝钗去爬了山,今日还去了护国公府.而且情态都甚为亲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若是认真数一数,光是这休沐几日以来,宝玉就与九个世家公子一道出去同游过。
若只是同游也就罢了,偏生贾母为了调查孙媳妇人选,还命这几日跟着宝玉的小厮将每日所做之事都细细讲与了贾母听·宝玉与这几人或是同骑一马或是同饮一杯,又写了诗句相互赠送,其亲密之态,着实远胜于一般的挚友。
贾母算着算着,渐渐觉出了些不对来了:“我怎么觉着,宝玉这似乎是在四处招蜂引蝶呢”·鸳鸯:......您老发现的是不是有点儿晚·“明- ri -你且找个人出去一趟,”贾母吩咐道,“将街上那些个传奇话本儿,凡是写契兄弟的,也买回来一些与我——我多看上一看,方好细细择出一个堪配宝玉的来。”
她就不信了,在阅完万卷之后,她还能找不出来一个孙媳妇儿·*·且不说贾母私下如何慎之又慎地暗暗挑选着孙媳妇儿,这一边,毫不知情的宝玉于房内匆匆洗漱罢了,随即一头倒在雕花罗汉床上,沉沉睡去。
黑甜一觉,不知所踪·待到第二日醒来时,他去户部处理了些事宜·谁知沐疏见户部办完今年赋税之后便轻松了许多,一众官员待在房内也是无事,便命众人自去歇息。
因而不过午时,宝玉便又回了荣国府,看着今日天气晴好,便预备着去沐浴··他这一头青丝是自胎发时便攒起来的,若是将发冠拆了,发丝能一直垂到腰臀处·因而打理起来也颇为麻烦,宝玉每两日便要沐浴一次,洗发时,要寻个清朗之日,于阳光下晒上许久方能彻底晒干。
可巧今日阳光明媚,袭人便命人打了温水来,令宝玉只着了件薄薄的中衣仰躺在椅子上,解了他的头发·一时间,满头乌发皆如瀑布般垂落下来,乌压压如同鸦翅,泛着莹润的光泽。
富家子弟这一身极娇贵的皮肉儿,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养出来的·便连洗个头,亦不是寻常那般简单,除了胰子、干净的帛巾,还要备着一种用百花蒸腾出来的粘稠而滑溜的香露敷头,用热的大巾帕浸透了香露,将宝玉的头发包裹起来。
便连洗头时用的水,也是加了药材与花露后调和的水,能使头发乌黑细密·这般,待到吹干了之后,亦能闻到极浅淡的花香味儿,令人身心愉悦··宝玉半眯着眼,任由袭人于他头上轻柔地动着,一时间几乎要昏昏欲睡过去。
正待他眼睛全然阖上之时,鼻尖却忽然被什么轻轻搔了两下,惹得他一惊,方才那睡意登时去了十之七八:“这是作甚”·他睁开眼,方看见一张笑眯眯的面容凑在他面前:“三哥哥,你可睡着了”·这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眉宇间一派天真烂漫之气,为人爽朗大方。
不是史湘云,又是哪个·宝玉见是他,不由得失笑:“你怎来了”·史湘云笑嘻嘻道:“总不见你打发人去接我,可见是不想我了。
可是我想寻三哥哥一处玩,少不得便自己来了·”·他指尖上转着一根草叶儿,笑着又往宝玉鼻尖上扫了扫·眼见着宝玉控制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方把草叶儿扔了,凑近了些:“三哥哥,你这些日子似乎有些瘦了——”·旁人不说如何,与宝玉洗着头的袭人却受不得宝玉这般动来动去的,不禁笑道:“云公子不如去旁边坐一坐,也好让我替三爷将这头发快些洗了,再陪云公子一同玩的。”
史湘云与宝玉房中伺候的人都极为交好,闻听此话便笑应了,自去一旁坐着·只是他哪怕是坐着也极不老实,非捡那些个令人捧腹的笑话一个个说与宝玉听,从市井上的一些笑话到随口杜撰的一些典故,笑的宝玉不能自已,几乎要从椅子上翻下来。
·袭人手中握着一把青丝,瞧见宝玉像条游鱼般左挣右拖的模样儿,心头愈发无奈了:“小祖宗,你好歹也该让我将这头发洗完才是——”·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一言犹未罢,便听帘子外有人笑道:“这房内是做什么呢,怎么这般热闹”·原来是宝钗并黛玉、迎春三人今日无事,齐来寻宝玉闲谈。
谁知进了房,先见宝玉满头乌发尽散、于椅子上笑得泪光点点的模样儿,不觉都是一怔··直到看到了一旁仍叽叽呱呱个不住的湘云,众人方明白了过来,不禁笑叹:“一个云儿,已经抵得过满屋子的人了。”
宝钗靠近了几步,亦笑道:“你且收着些,小心从这椅子上栽下去才是·”·好在他们几人来了,湘云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一些,探着身与黛玉说话。
趁此时机,袭人忙忙替宝玉洗完了头,拿巾帕绞了半日,绞到半干了,方拿来了日常梳头用的木梳··见了此物,宝钗不禁笑道:“这梳子打磨的倒精巧·”·因而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看,见其用的是上好的黄梨木,上头镂刻着几枝桃花,花瓣与花蕊皆雕琢的分毫必现,捧于手中,就像是一个极好的工艺品。
他既接了手,便令宝玉坐直了,上手替他梳了几下·宝玉原本发质便极好,如今刚刚洗过,更是顺滑,梳子没入了发丝,便像是触碰到了柔柔的水一般,丝毫没有阻碍,径直向下垂去。
面前的人微垂着眸子,一头乌发如同上好的柔绢,泛着隐隐的光泽·尾端仍有些水珠儿坠下来,一颗颗溅在地板上,衬着他这个人、这般景致,倒像是一颗颗溅在了心头上似的。
鼻间满是浅淡而不腻人的花香,莫说执着梳子的宝钗心头一动,便连一旁正在与湘云说话的黛玉也不由得失了下神,定定地望着此景··见身后之人忽然不动了,宝玉诧异地回头:“宝哥哥”·宝钗眸光一敛,方欲答言,手中的梳子已然被湘云强行接夺了去。
湘云笑道:“三哥哥,今天,我来与你梳头如何”·宝玉:......·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的涌上了些不大好的预感··“来来来,莫要慌,都交与我——”湘云二话不说便忙活起来,还拿了红布将宝玉面前的镜子一把盖住了,不教他提前知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儿。
他手下动作不停,又唤了迎春房内的两个丫鬟过来,三人又是说又是拍手笑,丝毫不顾宝玉挣扎,终究是将他强行按住,按照自己心内想法来了一遭儿··片刻后的宝玉:......·你们一个二个究竟在笑什么敢不敢让我知道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宝玉:......你对我的头发干了什么·袭人:噗。
黛玉:噗··宝钗:噗··迎春:那我也......噗......·宝玉:吐血身亡··————————·再说看完小话本之后的贾母。
贾母:我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鸳鸯:·贾母:就算是两个男的,也会有一方做承受的那一方,相对较弱势一些。
鸳鸯:所以·贾母: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宝玉决不能做下面的那一个·鸳鸯:您老说的教育是——·贾母:(豪情万丈)那书铺里的男男春-宫图我全包了·————————·长头发洗了之后真的是非常美的一件事~作者君最喜欢黑长直。
嘛,其实我自己也算是黑长直了·长发及腰,可惜天生颜色比较浅,不是纯正的黑色......·以及··我昨天和今天都打了那么多字,居然没有一个人夸我我要哭给你们看了· · ·第69章 龙阳之癖·许久之后,宝玉终于知晓自己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他手中执着一面暗黄的菱花镜, 镜子的背面乃是鎏金雕刻出的各色飞禽走兽, 无一不毛发细腻、精巧绝伦;镜里映出一张如玉的面容来, 虽则眸光潋滟俊秀非常,却仍是宝玉平日里看惯的那张, 并无甚不妥之处。
只是他那一向都用攒珠银冠整整齐齐束起来的一头青丝, 如今却被扎成了紧紧的双鬟·双鬟也就罢了,居然还在上头插了两朵用宫纱做成的花儿·宝玉嘴角抽搐半晌, 默默回头望向早已扶着书案笑得直不起身来的史湘云:“......还不快与我拆了”·“为何要拆”史湘云笑道, “这模样儿多俊俏林哥哥, 你说是也不是”·黛玉唇角也噙了笑意,见问, 便略略点了点头。
史湘云实则说的不错, 宝玉原本便生的十分俊秀, 虽无脂粉气, 但是猛地一看面容, 倒与女孩儿有几分相像·眼下他一头青丝悉数扎了起来,两边儿银色的刺绣发带俏皮地打了个结垂落着,只用两颗莹润的东珠做了花蕊, 猛地一眼看去并不打眼, 反倒显得活泼俏皮。
衬着宝玉的脸,倒果真像是个生的标致的女子,比做男儿时愈发多出几分说不出的柔情来··便连素来端庄持重的宝钗见了,一时间也觉得眼前一亮, 不由得笑道:“宝玉倒适合如此打扮,许是前世原是个女儿,今生错投了男儿胎,也说不准呢。”
宝玉:......·你才是女儿,你们前世都是女儿·只是他这话却不好说出口,若是果真说出来,定要被这几人笑问“前世之事你如何得知了”。
因而眼下只含含糊糊了几句,便要自己动手将这双鬟拆了··“哎哎,莫要动”史湘云早早儿便瞥见了他这动作,忙伸手将他的手打掉了,笑道,“三哥哥,寻常总有人说彩衣娱亲,只可惜我们总不能一见。
如今三哥哥好容易打扮成了这般俏丽的模样儿,不去与老太太看一看,岂不是可惜了”·迎春一直于一旁含笑看着他们几人笑闹,待见他们欲要推宝玉去见贾母,方轻声阻了两句:“你们也莫要胡闹的过头了,宝玉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你们行事,总该与他几分面子方是。
若是让这府中下人看见了,之后他这威信可从何竖起”·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迎春素来不问闲事,哪怕当日被奶娘暗中骑到头上来也只做不知,府中众人皆将他当做个木头人对待。
如今忽的听他这般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史湘云不禁有些怔愣,笑道:“迎哥哥今日,怎么这般无趣起来”·“并非是我无趣,”素衣的公子面容温和,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只是你也非孩子了,有些事原该心中有数。
况且二老爷素来对宝玉管教颇严,若是让其撞到了,又如何是好莫不是为了你这一时得趣儿,竟让二老爷教训宝玉一顿不成”·这一长段话句句在理,只说的史湘云心中不快,不禁低了头嘟囔道:“不过是大家玩乐,怎么在迎哥哥口中便这般严重了起来......”·迎春正色道:“你要玩乐,自可。
只是宝玉并非是你可以拿来肆意胡闹的对象,若是果真要彩衣娱亲,云弟弟何不亲自上”·宝、黛二人也从未见过迎春如此咄咄逼人之模样,忙笑上前劝阻,将仍然满心不悦的湘云拉开了。
只是他二人到底心思通透些,不比湘云仍有些稚气未消,如今看来,便觉出迎春对宝玉的十分维护,不比寻常,一时间心神间都隐隐多了几分防备··“罢了罢了,”宝玉笑道,“这是何事迎哥哥说的原在理,若是云弟弟果真想看,不若我们此时穿了斗篷去,到了老太太屋中将外头衣服脱了,不教其他人看到,不也罢了”·他既出言,迎春便不再说话,只默不作声向房门处站了。
袭人忙忙拿出一件薄的如意云纹织锦斗篷来,替宝玉将兜帽带上,系好了带子,方目送着他几人出了房门··自是彩衣娱亲,自然要做全套,宝玉到了贾母房中,索- xing -先借了底下丫鬟的一套衣裳,连衣物也一并换了。
上头是桃红色比甲,下头是翡翠撒花洋裙,手中还捧了茶盏,猛地一眼看去,倒当真只是个普通的丫鬟··可巧鸳鸯不在房中,换完衣物的宝玉也不叫其他丫头说话,只悄悄儿地踏进房门。
彼时贾母正倚在一个秋香色镶银边的大引枕上,带着副老花镜,眯着眼翻看着什么·宝玉有心要逗贾母笑一回,便悄无声息到了贾母身畔,掐着嗓子细声细气道:“老太太喝茶。”
贾母正看到兴头处,隐隐也觉着有些口干,因而便随手将他手中捧着的茶盏接了,就着饮了一口,一个余光也未分与宝玉·她只全心全意地看着书,唇角不知为何也挂起了几分奇异的笑意来,时不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得人满心不解。
这究竟是何物,竟引得贾母看得如此痴迷·宝玉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疑惑,悄悄儿踮了踮脚,探头看了看贾母手中拿着的那本册子·这一看不打紧,他手中的茶托整个都掉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老太太,您这是......”·正沉浸于书中的贾母蓦地听见了宝贝孙子的声音,一时间唬了一跳:“宝玉”·她抬起眼来,将这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看出凤凰蛋的模样儿来,不禁惊道:“你怎么做了个这个打扮”·然而她的宝贝孙子已然完全无心去回答她这话了,只是瞪大了眼,满心皆是不可置信:“老太太,您现在看的这个是......”·春-宫图·而且若是他方才不曾看错,这还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春-宫图·您老这是怎么了您老是病了还是抽了还是哪个地方不大正常了七老八十之人看春-宫也就罢了,已然儿子孙子一大把还看龙阳春-宫......·这就有些太过荒唐了吧·宝玉一时间双腿都有些发飘,隐隐觉得自己许是做梦还未醒来,便伸出手,悄悄儿在臂膀上掐了自己一把。
这一掐,掐出了个紫红的印子·痛感自那块儿皮肉一直传到脑中来,他本就是被无数香膏密露养出的极细嫩娇贵的皮肤,眼下只是掐了下,瞬间便红肿了起来·在白净的皮肉上红通通的一块,看上去颇为瘆人。
很好,没在做梦··......好就怪了我现在去叫人驱邪还来得及吗·好在贾母到底是见多识广之人,眼见着被孙子给逮了个正着,居然也丝毫不乱。
虽然眉梢眼角带了些尴尬之意,可却随即拉了宝玉的手,正儿八经对其道:“这并非是什么春-宫·”·宝玉:......·莫要装了,难道还是什么练功秘法不成哪儿有什么秘法需要□□地练的·紧接着便听贾母煞有介事道:“这是先前你祖父寻到的一处极珍贵的练身秘法。”
宝玉:......·您老能寻个靠谱儿些的理由么·“毕竟你当时年纪尚小,”贾母悠悠叹道,“许是不记得了·这功法原是那说你不得碰触- yin -人的和尚给的,先与了你祖父,后头你祖父又交在我手里。
本是想让你练的,可你年幼体弱,竟不得练,如今既然你已成人,我便将他交予你了·”·宝玉:......·您刚刚还说是祖父亲自寻的呢怎么眼下就变成癞头和尚给的了·贾母丝毫不顾他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将册子一把塞进了他手里,教他紧紧地握着。
随后又绷紧了眉目,满面严肃道:“只是有一事你定要记得·”·她将那书页摊开了些,指着其中正皱眉忍耐的承受一方道:“记住了,你决不能做下面这个。
否则,一个不妥,便有可能走火入魔、浑身抽搐、血脉逆流而亡”·被强行塞了册子并灌输了一肚子断袖之式的宝玉:......·果然,他还是找个道士来驱驱邪算了。
他此时心内不禁隐隐庆幸迎春他们尚未踏进贾母房门,想等自己吓完了贾母再进来·然而如今,彩衣娱亲不曾有,他自己倒是被吓了个半死不活·若是让他们几人撞到了,岂不愈发乱起来·宝玉暗暗叹息一声,再看贾母双眼发亮、显然是卯足了劲儿要骗他的模样,一时间愈发无奈了。
是什么与了贾母一种错觉,觉着他作为一个已然十五岁的富家公子,浸染在这京城纸醉金迷的大染缸之中十几载,还能连个春-宫图也错认为练武秘法呢·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又是什么与了贾母一种错觉,觉着已然考上了功名还做了官儿的他就是这般的单纯好骗,旁人说什么都一腔赤忱的相信呢·他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于贾母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了。
作者有话要说:贾母:虽然过程有些跑偏,但结果还是正确的嘛~我成功教育了宝玉不要做受,并且让他知晓了两个男人究竟是如何享受云-雨之欢~·宝玉:......这还只叫跑偏我还以为被夺舍了呢,差点报警·——————·贾母成功晋升为了腐女一枚......· · ·第70章 金蝉脱壳·“乖,收着, ”贾母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定要记住老祖宗的话才是。”
宝玉:......·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还有迫不及待将孙儿向断袖分桃之路上领的老祖宗··待到湘云等人于门外着实按捺不住进来时,宝玉百般挣挫不过, 已然满心无奈将册子塞入了袖中, 面上也做出副平淡无波的模样儿。
几人之中,唯有黛玉、宝钗二人于这上最为敏感, 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 因而一看宝玉此时神情, 便知其中定有不妥之处··然而他们亦不好细问,只得由着湘云兴冲冲拉着宝玉向贾母说笑一回, 又陪着贾母说了会子话, 这才散去不提。
宝玉丝毫没有看这册子的想法, 一回到房, 便令袭人拿钥匙开了东边儿的黄梨木四平大柜的柜门, 将这册子径直沿着缝隙塞入深处去,末了又把锁重新严严实实挂在了上头,这才作罢。
再想想他临走之时贾母冲他使的眼色......·......他果然, 还是向妙玉师父去问问如何驱邪算了··妙玉乃是宁国府托于贾母照顾的, 偏生今年无机老人又无病而逝,只留他孤零零一人在这府中。
贾母怜惜他本是官宦家千娇万贵的公子哥儿,生的又好,且师父又有通天之能, 故而于他亦是十分照顾,专门于园子里拨了间院落与他居住·院中自修了佛堂,供奉着一座白玉佛像,妙玉每日便同两个小和尚一道,常伴于青灯古佛之旁。
他所居之处甚为清幽,闲杂人等少往此处行·因而青苔横生、花木葱茏·数道修竹隐着一廊曲水,沿着□□墙一路悠悠流入了那河中去,院落外更种了十几棵梅树,虽是此时唯有繁茂之碧叶,却不难想象,若是开花之时映着满园白雪,又将是何等清雅曼妙的风景。
而妙玉便正一袭素淄纱衣站于花木之中,满头青丝用根木簪简单束了束,宽大的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如同皓玉般的手腕来,正提着个精巧的竹筒做的水壶为这些草木浇水。
叶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水珠儿,妙玉抬起眸子,扫了宝玉一眼··“府上是何人中了邪又是何状况这世间魑魅魍魉也有许多,正是红尘烦扰之地。
若是施主这般语焉不详,却教人从何说起”·宝玉站于他身侧,无语凝噎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说,就是这府中的老太太中了邪,忽然抽了风一般想令他行这断袖分桃之事吧·莫说这着实是有碍于贾府名声,就算是只说与眼前的素衣公子一个人听,又教他如何能说出口来·“施主”·见他不曾回答,妙玉缓缓将手中的壶放下了,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
宝玉犹豫再三,终是倾过身来,靠得近了些·两个人的面容一凑近,便连呼吸似乎也近而可闻·这个亲近的动作惹得妙玉心中隐隐一惊,下意识便向后靠了靠身子,一时间心跳砰砰如擂鼓起来,还未来得及敛下心神,便听宝玉道:“可有哪一种邪物,是能令人忽的痴迷于龙阳之道的”·妙玉:“......什么”·“我也知晓这十分荒唐,”宝玉摊手道,“只是如今着实是太奇异了些,我心中着实是无谱......”·妙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只当这沉浸于龙阳之道的人是宝玉自己,一时间竟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垂了垂眸子,淡淡道:“施主还是莫要打趣方是·”·“我何曾是打趣”宝玉急的几乎要团团转,“只求妙玉师父与我指条明路也好,省得我日日为此受这般折磨——”·他这话一出,妙玉心中愈发笃定了几分,认定宝玉口中所说之人定为他自己。
他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恼怒,只是仍记着自己素日平静无波的模样儿,勉强平定了下心神,道:“这龙阳之道,终究有违世间- yin -阳协调之大义·若是有何人妄图将施主引上这等斜途,还望施主早日敬而远之方是。”
顿了顿,妙玉又云淡风轻地补上了一句:“纵使是要寻,施主也当寻个六根清净、至情至- xing -之人,切莫要被这些个只是妄图从中寻些乐子的凡人蛊惑了才好。”
六根清净、至情至- xing -......·宝玉于口中反反复复念了两遍,方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妙玉,不知他所说这话与自己方才所问之话有何关系··然而妙玉早已重新提起了壶,继续浇起了花。
他的眉眼清隽出尘,又着了件颇为素净的衣裳,这般立在花木之中,便如时刻能踏风而去一般,颇有些缥缈出尘的仙人之态··宝玉纵使心内有无数疑问,此刻也不好再上前打扰于他,只好先将心中之话咽下,满腹心思地离去了。
待他走远之后,那清冷出尘的仙人方放下了壶,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双颊··......很好,完全没令那人看出来“六根清净、至情至- xing -”八个字说的是自己。
妙玉于心中暗赞了自己一声,随即方才抬眸看了眼这满天流云,自提了壶缓缓进了屋去··-----------------·而于宝玉清闲的这几日,张家二爷却早已忙得焦头烂额,自于泥水之中百般挣扎。
他要寻的不是旁人,而是大皇子的错处,大皇子乃是嫡长子,明中暗里的势力都是根节虬集,如百年老树的根般盘旋交错着·若要从这般戒备之中寻出个出入口来,又谈何容易··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张逸然自幼谨记于心的皆是圣人之言,心中自有一腔道义。
他欲要前所未有插手这立储一事,为的也并非是自己,而是这大皇子拿百姓做筏子,着实是令张逸然厌恶万分··他愈是暗中查探,便愈是觉着心惊·若先前只有三分扳倒大皇子之意,如今早已升为了十分。
这般一个将人命皆视如草芥且心内不安分之人,满心知晓的皆只有权势二字,其余种种皆视为过眼云烟·纵使是登了基,定然也无法做一个好的帝皇,只会与这万里江山带来无限灾难罢了·为着这天下苍生,张逸然就算是拼尽了力气,也不能教大皇子坐上这个位置·而正当他整顿了所有证据,欲要将大皇子于平安州蓄兵揽财意图谋反一事报于圣和帝时,却万万想不到,就在那日早朝之时,大皇子居然抢在了他之前,毫不犹豫倒打一耙。
“父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御前,于满朝文武面前泪流满面,“父皇,儿臣今日才发觉自己用人有误,竟闯下这等弥天大祸来,实在是无颜来见父皇,还望父皇日后保重龙体、福如南山”·说罢,他便咬着牙,猛地一下向殿中的朱红柱子上撞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将圣和帝也唬了一跳,一下子站起身来,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厉声叫道:“侍卫还不快保护大皇子”·早有老臣一把上前拉住了大皇子,因而这欲要寻死觅活之人连根毛发也不曾伤着。
圣和帝看了此景,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坐回宝座之上,怒道:“你有何话,如何不能好好说这般上来便要寻死,将朕置于何位”·大皇子不言,只砰砰作响磕了三个响头,在圣和帝的百般催促之下,这才带了满脸泪水道:“儿臣当日举荐王牧之为平安州都督,本是看中其满腹才华,却不知其人品竟是这般脏污不堪,如今闹成这般局面,还教儿臣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张逸然心中一沉,登时知晓了大皇子这出戏究竟是从何而来。
一时间整个人头脑皆有些嗡嗡作响,只暗暗掐紧了掌心··“究竟是何事”圣和帝蹙眉,“你且快说出来”·“禀报父皇,”大皇子泣道,面上满满皆是悲恸之色,“王牧之拥兵自重,暗中敛财,意欲自立为王”·......完了。
张逸然猛地一闭眼··好一招金蝉脱壳、弃卒保帅只他这一寻死,于皇帝心中自然更信了此事几分,这真正的幕后之人便可毫发无损从这潭泥水之中脱身出来,甚至能令圣和帝更信任其几分。
这是何等的筹谋·户部尚书亦是惊疑不定,下意识抬起眸子来,与张逸然交换了个眼神··张逸然暗暗对其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清楚,只这么一出过后,他们先前那些明察暗访、寻来的那厚厚一本子证据......怕是都尽数沦为无用之物了。
王牧之身为平安州都督,位高权重,乃是大皇子身畔跟随多年的心腹,明中暗中,也不知究竟与大皇子帮了多少·大皇子如今亲自揭发自身亲信,这便相当于为了朝堂自断了一条手足,这是何等的大义凛然·于这种大义凛然面前,纵使他们将证据全都清清楚楚摆在圣和帝面前,大皇子也能以一句“这是王牧之怀恨在心欲要诬陷孤”而悉数推脱。
这般算计,真是令张逸然亦禁不住心中赞叹,为了这果决的手腕与狠辣的心计··只是一点··张逸然的眼眸深了深··他既曾为皇子之师,这些个皇子皆是从他手中教出的,可谓是十分清楚其才行究竟如何——大皇子不过乃平庸之辈,虽则满心野望,到底不堪大用。
此计,定然不是出于其手·这背后,定然有着另一个惊才绝艳的谋士的影子··而于城南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之中,一个男子着了一身烟紫色的衣裳,纤白的手指间拈着一枚黑子,这棋子将他的指尖衬得越发莹润,甚至有了几分玉一般的略透明的温润。
他缓缓将这一枚棋子放置在了棋盘之上,眸子艳色一敛,轻声笑道:“破局·”·作者有话要说:张逸然:QAQ不带这么玩儿的说好反派都没智商呢·作者君:唔,因为秦美人不算是反派呀~他也是宝玉后宫之一的说~·————————·马上,宝玉也要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了,有点小激动怎么破~·谢谢luco酱的地雷~· · ·第71章 上元佳节·大殿中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皆垂着眸子, 只用余光扫向圣和帝, 意图从他此刻的神情之中读懂些什么。
良久之后, 皇帝方有些疲乏地抬起头来,挥了挥手:“既是如此, 你寻死觅活又有何用”·大皇子跪于地上, 涕泗横流,眼中写的满满皆是愧疚。
他毕竟是圣和帝的第一个儿子, 虽是比不得权势二字于圣和帝心中的地位, 到底也有几分血缘在·圣和帝见了他如此模样, 一时间也不欲再去责罚于他,冷着脸开口道:“朕且与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平安州一事, 便交由你去处理了。
你这次可莫要再让朕失望, 将你的眼睛放亮些, 不许再出任何岔子”·大皇子闻言, 心中自是喜不自禁,忙忙跪地高呼万岁··“护国公,”皇帝又转眼看向一旁的柳清, “平安州既有兵将在, 只他一人怕是不行,朕且与你两万人,你同老大同去,方才妥当。”
柳清稳稳道:“臣接旨, 定当不负圣恩·”·底下的朝臣见了此景,亦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圣上英明”·只是张逸然虽然在其中跪着,心中却着实悲叹了一声。
朝堂从来都是一只张着嘴的野兽,时刻等着将那些战败者血淋淋地咽进肚中去·或是为了权势,或是为了心中所追求的正义,每个人都站于战场之上,等待着将旁人打落下擂台,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笑的是,他明明知晓其是何等残酷,却仍然乐此不疲,在所不惜··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大皇子同柳清接手了平安州一事之后,择日便打点了兵马,浩浩荡荡西去了。
两舸争流之势因着大皇子离京也略缓解了些,趁此时机,四皇子便听从了柳寒烟之言常常入宫,于圣和帝身旁嘘寒问暖、端茶送饭,久而久之,也留下了个仁孝的名声··人心皆是有所偏颇的,纵使是九五之尊也是如此。
他见四皇子每日皆定时入宫,亲眼看着他用药吃饭,虽则口上烦不胜烦,心里却着实是有些许动容的·尤其是在四皇子眼中写满了濡慕两字之时,圣和帝也难得从这些儿女之中得到了些做寻常父亲的感觉。
不觉几月过去,眨眼间便是一年上元佳节··自古以来,上元便是这一年中仅次于年的喜庆节日,尤其是于女子而言,更是一年中难得出一次门的大日子·这一日,正是有情之人携手放河灯、神仙眷侣同游看明月的日子。
于先前几年,因着要下场的缘故,宝玉大多只顾着埋头苦读,哪有时间管这许多唯有今年已然是朝廷官员了,又是休沐之日,方得了机会,欲要好好逛一逛这夜景。
旁人且不说,护国公世子、冯紫英并宝钗、黛玉几人,皆早早儿便说了要与宝玉同游·只是今年恰逢贾母心情好,也欲亲自出去走上一圈儿,宝玉便悉数拒了,只说要伴着老太太,不好扔下老太太独自去玩的。
贾母已然是年迈之人,七老八十,也无甚可忌讳的·因而只着了素日常穿的绛紫色缎绣玉堂富贵皮袍,领口、袖口皆出的极好的风毛,银发一丝不乱地绾起来,又带了卧兔的昭君套。
她坐在厅中等宝玉,见宝玉只匆匆穿了件大红箭袖便过来了,登时挑起眉来:“宝玉,你便穿这个出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宝玉:“......是啊,老太太,这是我今年新得的衣裳。”
“这个不好,”贾母嫌弃地咂嘴,“不甚配你,且你素日穿惯了,再看也不能令人觉着出挑·”·宝玉:......·他只是去逛个灯会罢了,为何老太太说的好似想让他去竞选花魁一般·贾母一叠声吩咐道:“去,让袭人将宝玉先前得的那件雀金裘拿来,再将鸳鸯找来,将宝玉如今这头发拆了,用昨日底下人方孝敬上来的一个攒珠累丝金冠换了。”
几个丫鬟忙忙应了声,果然便应言与宝玉重新打扮了一番,贾母上下看看,见其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一袭雀金裘流光溢彩,纵使只是静静地站着,也能将众人的目光皆吸引过来,这才方满意地颔首:“不错,宝玉本身白,倒也省了扑粉的工夫。”
瞬间惊悚的宝玉:......·等等,扑什么·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何要上粉·他哪里知晓贾母心中打算今日上元佳节,正是城中众儿女齐游之时,多的是如芝兰玉树般的少年郎。
这孙媳妇儿之位虽是已有了几个候选,到底仍要广撒网些,方能挑出个万分遂意的··她既是打定了这个主意,便满心要令宝玉打扮的出挑一些,最好立在那河边,能令所有人皆一眼看着他且连眼睛也不愿眨一下方好——否则,到底哪一日她才能真正找着她的孙媳妇儿·这一次出行,贾政贾赦二人俱被贾母打发去做旁事了,她只带了几个孙子,并着一大帮子下人,一同慢悠悠向着河边走去。
此时夜幕早已低垂,却被满城灯火映照的恍若白昼·街道上已然满是涌动的人流,手中大都提着一盏做的精巧的花灯,或是莲花,或是玉兔,纷纷扬扬,形状各异·宝玉等人愈是走,愈像是踏进了一条涌动着光亮的河流,满目皆是一片片倾洒下来的、暖黄色的光晕。
他身为富家公子,受不得腌臜气味,自然也鲜少见到这般热闹之景·如今处于一阵阵姑娘们飘来的香风之中,一时间不由得忆起自己前世亲手做的胭脂来,轻声一笑。
偏生他这身皮囊着实是生的颇好,于这般半明半暗之中,愈发衬出其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来,桃花眼中春水流转,又着了这样一身光彩灼灼的衣裳,也不知多少女儿家有意无意投来了眼波,你推我我推你,笑嘻嘻闹作一团。
宝玉身旁的无字天书今日也打扮的如同仙童一般,银丝整整齐齐地扎成双鬟,系了红色的带子,带子上还垂下了两个雪白的小球球·他专注地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忽然抬眸看向了一处,伸手拉了下宝玉的袖子。
“怎么了”宝玉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笑道··“那是何物”无字天书指着那边儿的小摊·一口大热锅白气袅袅,里头似乎蔓延出了些许令他觉着很好吃的味道。
宝玉抬头看了看:“是馄饨·怎么,你想吃”·无字天书眼睛都在发着亮光,闻言连连点头,拉着宝玉就要向那边去··“欸,慢点慢点......”·街市上满是人流,他这般一拉,宝玉一时不经意,便自迎春身旁被拉走了。
迎春本同贾母等人一道在那处看一个画了棋盘的花灯,猜上头写着的谜语·正解谜之时,却忽的觉着身畔一空,再看时,哪里还有宝玉的踪影·满眼里只有吃的无字天书将宝玉一路拉到了那显得有些寒酸的小摊旁,随即一屁股坐下去,眼巴巴儿地看向宝玉。
宝玉:......·他只得扬声道:“麻烦这边儿也来两碗馄饨·”·“好嘞”·于这馄饨摊上招呼的原是一对夫妻,虽则贫苦,打扮的却也干干净净,闻听此话,忙烧水添柴忙活了起来。
夜空中隐隐可见袅袅上升的白气,无字天书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中握着双筷子静悄悄地等着吃的··不过片刻,两个白瓷碗已然被端至了案上:“两位公子,请慢用。”
宝玉自幼被千娇万宠,自然脾胃娇弱,纵使是于外头用饭,也是知味观这般的地方,从未在这小摊子上坐过·只是他不知为何,坐在这地方竟也觉得万般安心,心中都是极熨帖的。
面前的碗中鸡汤澄澈清亮,里头的馄饨一个个胖乎乎白生生,于汤水中卧着·上头又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儿,鼻间满是勾的人食指大动的清香气息,着实是诱人的很。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无字天书早已等不得,忙忙用调羹同筷子一起舀起了一个,也顾不得烫热,便一口直接塞入了口中,一时间整个人眼睛都眯了起来:“唔,好吃”·“小心些烫。”
宝玉看他这般模样儿,不禁好笑,且先顾不得自己吃,先去拿巾帕与他擦了擦嘴,又替他吹了吹,这才自己也夹起一个来··入口满是鸡汤清香的味道,馄饨皮薄而有韧劲儿,轻轻地一舀,里头的馄饨馅儿便自觉地滚入嘴中来。
剁碎的肉与菜混合在一处,令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似乎从喉咙到脚尖都悉数被这股暖流融化掉了··“好吃·”宝玉眼睛也禁不住亮了几分··他两个也顾不得去寻贾母一行人了,只专注地坐在这小摊儿上,专心致志吃完了两碗馄饨。
待到将空碗放置到桌上之时,无字天书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满意道:“接下来,我们不如去吃梅花糕”·宝玉:“......你已经吃了一路了,怎么还不够”·他一面说着,一面便要去摸自己袖中的钱。
这一摸方才意识到,袭人塞与他的碎银子是在先前那件大红箭袖里,因着贾母坚持令他又新换了一身衣裳,他如今袖中......竟是空空如也··钱袋正被跟着他们的下人拿着,可如今这下人却在贾母身旁。
换句话说,宝玉如今身无分文,同无字天书一道吃了顿霸王餐··“怎么还不走”无字天书催促道,“梅花糕眼看着便要卖完了”·宝玉:“......我没带银子。”
“什么”无字天书登时瞪大了双眼,义愤填膺指责道,“这般都是吃的的地方,你怎能不带银子”·“不如我现在去寻老祖宗,”宝玉道,“你且先在此处略等我一等——”·“不用了,不用了。”
那夫妻两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话,闻言急的连连摆手,忙道,“我看两位小公子都是富贵人家,也不会缺我们这一点儿钱·若是如今没有,不拘哪一日想起来,找个下人送过来也就算了,无需在意的。”
·“这如何行”宝玉蹙眉道,想了想,干脆将自己身上挂着的一枚九龙玉佩摘下来,“不如这玉佩——”·“我来替他付吧。”
另一道清雅的声音忽的插了进来,掌心摊开,赫然是一两碎银子··不远处被迫于一个花灯摊旁躲着的迎春:“......老太太,宝玉似乎不曾带银子,我们为何要在此处待着,而不上前与他会合”·贾母两眼直发光:“嘘现在可不是会合的时候啧啧,这个小公子生的也十分不错,倒也是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贾母:凑近些再凑近些就是这样·迎春:......老太太,您没事儿吧·——————·为什么宝玉会身陷险境·答案其实很简单啊,因为在皇帝心里,什么也比不过皇位重要┑( ̄Д  ̄)┍·当他觉得宝玉有威胁的时候,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除掉他。
也就是前文说过的对张逸然也有很大威胁的一点,是大皇子那派的人拿捏到的死处~·然后,等到小宝玉万念俱灰之时,就是正攻脱颖而出的时候了· · ·第72章 灯会同游·满街花灯涌动,像是一条明亮的、流转着光华的河流。
宝玉站在半明半暗之中, 诧异地眯起眼, 好容易才看出眼前人的模样, 登时惊道:“四——”·那人忙冲着他摆了摆手,气度雍容一身贵气, 却又流露出几分书生方有的书卷之气来。
眉眼清隽, 一身宝蓝色锦袍于这昏黄的灯光底下愈发露出几分莹润的色泽来,不是四皇子, 更是何人·只是如今正是上元佳节, 历年来, 今日原该是众大臣并内命妇入宫同赏宫宴之时。
唯有今年因着太上皇身子不爽,圣和帝便免了宫宴, 除却仍在平安州不得归来的大皇子外, 其他诸位皇子公主悉数进了宫, 也是为了陪伴太上皇, 略表孝心··然而如今, 四皇子怎的出现在了此处·宝玉心中诧异,却也反应过来,此处为闹市, 不好直呼“殿下”二字。
便只道:“公子今日怎也来了此处这般佳节, 不该陪着老爷么”·四皇子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正是要陪着老爷,故而才来了此处。”
他也不再说什么,只将手中的碎银子径直递与了一旁忐忑不安瞧着他二人的摊主, 摊主忙忙摆手道:“这位公子,这着实是太多了,我们这一碗馄饨,只需要二钱银子——”·“你拿着便好,”四皇子笑道,“全当是爷赏你的了。”
平常人家一年吃用也不过二十几两,如今忽的便得了一两银子,哪里能不欢喜夫妇二人一时间眉眼都笑开了,素日的辛劳也被这笔突如其来的钱财冲淡了,连连弯腰:“多谢公子赏赐。”
四皇子摆摆手,并不如何在意,只瞧着宝玉笑道:“怎么,你出来吃饭,竟连一钱银子都不带不成难不成还是要吃霸王餐”·他话中显然隐隐有些调笑的意思,听得宝玉面上讪讪,一时间不由得泛起几丝红晕来:“原不过是因着家中幼弟调皮,因而一时与家人走散了,所以身无分文。
实在是多谢四公子搭救·”·调皮的幼弟听了这话,毫不客气地上脚,在宝玉今日新穿的七彩小粉朝靴的头上使劲儿踩了踩··吾乃高高在上的天书,才不是什么犯蠢的幼弟·宝玉一下子咬了下牙,趁着四皇子不注意,兜手就朝无字天书的头上狠狠敲了下。
“无须客气,”四皇子眉梢一挑,眸中被这灯火映的满是细小的光点,他并不曾看宝玉,因而也不曾注意眼前这兄弟二人无声的打闹,只笑道,“哪怕是看在护国公世子的情面上,这个忙,也是非帮不可的。”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还未等宝玉反应过来为何是护国公世子的情面,四皇子就已轻笑着让开身子:“喏,正主儿来了·”·迎着他们大步走来的人着了一身银白色锦袍,于这满街道热闹的人流中,多了些清冷而遗世的味道。
他如墨的青丝悉数用根银带高高束了起来,一时竟较平日多了几分英姿飒爽,俊美的仿佛不是世上人,教一边儿的小姑娘不由得都暗暗红了脸··他眸子中光晕流转,先是看了宝玉一眼,随后方对四皇子道:“四公子,那边儿老爷正寻您呢,您还是先过去方妥当。”
四皇子笑眯眯点点头,又道:“那边儿暂且不需用你了,你且同着小贾大人好好逛一逛这灯会,岂不比伴着我们这些人有意思”·柳寒烟闻言,只一颔首,竟丝毫也不推辞,拱手道:“多谢四公子。”
“无需谢,无需谢·”四皇子饶有兴致看着二人,又笑道,“只是世子爷,你可有带银子”·柳寒烟愣了愣,下意识向自己衣袖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大堆荷包来。
这些个荷包上头大都绣着鸳鸯戏水或是花鸟的图样,用色鲜亮活泼,底下还坠着细细的流苏,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方做出来的··他将荷包打开,向手心中一一倒了倒,很快便倒出了一大堆的银锞子。
“可够”·宝玉瞧他袖中荷包竟然如此之多,且显然并非是寻常绣娘的手笔,一时间心中也隐隐泛起了些异样的味道来,喉间梗了梗,方笑道:“这也不知是哪位红粉知己送与世子的,只怕不好拿来用吧。”
本来转身欲走的四皇子此刻也兴致勃勃探过头来看:“针脚细密,配色清雅,瞧这鸳鸯,竟绣的这般活灵活现”他挑挑眉,笑看了宝玉一眼,语气中也多了些不怀好意,“世子,这是哪位心灵手巧的姑娘送与你的怎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世子爷抿着嘴,将荷包中的银锞子金锞子悉数一股脑塞入了宝玉手中,这才讶异道:“怎么这不是每人皆有的么”·宝玉:“......这是何意”·“皆是方才有人塞与我的,”世子爷隐隐觉出了些不对,不禁蹙起了眉,“我从未来过灯会,还以为皆会相互赠送荷包......”·四皇子默然半晌,随后方问:“与你荷包的,是不是皆是些女子”·世子爷理所当然的点头。
四皇子:......·宝玉:......·那是人家姑娘给你的信物啊摔结果你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是宝玉转念一想,方记起寒烟先前皆是被关入间小院子中的,既然不曾出来过,自然也不曾见过这般景象。
纵使不懂,也着实是在情理之中··他不禁默默地于心中为那些个错许了芳心的姑娘鞠了一把同情泪··古来上元夜便是这些个佳人才子难得一会的日子,因而也有不少姑娘会于这灯会之上寻找自己的意中人。
或是手绢、或是荷包,东西虽小,却为信物,一针一线皆是情意·求得不过是一段两情相悦,于这些个信物后头芳心暗许、小鹿狂跳··......只可惜,这些个如诗的少女情怀遇到了这么个不解风情之人。
不仅不知晓这是何意,甚至还拿其中的银子与宝玉买了花灯和吃食·四皇子见无他的份,亦怕圣和帝同太上皇等急了,便先行离去了··手中被塞入了盏莲花灯的宝玉扫了扫人群,忽的又想起走散的贾母等人来,忙道:“我要先去寻寻老太太——”·“不必。”
世子爷淡淡道,“我已派了下人们去寻贵府众人了,只怕马上便有消息,总好过你这般于人潮之中寻找的好·”·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宝玉拉的近了些,于满路暖黄的花灯映照之下认真地看了眼宝玉,随后若无其事地拉住了他的手。
宝玉一惊:“这是做何”·“今日拐子多,”世子爷轻笑道,他的眸子也似乎染上了些许暖黄的光晕,带着些轻柔的笑意,“拉紧些,免得你被人拐跑了。”
一旁的无字天书:......·等等,你们两个当我是死的吗·而且认真讲起来,难道不是本天书这般伶俐可爱的孩童外貌更容易被人拐走吗你们难道都没有一个人要来拉本天书的手·还未等宝玉想出言反驳些什么,柳世子已然淡定地转了话锋:“看,我们到河边了。”
这是宝玉先前从未见过的美景··无数盏插了蜡烛的荷花灯晃晃荡荡,顺着这缓缓流动的水流,一路向着远方行去·烛光将河面映的恍若星河,繁星倒映在一圈圈泛起的涟漪里,映出树影朦胧,恍若人间仙境。
河边早已有了许多前来放河灯的人,大多是些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各个小心翼翼捧了灯,带着些庄重将自己的愿景写上去,随即缓缓放至水面之上,望着这祈愿顺着河流飘向远方。
愿得一心人··愿有一双儿女··愿心中之人于这一年上门提亲··愿风调雨顺··愿家人平安··千百种愿望晃晃荡荡向着星河行去,皆是带着虔诚的念想。
宝玉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也被这美景触动,只默默地看着·正凝望之际,却觉手中猛地一空,随后又一满,却是柳寒烟将另一盏河灯也放入了他手中··河灯上已然点好了蜡烛,映照的纱做的粉白的莲花花瓣片片晶莹。
上头系着一张小小的纸张,原是与人写愿望而用的··世子爷将根毛笔也拿了出来,找一旁的百姓借了墨,随即方递于宝玉手中:“写吧·”·宝玉讶然:“与我的”·柳寒烟反问:“你一直在看,不是想要”·宝玉失笑,心中却也难得升腾出了些暖意,便拿了笔,于那张小纸张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愿我在乎之人皆平安一生。
他默默于心里念着此句,也行至河边,将河灯放置于水面之上,轻轻一推,这河灯便飘飘荡荡行的远了··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你不要写”他笑问柳寒烟。
世子爷背着光站于他面前,一时间眸中晦暗莫辨,教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沉默了半晌,方轻声道:“我从不信这些·”·“许愿也好,拜佛也罢......皆是靠不住的。
这世间能信的,能正儿八经为我所用的,只有我一人罢了·那些神佛,哪里会存在”·无字天书登时气得要跳脚:你居然敢说本天书不存在·宝玉无奈一笑,悄悄儿在无字天书头上抚了抚,这才将他方才几乎要炸毛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只是他三人皆在河边,谁也不曾注意到,满河面的花灯之中,忽的有一盏颤了颤,随即缓缓没入了水中··-------·待宝玉同贾母等人最终会合之时,登时被贾母面上慈祥的笑意惊了惊:“老太太,您这是遇着什么好事了”·贾母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却还勉强端着老封君的架子,道:“你还是小孩子家家,不懂。”
唯有一旁的迎春眼神黯淡,只静静立于贾母身侧,一言也不发··当宝玉同柳寒烟二人同游之时,他心里像是翻腾起了惊涛骇浪,满心皆想上前·可贾母却拦住了他,眼中发着光反问:“为何要上去打扰他二人”·为何·迎春从未被一个问题问的这般狼狈。
是啊,为何·迎春唇齿间不觉泛出了些许苦涩的味道,依稀带了些血腥味·他咬着下唇,于众人看不到的暗处,悄悄掐紧了掌心··因着这一夜看了这京城繁华之势,圣和帝龙心大悦,于之后接连赏了朝中数十个官员。
一时间满朝皆是欣悦之向,众朝臣面上也都带着笑意··只是这般的繁盛之时,很快便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击碎了··“报”由南处而来的兵士气喘吁吁道,“报南海沿子失守,三万将士俱损,南安郡王被倭寇生擒了”·作者有话要说:宝玉:为什么要牵着我·寒烟:我怕你被拐。
宝玉:......我已经十五了··寒烟:可还是宝宝,而且还是块香饽饽,所以更怕你被拐··———————·贾母:牵手了牵手了~哎嘿嘿~可惜刚才怎么走了一个哎呀,那个长的也不错......·元春:(木然)若是我没认错,那个是四皇子。
贾母:四皇子·啊四皇子那可不行,这若是娶进门来,还有谁能管得住·元春:......皇子你也想娶进来当孙媳妇已经丧心病狂了好不好·————————·以及,作者君其实是不大会写虐文的,个人更喜欢甜甜甜~·所以你们要相信,这是篇彻头彻尾的甜文。
(也许)·而且我是亲妈,所以小宝玉一定是可以逢凶化吉、幸福美满的~~~只不过中间有一些坎坷罢了,宝玉也需要进一步的成长·这种关键时候,就是正攻出风头的时候啊·——————·谢谢luco酱的地雷~么么~· · ·第73章 有玉之罪·南安郡王被倭寇生擒了。
这个消息传至京城之时,瞬间便掀起了一阵狂风骇浪·民间仍其乐融融地挂着灯笼走着人家, 而官员之间却早已将过节的喜庆去了十之七八, 勤政殿日日夜夜明灯高悬, 君臣为着这个消息焦头烂额了许久。
经此一事,刚刚处置了平安州事宜的大皇子也匆匆回了京, 徒留下护国公柳清仍于平安州收拾残局·圣和帝面色- yin -沉的几乎能滴下水来, 将手中的奏章匆匆翻了一遍,沉声问:“只有和亲这一条路可走么”·户部尚书面色为难:“倭寇要求以京城皇亲国戚家的贵女下嫁, 如此方可换回南安郡王。
只是这人选......”·他悄悄抬眸看了眼帝王此刻的脸色, 登时也不吭声了··圣和帝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 难得露出几分疲乏来·他实则并不在意南安郡王是否能平安归来,实际上, 若是不能回来, 那更好。
四王八公势力着实令他心中忌惮, 若能趁此机会除去几人, 于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如今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他却不能这般袖手旁观了·这已不仅仅是一个郡王的生死,更重要的却是大庆朝的颜面和国威若是果真轻而易举便寻个贵女去和亲,大庆朝岂不是人人可欺, 还有何颜面可言·这一战, 必不可少·他用力抿了抿唇,随即沉沉吐出一口气来,吩咐道:“你且将国库与军粮情况写成一封奏章,明日, 朕将与众朝臣共商出征一事。”
大皇子于一侧听了此话,眼眸不禁也亮了一亮·他掐了下掌心,一颗心不禁也有些兴奋地砰砰跳动起来——·只怕,他一直等待着的那个扳倒张逸然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临了。
他每每忆起曾在这位宠臣手下吃的苦头,眼眸里都几乎要窜出暗沉沉一团火来——那些个鞭子一鞭鞭都像直接打在了他的心上,自己好歹亦是真龙血脉,怎能在他手中受如此屈辱·只是想及手中握着的最后这张底牌,他不禁眼眸暗了暗,与圣和帝跪安之后,便迫不及待迈开了步子,急急地走出了殿门,向着自己日常住的宫殿行去。
外头已然是暮色沉沉,流云拂动,如墨的天色倾轧下来,似乎是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正值满是寒意的冬夜,宝玉拥着手炉瘫在熏笼上与迎春对弈·他乌压压的发丝悉数被拢在身后,愈发衬的面白如玉,被这暖意熏得眼角微红,眸中皆是潋滟的一波春水,正执着棋子沉吟。
迎春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若无其事般扫了他两眼,方缓声问:“你与护国公世子颇为交好”·“唔,”宝玉想也未想便应道,“原先倒是说不上交好,到后头接触的多了,方知晓他这个人也是极体贴的。”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他的心思全在棋盘之上,根本未曾想过迎春这一句问话究竟是何意·因而说罢,便抬起眸子来笑盈盈看向迎春:“迎哥哥,这一步,你再不走,我可就走了”·对面只着了素色小袄的迎春却忽的沉默下来,静默了半晌,方缓缓将手中另一枚棋子放置于了棋盘之上。
他嘴唇微动了下,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门外忽有袭人的声音传来:“爷,外头有人传了一封信笺过来,似乎是与爷的·”·“与我的”宝玉亦是愣了下,随即道,“既是如此,拿进来与我看看。”
袭人将手中一封被折的小小的信笺递与了宝玉,说是信笺,实则只不过是张纸条,上头用异常工整的笔迹写着一行蝇头小楷:玉碎方可平安··宝玉将纸条翻来覆去翻看了遍,也只寻到了这六个字,不由得心中诧然:“这是何人送来的”·袭人摇头:“守门的小厮说,是个街上流浪的瞎子一路摸索到了我府门上,将这纸条递与他的。
那瞎子也说不清究竟是何人给的,只说那人吩咐了,无论如何一定要送到爷手中·”·宝玉将这六个字于口中反反复复咀嚼了几遍,眉头不禁也蹙了起来,敛眸沉思片刻,不语。
“说不准,只是某人寻个乐子罢了,”迎春道,“也无需这般在意·”·宝玉却仍紧紧锁着双眉,半晌后方扭向迎春,轻声问:“迎哥哥,你觉着这纸上所说,是否是我脖子上挂着的这块玉”·他将脖颈上随身带着的宝玉掏了出来,这玉不愧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仙物,五彩晶莹、通透无瑕,被他捧在手心里时,几乎将他的皮肉儿都映出了一片莹润的光泽来。
迎春眉尖一挑,蹙眉道:“这怎行这玉原是你自娘胎中便带下来的,说不准便与你这命格相关,哪里能将其摔碎了”因而便又将这块宝玉重新塞回到宝玉的衣襟里,叮嘱道,“莫要信这种胡话,纵使是老太太听说了,也断断不允许你摔了这玉的。”
宝玉见他于这一问题上如此坚定,也只得笑着应允了,再三允诺自己定当好好戴着,这才罢了··只是他虽说了,心头却着实仍有几分不安·他从不觉着这世间有什么空- xue -来风之事,更何况,他眼下心中也莫名有些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梗住了喉咙。
宝玉原本有意找无字天书问上一问,只是见他房中的灯早熄了,宝玉素来体贴,便也不肯再去打扰他·只得将满肚子的疑惑皆咽进肚中,带着一腔心事上了床,翻来覆去了许久,方于不知不觉之中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众大臣皆为着是否要出征一事吵得不可开交·只遣了一个女子便可换得两国和平,于许多大臣眼中,着实是不能再划算的一笔买卖,又仗着如今国库空虚,便愈发言之凿凿起来。
圣和帝撑着眉心,一时间满心皆是烦闷,便命众臣皆住了嘴,独独问自己素来最为信任的张逸然:“张爱卿,你觉着如何”·张家二爷一身朱色官袍,衬得气度愈发沉稳内敛了几分,便如同经过了千磨万击之后的一株劲竹,自身便隐隐透出深沉的内蕴来。
他闻听此问,方出了文官之列,不紧不慢行了礼,朗声道:“回陛下,臣觉得此战非打不可··“哦”圣和帝终于升起了些兴致,“为何”·张逸然不曾回答此问,反倒问了群臣另一个问题:“当日太上皇打江山,为的是何”·早有人道:“为的是百姓免遭战争流离之苦,以保天下太平”·张逸然听罢,便一拱手:“回陛下,这便是臣的缘由了。”
一时间满朝讶然,有看他不顺的官员早早便按捺不住了,忙不迭跳出来,义愤填膺道:“张大人这是什么话莫不是寻我们玩乐不成”·“并非是此意,”张逸然淡然道,“只是当日太上皇好容易打下这片江山来,为的便是百姓免遭其苦;难道如今,我们竟要为了是否要保护南海数万百姓而争论么”·“我大庆之子民,一人也不可欺;我大庆之地,更是分毫不可丢如今欺压了我大庆百姓,还妄图我大庆以贵女下嫁,这般助其气焰,难道便是我大庆的气度么”·这一番话,堪称是掷地有声,一时间令诸位主和的大臣皆沉默了下来。
圣和帝却觉着颇和心思,说的心中亦是荡气回肠,不由得拍案,叫了一声“好”·张逸然拱手笑道:“臣着实不敢当陛下这一个好字。”
“如何不敢当”圣和帝挥挥手,“你便是朕之魏征、曹洪,有你于这朝中,实乃这江山社稷之运、百姓之福啊”·众臣看见如此君臣相得之景,心中愈发明白了张逸然于皇帝面前的位置,圣意已然截然若昭,也无人愿去当众忤逆皇帝,因而个个都垂了首,如鹌鹑般一言不发。
独有大皇子踏出两步,笑道:“张大人果真是我朝良臣·”·他与张家二爷乃是许多年解不开的仇怨了,此刻突然开口赞叹其人,令众大臣皆像是见了鬼一般瞪着他。
......莫非今日这日头,是打西边儿出来的·然而大皇子紧接着便话锋一转:“张大人这只怕是天生的福运,不仅自己才华横溢,收个徒弟亦是得了探花之位,师徒二人都是少年英才,着实是令人赞叹啊。”
他顿了顿,方才缓缓笑道:“只是孤怎么听闻,张大人那徒弟......颇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呢”·张逸然见他出列,原本便已提起了一颗心。
此刻听他将这话头引到了宝玉身上,登觉心头一跳,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般,连汗毛都几乎要竖起来:“不知大皇子此言何意”·“世人皆知,荣国府的那位小公子生出来便是有些灵通的,”大皇子不紧不慢道,“听说,是自娘胎里便带出了一块晶莹美玉来,可谓是天降鸿运于他一人。
且人又聪慧伶俐,生的亦是这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好模样儿——可是如此”·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玉这名头究竟从何而来,众朝臣皆是有所耳闻的,闻言皆点头,尚且不解其意。
“只是孤便不懂了,”大皇子扬声道,“身为真龙子孙,父皇与孤或四弟尚不曾有这等天赐之恩,怎么如今,反倒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五品小官儿的嫡子有了这般神通如今还得张大人这般匡扶,悉心教导,莫不是连皇子皇孙也比不得的贵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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