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楼都想攻略我[红楼] by 扶苏与柳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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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楼都想攻略我[红楼] by 扶苏与柳叶(7)
·他说的不错,宝玉穿着了一身银色盔甲骑于白色骏马之上,一头乌发悉数高高束了起来,愈发比在京时多了几分勃发的英气·他又是已然沾过血的人,这十几年养出的那份娇贵也被悉数磨去了大半,剩余的皆是少年坚定而朝气蓬勃的气息,比起往日,更加多了几分风情。
这分风情,因着他的一身衣裳系得颇紧,盔甲又盖的严实,一点皮肉儿也不曾露,便愈发透出令人垂涎的气息来——似乎这厚厚的衣服也挡不住他自血肉之中露出来的丰彩□□,落在薛蟠眼中,便是活脱脱行走着的令人不觉魂牵梦萦的画中人。
“哥哥又在说些不着调的话了,”后面有人轻声叹了声,缓步向着这边行来,冲着宝玉温文一笑,“宝玉,此番只怕吃苦不少,实在是辛苦你了·”·“宝哥哥这是说的何话”宝玉笑道,“原是为国效力之事,大家皆是如此,着实称不上辛苦。”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真了几分,眼中也透着欣喜:“只是着实想不到于此处还能再见宝哥哥,宝玉实在欢喜不胜·”·宝钗仍着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像是极浅的杏色,衬得他愈发白的通透起来。
他一颦一笑间皆带着些温润的味道,像是蒙在了一层极浅淡的水色光晕里头,认认真真地将宝玉通身看了看,方笑道:“此处不是说话地,且到帐中再叙吧·”·宝玉忙点头,这才发觉众兵士都目光灼灼盯着他二人,其中炽热的意味令他头皮都有些做烧,只得顶着这一众目光,先将薛家兄弟二人领进了帐篷。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哥哥,薛大哥哥,先坐罢”·薛蟠大大咧咧往椅子上坐了,宝钗却不坐,反倒蹙眉走近了些,将手放在宝玉手腕处试探了下。
随即低低叹道:“瘦了不少·”·一言未罢,却见帐篷帘子又被人撩了起来,国公爷目不斜视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先向床上坐了··“怎么,”宝钗笑道,“我与宝玉说两句话,国公爷也打算在此处一同听着不曾”·柳寒烟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望了眼眸中尽是欢喜的宝玉,这才将凤眼一挑,轻笑道:“薛公子只怕这话便说错了。
这原是我住的帐篷,不来此处,更去何处”·听了此话,不仅宝钗眼中波光一敛,神色凝重了几分,便连薛蟠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道:“可是这帐中只有一张床”·且是一张小床,若是两人都睡于此,那岂不是......·护国公挑眉:“那又如何”·“为何”宝钗转眸看向宝玉。
这傻孩子却全然未觉出他们之间的风卷云涌,老老实实答道:“宝哥哥不知,我如今在这军中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寒烟与我住在一处,也是护得我安全的意思。”
他说罢,又想起方才宝钗称呼的那一句,不禁诧异道:“宝哥哥方才,为何要唤寒烟国公爷”·不然唤何·两人对视,皆有些茫然。
柳寒烟轻咳一声,这才忆起自己那日为逗宝玉随口说出的话来,正欲开口阻拦,便见宝玉瞪大了眼,呆呆道:“寒烟不是已经被废了世子之位,逐出了护国公府么”·阻拦不及的国公爷:......·糟了,这是作茧自缚了。
他心下隐隐泛起了些不安来,宝钗扫了他一眼,再看向宝玉,像是瞬间懂得了什么,轻声笑道:“怕是宝玉听错了,护国公已然逝世,如今的国公府,已经是新晋的国公爷当家做主了。”
“原来如此,”宝玉笑道,“我竟还不知......”·看这样子似乎不曾生气国公爷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宝玉便若无其事端起了面前的白瓷盖窑杯,借着茶盏的遮掩,狠狠地咬了咬牙。
居然又敢骗我简直是不能忍·国公爷汗毛倒竖,一时间心内难得极其忐忑,甚至坐立都有些不安起来··兔子急了亦是会咬人的,纵使是宝玉那般脾气温和而善解人意的,只怕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逗,也是会想要咬人......的吧·一旁的宝钗抿唇轻笑,不着痕迹地又向这熊熊烧着的火焰上浇了把油:“只是不知是何人先前竟这般胡说,如此信口开河,宝玉之后切莫再信他才是。”
薛蟠素来没心眼,听了弟弟这话,登时不迭点头:“不错不错,宝玉弟弟为人单纯,之后切莫要多个心眼儿·哥哥与你说,这有许多人呀,信不得......”·他向着宝玉边上挤了挤,便绘声绘色讲起了自己先前遇着一个生的极妙的戏子,有心于对方结个兄弟,结果反被对方骗去了泥塘之中打了一顿的故事。
宝玉听闻那戏子生的粉面朱唇风流俊俏,且是个官宦子弟,愈听愈觉着熟悉,待到薛蟠说出名字来,不由得苦笑:“薛大哥,柳湘莲亦是我素日结交的兄弟......”·讲的正酣的薛蟠登时住了嘴,眨眨眼,讪讪笑道:“是么”·他暗暗扫了眼弟弟,咽口唾沫,眼神中隐隐带了些求救的味道。
宝钗见状,少不得笑道:“不知那位柳公子是宝玉兄弟,着实是冒犯了·这之后,我已让哥哥上门赔罪,不允他再胡闹了·”·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将这话题重新又引了回去:“只是此处床铺狭小,你与国公爷同睡,只怕伸展不开。
恰巧久别重逢,我与宝玉也有许多话要说,不若今日宝玉同了我去,且效古人抵足而眠,如何”·作者有话要说:柳寒烟:不如何想都不要想·作者君:这怎么行我是亲妈,是不偏不向的~·柳寒烟:......说好的正宫呢你这个骗子·————————·这一章算是久违的修罗场·不能放任他们二人世界,所以宝钗也过来啦~·以及,薛蟠很快就要变帅了,唔,希望没有人站他X宝玉这对CP。
·· · ·第87章 针锋相对·“抵足而眠”这四个字, 于宝钗唇舌中轻柔转了一圈, 再自他艳红的舌尖上轻柔吐出来之时, 便莫名多了些缱绻而亲密的味道。
宝玉半张着嘴,忽然间觉着, 他所说的那个抵足而眠......定然不是自己脑海中所浮现的那一个··“这便不麻烦了,”护国公淡淡道, “宝玉素来是与我同床共眠的, 只怕骤然去了别处, 还会睡不安稳, 打搅了薛公子休息。
不如仍旧留在我帐中的好·”·素衣公子眨了眨眼眸,鸦翅也似的眼睫密密铺在眼睑上, 轻声笑道:“那又何妨这习惯二字, 只要假以时日,再没有改不过来的。
我定会令宝玉习惯的·”·如何习惯难不成之后日日都留宿他帐中不成·国公爷的心内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宝钗的眼神亦带了些锋芒——若是先前他碍着宝玉的情面不曾拿出十分心思,如今, 这十分心思都已俱提了起来, 全身上下皆是戒备之意。
宝玉亦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些令他心惊胆战的味道, 不由得默默向后头坐了坐,让自己离这两个针锋相对、谈笑间唇枪舌战机锋不断的人形斗鸡远一些··他恍惚间觉着自己像是身处于斗鸡场中,正眼睁睁望着眼前两只羽毛根根发亮的神勇斗鸡于场上你来我往、腾飞挪转, 其气势汹汹,着实令人胆颤。
他们的眸中皆是志在必得的斗志,势必要将对方漂亮的羽毛啄下来, 在这毛羽纷飞之中争个胜负不可···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而他......等等,他为什么是这场比赛的奖品·还未等他从这个异常惊悚的想象之中回过神来,便见国公爷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交叉把玩着,不紧不慢道:“薛公子怕是不知,宝玉的睡相着实算不得好,日日我醒来,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是被他压在身下头的。”
宝钗唇边的笑意一顿··护国公继续如数家珍:“每日睡前,他定然要在床上翻腾好一会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帐篷顶·若是还睡不着,定会死活拉着我与他讲些京中的逸闻趣事,这才肯安安稳稳睡去。
薛公子来京不过两年时间,只怕对此不甚了解罢”·宝钗面上一直挂着的温和浅笑早已消失无影,只抿着唇,冷冷地望着他··“而且就算是睡熟之时,他也极不老实,这般寒凉的天,却非要将身上的被子都蹬开,整个人缩成一团凑到我身旁,以此来取暖。
我听闻薛公子这两年身子骨已大不如前,若是将什么病症传染与了宝玉......可如何是好”·宝钗:......·宝玉:......·一瞬间,满帐寂静,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护国公颇为悠闲地端起了一杯香茗,啜饮了一口,心中却着实狠狠夸奖了自己一番··在这般轻描淡写中伤到情敌,彰显自己与宝玉是何等亲密,简直不能更机智·真是非常英明神武·薛蟠大张着嘴听了半晌,最后默默回头,望向了宝玉:“宝玉弟弟,你不会还打呼噜吧”·这可不符合一个美人应有的形象啊·还未等宝玉回答,一旁的护国公就已斩钉截铁地替他点了头:“打”·宝玉登时急了:“我从不——”·“那时你已睡熟了,如何会知晓”护国公振振有词,“只有我同你睡一榻上,你有何动静,我自能听的一清二楚。”
机智的宝玉全然不上当:“可是我于荣国府之时,袭人他们也总看着我睡觉,从未与我说过此事啊”·国公爷连眼皮也不带眨,就道:“许是你这几日太过劳累了些。”
·这倒也有理,宝玉张张嘴,终是无言以对,默默又闭上了··薛蟠掰着自个儿手指头数了数,又打呼噜,又喜欢踢被子,又喜欢向人身边儿蹭,再加上一早起来定压在人身上......这若是一床,还谈什么睡觉竟不如直接熬一夜来的痛快他虽然喜欢宝玉这等美人,可到底也是比不得大过天的睡眠重要的·薛蟠登时打消了方才邀宝玉去自己帐中睡的念头,讪讪笑道:“既是这样,宝玉弟弟只怕还是待在这帐里比较妥当吧。”
宝钗微微启唇,似乎仍想说些什么,却被薛蟠一下子拽住了衣襟,使劲儿地晃了又晃,只得先将已然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了··莫名其妙便被安了一个恶习的小宝玉:......·为何他总觉着,似乎有何地方不大对·薛家兄弟这次前来,虽则是为着探望宝玉,可到底可要扛个合情合理的名头方成。
他们扛着的名义,便是与这大军送些军粮··因着有薛宝钗这么个善于经营又精通商道的当家人存在,薛家的生意已然是一日好过一日,不仅将皇商的名头保得稳稳的,还将店铺开的遍地皆是。
他们这些个富甲一方的大富商想要免费送军粮,纵使是一向拿鼻子看人的朝廷官员听了也是满面带笑的·毕竟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谁不愿意呢·宝钗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他带着商队,果真带来了大批的食材。
恰巧今日又打了胜仗,众人皆是兴高采烈的,待收拾妥当,便齐齐出了帐篷,围着堆篝火兴冲冲等着烤肉吃··彼时天色已然昏暗,烂漫璀璨的星河于头上一览无余,素日里忙于拼命的汉子们此刻都放松了不少,只留下几百人做哨兵,其余人等都兴冲冲围到了各处篝火旁,摩拳擦掌等着吃的。
早有人向铁丝上串了各种肉,上头刷了些香料,于火堆上细细翻烤着,这香气很快便弥漫开去,惹得刚出帐篷的宝玉一个劲儿咽唾沫··自他从军以来,便不曾吃过一顿饱饭,大都是冷馒头充充饥。
那几日被追杀之时,甚至是三四日水米不沾牙,饿极了,简直看着路边的野草都觉着是香甜可口的··如今终于见着了肉食,便是素来不甚重视口腹之欲的宝玉也禁不住两眼发亮,忙忙往火堆旁坐了,就开始卷袖子。
“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你的,”宝钗看到他这般猴急的模样儿,不禁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也无需急,且先坐在这处等等吧·”·他素手拿起一根签子来,串起了一块鹿肉,放于火上炙烤着。
随即若无其事般问:“如何馋成这样,莫非军中伙食不好”·一旁的宝玉乖乖地坐着,眼巴巴儿地看着那鹿肉上滴下几滴发亮的油脂来,又不由得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他满心记挂着肉,也无心去听宝钗说了些什么,便只顾点头:“嗯·”·“那你素日,都吃些什么”宝钗又问··宝玉不及细想,便掰着手指与他算道:“冷馒头,冷馒头,以及冷馒头......”说罢他自己先被逗得嘿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只怕宝哥哥从不曾试过吧倒也是极有意思的”·如何能有意思宝钗眼眶一酸,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滴下泪来,忙扭过头去装作专心看着炭火,不教他看见。
这般寒凉的天,那冷馒头能有何滋味·于荣国府中之时,宝玉便是众人皆捧着的凤凰蛋,每一顿饭皆是厨房费尽了心思做出来的·穿的是锦衣吃的是玉食,少吃一粒米都有人记挂着的,纵使如此,自己心里仍觉着不足——可眼下,他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般吃苦么·再想及今日握着宝玉的手腕之时那种令人心惊的瘦骨伶仃之感,宝钗只觉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闷闷的东西堵住了,便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半晌后,方轻声道:“我本该早来的......”·哪怕一日也好,也可令他少受些苦头·这般粗陋之地,如何衬得上他的宝玉·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只是那时,护国公还不曾带兵南下,宝钗寻不出任何一个借口来这南海沿子。
薛家又是皇商之家,圣意要宝玉来此地送死,宝钗纵使有万般思绪,也只得苦苦忍着·毕竟伴君如伴虎,在明知圣和帝心思的情况下还敢忤逆其念头,谁知等待自己的是不是雷霆之灾·薛宝钗,首先便顶着这样一个薛姓,永远都是薛家人。
他看向身旁的人,满心满眼皆是怜惜与愧疚·可这傻孩子还浑然不觉,一脸紧张地蹙着眉凑过来晃他手腕:“宝哥哥烤糊了烤糊了”·宝钗先前的心思被他这么一打岔,登时七零八落了起来。
一时间笑又不是哭又不是,只得将手中的肉串递与了宝玉,瞧着他欢喜地接了过来··宝玉对着那肉块咽了咽口水,随后又抬起头:“怎么,宝哥哥不吃”·“原本便是与你的,”宝钗轻笑道,“你先吃罢。”
护国公去了各处招呼兵士,宝玉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啃着肉,他素来进食皆是有规矩的,纵使是此时饿狠了也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讲究,细细地小口咀嚼咽下,模样活像是只啃松果的松鼠。
宝钗支着头,只静静地看着他·在看到他卷起袖子露出来的手臂上的伤痕之时,更觉刺目·他心内思绪千转百转,终于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道:“宝玉......我实在是对不住你。”
专心致志咬着肉的宝玉一愣,抬起头来望着他··宝钗满心苦涩:“你我交情至此,我本不该看着你这般受苦,只是——”·“原来是这个,”宝玉瞬间截断了他的话音,歪头笑道,“薛哥哥也是有家族的,我知晓。”
他将手中啃完的铁签放置在了一旁,孩子气地拍拍手,这才低低笑道:“这原是我自己惹来的祸事,无论是师父,还是寒烟、林弟弟、冯大哥、宝哥哥、还是凤哥哥,我都是丝毫不想牵连到你们的。
我一人跳入这火坑之中也就罢了,哪里需要你们也一同跳下来”·“求情也好,来南海也罢,都是会让那位生气的事吧”他眨眨眼,笑道,“所以,宝哥哥也无需和我说这些道歉的话,哪怕我果真葬身在了这里,这也是我的命,并不是宝哥哥的过错啊。”
他二人对坐,一时间皆是默然无言·宝钗只觉自己的心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密密麻麻的针扎着,扎的他浑身皆跌宕起冰冷的寒意来,半晌后,才终于低声道:“可是,这般折磨,原不是你该受的。”
·他这句话说的轻柔,像是被这夜风一吹便会散了,可宝玉却突然间眼角微红起来·他佯做轻松地抬头看着夜空,笑道:“都过去了·”·若说不委屈,那定然皆是说出来骗人的。
他自重生以来,只想着如何拯救贾府,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并无一丝一毫的想法,若非出生于国公之府,他甚至连这贵家公子也不愿去做,更无须谈什么仕途··可命运这二字却偏偏不如他所意,不过一道圣旨,这天地突然间就翻了个个儿。
他独自带着五百精兵来这战场上抵抗倭寇,心里也不是不曾害怕、不曾惊惧的·他突然间由一个被众人宠爱着的、还可以肆意撒娇几年的少年,被逼着成为被众人漠视、防备、放弃的弃子,也不是没有失望的。
当他裹着- shi -淋淋的衣物蜷缩在破庙之下时,寒风将他吹的浑身冰冷,那一时间,宝玉终于知晓了什么叫做死··与他前世不同,这一世,他将会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狼狈不堪地、饥寒交迫地、毫无尊严地死去。
前方的路全然一片漆黑,他看不到任何亮光,甚至想着,就这样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可还好,那道亮光终究是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到来了··宝玉眨眨眼,望着这片浩瀚而辽阔的星空,又轻轻重复了一遍,更像是将这四个字重新说与自己听,“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钗:咯咯咯~·寒烟:咯咯咯~·作者君:为什么不说人话哦对了,现在都是斗鸡......·等等,所以是两只母鸡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写小宝玉这一段,作者君自己都觉着有些心疼(默默捂住胸口)·突然间被所有人放弃,只能向着一开始便知道是死路的路途上孤零零走过去,只怕很不好过吧·但也就这么一遭儿啦,之后就不会再怎么虐宝玉啦·......等等。
作者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先问问亲们的意见,那个,你们可以接受一个重要人物在文中挂掉么· · ·第88章 千里寻人·篝火燃的正烈, 却忽然有一双瞳眸自火焰之后缓缓升了起来, 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这边正相对而坐、说些久别重逢的心中话的二人。
宝玉见自己几句话惹得宝钗黯然神伤, 心中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忙忙便将话题引开了, 转而问起这几月的京中趣事来·谈兴正浓之时,他不经意间地余光一扫, 登时吓得险些一头倒进火堆里去:“那那那, 那是什么”·一向沉稳得体的宝钗亦是被吓了一跳, 待到自那火焰之后辨出来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形轮廓之时, 这才松了一口气,蹙眉道:“国公爷既然来了, 直接来我们这边便好。
何须这般躲躲藏藏的吓人”·火焰后的黑影默不作声, 半晌后,方委委屈屈地站了起来·度其气质,有如芝兰玉树,面容虽是精致柔美, 却丝毫也不令人觉着女气, 反而透着股掩饰不去的英气蓬勃来, 不是柳寒烟,更是何人·一旁被吓得失了七魂八魄的宝玉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默默站起来离这火堆远了些, 这才嗔道:“你既来了,怎也不出个声”·他说完了这话,才发觉国公爷如今神态大不寻常。
其玉白的面上都沾染上了些桃花也似的红晕, 浅浅地晕开了一团·一双凤眸中也带着几丝朦胧的酒气,这般蹙着眉看来时,眼中水波纵横,欲语还休,活脱脱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玉:......·他隐约从对方这神态中看出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意味来,不禁诧异道:“这是喝醉了”·小媳妇儿扁扁嘴,不说话了。
天下既有千百样人,自然亦是有千百种醉酒之态·其中宝玉自己酒醉,是人问一句他便答一句,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乖巧的了不得··国公爷则不同,他一醉酒,便是生生将心中那个委屈的孩子激了出来,平日里满腹的心眼子此刻连一个都不曾剩下来,满眼里满心里,如今都只剩下了一个宝玉。
他只静悄悄地用那双眼睛瞅着宝玉,一言不发··宝玉望着他的模样,不禁失笑··他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向国公爷面前放了放:“喏,可要过来”·醉鬼一声不吭,眸里却满满的皆是坚定,想也不想,便一把拽住了自己面前那只玉白的手。
宝玉将他牢牢拉住,像是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才扭过头去,对着一旁眸色深沉的宝钗笑道:“宝哥哥,寒烟似乎是醉了,我们也不好再在这处多待·我便先领他回帐了,宝哥哥今晚都不曾进食,还是再用些吃食的好。”
宝钗勉强应了声,拢了拢身上厚厚的白狐斗篷,望着宝玉半是哄半是劝将人拉回到营帐中去,一时间心中泛起千般滋味,只将身上的斗篷愈发裹得紧了些··搀扶着那醉鬼的身影虽是纤瘦,可其形态却已大不似他先前所熟悉的那个孩子了——他脊背挺得笔直,青丝高高地束了起来,已然有了几分英武气概。
而他身畔的人则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像是落水之人拽住了根浮木一般,专心致志地低头凝望着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宝钗静静望着他二人相依而行的模样,只觉得刺眼。
只是他犹豫了下,终是不曾上去阻拦,只是顶着这带着寒意的夜风,他也觉着心中泛起了丝丝寒意来,逐渐冰凉彻骨··宝玉好容易将这人形物体拖回了帐中,二话不说先将他放到了床上,自己则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他静静地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扭过头去,望向一直专注地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看的醉鬼:“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天晓得,在这样的黑暗之中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看,他浑身上下都几乎要汗毛倒竖了·醉鬼默不作声,只将头靠得更近了些,愈发专注地望着他。
他颜色浅淡的瞳眸倒映出了一个缩小的宝玉,凑近看时,宝玉便清晰地从其中分辨出了此刻的自己··“坐好,”他终究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凑近去与国公爷脱掉了鞋袜,又费力地将对方在这张小床上摆正了,将外头的大衣服悉数解开,只留下贴身的里衣,“这下子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这两世来,向来都是只有旁人伺候我的份,哪里有我伺候旁人的......”·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国公爷严严实实塞进了被子里,自己皱着鼻子嗅了一嗅,登时嗅到了满满的酒味儿。
这味道浓烈,又带着满满的侵略- xing -,惹得宝玉一下子便蹙起了眉,想了想,又默默将国公爷从被子里原样掏了出来··“不能这样,这样没法儿睡了......”·他站在营帐中想了想,随即出去打来了盆热水,拿块巾帕密密地浸- shi -了。
自己任劳任怨地将这醉鬼身上的衣扣悉数解开,拿帕子细细擦拭着能碰触到的皮肉——与他自己这般纤细而娇生惯养的皮肉全然不同,他手下触碰到的这具身体,虽也是偏瘦,却是带着些强健的力道。
宽肩窄腰,只是外头看着不显罢了··擦完了上半身,宝玉默默坐在床上,又将他的衣带重新系回去·待他做完这一切,方怔怔地想:奇怪,我怎么觉着,自己比较像那个小媳妇儿·伺候醉酒而归的丈夫什么的......·怎么可能宝玉被自己这个念头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激烈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自己脑袋里晃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自己就算是真有龙阳之癖,也绝对不会做小媳妇儿,要做也要做上头的那个!·......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更不对了。
宝玉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拿被褥蒙着脸,默默地想:我为何要假装自己有了龙阳之癖·这真是一个值得花上整整一夜去好好深思的问题··第二日的宝玉踏出营帐之时,明显是有气无力的,门口巡逻的兵士元气满满与他打招呼:“贾虎贲”·紧接着,这兵士却被宝玉的脸色吓了一跳:“贾虎贲这是怎么了今日气色着实是不大好......”·何止是不好,这眼下青黑这般明显,简直令人觉着有些心惊了。
“不过一夜不曾睡罢了,”宝玉面有倦色,然而他素来颇讲礼仪,因而强撑着不曾在人前打哈欠,“无需在意,今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他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令自己清醒了些,这才忙忙向着另一处营帐走去,预备去领今日的军令了。
身后的国公爷不久之后也掀了帘子进来,因着宿醉,面上仍沾染着些红晕·他满心满眼皆是宝玉昨日照顾自己之事,心下既是甜又是惶恐,全然不曾注意到面前的兵士。
徒留下这个兵士站在原地大张着嘴,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这两人,一个神色憔悴,看起来似是殚精竭虑的模样;另一个却像是被什么滋润过了般容光焕发,眉目间都带着些缱绻的味道。
更莫说......一、夜、未、睡·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吗·这一日,大军纷纷起身,只留下三千人于营地看守·其余人等分为三路,径直向着打探之后得来的情报之地包抄而去。
听闻此次倭寇中人,并非全为盗匪,其中更有一人原是倭寇天皇之子,身份高贵,乃是此次倭寇的领袖··自古以来,皆是擒贼先擒王·柳寒烟费尽了心思,方才自一线报口中知晓了这位皇子所在,因而迫不及待便点了军队,整兵待发,预备着直捣黄龙。
他自知拦不住宝玉上战场,只得如先前那般命人好生护着他,随即点兵出发·宝玉混于几百人的小队之中,骑上骏马,毫不犹豫便奔驰而去··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沿途皆是荒野,随处可见向这边逃命而来的村民。
他们大都是知晓了倭寇大肆抢掠的消息,只得忍痛先抛下了家,将略值钱些的细软并需要的粮食等收拾了,拖家带口躲进山中去··见着大军奔腾而过,百姓们齐刷刷扭头看着这边,心中都是满满的期盼——·一定要胜。
宝玉被严严实实护在一圈儿大个子兵士之中,他本就身量纤细,此刻更是被挡了个全乎,连衣裳缝儿也不曾向外露出一丝·他们头也不回自这群村民身旁飞驰过去,宝玉心中却忽然溢起了些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于暗地之中牢牢地牵引着他,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回头去看,看这人群之中究竟有何人。
可当他回头之时,村民们早已继续向前行去了·各色人群于他面前一闪而过,并无甚特殊之处··“贾虎贲,这是在看什么”李阵低声道,“哪怕是为了这些个百姓,我们也该快些将这群倭寇打回老家才行。
如今战机不可延误,还是快些行进吧”·宝玉并不曾找到任何人,只得扭过头来,叹道:“是我的过错·原该快马加鞭方是·”·他一扬鞭子,身下这匹骏马便飞驰的更快了,四只蹄子几乎都不曾沾地,自去寻前兵会合。
而宝玉不知晓的是,在他身后那群擦肩而过的村民中,亦有人忽然停下了步伐,扭头望向了这边··“这个娃儿,你还看什么”一个老人家沙哑着嗓子将他唤回来,“你不是要寻人么我昨日听他们说,那些人都在前头的地方扎营呢,你还不快些赶路”·那人沉默了片刻,将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拉下来了些,轻声笑道:“老人家,您说的是。”
他有要寻的人,为了那人,踏遍了千山万水、艰难行了这几月,方终于到了这地··他怎可有一丝延误·他默默将领子拽地紧了些,心头开始砰砰直跳。
爷··我来寻您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时间大家似乎都很忙啊......唔,作者君自己也是快要期末考试了~·这篇文写到今天,已经马上要满三十万字啦~按照作者君本来的大纲计划,接下来大概一个月内就可以将其完结啦~~~·啊大字型瘫倒。
希望今天高考的宝宝们都能有个好成绩~·顺便给亲们一个么么哒,再厚颜无耻求个作收~· · ·第89章 袭人·宝玉点兵离京的那一日, 袭人并不曾去送别·相反, 他拿了自己的卖身契, 二话不说便去了贾母和王夫人面前磕头,只说自己已经向宝三爷求得了恩典, 之后,再不在府中伺候了。
贾母原本已经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再听闻他这话, 虽是口上不说, 心里却着实寒了下——袭人一向是宝玉身旁贴身伺候的, 衣食住行,样样儿都不曾亏待了他, 甚至比外头的小门小户的少爷都要来的尊贵。
如今宝玉不过是遭逢了一场祸事, 还未殃及- xing -命,怎么便已想着离他而去了·她一瞬间心凉了个彻底,看向袭人的目光也不觉冷彻了几分·默然无语坐了半晌,终究是记挂着他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的功劳, 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只倦怠地挥挥手。
“你走吧·”·她轻声叹道, 眉宇间都出现了细细的纹路,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王夫人却不曾有这么好的脾气,纵使平日里总端着副慈眉善眼的菩萨模样儿, 此刻也已禁不住张嘴要骂,却被贾母止住了。
·“人心已不在这里了,强留了也无趣儿·”·袭人端端正正地给她们磕了头, 也不曾收拾什么东西,只带了自己自家中拿来的几件粗布衣裳,一分银钱也不曾装,便要这般朴素地出门去。
晴雯本在房内打结子,看到他这般模样,只觉着不对,登时急匆匆走出门来:“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出府·”袭人抓着手中的包裹,冲着他微微一笑。
“出什么府”晴雯狐疑道,“爷如今都不在家,你这般打扮,是要出去做什么”·“我已经自请脱离贱籍了,”袭人淡淡道,“也被主子赏了卖身契。
如今,我已不是这府里的奴才了·”·“什么卖身契”晴雯惊惧相加,登时三步变作两步跨将来,“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等爷回来时,看到你不在府里——”·“你忘了么”袭人冷冰冰地将他的下半句截断了,“爷这次去,已然不抱着活着回来的念头了。”
这句话令晴雯一瞬间凉了个透彻,随即向后踉跄退了两步,这次低低苦笑道:“是啊·”·他哪里会忘记,不过是让自己不想起这话罢了··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想及宝玉当日将那卖身契递与自己时的神情,他都会觉着如坠冰窟,整个人都不禁开始瑟瑟发抖——这十几年光- yin -中,他所有存在的意义都是这个人,他努力的方向、他每一句言笑......通通都与这个人有关。
这个人嘴上稍微记挂他一句,他心内都能按捺不住地喜上一天;而这个人若是哪一日被老爷批了,连带着他亦是- yin -雨沉沉,提不起一丝兴致来··他所有的喜、怒、哀、乐,这些所拥有的细小的情绪,不过皆是围绕着宝玉在打转儿。
所以,晴雯从不曾想过,若是宝玉不在了,自己又该如何·所以只能选择自欺欺人地蒙住自己的眼睛,每日只装作等着宝玉上学归来的时候·仿佛下一刻,他家爷便已经掀起了帘子,重新笑盈盈走了进来。
“然而我也不相信,你能这般狠心地一走了之”晴雯咬着牙道,“就算爷当日将卖身契同房契交予我们,你也不曾接,你——”·“我接了。”
“什么”·“我说,我已经接了·”袭人微抿着唇,眸中满是下定了决心的毅然决然,全然不再是往日那般温和而好说话的模样儿,“我已经接了,也已向老太太、太太磕过了头,自此之后,与这府中,再无相关了。”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晴雯瞠目结舌愣了半晌,随后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凝视着袭人的眼眸,坚定道:“我不信·”·“旁人怕是会相信你这套说辞,但是我与你亦是十几年相知了,怎会不知晓你的心思你于爷身上,永远只有更尽心、更竭尽全力的份儿,怎会因着眼下这一时困境便弃他于不顾”·还未等袭人下一句话出口,晴雯就已急急道:“我也去。
我这便去收拾东西·”·“去何处”·“去寻爷·”晴雯一头扎进了侧房,二话不说将自己箱中的东西悉数哗啦一声倒了出来,急匆匆地收拾着,“莫要想着哄骗于我,我不是麝月那傻小子,不是这般好骗的——你定是为了寻爷才要了卖身契出门的,我也要去。”
袭人于门口处看了他半晌,终是无奈苦笑:“何事都瞒不过你·”·“这是自然”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晴雯早已收拾了几件衣裳,几把塞成一团,拿布系了个包裹,便也要去与贾母磕头。
门口那人却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低低道:“你不能去·”·“为何”晴雯凤眼圆睁,艳丽的眉眼里一下子放出摄人的光来,像只炸毛的猫,“你既可以去,为何不许我同去”·袭人将门掩住了,这才把他拉到桌前坐下,看了他半晌,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次南下,只怕途中风霜雨雪,催折了你可如何是好”·“我不怕”·“你且先听我说,”袭人伸出一只素手,用上了些力道按在他的肩膀上,这才缓缓道,“爷的身边儿,一向只有我们二人伺候。
我们跟了他这么久,怕也是最懂他心意之人了·”·“然而此次,且不说如今南海正值倭寇纵横之际,单说这山高水远、路途迢迢,哪里便是这般容易的我只身前去,便是葬身途中亦无妨。
可若你也一同去了,待爷回来之时,却还有何人可于他身畔伺候”·“他素日爱饮的茶、爱穿的衣服,他的心思他的感情,若是身旁无人能懂,难道还要教爷再从头寻来这么一人,再细细□□一十几年么”·“所以,这次,你我之中定有一人不能去。”
这一番话将晴雯说的怔怔的,一时间竟不知何从反驳,半晌后才道:“那我独行——”·“不可·”袭人轻柔地制止了他,温声道,“你容貌着实太盛,遮掩亦遮掩不住,比不得我生的平平,只怕路上更不安全。
因而你也无需与我再争,只安心待在此处,等着爷归来便好·”·晴雯僵愣了半晌,这才红着眼圈儿啐了一口:“不去便不去谁稀罕与你同行”·“那便好。”
袭人颔首轻笑,随即取了东西头也不回迈出门去·晴雯于他身后扒着门看了他许久,方突然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他别扭地扭着头,不教袭人看见他此刻面上的神情。
“不仅爷......你也要平安无恙地归来啊·”·袭人眸中隐隐一动容,缓缓勾起了唇角,这次却是真心实意的笑·他点点头,温声道:“好。”
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征程··与宝玉相比,这条南下之路,袭人走的更为艰难——他原不过是穷苦人家出身,从五六岁起,便日日待在那座富丽堂皇的荣国府里,几乎不曾迈出一步。
他手上无多少银两,不过是宝玉曾赏他的一些金银锞子,也不会骑马,遇到偏远之地无人愿意搭他一路,便只能选择顺着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咬牙走下去··然而真正的难处却远不在此。
他孤身一人,容貌虽是及不得晴雯,却也已是上等,这一路行来,只怕招惹了一些个盗匪之流·因而袭人行至何处都用黑灰糊了脸面,佯装自己不过是个寻常的庄稼汉子,行事赶路皆是小心翼翼,生怕何处惹来了祸患。
·待到无人之处时,更有些许野兽纵行,他一人独寝,哪里敢安心躺下只得就地生起一团火堆来,靠着这火,强撑着不教自己睡过去。
待到第二日行到村庄中或城中,方才借个住处或寻个客栈,稍稍休息一下··如此而来,这一段南下之路,他走了整整两三月方到·走时尚且是寒冬腊月,如今却已是残冬之时,虽仍有些寒意,到底暖和了一些。
他就这般坚持不懈地一路走下来,终于在南海之处,从村民口中打听到了宝玉如今所在之地··好在宝玉生的着实是太过出色,于那一众糙汉子中,更是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凡是曾见过他的村民,皆对他记忆犹新,因而袭人得以畅通无阻,与一个好心的老人家同行,一起向着营地处走去··这几月来的疲惫令他的双腿都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可心却是砰砰地、欢快地跳跃着的——便连袭人自己都已然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如何一路走到了这里,可他心中却着实有着这样一股执念,想着要去见宝玉,要依言伴在宝玉身边,这股执念甚至强过了身体上的苦痛,令他的决心一丝一毫也不曾被动摇。
而如今,他终于要寻到那个人了··袭人望着前方的路,眸中满满皆是坚定··----------·这一场仗打的是前所未有的天昏地暗,硝烟弥漫之地,便连日月都了然无光。
柳寒烟用兵向来老辣,因而采取了三方包抄之势,杀了昨日刚被收拾过的倭寇个措手不及·待到终于生擒了皇子之时,已然是第二日天光破晓了,便连宝玉的衣角亦淅淅沥沥向下滴着血水,兀自喘息不止。
眼见皇子被扣,倭寇群龙无首,登时不敢再轻举妄动·柳寒烟得以命骑兵再行追逐这群残兵败将,直到将其悉数截杀方才停下来·唯有几十人从中慌不择路地逃脱,其他人等,大多数做了大庆兵士的刀下亡魂。
柳寒烟高高骑于马上,望着这遍地皆是横尸飞血的战场,一下子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他踏在这块被无数鲜血浇灌了的热土上,低声道:“收拾这些战士的尸身,回营。”
因着又大胜一场,这日众人回去之时,俱是兴高采烈·虽满身疲惫,却恨不得哼支小曲儿来··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直到路上有前兵发觉了有一处异样,众人急急上前查看,这才发觉,竟是倭寇抽出了几百人来趁此机会偷袭大庆营地·偏生今日这路上皆是欲要上山躲避的百姓,杀红了眼的倭寇自然不能轻易放了他们,若是其中有一人逃脱了前去报信,便又是一场败局了。
因而,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不带任何怜悯,将眼下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也屠杀了个干净··有人于军中不敢置信道:“我们昨日来之时还见过他们,他们还是好好的啊......”·而如今,昨日尚且冲着他们无声行礼、愿他们大胜而归的人,眼下却永远地长眠于此了。
数十具尸体就这样被随意扔在路边,鲜血斑斑,将身下的泥土亦浸染出了一大片暗红色·他们的眼睛却仍然不甘心合上,使劲儿地瞪大着,死死地望着这天空··便是素来心狠的护国公,此刻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悲哀来,用力地闭了闭眼。
“葬了吧·”·这便是战争··宝玉默不作声翻身下马,也帮着上去处置尸首·他小心翼翼将其中一位老人家的衣裳整理好之时,却忽然间发觉身旁那具被斗篷蒙了脸的尸体上,因着衣裳在挣扎中散乱开来,前襟大开,竟露出了一样他极其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个官窑白瓷碗·用带子严严实实地装了,被护的极好,里头的东西已然辨不出是什么,此刻洒了大半,像是何种吃食··不知为何,他竟不由自主连手也颤抖起来。
那个碗上,赫然印着贾家惯用的牡丹纹路··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意外不想说话,顶锅盖逃走~· · ·第90章 生机勃勃·这一瞬间, 宝玉脑内都变为了一片空白, 似乎这呼啸的、带着些寒意的风一路吹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将他所有残余的念想卷了个干干净净。
他木呆呆站在原地,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人, 一动也不动··“怎么了”·护国公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觉蹙了下眉, 大步跨过人群向他走来, 揽住了他的肩膀, “为何脸色这般难看”·“没, 没什么。”
宝玉强笑了下,只觉得胸腔内心跳声如擂鼓·这纹路虽眼熟, 可亦不止有贾府一家使用, 说不定是旁人呢·他明明知晓这样想不太妥当,却仍然下意识地这样安慰着自己。
随即拂开了国公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舔了下唇,咽了口唾沫, 这才小心翼翼蹲下身去, 一点点将那人面上的斗篷缓缓揭开了··当这个人沾了黑灰的面容一点点暴-露在他面前时, 宝玉耳中只剩下了彻骨而喧嚣的轰鸣声。
这轰鸣声像是从胸腔中一层层卷荡而起的,逐渐洗劫了他的四肢五骸,将他体内的魂魄悉数吸了去, 只留下了一具空落落的尸体于原处··“这人看着似乎有些面熟,”国公爷蹙眉道,“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他记忆向来极好, 因而于脑中略一搜寻,便寻出了一个答案,登时知晓了宝玉眼下这般情状究竟出于何故,只从身后一把将他的眼睛蒙住了:“不要看,不要看......”·随即,于他结识宝玉之后的第一次,他觉察到眼睫处有什么润- shi -的东西沾- shi -了他的手。
“爷,无论发生什么事,请允许我一直陪在爷身边——”·“这样,我便心满意足了·”·心满意足了··在这之前,宝玉尚且不知晓,这世间,不过一次擦肩而过,之后便可能是永远的- yin -阳两隔。
----------·在这之后的宝玉近乎失魂落魄,他从不与人言,只寻了片荒地,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练武,茶不思,饭不想·不过几日,人便眼见着消瘦下去··军中兵士看着着实忧心,那些个曾跟着宝玉出生入死的更是挂心不已,每每说起小花大人,都是满面忧色。
可他们谁也劝不来宝玉,只得看着他这般一日日嗟磨自己,一下下发恨似的练着刀,像是要将立于自己面前的树木劈成两半··他们也曾去寻过护国公,可国公爷只是于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那个眼睛发红的人,低低道:“让他去吧。”
李阵登时不满:“怎能让贾虎贲这般折磨自己若是国公爷无法,我自会——”·“无用的,”国公爷截断了他的话,“我结识宝玉,已然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虽- xing -情温和,可最重情谊,最看重身边人·若不令他发泄出来,日后,他迟早亦会爆发的·”·李阵急道:“可是这样......”·“待那人头七之日,宝玉自会回来的,”国公爷眸中神思一敛,道,“你且放心。”
宝玉整整守了那具尸首七日·他练武之时,尸首便被扶着坐于树下,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崭新的衣物,乌黑的长发被洗过了,柔密地一路垂到地上,像是铺散开来的绸缎。
宝玉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不教任何野兽靠近,连只鸟亦不许落到他身上去··直到头七之时,他方才通红着眼眶抱着那人,一点点将他放进乌木做的棺椁中去··那只碗亦被拿了过来,因着上头裹得很紧的布悉数被拆开了,里头不知是何物的东西也彻底暴露出来,散发着一种搀着腐败气息的甜香,一时间,竟引来了不少闹嚷嚷的蜜蜂。
有一兵士本默不作声于一旁看着,看到此幕,终于恍然大悟:“对了,那个是酥酪”·“什么”李阵皱眉。
“酥酪”那个小兵喊道,“就是用糖蒸叠出来的那个,是富贵人家的玩意儿呢,我也就在我那舅父那里吃到过一次,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来着......”·他说罢,又狐疑地蹲下身去端详那碗:“只是这里头的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早便腐坏了,怎么还被带着——”·他话音未落,原本端详着的东西却被人一把端走了。
小兵诧异地抬起头来,尚且来不及出声询问,便见小花大人一把将那碗搂入了怀中,前所未有地失声大哭起来··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哪怕是当日身陷险境、朝不保夕,他也从不曾见着小花大人这般模样过。
泪珠滚滚的向下坠落,宝玉死死地搂着那东西,哭的眼眶通红,几乎不曾昏厥过去··小兵讷讷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愧疚地低声问:“我莫不是说错什么了”·李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了声,终究是不曾说话。
护国公亲自挑了块风水极好的地方,待到下葬之时,众人正待填土,却见宝玉慢慢走来了,将自己脖子上的那块从不离身的通灵宝玉取了下来:“将它一同埋了吧·”·李阵原本默不出声,见了这一幕,登时皱眉上前阻拦:“贾虎贲,这如何能行你也该知晓,这块玉原本便是你生来便有的,况且......”·况且这玉若果真是上天钟灵毓秀之德,赐予宝玉保其平安的,如今还让圣和帝无比忌讳,更是非比寻常,说不准便有甚灵通。
又怎能这般轻易埋入土中·“我曾应允过他,无论何时皆会与他在一处,”宝玉蹲下身去,不顾众人阻拦,亲自将那五彩晶润的玉轻柔地佩带到了那人的脖子上,“所以,这一次,便换我来陪你吧。”
你已经是极累了吧你行了那么久,从未出过城门之人,如今却为着我踏遍了千山万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方才一路走到了这倭寇纵横的南海。
所以如今,便闭着眼好好休息吧··宝玉俯下身去,亲密地低着头,将额头靠在那人的额上,像是丝毫闻不到那人身上已然散出的异味·他只是专注地望着那人低垂的眼睑,眼中满满都是无法消逝的恨意,咬着牙低低道:“前世我已然无能为力,这世,我定会为你报这仇——不破倭寇,宁死不还”·这之后,军中人皆诧异地发觉,宝玉已然换上了一身粗布素服。
他行事竟像是一下子沉稳了下来,便连最后一点天真而骄纵的气息也瞬间消失无形,留下的只是一个被这诸多磨难打磨得越发坚毅而不屈服之人,进退之间,都愈发多了几分内敛的光彩。
然而他们皆不懂得,死去的不过是府内的一个仆人,究竟是为何伤心至如此·私下中谈论之时,也往往将其归于宝玉心善,叹息不已··唯有护国公曾见二人相处之景,心内亦是明白,袭人于宝玉而言,究竟是何等特殊而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们相伴十余年,这十几年中,袭人从始至终皆是尽心尽力、照顾的妥妥帖帖,将所有的喜怒哀乐亦悉数牵绊于了宝玉一人之上·甚至连护国公,有时亦不免暗暗羡慕,羡慕其与宝玉情分之笃。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悉数生于陪伴·日日夜夜相处而来的默契与在意,绝非常人能比·哪怕宝玉自认无心于龙阳,为着袭人的心思而夜不安寝,却也从未动过伤害对方之意。
因着这份感情,已然不是主仆,反而更近于家人··既深知其内情,国公爷便并不去劝导宝玉,只是静静陪于其身旁·因着先前那一仗涉及军情,并不好叫外人知晓,所以此时薛家商队早已起身,只为宝玉留下了许多吃食并美酒,满满装了一大车。
国公爷便将酒樽打开来,径直端着去寻宝玉,低低道:“今- ri -你我二人大醉一场,可好”·“好·”·宝玉嘴中发苦,想也不想便抱过酒坛来,对着坛口接连灌了几大口。
晶亮的酒液自他嘴边倾洒下来,一连串溅到了地上··已然是夜深人静之时,月华如洗·两人对坐在地上,唯有远处能隐隐看到几个哨兵的身影··见他已经灌了一坛下去,国公爷二话不说,又取来一坛:“醉倒了,兴许能令你好受一些。”
宝玉深以为然,果真又灌了下去··他素来不擅饮酒,更莫说是这般滥饮,几下便已两眼发红,抱着酒坛,低低道:“寒烟,我好悔——”·“悔什么”护国公与他轻拍着背,像是哄孩子一般低声道。
宝玉轻声啜泣了声,两眼直直地看着这夜色:“我悔,那日我明明已有了异样之感,为何不能停下来多看一眼——他走了那么久,方才走到我面前来,可为何只是擦肩而过”·“若是能多看一眼,哪里会这般- yin -阳相隔”·“我悔,若是当日狠心便将他从府中打发了,如何能让他如今为了我,失了这- xing -命”·“我还悔,为何我生而便是有玉的我从不想着有何大造化,可为何偏偏,这祸患总是因我而起,竟会令他为我送命”·他眼角溢出一滴清泪来,费力地抱起酒樽,又饮了一大口。
“寒烟,你不知晓,在我刚掀开那块布时,他一直不肯闭眼......可直到我碰到他,他才闭住了眼睛·我如何能忘你且告诉我,如何能忘”·护国公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将他抱入了怀中,令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衣襟处。
他轻轻拍抚着宝玉的背,低声道:“我知晓,我都知晓·”·他抱住像个孩童般蹭着他衣襟静静落泪的宝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当年抱着姨娘尸首不愿松手的自己。
故人已去,唯有生者最不堪折磨·这其中苦楚滋味,护国公早已是了然于心··宝玉醉了半宿,直到后头,方拽着他的袖子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中,他竟梦到了已有许久未见的无字天书,那孩子蹦跳着指责他:“你怎么能把玉埋了,你怎么能把你的玉埋了”·“为何不能埋”宝玉坐在他对面,只觉着疲乏,低低道,“埋了,还能与他做个念想。”
无字天书吸吸鼻子,探头望着他:“你便这般伤心不成”·“嗯·”宝玉低声道··“我不懂凡人的伤心,”无字天书思索了番,终究是于他身旁坐了下来,皱着眉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是你这般伤心,让我也觉着有些许莫名的感觉——”·他在宝玉身旁坐了很久很久,望着宝玉失魂落魄的模样,最终才站了起来,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般,一字一顿道:“你明日去那座坟上。”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为何”宝玉抬起眸子望着他··“只有这一次,”无字天书转过头去不看他,“你那宝玉本是仙物,自可医死人药白骨,只是这般用过了,便是无用的石头了。
你可想好了”·这话的意味转了几圈方转入宝玉脑海之中去,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喜道:“果真”·“安分些”无字天书扫了他一眼,“明日去那坟上,看坟上生出了什么,你就好好养着。
养上许多年,早晚会有个结果的·”·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在这之后,你便再无再生之可能了,仅仅是这肉骨凡胎,你可愿意”·这如何能不愿意宝玉连连点头。
无字天书望着他,低低地轻叹一声,道:“那便去吧·”·他伸手一推,宝玉便从这梦中惊醒了·他细细思索了番梦中所见,也来不及与人说,衣物也不曾披,便穿着里衣一路跑去了那坟上。
果然便在熹微的晨光之下,看到了一株初初萌发的木樨幼芽··上头尚且沾染了些露水,却是令人眼眶一- shi -的生机勃勃··作者有话要说:置于死地而后生。
不知道还有没有亲记得酥酪了,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具体出自第几章作者君也忘了··为什么有这一遭儿·因为宝玉玉要成长呀·......开玩笑的。
作者君本来也只是想写一篇欢脱的文,并不想虐这么一下·只是,这篇文渐渐已经不是我在决定一切了,而是里头的人物·他们在这样的- xing -格下会怎么做会遇到什么事·这才是作者君在想的。
依照袭人的- xing -格,他是一定会来找宝玉的··可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柔柔弱弱,能在倭寇横行的情况下活着走到宝玉面前吗·显然不能·只是在文中,这份悲剧来的更晚了一些,发生在和宝玉相遇的前夕,所以令亲们更不能接受罢了。
但是宝玉玉没法从这份痛苦中走脱出来,这时候,心疼他的无字天书就头一次发挥了作用,令宝玉来养一回袭人,也算是偿还了这些年来袭人对他的情分··以上都是作者君在一开始便有的想法,所以......尽管知道这样很不讨喜(捂脸)·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来写。
在这之后就会是甜甜甜甜甜了,我真的是亲妈,真的,我发誓·顶锅盖逃走~· · ·第91章 好一碗红豆粥·宝玉蹲下身来, 顶着初初破晓的日光, 一时间简直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何等滋味儿——他颤巍巍伸出手来, 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那嫩绿色的枝叶儿,触到肥厚温润的叶面于他指尖上轻轻蹭过之时, 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几乎令他整个人都哽咽起来。
他将额头抵在叶片上,觉察出这株嫩芽中汩汩流动的生命力时, 眼眶不由得一- shi -润··“这一次, 换我来寻你了......”他低低道, “我要带你回家。”
宝玉也顾不得其它了, 径直用双手挖了半日,将土悉数拨开, 完整无损地将这株嫩芽儿连根带叶捧在了手里·他没有地方可以装土, 干脆径直将里衣撕扯下来了一大片,把它兜住了。
可紧接着,残冬的寒风就毫不留情将他吹了个对穿,本就只穿了一身单薄里衣的宝玉不禁皱了皱鼻子, 侧过头去打了个喷嚏··身后随即有柔滑的触感兜头覆上来, 宝玉扭头时, 便看到国公爷紧抿着的唇,面色有些- yin -沉,侧脸亦是多了些冷峻的味道:“这早晚, 你怎么只穿这么一件跑出来了”·宝玉这才意识到,搭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狐毛斗篷。
雪白的绒毛簇拥在他脸旁,柔柔地蹭着他的面颊并颈部, 登时将这寒风也挡了个完完全全·他心中也不由得一暖,将怀中的嫩芽揣的紧了些,不教它受着风,这才低声道:“我只是想起了些事......”·“那也该多穿几件再出来,”国公爷紧锁着眉头打量他一番,触及到他连鞋也未来得及穿的赤足时,一时间神色愈发冷冽起来,“昨日方喝过热酒,你今日便穿的这般单薄跑出来吹凉风,莫不是怕自己身子骨太结实了,不能生病不成”·宝玉自觉做错了,颇有些讪讪的,乖乖低着头不说话。
他本就生的一身好皮囊,面若美玉目如春水,只是这几日这般折腾下来,脸颊眼见着便凹陷了不少,面色也再不如之前那般红润·于战场上吃的苦头尚未完全养好,如今就又来了这般打击,气色亦是大不如前了。
眼下眼睫如鸦翅般密密地搭在眼睑上,衬着他苍白的皮肤,和被这皮毛一簇拥愈发显得只有巴掌大的面容,愈发可怜可爱起来··国公爷看着,不禁心疼··宝玉低垂着眸子,正想抬眼去看看他可是还在生气,便忽觉自己一下子腾空起来——这一吓非同小可,他像是条突然被人从水中捞出来的游鱼,下意识便开始左右腾挪挣扎:“你这是做什么”·“乖一些。”
国公爷淡淡道,颇为淡定地将他整个人拦腰横抱起来,“你手中还有东西,若是再这般闹下去,摔下来了可莫要怨到我头上·”·这句威胁正对宝玉死- xue -,宝玉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怀中这株得来不易的生命护得紧了些,这才左右看了看,微红着面颊怒道:“可我可是男人”·怎能被人像是抱柔弱的女子一般拦腰抱着·“我知晓。”
国公爷平静道,“我们都同床共枕这许多日了,怎会不晓得你是男儿身”·他说这话之时,声音压得极低,莫名便多了些缱绻而勾人的意味。
连带着他口中的这句话,也因着自薄薄的唇舌之间吐出,而染上了几分旖-的色彩来,更像是夜间燃着红烛,两厢厮磨之时的窃窃私语··宝玉的脸彻底红透了,整个人简直像是熟透的虾子。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他抿抿唇,到底还是乖巧地靠在这人胸膛上,由着他以这般令人羞耻的姿势将自己打横抱回去·中间还遇见了几个巡逻的哨兵,这几个糙汉子都是没心眼儿的,见了柳寒烟,登时响亮地唤了一句:“将军好”·柳寒烟嗯了一声,淡淡地点点头,一丝慌乱也无,气定神闲地抱着宝玉走过去。
那几人注意到他怀中的人,先是诧异,之后那目光几乎都- she -出了炽热的光来,迫不及待地在宝玉身上扫来扫去·宝玉心思纯良,原本还不曾想多,看到他们这般几乎化为实质的八卦目光,登时也察觉出几分不对来。
此时是什么时候·天色方亮··他穿着什么·外头套着一件斗篷,如今被这般横抱着,不曾着鞋袜的双足与光-裸的脚踝都露在外头,还有小半截里衣,一看便知里头穿的是不能见人的衣物。
更糟糕的是,他因着方才一时间心绪触动,含了泪,如今眼角仍有些微红·又被护国公这般如同至宝般抱着,那人一只手还若无其事于他腰部缓缓摩挲着,偏生自己的神色模样儿恰似是初初被好好疼爱过的,简直令人不多想也难·孤男寡男,干柴烈火,荒郊野外,衣衫不整......这几个词拼凑于一处,能得出什么·宝玉的脸登时青了。
“事情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模样——”·“不不不”几个兵士忙连连挥手,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眼角都飞着调侃,“我们懂,我们最懂。
就......就不耽搁贾虎贲和将军大人了,哈哈”·说罢,他们便怀抱着撞破了女干-情的隐秘感与得意感,又欢喜又激动地离去,走路几乎都能带出风来。
宝玉:......·你们懂才怪呢·他悲愤地将手中在植株举得高了些,用那几片方才生出的嫩叶默默遮掩住了自己的脸··......简直,没脸见人了。
-----·军中之人大多每日- cao -劳,不知哪一日便会葬身于战场之上,只得提起十二分心神来练武,军中又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因而每一日都活的颇为无趣·也因此,这一惊天消息并不曾像宝玉希冀的那般简简单单便被掩埋下去,反而像是火星一般,嗖的便将这堆干枯已久的枯草点燃了。
一瞬间,炽火燎原··原本不过是“贾虎贲像是与将军在那边儿树底下妖精打架”的传闻,过不多久,传到尾部大军口中之时,已然变成了“贾虎贲这几日之所以这般憔悴,都是因着被将军疼爱过度,今日还强行拎着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来了一次,最终被众人撞见才草草收场”这种有鼻子有眼的话本故事了·说这些话的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简直不能更令人信服·甚至有几个擅于写文的军中谋士已然暗戳戳地开始写这二人的香-艳话本,露天席地什么的必须要重点描写,写的绘声绘色辞藻生香,一瞬间在兵士之间流传甚广。
因着宝玉容貌出色,人品亦是极好,于战场之上更有股毫不逊色于其他人的猛劲儿,并没有什么富家公子的架子·这些兵士大都对其观感良好,纵使是听闻了此事,也不曾生出什么恶毒的揣测,反而怀揣着一种“俺们村头两个长得最好的汉子看对眼了”这种类似于七姑八婆的兴致来兴冲冲围观二人。
甚至连后头管军粮的都听闻了此事,不仅亲自煮了一锅红豆粥,还满面带笑一直端进了护国公的营帐中来,亲自放到案上:“这都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因着眼下条件简陋,实在是委屈贾虎贲了。”
宝玉并不知晓红豆粥是何意,还以为是众人见他这几日伤心而送来的慰藉之物,因而笑着接过了,道:“多谢各位兄弟记挂着·”·“没事儿没事儿”这个千户乐呵呵地直搓手,嘿嘿笑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问我要——我这里还有些药膏,本是治跌打损伤的,但也可用于那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宝玉:“多谢千户,可是我并不曾磕绊着——”·千户的笑声愈发爽朗了。
宝玉更加莫名其妙,瞟了一眼一旁亦是唇角含笑的国公爷,隐约觉着自己像是误会了些什么·他迟疑地垂下眸子,在这碗红豆粥上扫了扫,再抬起头来看看二人,眨眨眼,神色愈发茫然。
“药膏拿来,放在我这处便可,”国公爷手上懒懒翻过去了一页书,眼睛却一错也不错地盯着宝玉,只冲着那千户挥挥手,“眼下你便先去忙你的罢·”·千户登时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来,忙恭恭敬敬行了礼,扭头就将帐篷的帘子掩的严严实实。
“可要喝粥”国公爷含笑问,将手中的书卷放下了,转而拿起调羹,盛出一碗来,轻轻搅动着·袅袅白气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缓缓上升,将他的面容衬的越发柔和。
宝玉不知为何,竟莫名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来·他盯着那粥半日,方道:“没毒”·国公爷手一顿,随即唇边不由得溢出浅笑来,哭笑不得地伸手戳戳他的额头:“你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转念一想,宝玉自己也觉着荒唐。
又觉着甚为丢脸,不由得晃了晃脑袋,默默将这念头晃了出去,随即就着国公爷的手,对着那调羹喝下去了一口··红豆粥暖融融,大米都被熬得半消融于了粥中,喝下去之时便连肠胃也暖了起来。
加之袭人之事已解决,宝玉心头大松,如今不由得觉着腹中饥饿,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不一会儿这一小碗便见了底··他一面抚着肚子,一面才道:“既只是寻常粥,为何李千户神情这般奇怪”·“唔,”国公爷淡定道,“不过是民间给新媳妇儿圆房后喝的东西罢了,着实没什么奇怪的。”
·宝玉:·什么·他一时不由得嘴角抽搐,深深觉着自己的一世英名,怕是要彻底栽于此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玉:(悲愤)野-战什么的根本没有你们这群人,怎么一点都不纯洁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来,跟我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治......·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国公爷:我觉得,挺好的。
——————————·说甜就是甜,之后再没有虐的内容了,放心吧~·谢谢哲学的松鼠小天使的地雷~·在全文完结后,可以考虑开分结局。
看看亲们想不想要吧┑( ̄Д  ̄)┍·但也只能是人气比较高的几个了,若是都开一遍,作者君会吐血的......· · ·第92章 被撩的宝玉玉·“怎么”一直噙着笑注视着他的国公爷瞥见他眼下青青白白的脸色, 不由得轻笑一声, 微微倾身压过来, 浅淡如琥珀的瞳眸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他们这般说, 令你心中不悦么”·他靠得着实是太近了些,鼻间轻柔的呼吸都喷在宝玉的面颊上, 将那一小块颊肉都吹拂地麻酥酥的。
宝玉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这才嘟囔道:“自然不悦, 这般信口开河......”·他明明什么也未做, 为何忽然之间就被默认为小媳妇儿了·就算、就算是真的有一腿......难道他就不能是处于上风的那一个么·宝玉丝毫未曾察觉,自己眼下关注的重点已然跑偏了。
他只垂下眸子, 对着空空如也的小碗生着闷气, 默默决定要将身子练的更强健些,若是能再长高些就更好了·最好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站出去威震四方,拳打西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那种。
等到他高了寒烟一头的时候, 这些人便不会再这般理所当然地这样想了吧·国公爷低低笑了声, 声音如同水中蔓延开来的纹路·他微微眯起眸子, 看着宝玉如今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儿低声道:“我倒有个方法,能令你心中好受些。”
宝玉瞬间抬起一双春水潋滟的桃花眼看他:“什么”·“将他们所传的悉数真真正正地来一遍,”国公爷笑得温文尔雅, “既是事实,他们再说,便不是信口开河了。”
宝玉:......·“胡、胡说什么”他慌乱道··不知为何, 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拎起来浸入了辣椒水之中,从头发丝至脚趾都几乎要火辣辣地烧起来。
哪怕那些个八卦的兵士不曾挑明了说,他也知晓他们脑中想象出来的究竟是何等画面,一时间更觉面上做烧,恨不能现在便掀起帘子自这人身边逃出去··护国公唇角的笑意更深,望着他眼下面若桃花的模样,愈发靠得近了些,于他耳畔轻声问:“面上怎么这般红是在想什么”·一句话方完,身畔的人便如炸毛的猫般整个跳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结结巴巴道:“我、我忽然忆起有一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子,一溜烟自他面前跑了。
还未撩完的国公爷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一时间又觉着好笑,不由得用手撑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他眸中微闪着的满满都是志在必得的光,极缓慢地摩挲了下自己的唇。
他已经不打算再与这人许多时间去逃开了··袭人逝世之时,宝玉的反应已然让他心头扎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小刺,口上虽不言,心中却着实是嫉妒的——那个能令宝玉掩面而泣、饮酒消愁的并非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这已是令国公爷浑身一凛的事。
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又精打细算了这么久,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绝不是为了看着这只兔子从自己布下的陷阱中轻而易举逃脱的·甚至眼下的每时每刻,他都要强烈按捺住自己,方能令自己不直接将宝玉锁起来,锁至一个只有他方能看到的地方,毫不客气地将人扑倒在榻,吞吃入腹。
如今眼下,这只肥美而又纯善的兔子终于一点点向着陷阱中跳进来了··国公爷微微眯起眼,心头满是愉悦··-----------·因着皇子被擒,倭寇着实是消停了几日,随即方令派了个牙尖嘴利的使者来至营中,拿了天皇亲自书写的国书,要求以南安郡王来换回二皇子。
熟料护国公不过略扫了那满是番文的国书两眼,随即便随手丢至一边,淡淡道:“贵国看来的确是不懂我大庆之礼仪·”·使者一头雾水地望着他··“既是呈与我大庆的国书,怎可用番文写就”国公爷轻嗤一声,“自该译成华文之后方交予我才是。
否则,难道就这般呈到陛下面前么”·使者哑然了半晌,正要发火,随即方忆起,于他们而言,二皇子是决不能出事的储君;可于面前这群成精的狐狸,那个南安郡王不过是他们迫不及待要处理掉的一个揽权者罢了。
因而纵使是额头青筋暴突,到底是强行按捺了下来,低声道:“此事是我国考虑不周——”·“既是这样,”国公爷将那国书轻飘飘扔至地上,“那便等其合礼仪之后,再议。”
使者口中泛苦,心中更是苦不堪言·然而眼下身处其地盘,也不敢随口说些什么,只得默默将这国书又拿了回去,寻了个懂番文的大庆人重新写了一遍,过了几日,又恭恭敬敬地呈上来,求护国公递与大庆皇帝。
这次,国公爷细细看了看,方才点头:“且等着吧·”·又等使者的眼睛险些瞪出来··他们尚且好说,只是二皇子身娇肉贵,眼下在这群野蛮又狡诈的大庆人手中,也不知会吃多少苦头。
若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交到他们手中的便是缺胳膊断腿的二皇子了,到时候,他们再到何处去寻这么个储君去·只是国公爷的说法亦是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我大庆不比贵国那般区区弹丸之地,其国土广袤,远非人马几日可及。
纵使是快马加鞭,也得一月的时候,还请贵国耐心静等方是·”·使者几乎恨不能冲他那张笑的极为云淡风轻的面容上来上一拳,却还是不得不咬着牙笑道:“是。”
这一月的时间之内,满营的将士也不曾闲着,没事便去将那群仍未离开大庆之境的倭寇撵着暴打一顿·纵使使者三番两次拿南安郡王来做威胁,他们也全然不在意。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倭寇元气大损,愈发知晓了南安郡王不过是枚废棋子罢了,甚至护国公那狐狸还巴不得他们将南安郡王怎样,好借他人之手名正言顺解决了这个叛国者。
而偏偏,被大庆捏在手中的,却是正儿八经的天皇血脉,绝不可轻易放弃的··这般受制于人,他们只得咬牙强忍了·只是心下难免对大庆生出许多愤恨来,私下便有兵士拿着被看管着的南安郡王出气,拳打脚踢不过是寻常事,更有许多其它法子羞辱其人。
惹得身娇肉贵的南安郡王不久便不堪受辱,几欲自缢,可又被人阻拦下,只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强撑着,每一日都度日如年··宝玉如今对南安郡王并倭寇都是满心地愤恨,听闻之后,甚至觉着心中快慰了些。
护国公也知这南海的官员竟是有一大半与倭寇有勾结的,因而悄悄用密报传与圣和帝知晓,得了圣意之后,便毫不手软地寻了个由头,废了大批官员··如此一来,南海无人可用,少不得请当地有名的才子出仕,暂且撑起这局势。
而这其中,便有前些日子口口声声仁义道德、指责宝玉沽名钓誉的孙姓书生··因着处于上风,宝玉也愈发得了几日空闲·他小心翼翼地养着那株木樨嫩芽,寻了块极肥沃的土地种了,还拿红绳围了一圈,每日都去那处转一转。
又是浇水,又是贴着其窃窃私语··这般久了,军中人皆知晓这是小花大人的宝贝,谁也不去碰它··这日宝玉提了清水将其浇过之后,正欲向回走,却迎面撞上了两个正捧着一本书看的痴迷的将士。
这军中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子弟,竟有许多都是识不得字的,因而宝玉乍然撞见此景,不由得愣了愣,笑问:“这是在看什么,看的这般入神”·谁想那两个将士看见他竟像是白日见了鬼一般,忙不迭地便将那书向身后藏,连连挥手道:“无什么,无什么。”
宝玉:......·你们这模样儿可一点也不像是无什么··他本只是随口一问,眼下见二人这般反应,登时提起几分兴致来,向其走近了几步,摊开手:“与我看看可好”·两人听了此话,脸都涨得通红。
半日之后,方有一人讷讷道:“这......这书粗陋,只怕污了贾虎贲的眼·”·“是啊是啊”另一人连连点头,“还是不要看了,我们这就将其扔了”·宝玉笑盈盈望着他们,摊开的手丝毫也无收回去的意思,只用一双大而清亮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二人看。
不过一会儿,这二人便已然受不得了,顶着这般目光,只得讪讪将那本薄册子交于了宝玉手上:“贾虎贲......千万莫要生气才是·”·宝玉失笑:“我为何会生气”·一面说着,他一面便将这书页翻开来,随意扫了两眼。
这般扫过去之后,登觉头顶都几乎要冒出白烟来,整个人都不由得从头红到了脚,炸毛道:“这个——”·谁知抬起头来,那两人已然不知何时脚底抹油,跑的无影无踪了。
宝玉活了整整一十五年,这是头一次在书页上瞧见自己的名字··更莫要说他是那个“口中嘤咛不断,将两条粉嫩的腿儿主动抬起来夹到那人腰上”的那个了。
粗粗一眼看去,纸上满满皆是“他将香馥馥的檀口紧抿着,因着过分的冲撞,眼角都沁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儿来”这般的字段,又是倚着树带着哭腔儿求饶,又是不依不饶还要继续——而文中的国公爷则只是霸道地附身上去,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无论怎样也不肯这般轻易放过他。
不过几行看下来,宝玉的脸色已然变了··......他现在,很有些想宰人的冲动··作者有话要说:宝玉:(默默掏出了刀)人在哪儿·——————————·下章预告:·国公爷轻笑着,于一片暗黑之中靠得近了些,低低道:“你这是......做了什么梦”·紧紧拽着被子护住自己的小宝玉:......·这是能好意思说出来的事么·——————————·嗯,请带好身份证,下章预备刷卡上车。
虽然可能是辆婴儿车··——————————·谢谢哲学的松鼠亲的地雷~· · ·第93章 梦中会周公·宝玉抬起头四下望了望, 那两个将这东西不小心捅到了他面前的家伙早已溜得无影无踪——眼下此处唯有他一人孤零零站在这里, 脸色铁青, 手中拎着以他自己为主角的小黄-书。
宝玉:......·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令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冷静了些, 这才咬着牙将那薄薄的册子又匆匆翻了一遍·直到此时宝玉方才发觉,这群家伙不仅用了文字, 甚至还颇为贴心地给观看者配了图·他瞅着那图中自己眼含春水软若无骨的模样儿, 不由得将这册子捏得更紧, 额头青筋也暴突出来几根。
宝玉四下看了看, 确定此处再无旁人,便干脆利落伸出手, 咬着牙将这不可言说的玩意儿一下子撕了个粉碎, 犹觉不足,索- xing -原地生了把火,将这些粉碎的纸屑悉数扔进燃的正旺的火中烧了。
“乖,”他拍拍一旁莫名抖了抖的木樨嫩芽, 桃花眼一弯, 笑得颇为温和无害, “这种东西,还是烧了干净,免得污了人眼·”·直至看见这些个纸屑悉数化作了飞灰, 宝玉这才慢腾腾站起身来,将火灭了,二话不说又往那灰烬堆上补了几脚。
这才重新提起壶, 溜溜达达地走回去了··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看过了这本册子的缘故,这一晚的宝玉莫名心跳的快得很·他躺在榻上,小心翼翼令自己离一边的护国公远一些,连一丝衣角也不敢沾上去,随后睁着一双桃花眼,默默盯着这昏暗的帐篷顶发呆。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先前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无字天书曾教与他一法,令他数羊·一只只数下去,不久便会困意上头、梦会周公··宝玉深以为然,如今既觉着身子像是燃着一把火,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干脆大睁着眼,于这一片黑暗之中默默数起羊来。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国公爷,五只国公爷,六只国公爷......·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宝玉晃了晃脑袋,将突然闯进来的国公爷丢至一边儿去,随即又默默数起来。
直至数了一百五十二只,他方觉着隐隐有些撑不住,遂歪过头去,亦沉沉睡着了··直至他的呼吸声均匀绵长起来之后,国公爷方才翻了身,一只手撑着头,借着帐篷缝隙中透出的一点微弱的月光打量身旁的人。
这人微阖着一双眼,睡得毫无防备,唇瓣都微微张开了来,有几缕发丝黏在莹白的脸侧··国公爷嘴角不禁噙了些笑意,伸出一只手去,将那缕发丝自他嘴边轻柔地拨开了。
这一点轻微的小动作似乎也惊到了这个睡得正着的人,惹得他于沉睡之中皱了皱眉头,孩子气地拿双手抵住国公爷的胸膛,不教他再碰自己··这个带了些稚气的动作惹得国公爷眼底都温存的像是一潭春水,随即收了手,只于身侧深深地凝视着他,一直看到宝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才隔着被子温存地拍拍他,自己也沉沉睡去了。
待到夜深之时,国公爷却是被身旁人无意识的动作惊醒的··他夜间向来警醒,如今身在南海,更是何时何地都提着一颗心·如今身畔人鼻息渐渐有些急促,身子也一个劲儿在这被褥上缓缓磨蹭着,他登时便觉出几分不对来,还以为是宝玉夜间忽觉身子不适,忙将案上的灯点亮了,举着盏琉璃灯看去。
这一看,国公爷不禁便愣了愣神·眼前的人像是睡得极不安稳,连棉被都一路掀起到了腹部,露出上半身穿着的浅杏色里衣来·这颜色本就浅淡,愈发衬的宝玉露出来的颈部同面容都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莹莹美玉,只是如今这美玉上头泛起的皆是丝丝缕缕的浅粉色,深深浅浅,令宝玉竟莫名横添了几分秾艳之感。
他不安地用牙咬着下唇,纵使这般,口中也不自觉溢出如同狸奴被人摩挲颈部那般轻微的嘤-咛来,整个人像是小兽般不自觉在被褥上磨蹭着··几乎只是一眼,护国公心头就紧跟着猛地一颤,随即几乎心旌摇曳不可自拔起来——他与宝玉相识已久,然而宝玉向来都是对这等风-月之事敬而远之的,甚至于这上还带了几分不通人事的稚气,教他千般想上手也舍不得,不过是嘴上逗弄逗弄,趁机看看他面红羞赧时的模样儿罢了。
可如今,这人这般摆在面前,甚至连活色生香四字也不可说尽这风情··护国公定定地拿了灯看了许久,心中清楚的如同明镜:他这么久以来如同挚宝般捧在手心中的孩子,只怕是梦到了些周公之礼了。
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自己心头究竟是何滋味——一面是为着这般不可多得的美景而心神俱颤,可另一面,他却又控制不住地嫉妒起宝玉梦中那人来·那人会是男子还是女子生的如何模样儿是什么样的- xing -情究竟是何德何能......方有那般荣幸,被这人在这种时候记着·这种嫉妒甚至令国公爷的身子都不由得开始轻轻颤抖。
他知晓,这个时候的宝玉正值懵懵懂懂、初通人事之时,此刻梦中相会的,只怕是某个生的杏脸桃腮、窈窕动人的闺中小姐·可哪怕只是梦,也令他觉着自己捍卫的领地被其他人侵-犯了,惹得他汗毛倒竖,禁不住想将那人自宝玉梦中赶出去。
哪怕是一分一毫,哪怕只是梦中,这个人也是他的,从身至心,都是只能彻头彻尾属于他一人的·护国公将灯放置在了榻边,随即坐于床侧,将头低下去,于宝玉耳畔低声问:“宝玉,你梦中那人......是谁”·宝玉又低低嘤咛了声,许是许久得不到纾解,这一声儿微颤的音里头还带了些许委屈的意味。
他不自觉蜷缩起身来,在这柔软的绸被上轻柔地磨蹭着,眼角都泛起桃花也似的粉色来·顺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他身上的里衣纹路亦随着胸膛的起伏而层层起伏着,明明只是些微的、令人几乎看不出的变化,却不知为何看的国公爷几乎出了神。
他看了这人半晌,随即艳红的舌尖舔了舔唇,将手也缓缓地伸入了被中去,握住了身旁人的手··这几下动作引得怀中人鼻息不由得重了几分,又朝他怀中靠了靠,喉头都逸出了清浅的呼噜声,不自觉将双腿蜷缩了起来。
正待攀上高峰之际,动作却全然止住了·像是一下子飞上了高空却始终不得落下,宝玉被这般不高不低地吊着,只觉浑身都像是簇簇燃起了一团火焰来,声音中都带了些哭腔:“别......别停......”·国公爷却固执地束缚住他,也不教他自己动,只沉沉地将那话又问了一遍:“宝玉,你梦中之人是谁”·“是谁,嗯”·许久未得到回答,护国公也丝毫不显得着急,只将他双手都牢牢地擒住了。
怀中人挣扎了半晌,终究是按捺不住,低声啜泣道:“寒烟.....寒烟......”·在这两个字自他唇中吐出之时,护国公几乎听到了自己脑中那根弦猛地崩断的声音。
原本尚且有的三分理智,也因着此刻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瞬间土崩瓦解,随之奔涌而来的则是滔滔江流,将他的头脑占据了个干干净净··这是宝玉当年起与他的名字。
他想也未来得及想,一下便整个人压了下去,于绸被中碰触着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肆意享受着惦念了十几载的珍馐美食·身下人抽泣了声,伸出两条胳膊来不自觉将他抱得更紧。
“乖,”国公爷满含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侧,“我这便如你所愿·”·----------·第二日拥着被子醒来的小宝玉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瞥了眼自己身上如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像是梅花般开放着的红痕,只觉着头脑一阵眩晕,默默地扒拉了两下被子,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
好在国公爷像是有事,早早便起了身,此刻已不在帐中了·宝玉得以怀着满腔羞愤的心思在榻上狠狠地打了几个滚,将脑袋埋在被褥里,最终“啊啊啊啊啊”地低叫了一声。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自己做了什么到底都做·他以大字型横瘫在榻上,全然是一副生无可恋脸。
倒也怨不得宝玉这一夜梦到周公之礼,一来,他本也已一十五岁,按照寻常人家的公子,只怕此时身边早早便收了两三个丫鬟·可此世的宝玉身边来往的悉数是些男子,且他今生不再有所念想,自是从不曾接触此事,昨日乍一见书中这般言语,梦中不觉便有所念头,亦是人之常情。
二来,就算他心中再不愿承认,终究也是对国公爷动了几分念头的——早在那日护国公顶着那漫天大雨将他拯救出来之时,他心底就已然有了一丝缝隙·而这日复一日中,那缝隙中无意掉落的种子终于日渐一日繁茂起来,逐渐生长为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如此一来二往......·浑身都蒸腾成了红虾子的宝玉默默将被子掀起来,唰的一声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了,有气无力地想,还不如当日死于崖下算了......·这般,叫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见寒烟·他满心以为自己当时是在梦中,兼之睡得迷迷糊糊,竟是丝毫也未清醒。
如今醒来,满脑子都是昨日那人握着自己的手互帮互助之时的情景,炽热的呼吸似乎仍喷在耳畔,惹得他整个人都几乎恨不得去撞墙一了百了··正自崩溃之时,帘子却忽的被一下子掀了起来,神清气爽的护国公随之踏了进来,瞧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分毫不露的大粽子,不禁唇角带了些笑意。
他在床畔坐了,笑问:“宝玉,可曾醒了”·里头的人动了动,随即隔着一层被子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没有”·国公爷好脾气地笑了笑,又伸出手去,锲而不舍地将被子向下拉了拉。
里头的人死死地向上拽,他则用了些力道向下拉,二人拉锯了许久,到底是护国公略胜一筹,将通红的小宝玉整个自被褥中挖了出来,放置在了面前··宝玉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最后干脆举起两只手,一下子将桃花眼捂住了。
国公爷也不在意,反而愈发凑得近了些,于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轻声调笑着:“宝玉昨日.....是梦到了什么”·全身都涨成了红色的宝玉啪的一声将手放下了,看了他半晌之后,怒目而视:“流——氓”·作者有话要说:鉴于严打......嗯,你们都懂得。
以及,并非是本垒,这只是辆儿童车·毕竟宝玉玉只有十五岁,作者君有些下不了手......·————·愿享用愉快,么么哒~· · ·第94章 情敌初现·自这夜之后, 宝玉再见柳寒烟, 便总觉着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不自在——然而宝玉心中坚定认为, 这绝不是他一人的缘故,更多则是因着国公爷的目光实在太过令人心慌, 简直像是用眸子将他衣服一层层在向下解一般,莫名便令人觉着面红耳赤。
宝玉被这种开过荤之后的目光吓得小心肝噗通直跳, 之后好几日都是绕着国公爷走的·便是晚上歇息, 也是在国公爷回营帐之前便早早睡下了, 甚至还用绳子煞有介事在二人之间摆了一道, 将二人隔开来,如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
“你睡这一半, ”他凶巴巴地拍拍榻, 严肃道,“不许越界·国公爷被他这般孩子气的举止萌的心肝都在颤,然而国公爷偏生拿他毫无办法,只得强忍了, 等到人睡熟之后, 就将绳子提起来, 二话不说整根儿扔到帐外去。
睡着睡着就又滚到柳寒烟怀中的宝玉:......·第二日,他从外头寻来了一根极粗壮的树枝,又正儿八经地放到了床上··又过了一晚, 连树枝也一同不翼而飞了。
宝玉抿抿唇,到了第三日,干脆径直将被褥铺到了地上, 竟是要独自在地上睡的架势·这般架势看的国公爷登时蹙起了眉:“此时尚有寒意,怎可在这里入睡若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宝玉拥着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一直望的柳寒烟心旌摇曳,不得不向后让了一步,许诺道:“我定不会碰你,便是了。”
好说歹说,说了一箩筐的誓言,终于才将这位小祖宗哄上了床··在这之后几日,国公爷果真收敛了许多,便连眼神也不再似前几日那般令人浑身发烫了。
他像是瞬间熄了身上燃着的火炉,又变为了先前那个运筹帷幄、满心眼坏水儿且不近人情的将军··只是他不再看如之前那般频频看向自己之后,宝玉反倒又觉着像是少了些什么,心中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儿起来。
他也觉着自己着实是太过反复无常了些,这般说一出是一出,也实在太过任- xing -,因而将这种心情掩藏的严严实实的,丝毫也不肯向外吐露一句·只是在商讨正事之时,望着那人冷峻的侧颜,不免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当日对自己好之时那般掏心掏肺,如今不过说了他一句,竟就摆出这一副冷脸来与他看,再面对他之时也是不假辞色,说不两句话便匆匆要走,神情像是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骗子··通通都是骗子··宝玉暗戳戳地于心中给这人盖了个骗子的戳,随即转念一想,却又不觉愣了一愣··他怎么觉着......自己眼下有些像是寒窑门口苦苦等待丈夫归来的怨妇呢·----·却说如今因着江南官场免了一大批官员的职,不得不新招了些当地才子暂替。
而其中新踏入仕途的一个孙姓书生,姓孙名亦,本是这江南沿海村落中的一个秀才·因着精通四书五经,人又年轻,倒也颇有几分才情显扬于外·如今入了这官场,便被任做了个主簿,平日里无事也常常往营地中来。
他本是颇为嫌弃大军身上沾染的血腥之气的,深觉会污了自己这身好容易沾染上的墨香·可一来他资历尚浅,二来,偏生如今主事的护国公又常在这营地中待着,府中官员欲寻他商议事情,不得不遣人往这营地中往来报信。
如此一来,这孙姓书生也就不得不踏入此地了··初时他只想着,这人人口中皆狡诈残忍、杀尽千军不动声色的护国公,不知是何等的粗陋蠢物、无知莽徒他一点也不愿让这人污了自己的眼,因而连兴致也是懒懒的,只拿了文书进了营帐,头也不抬道:“下官此次前来,特为请国公爷向府衙一去。
这是需要国公爷看过的文书·”·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他静静地低着头待了许久,这才听到头顶上有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放这里罢。”
这声音与他想象之中的粗哑嗓音全然不同,反而带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贵气,因着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愈发露出几分动人心魄的意味来,似乎每自唇齿间吐露出一个字段,都带着无尽缠绵之意。
孙亦的心头不禁一颤,随即壮了壮胆子,缓缓抬起头来··入目的哪里是什么粗鲁的彪形大汉却是一个周身皆是贵气的俊美青年,貌若好女,气质斐然,静静坐在那处便是光华遍洒,无端端令人感叹,上天之钟灵毓秀之德原来皆在于此。
他乌压压的缎发自肩头倾泻下来,正坐在床畔,专心致志地看着床上的什么人··一眼见了其人,孙亦方才知晓了一眼误终生究竟是何等滋味··孙亦一直都知晓自己是有龙阳之好的,然而这也并非是什么丢人之事,眼下契兄弟之事盛行,世人颇为推崇,深以为风雅。
况且他虽有此癖好,却并不耽误其将来娶妻生子后代满堂,因而心中自觉无碍··只是村中平日所见,不过皆是些无知村民,风中来雨中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如何肯令他这个心高气傲之人与之结契·然而今日所见的护国公却全然不同。
孙亦几乎要按捺不住胸腔中这颗直欲噗通跳将出来的心,前所未有地堂皇起来·直到护国公见着他久久不动,懒懒抬起眼来又瞥了他一眼,眸子里显然有些不耐烦,这才令孙亦有了些反应,忙颤着一双手将文书放置在了床边的案上。
直至此时,他方才小心翼翼抬起眼,向那护国公身上瞥了一瞥——可这一眼,他却见着这位贵人神色猛地温和下来,连带着眸中都溢出了脉脉春水,唇边噙了轻柔的笑,将被褥轻轻向下拉了拉。
他这才瞥见床上的人,那是个看起来身形纤瘦的少年,此刻安稳地阖着眼睡着,双手紧紧环着护国公的一条手臂·而护国公的面色却丝毫不见愠怒,反而低下头来,将他鬓旁的碎发向着一边拂了拂。
孙亦被这分毫不掩饰的亲昵刺的眼中一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国公爷又抬眸向他望来,蹙眉道:“你怎还在这处”·他满腹的不甘心皆被堵在了肚中,只得怏怏不乐地转身,掀了帘子出去。
于门口处愈想愈是觉着不忿,不由得拦了一个过往的兵士,于角落处悄悄地向他打听:“你可知晓,这帐中与护国公同住之人为谁”·兵士抬眼上下扫了他两圈,方不冷不热道:“知晓。
怎么了”·孙亦皱眉:“这般便无人觉着不妥么”·“有何不妥”兵士嗤笑一声,神色间多了些莫名的味道。
他抬眸看了不远处的那座主军营帐一眼,方道,“这是众兄弟都欢喜见到的事,且将军自己乐意,与你何干”·他这番话说的丝毫也不留情面,惹得孙亦面上火辣辣做烧,几乎恨不能眼下拔腿就走,也好过被这等莽夫羞辱。
可他忆起帐中那满身光华之人,只觉双腿竟像是生了根一般,竟连一动也动不得了,只拉着兵士的袖子再三道:“还望这位兄弟告诉我方是·”·那兵士不屑于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动手,又被他拉着走不动,几般挣挫之后,终于不耐烦道:“是贾虎贲,贾虎贲怎么,还不松手”·“贾虎贲......”·孙亦怔怔地松了手,一时方记起那日村中听闻兵士将自己与这人相比之事来,只觉着如鲠在喉。
对他们口中的那个贾虎贲亦是前所未有地在意起来··他思忖半晌,随即压低了些声音,道:“我今日见他二人,神态亲密远胜寻常,只怕那位虎贲这官职......”·依照孙亦先前所想,这贾虎贲生的身形纤细,定不是沙场上能奋勇杀敌之人。
如今得了这么个官儿,定然也是靠了同护国公的这分不同寻常的交情——偏生军中兵士大都是浴血奋战方得来的官职,只怕听了此话,会对那人愤恨在心··可谁曾料想,那兵士却两眼发亮,一把将他拽过去,兴奋地直搓手:“果真怎样亲密你且与我细说说......”·只说说还远远不够,甚至纸笔也一把塞入了他手中来:“好好写写,自从上次那本儿被贾虎贲收走了,我们兄弟过的着实是太过无趣。
娘嘞,眼下终于可以让军师出新话本儿了”·孙亦:......·他被这一番话惊的瞠目结舌,心中缓缓涌出了个念头··这群人......莫不是傻的吧·宝玉对此却是全然不知晓的,他那一日不过是因着困倦,又恰巧无事,便于床上略眯着眼休憩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柳寒烟已然整衣坐在了帐中,手里执笔,于案前专心致志地翻看着一本文书··宝玉趴在床上眯了眯眼,终究是因着前几日的视而不见而耿耿于怀,因而暗暗下了决心,决定无视眼前这个人。
他汲着鞋于榻边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又拎起了壶,忙忙去为他的宝贝木樨浇水去了··直至他身形渐渐消失,国公爷方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以进为退,方是诱捕猎物的万全之策。
他已然悄无声息张开了口袋,只等着那只美味而又警惕- xing -颇强的兔子自己跳进来了··不过几日之后,宝玉自木樨树那处回来,正同李阵等人闲聊之时,便眼睁睁看着一个生的清秀的青衣书生微红着双颊,脚下一扭,一声惊呼,整个便一下子扑入一旁的护国公怀中去了。
众兵士登时纷纷哑然,怔楞半晌后,齐刷刷扭头向宝玉看来··而令他们心安的是,贾虎贲也登时瞪大了眼,眼中都放出了怒火来,随即大步踏上前去,二话不说,一把便拽开了两人。
众兵士于一旁热烈鼓掌,简直不能更激动··贾虎贲真是非常有正室气度·作者有话要说:宝玉:你你居然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拖下去,给我斩了·护国公:等等,民妇冤啊·啊咧,好像有哪里不大对·——————————·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那什么......本文快要完结了,你们知道的,对吧·进展比作者君原先计划的要快,这么算来,应该下周就差不多了......·作者君下周开始考试,番外什么的,在考完试之后就会开始着手写~作为给正版读者的福利,可以由亲们指定内容啦开车什么的,然后某个想要的特定结局什么的,无节- cao -什么的,都可以~大概三四篇的样子。
到时候会统一放在微博么么哒~· · ·第95章 京中局势·那青衣书生面上羞的通红一片, 被宝玉一把拉过来时, 整个人尚有些怔怔的·待反应过来之时, 忙忙弯下腰拱手致谢:“多谢国公爷出手相救——”·“无事。”
形容俊美的护国公蹙了蹙眉,连看也未曾看他一眼, 只转过脸去注视着一旁急匆匆走来的宝玉,沉声问, “你这是要做什么”·被他那双颜色浅淡的琥珀色双眸注视着, 宝玉张了张嘴, 一时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了, 他这般着急地过来将这二人分开......是要做什么·他与寒烟,虽是相知已久, 亦算得上是脾- xing -相和·可说到底, 不过勉勉强强能算是个知音罢了。
他多谢国公爷当日体贴他失去袭人时的心思,多谢国公爷知晓他没了亲人的滋味儿,也多谢国公爷懂得他在意的、看重的,究竟是这世间的什么——·然而尽管如此, 他们到底也不过是挚友罢了, 甚至是他亲手将这人推开的。
他又有何脸面、有何资格, 于此时这般生气·胸腔内原本正咕嘟咕嘟冒着的火气,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彻的冰水·一下子冰寒彻骨,再不曾有先前的热度。
宝玉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 道:“无事,是我失礼了·”·此时已逐渐是初春了,连吹拂的风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刺骨, 反倒带着氤氲的、花的香气·宝玉立在这阵暖意融融的香风之中,却觉着比那日在冬雨中淋得- shi -透还要寒冷几分。
护国公蹙了蹙眉,眼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却到底不曾说什么·一旁的孙亦早已红着脸站直了身,见到宝玉相貌之时,不觉也呆了呆,随即方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何身份,心思也一下子变得飘忽莫测起来。
他那日见到宝玉之时,宝玉被榻上的被褥蒙着,又散着一头乌油油的绢发,竟遮盖了大半脸面,因而总不曾认全·如今亲眼见到,方知晓动人心魄的皮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莫要说他人,便连前日令他移不开眼来的护国公,于这身皮囊之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还未等他开口言说些什么,却忽的听闻一阵马蹄声响起,纷乱地砸在地上·自营地门前纵马飞奔而来的一个小兵气喘吁吁扬着手中的一封信笺,高喊道:“将军,京中来信了是急报”·听闻京中两字,宝玉不觉浑身一颤,一颗心瞬间高高悬了起来。
护国公紧抿着双唇,将信封匆匆撕开,抽出其中的信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待看完之后,他两下将信重新塞入其中,自唇间沉沉吐出一口气来,道:“进去说。”
宝玉应了声,先前看热闹的军师、千户等也忙忙答应,匆匆走入了他们素来用来议事的主营帐··早有人按捺不住,道:“将军,究竟是有何急事”·“陛下病重,”国公爷紧锁着眉道,“依照太医的说法看来,虽说是尚可有些时日,只怕是回光返照、年岁不久了。”
他抬起琥珀色的眸子来,带了些威压,令帐中人都觉如泰山压顶般,不觉低下了头去,不敢再与其对视·一时间众人皆沉默无声,半晌后,方听护国公沉稳的声音缓缓于帐中流淌:“大皇子同四皇子,眼下都在圣上身边侍疾。
京中传信至此,只怕又已过了许多日,而每一日京中的形势都变幻莫测,这些日子,希望诸位皆小心行事,时刻备着变故方好·”·众人皆应了下来,随即踌躇半日,终是有个姓杨的千户低声道:“按照眼前的局面,究竟会是哪位殿下——”·他并不曾再向后说,这句话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突兀地结了尾。
然而听者却皆不觉着奇异,事实上,此刻,大多数人心中反反复复萦绕起伏着的,也是同样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继承那无上宝座、于众臣用户之下缓缓登上皇位的,究竟会是哪位皇子·他们心头各自盘算着属于自己的小主意,一面盘点着与两位皇子相关的人脉,一面又禁不住暗暗焦心——如今这般困在南海,他们皆只能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不能拥有把握这个时机的机会。
想及从龙之功便这般从手中流逝,不禁有人轻声叹了口气··而于这群心事重重的官员之中,唯有一人抬起头来,带了些忧心望着护国公·他的眼是桃花眼,此刻眼中一腔春水缓缓流淌着,写满了担忧,眼波扫过来时,便已是一句无声的问话。
国公爷收到了这飘过来的眼波,不觉心内也是一暖,冲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这营帐中坐着的,不乏他素日的心腹,也有曾经拍须溜马为其鞍前马后的、口口声声皆是忠诚的小人。
可眼下,他们听闻此消息时,大多皆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迫不及待要从这将变的天中汲取一些好处··三五十人中,能全心全意惦念着他、为他而忧心的,唯有此一人。
他不禁含笑叹了口气,于心中想:自己这一世,真是要彻彻底底栽在这个小祖宗手里了··-------·京城··天色- yin -沉沉,如同张浸透了浓墨的宣纸,皱巴巴缩成一团,像是时刻都能掉落下来豆大的墨汁儿。
立在这浓黑的天下的皇宫如同埋藏在- yin -影里的野兽,大张着嘴,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吞噬些什么··殿中的灯火已有三五日不曾熄了,随着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而轻轻颤了颤,马上就要烧到尽头。
有小宫女悄无声息拿了新的蜡烛来,将已经燃烧殆尽的这根连带着暗红色的烛泪一同清理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枝崭新的、从未燃烧过的红烛··榻上的人猛地咳嗽了一声,于明黄色的被褥中缓缓翻了个身,疲乏地睁着眼睛望着殿顶,极缓慢地问:“是......什么时辰了”·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榻前伺候的青年眉目俊秀,一身贵气。
许是因着这几日都不曾歇息好的缘故,他眼下都有着隐隐的青黑,闻听此问,忙将正扇着红泥小火炉的扇子收了,低声道:“回父皇,快三更了·”·火炉上的药吊子隐隐溢出苦涩的药香来,圣和帝于榻上闭了闭眼,费力道:“朕有些冷。”
青年忙站起身来,亲自去侧殿又抱来了一床明黄的被褥,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圣和帝身上·圣和帝拽着被角喘息良久,这才似乎生出了些力气,勉强睁大着眼看看眼前这人,道:“是老四啊......”·四皇子恭敬地低头应是。
“怎么只有你,”圣和帝慢吞吞道,“老大呢”·四皇子面上现出几丝迟疑之色来,似乎不知该从何讲起,犹豫了片刻,方踌躇道:“大哥他——”·“罢了,”圣和帝疲乏地挥挥手,“不必说了。”
他虽是病了,可到底还没这般昏聩糊涂,心里已然明镜似的·只怕是眼下看着他已然不中用了,许久都不曾醒来,于他身边守着也无何用,还不如出宫召集兵士逼宫来的快些吧·天家父子,便连言笑中都是算计猜疑,哪里会有什么亲情可言·可兴许真的是阳寿将尽了,此时此刻,圣和帝竟因着这个莫名生出了几分感伤来。
连他自己也是踏着累累的白骨方登上这位置的,圣和帝心想,他又如何能让这群儿女皆以一片赤诚孝心相待呢·不,兴许还有一个··他缓慢地转了转眸子,看了眼正将药吊子中的药小心翼翼倒入碗中的四皇子,闭眼轻叹了一声。
唯有老四,还算得上是心思纯良,便连自己如今要喝的药也一定要亲自过手·这小子,终究还是有几分好的心思··他沉沉地咳嗽几声,唤了声,“老四。”
“父皇,还有何事”·“将那上头的匣子,取下来罢·”圣和帝阖着眼,朝着榻正上方指了指,“在那副字的后头。”
四皇子先前还不解其意,将匣子取下来正欲要说话,却忽然意识到了其中究竟是何物·他猛地睁大了眼,惊道:“父皇——”·“拿着。”
圣和帝不容拒绝道,“没有这个,是定然登不了基的——不仅朕这里有,张爱卿同柳爱卿那里,朕也通通留了一份......”·这是他最后的、从未现于人前的底牌。
这一份圣旨一分为三,一边在素来不参与夺嫡之争的张逸然手中,一边在当时还未逝去的柳清手中·那时宝玉之事尚且未发,这两个臣子,便是圣和帝的心腹了··他勉强直起身来,颤抖着手腕,将四皇子之名缓缓填在了圣旨上的空处,随即方像是卸掉了浑身力气般猛地仰躺下去,有气无力地望着这殿顶,低低道:“拿......拿好。”
四皇子几乎要哽咽出声,将这份圣旨收的严严妥妥,随后方猛地下跪,于地上磕了一个头,道:“多谢父皇”·“只有你,”圣和帝喃喃道,“只有你......”·他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却见四皇子忽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走之时低声嘱咐殿中伺候的宫女,“将窗掩严实了,莫要令父皇再着凉·”·宫女点点头,忙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窗前案上一个刻了各色飞禽走兽的银制香炉之中,袅袅飘出三股白烟来,很快便混着这药香融入房中。
圣和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勉强抬起头来,惊道:“老四——你——”·“父皇应该多谢,您到底是于我有着生养之恩的,”背对着他的四皇子头也不回道,“否则,在您为了登上这皇位而任由那贱人害死母妃之时......儿臣便已经弑君了。”
他走至门前,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有一着了兜帽的纤细身影缓缓踏入这殿中,瞥了榻上已然面色紫红的圣和帝一眼,轻轻将遮住了自己容貌的兜帽取下了。
粉面朱唇,眼波如水,紫衣拂动之间,满满皆是说不出的风情··“多谢殿下了·”紫衣人冲着四皇子点了一点头··“这是哪里的话,”四皇子笑道,“我才要多谢秦公子——不,倒是不应当唤秦公子,应当唤弟弟方是。
要不是你帮着制住了我那好大哥,我如何能有今天这样的境遇”·窗外猛地一声霹雳,随即便是白光乍然闪过··要变天了··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把可卿美人放出来了~今天终于出场了,而且是一击必杀的那种~·可卿美人表示:谁让那个蠢大皇子动了不该动的人,我已经怀恨很久了·——————·所以皇帝其实也很惨啊,以为还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其实一个都没有哈哈哈哈......·最开始把小宝玉扔到南海的时候,有亲问我要如何破局。
很简单啊┑( ̄Д  ̄)┍把皇帝搞死就行了~·而且通灵宝玉也已经随着袭人埋了,宝玉已经不是那个有宝玉的宝玉了......(这话有点儿绕口)从一开始护国公就没打算和宝玉退隐江湖,他早就伙同着四皇子准备弑君了,正好又有可卿美人帮着下了最后一刀,完美。
所以,等着宝玉宝宝从南海归来,再掀起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吧· · ·第96章 御前求情·圣和帝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勉强将自己沉甸甸的身子自榻上撑了起来, 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紫衣人那张昳丽的面容。
愈是看, 他愈是从中辨出几分令他心惊的眼熟来,一时间像是骤然间脱了力, 猛地一下子瘫倒在榻上,失声道:“是你——”·秦可卿只是无动于衷地抿着殷红的唇, 居高临下地望着眼下已然瘫软无力的帝王, 面上并无丝毫喜怒之色。
他缓步走至窗边, 漫不经心地将香炉的盖子掀开了, 自袖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来,自纤白的手指间缓缓洒了下去·空气中那股馥郁的香气登时变得更浓, 甚至将药味儿也盖下去了几分, 于殿内浓墨重彩地氤氲开来。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你......你......”·圣和帝的嘴唇都在哆嗦,可窗边那人再也不曾看他一眼·只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淡淡道:“当年陛下为了登上皇位,怕是沾染过不少鲜血吧这倒也是要多谢陛下了, 若不是陛下, 可卿如何能有这般的清闲日子过”·他远远地瞥了眼那个喉中已然发出呼哧呼哧响声的帝王, 随即方缓缓地勾了勾唇角。
“陛下早该知晓的才是,当年你不择手段夺去的......总有一日,要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寅时三刻, 云板生生叩响了四声·几声鸦鸣里,一代君王已然魂归黄泉。
众官员皆被自梦中惊醒,匆匆披了官服, 便忙进宫服丧·早有圣和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并张逸然等宠臣拿了圣旨,于政和殿中候着他们··眼见着三份圣旨悉数被拿出,合于一处,拥护大皇子的大臣们就算是满心的不甘,此刻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如霹雳般的现实。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圣和帝已薨,便连他们都收到了消息,可原本应当一直在殿中侍疾的大皇子......却至今也不见人踪··他们心神俱为之一颤,谁也不敢再向下想,只得哆哆嗦嗦下跪,高呼:“先皇英明”·七日后,圣和帝下葬,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昭元,史称宣帝。
大庆上下皆大赦三年,免了一年的赋税,众大臣并有诰命于身的夫人亦随之进宫服丧三月,日日不息··而大皇子则在新皇登基之后方再次出现于了人前·其言语前后不合,又是痴笑又是嚎啕,情状已然有如疯癫。
新帝怜其为亲生兄弟,特将漠北之地封与其做封地,将他封了郡王,又送了两个太医同行,远远地打发出了京城··自此,京中大局乃定··“若非可卿,这大事定然也不能这般顺利,”于身畔无人之时,新帝方与秦可卿笑道,“当日可卿这般帮朕,只说有一愿。
如今这江山皆于朕手中,自当为可卿完了该念方是·当日那一愿,何不说来听听”·秦可卿沉默良久,方于御前猛地跪了下来·他乌压压的发披了一肩,顺着他叩首的动作一直倾泻到了地板上,如同一条乌黑蜿蜒的河流。
·新帝大惊:“可卿这是做何”·旁人兴许不知,新帝自己却是心知肚明的——若不是可卿最终叛离了大皇子,只怕此事定然不能如这般顺畅无阻。
且秦可卿原是秦业自养生堂之中抱养而来的,其原是先太子忠顺亲王的私生子·不过忠顺亲王于争权夺利之时亡故于先帝之手,这皇室血脉也随之流出,竟由万般尊贵的皇子变为了个七品小官之子。
这般算下来,秦可卿亦是其堂弟,乃皇室宗亲·再加之又是辅助其登上皇位的大功臣,新帝自是不能以平常之礼相待,眼下骤然见他跪了下来,忙忙下了座位,便要亲手将他搀起:“可卿快起,若有何缘故,直与朕说便是”·“臣此生,并无丝毫悔意。”
秦可卿并不曾起,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唯对不起一人而已·”·他闭了闭眼,又忆起那个匆匆进门的少年来·那少年一身大红箭袖,衬的肤色如玉眉目如墨,笑起来便如一江春水蜿蜒东流,令人不自觉也跟着猛地软下了一颗心。
“当日......那人救了臣家中弟弟一命,臣至今铭记于心·”·秦钟大病之时,他甚至想着,不如放下这心中解不开的恨意,干脆去求大皇子,哪怕暴露了身份也无妨,将弟弟这一命救下来也好——可好在,于他拼个鱼死网破之前,少年急匆匆踏了进来,前前后后地帮着张罗着,自北静王府求来了太医,也不知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
秦可卿虽是背着一身仇恨而生的,可他仍有心·他看多了尔虞我诈,看多了明争暗斗,反倒愈发珍惜起这片来之不易的真心来·于他身畔还能有多少人,毫无任何的算盘或心机,只是以一番热忱相待,毫不犹豫雪中送炭呢·并无。
这个世上,人们皆是知晓趋利避害的··只是待张逸然卷入大皇子的死局之后,秦可卿便隐隐地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三番五次不着痕迹地相劝,却终是没能让大皇子打消以宝玉为弃子的念头,反倒令自己阵营中的幕僚对其有了几分防备。
于大皇子发难前夕,他终究是自已然升起了些疑心的幕僚处打听到了消息,也来不及再思索,便忙忙遣人去了贾府通风报信,只说通灵宝玉必碎,方可保得平安——·可到底,他还是不能将那人自这处处杀锋的棋局之上拖出来。
宝玉去了注定要送命于那处的南海,秦可卿也彻底绝了辅佐大皇子上位的心··“臣知晓那人并无何贪念,也并不是什么天命之人,便是归来,也不会对这个皇位生出半丝不该有的念头——唯求陛下下旨,令小贾大人归京”·伏地缓缓说出这话之时,秦可卿的心内尚有些不确定。
他知晓这些个君主对于身下这个位置的执念究竟达到怎样令人心惊的程度,只怕对方仍忌惮于宝玉生而带来的那块通灵宝玉,再下杀手·因而捏紧了掌心,只觉着一颗心噗通直跳,不敢去看头顶上那位君王的反应。
新帝沉默了良久,方缓缓道:“可卿......”·秦可卿闭了闭眼,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便见新帝面色古怪,径直不顾身份蹲在了他面前,眉头都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秦可卿:......·秦可卿·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讷讷道:“臣......”·“这就莫要再想了,”新帝连连摇头道,“你做不到啊护国公可是算计了这么久,步步为营,好容易才将人圈养了起来。
若是你横插一脚,便连朕怕是也保不得你呀·”·秦可卿瞠目结舌,许久方从这话中回过味来,不知为何,心中又隐隐泛起了些不甘·他咬咬唇,将唇瓣上咬的殷红一片,这才道:“臣不知晓陛下之意。
不知陛下可否应允臣,令小贾大人归京”·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不知为何,新帝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儿的话般,竟径直仰头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之后,他方缓缓道:“怎么,可卿还不明白”·秦可卿茫然地望着他··“护国公可是自五年之前便与朕联手了,”新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目光辽远,“他去南海之前,怎可能不与朕谈条件早在那时,朕便应允他了,他自是可以带着他家那位一同归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宝玉之玉已无,也无甚令人忌惮的了,朕怎会不允其回京”·秦可卿瞪大了眼,无言半晌,方讷讷道:“可是陛下并未让南海官兵回京祭奠先帝——”·新帝挥挥手:“南海局势方稳,他憋着一口气,要与那群倭寇们好看瞧呢,还未打他个落花流水,怎肯这般轻易罢手况且他说了,他家那位身子弱,受不得日日来宫中为先帝跪拜,所以要逃掉这几月,待无事了再回来。
朕也是拿他无法,少不得随他去了·”·秦可卿张口张了半日,默默地将嘴合上了,这才恍觉自己方才究竟在新帝面前做了何等丢颜面之事··原来新帝早便无了除掉宝玉的念头,可笑他还这般于御前百般求情......·只是虽是丢颜面,秦可卿却仍然觉着心中大定,对护国公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来。
只要能令宝玉平安无恙,其它事又有何妨·他稳了稳心神,这才于跪拜之后出了宫门·宫门外头是明蓝澄澈的天,如同一整块通透的琉璃瓦,三月柳青,莺飞草长......·已然是一副新象了。
------·南海官兵于十几日后得了先皇薨逝的消息,彼时京中新帝已然登基,大事已定·护国公闻听此消息,丝毫也不觉着意外,反倒趁着这几日又一鼓作气一直将剩余的倭寇打出了大庆境内,打的毫无防备的倭寇满心皆是茫然,等等,不是说好谈判之时不动兵的么·护国公轻飘飘地挥挥袖子,淡定表示:兵不厌诈。
当日独女为倭寇所辱的那位猎户也参了军,此次一同出战·他虽已年过四十,可每日于林中打猎,倒也练出了一副好身手·一场下来,接连手刃了十几个倭寇,待结束之后,他将这些个人头都堆起来,将自己灌得醉醺醺,方向着西边泼了三杯酒,于血色之中仰天长叹,不知不觉间已然老泪纵横:丫头,爹到底是为你报仇了·宝玉抿了抿唇,也上前去,朝着西边静静地拜了三拜。
安心吧·他于心内静静道··你的父亲不会无人赡养,哪怕老了,我也会保证他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生——所以,你可以放下心来,转世去了。
·于他之后,众军士皆卸掉了满身盔甲,悉数静静朝西拜去·他们这一路行来,见了许多葬身于这里的孩童、妇人,还有仍然大睁着眼、死死咬着倭寇手的青壮......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于这块土地上魂归黄泉,也不知有多少人至今仍在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可幸好,这一切,终究是于今日有了个终结··孙亦悄悄立在后头,原本乍然见了此景还有些不解,可待他亲耳听过一旁村民的嚎啕大哭之后,便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世上哪里会有人喜欢战争不过是无其它的法子,来保护国人罢了当欺侮从天而降,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可选,只有默默咬紧牙,提刀相对,为这天下苍生用鲜血拼出一个活路来·他心内大颤,自此之后再不提什么“武夫无德”之语,甚至于亲自上了战场之后,一下便被宝玉纤细的手腕上使出的凌厉的美感所吸引,方知读书人与读书人竟也是有千般不同的。
待再见过宝玉文采,更是深深为之折服,从此提起贾虎贲,口头皆是不间断的夸赞之语··唯有宝玉心头诧异,默默想了两三遍也未想通,这青衣书生......怎么变成一看见自己便脸红了·作者有话要说:所以那个炮灰受其实是迷弟。
作者君的文里,是不存在炮灰受这种东西的看来亲们都没注意到昨天他第一次见宝玉就被宝玉美色惊了惊那句......要知道宝玉玉才是正儿八经的蓝颜祸水,况且他又是文采斐然的那种,比起护国公那种糙汉子,还是宝玉玉更会令文人倾心~·————————-·以及,必须要为小攻正正名:昨天那一章其实不存在什么误会,宝玉看到的就是书生崴了一下、跌进小攻怀里,他上前分开两人,也只是因为看见两人亲密接触了心中不舒服,而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攻也不需要解释什么,他问那一句,只是想让宝玉清楚他眼下的酸意究竟是为何而出罢了......·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狗血的·小攻其实也不是什么腹黑,因为出身,他必须靠算计才能活下来,所以他的安全感其实很少,并不能算心中非常阳光的那种人,会有些- yin -暗的念头。
也只有现在已经变得温柔而又内心强大的宝玉玉可以治愈他了··救赎什么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至于为什么会是寒烟做正攻·还是那句话,无论那时还是这时,选择同- xing -共度一生都需要勇气,需要放弃许多东西。
袭人可以放弃,可是他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护不住宝玉;而其他人,他们身后有家族、亲人,有多年打拼留下来的财富,还有声望......·他们没办法做到抛弃一切··也许作者君理解的爱情比较偏激,但是,总希望宝玉的爱人可以有为了他而背离全世界的勇气。
从这方面而言,寒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小攻·嘛......尽管他的人设可能不太讨喜··————————·你们都这么偏爱宝玉,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难过一下也不行,作者君也是很无奈啊┑( ̄Д  ̄)┍一个二个对我都不是真爱,反而对他爱的深沉......·所以明天,我终于可以将流放了这么久的我儿子放回去了......简直感动到两行泪都要流下来。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 · ·第97章 圆满·护国公将南海守得全然如同铁桶一般, 于新皇登基这一段时间内, 倭寇并未寻到任何可趁之机·待到新皇坐稳了身下的位置, 便腾出手来下了圣旨,要求倭寇年年进贡布匹珍宝, 并以总督派遣至其地,终究是将南海之势稳定了下来。
如此这般, 转眼又是几月过去·待到宝玉恍然间察觉之时, 瞧向窗外, 已然是春夏交接之时·已有虫鸣声断断续续自繁茂的草木之中传来, 将白日与夜间皆渲染的万般热闹。
一候鹿角解,二候蝉始鸣, 三候半夏生··要立夏了··他只着了轻薄的单衣, 立在府衙朱红的廊下,抬起头望着一片片洒进廊中来的清透的日光·只觉着,自己似乎花了许久时间,方走过这个漫长的令人觉着不可思议的寒冬。
身后的兵士已然在热热闹闹地收拾行囊了, 大呼小叫地相互约着去城中何处好好吃一顿酒·待见到廊下的宝玉之时, 俱笑道:“贾虎贲, 可要同去”·宝玉含笑摆摆手,道:“你们去罢,我便不去了。”
“这如何行”兵士中有人起哄道, “贾虎贲不去,还有何意”他促狭地一转眼,扫了一圈周围人, 这些个闲的发慌的兵士登时便知晓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涌上前来,硬是簇拥着宝玉,又推又拉地逼着他向前走。
“去嘛,去嘛,小花大人——”·宝玉被他们推着,不得已地向前走了几步,颇有些哭笑不得·待反应过来,又不由得心生疑惑:“你方才唤我——”·然而这一句话到底是没能问全,他已经被这一群身强力壮的人强拉着去了城中。
这十几人于酒楼点了一桌菜,上了两三坛子好酒,先是将自己都灌得醉醺醺的,随即便不由分说来灌一口也不愿喝的宝玉:“小、小花大人你总得给我们兄弟这个面子”·宝玉着实是拿他们无法,也不想去计较他们这一群醉鬼嘴中嘟嘟囔囔的都是些什么话,眼见着酒杯都举到了自己嘴下,只得一扬脖喝了。
既是一杯下了肚,剩下的便全然不再受他控制了,众人俱笑嘻嘻地举起杯子来去灌宝玉:“贾虎贲怎能只喝他的酒这也太不公平了些”·唯有李阵还有些神智,见状忙强撑着替他挡酒:“都撤了都撤了,贾虎贲不比你们这些个粗莽之人,怎能禁得起你们这么灌”·“罢了,”宝玉喝的也有些醉意上头,面上蒸腾的如同烟霞一般,勉强地冲他摇摇头,“只这一次。”
他心头也着实是欣喜的·在同这些人朝夕相处这几月之后,他方知晓,时刻提着一颗心等待着死期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他不是害怕自己战死于沙场之上,而是怕原本并肩奋战之人,转过身去便毫不犹豫地与他一刀。
有玉之罪便如同在他头上晃晃悠悠悬着的一柄利剑,离他的头皮只有分毫,寒光闪闪的刀刃正对着他,时刻都可能落下·这令宝玉也日夜都高高悬着一颗心,有时酣梦正好,也会突然冷汗涔涔地自梦中惊醒。
·世上其实并无什么人不怕死,尤其是半只脚已踏进黄泉路,其中苦楚折磨滋味,更是令人难以想象·只是宝玉既知自己处境,不愿将无辜之人拉扯进来,更不愿去教其他人为难,只得默默咬牙受着,从不与人言说。
可不言说,究竟不代表着不存在··然而眼下,这一切到底是走到了终结,连宝玉都觉着自己脚下有些发飘··他本就是不善酒力之人,不过几杯下肚,已然是醉的一塌糊涂了。
只是他一向醉相甚好,纵使是脑中一片浆糊也坐的笔直笔直,乖巧地睁着一双桃花眼,默不作声盯着桌上的那个普通的白窑杯看,像是要从那平淡无奇的茶杯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李阵瞧见他这般眼角微红的模样儿,不觉心头一跳,伸手于他面前轻轻挥了挥:“贾虎贲”·“嗯”那人很是乖巧地回应他。
李阵瞧着他迷蒙着双眼的样子,下意识将声音又放的轻了些,低低问:“贾虎贲......可是醉了”·那小醉鬼听了这话,便扭过头来仔细地上下看了一看他,随即眉眼一搭,颇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嗯。”
李阵细细瞧了瞧他,只觉着自己这一颗心也几乎软成了三千春水流,下意识便要伸出手去将他搀起来:“既是这样,不如属下先带您回去——”·“这便不劳烦了。”
一语未了,话音已然被人冷冷截断·李阵抬起头来,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国公爷已然站到了他们面前,抿着唇望着他··“将军”李阵挑了挑眉峰,丝毫也不让,“贾虎贲是同属下一同来的,只怕还是由属下送回去比较妥当吧”·“无需计较这些,”护国公此刻已然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着了一身银白色箭袖,比起往日,愈发多了几分书卷气息。
他广袖一挥,随即微微蹲下身来,凝视着椅子上乖巧坐着的小醉鬼的眼睛:“我带你回去,可好”·可一向在醉酒之时无比听话的宝玉难得发了些脾气,连连摇头:“不好。”
“为何”国公爷极有耐心地诱哄着··“你不理我,”小醉鬼委屈的眼角都通红了一片,手中却将他的一角衣袖捏的死紧,皱巴巴握在手里,“为何不理我”·国公爷:......·他觉着自己简直比上能令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上几分。
明明是这小祖宗自那一夜之后便翻脸不认账,处处躲着他,如同躲什么洪水野兽一般·他这才抽身一步,想着要与宝玉一个好好想想的空间——可怎么眼下这过错皆被悉数推到了自己身上·可冤归冤,到头来,他还是无法硬下一丝心肠来,只得好声好气地哄着:“我并不曾不理你。
先前那些,都是我的过错,日后我定什么话都与你说,你什么时候唤我一声,我便是跨过千难万阻也要奔到你身旁去,可好”·酒桌周围的一圈兵士早已经听呆了,几个还有神智的不由得愣愣地望着眼底满是柔和之意的国公爷,喃喃道:“娘嘞,将军比那村头的酸书生还令俺觉着汗毛倒竖。”
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简直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差评·宝玉却一下子满意了起来,他乖乖地伸出双手,由着国公爷蹲下身去,将他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寒烟试了试背上的重量,不觉蹙了蹙眉,暗暗下决心要将这人喂得再重一些才好,随即方扭头对背上的醉鬼道:“与他们告别,我们便先行回去了·”·小醉鬼听了这话,便有模有样地在他背上冲着众人拱手行礼,彬彬有礼道:“在下实在不胜酒力,只得先行离席了,还望众位莫要在意方好。”
众兵士:......·等等,小花大人这画风转的着实是有些太快了......·国公爷却不顾他们目瞪口呆的神情,只瞥了眼神色僵硬的李阵,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背着背上那人出了店门。
这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行人对他们侧目而向,他却全然不在意,由着背上的醉鬼一路用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慢慢地向着府衙行去··“什么时候,若是醒着时也能这般坦诚便好了。”
他想及宝玉方才满面委屈的模样儿,不由得嘴角挂上了丝笑意··背上那人突然间安静下来,一直绕着他头发的动作也猛地停了,柳寒烟只当他是何处觉着不舒服,忙忙想将人放下来:“怎么可是胃中难受”·谁知紧接着,他却听到那声音含笑道:“怎么,我醒着的时候不够坦诚么”·这声音中皆是清明,带着少年独有的疏朗意味,又隐隐含了些促狭,哪里有半分醉意·国公爷的手猛地一顿,随即方缓缓侧过头去,对上含笑望过来的一双桃花眼。
眼中春水潋滟,眸光轻转,黑而亮的瞳仁中,国公爷甚至一眼望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突然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由得觉着好笑:“你......”·“乖乖背着我便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宝玉揪揪他的头发,“只许你将我骗得团团转,便不允许我反过来骗你一回么你方才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别想赖账”·“哪里会不允许”·国公爷轻笑一声,眸中的光华一闪而过,“只是,贾虎贲也当该给本苦力一些个奖赏方是。”
说罢这话,还未等宝玉再反应过来,他已然侧过头去,径直封住了背上那人殷红的唇角·起先不过是再轻柔不过的碰触,随后便变为了辗转厮磨,将能触碰到的所有都含入口中恋恋不舍地含吮着,到了后来,甚至连国公爷的面颊上也沾染上了些馥郁的酒香。
待到二人终于分开之际,宝玉方才缓缓睁开眼,结果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众看的目不转睛的老百姓,登时也不由得面上一红··百姓们还从未见过两男子于街上行如此亲密之事,一时间一个二个都像是看什么稀奇之物一般,呼啦啦涌过来了一大群围着他们,个个都啧啧赞叹。
好在宝玉与寒烟二人都生的极好,这般情景反倒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味道,众人也不觉如何反感,甚至有人抚掌大叫了一声:“好”·宝玉只觉面上做烧,丝毫也不愿在此处多待,忙忙推了推国公爷仍然凑的颇近的脑袋:“还不走”·国公爷颇为遗憾地轻叹了口气,也知晓宝玉面皮薄,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停住了。
他被这群人如狼般的目光看的也有些发慌,再看已经有小娘子们红着脸冲着他二人扔手帕,登时愈发觉着头疼,忙忙背着宝玉便走··可偏偏这条路本就颇长,一时半会儿倒也走不到头,国公爷只得硬着头皮在热情的百姓之间周旋,到了最后,干脆背着宝玉直接飞奔起来,跑的气喘吁吁,还要时刻顾及着背上的宝玉不要摔下来,竟难得手忙脚乱起来。
待到好容易进了府衙,关了门,二人都不觉松了口气··再互相对视一眼,唇角不由得都挂上了笑意··宝玉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自是知晓了自己的心思,又明白了自己眼下不需要送命于此,登时便连心头的最后一根刺也拔除了。
他于南海闯了一遭儿之后,便连心- xing -都成熟了不少,并不愿由国公爷来张这个口,反而颇有男子气概地主动出击,将国公爷率先一把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对此,国公爷自然是喜闻乐见,可他还未来得及如何浓情蜜意,二人便不得不收拾了行囊,北上重返了京城。
依照国公爷所想,回京之后,自然该是衣带渐解、亲亲密密之时·可是......·谁能告诉他,突然涌进门来的那一群是什么鬼·作者有话要说:#警报,警报,一大群情敌正在靠近#·#请将防备等级升至最高级#·——————·这篇文眼见着真的要完结啦~给一直陪伴着我走到今日的亲们一个大大的(*  ̄3)(ε ̄ *)~·说一下作者君接下来的计划吧,应该有亲知道,作者君今年是要考公务员的,所以相对来说时间并不怎么多。
可能在后半年的一段时间内,暂停所有的更新··可是我也真的很害怕,万一停止更新,自己会不会找不回来如今的手感......·所以,在暑假期间,希望可以先将目前迫切想要填的脑洞填了。
大概有两个··首先是之前开了预收的将军和鬼的那个,一篇甜甜的小萌文,讲述一只偷袭将军的鬼的故事,是很久的脑洞了~·另一个是《我圈养了全天庭》,也是作者君最近脑子里盘旋不去的一个故事,讲述影帝圈养了一群神仙的故事,跟作者君的另一篇红楼文的神仙设定比较像,都是不走寻常路(...)的那种,什么强迫症的观世音啊写小黄书的嫦娥啦,还有梦想着变成熊猫的火眼金睛兽啦......大概都会轮番上阵吧。
因为真的是完全按捺不住想写的想法,所以准备开始动笔了··两个会一起写,希望能快点填完吧··感兴趣的亲可以收藏一下~但是对这些题材无感也没什么关系啦,能陪我走完这篇文,我觉得已经是难得的缘分了~·————————·以及。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没有完结··明天开修罗场各色男配大集合大声告诉我你爱不爱我(以及我拒绝否定的答案)·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 · ·第98章 故事的最终·进门的一大群公子哥儿个个皆面如冠玉, 锦衣华服, 或朗朗如明月入怀,或轩轩如朝霞举;或濯濯如春柳月,或卓卓如野鹤立。
种种风姿动人之处, 恍若一梦回到了魏晋之时, 满目俱是若玉山之倾倒的美男子, 令人不禁赞叹上天的钟灵毓秀之德··如黛玉、宝钗等, 皆是听闻了宝玉回京的消息, 故而忙忙地抛下了手头事,急匆匆坐了车赶来的。
更有冯紫英这一群与宝玉自幼相交的朋友, 更是欣喜万分,一进来便拉着他的手上下瞧了一遍, 末了登时蹙起一双剑眉来, 眉宇间带了些锋利的意味,言简意赅道:“瘦了。”
宝玉失笑:“我是去上战场,又不是于南海享福的, 不瘦, 难道还能再吃胖些不成”·“怎么不能”冯紫英将眉头锁的更紧,再看到他袖口滑落时露出来的青紫的伤痕,登时心中更为不悦, “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竟将人照顾成这般伤痕累累的样子”·“上战场哪里有不受伤的”宝玉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极不在意的模样儿。
可在场的人皆是与他来往颇多的,深知他那一身娇贵而细嫩的皮肉究竟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方养出来, 也不知被多少香膏浸渍了,方是出征前那般恍若白玉般无瑕的模样儿。
哪怕是擦破了道油皮,或是不小心于何处划上了道白痕,都能令人心疼半日··然而如今,眼前这人不仅双手掌心处因着长时间握着缰绳而被磨得血肉模糊,便连小臂处也有连片的青青紫紫的印记。
众人想起他临走之时的模样儿,如何能够不心生怜惜·冯紫英早命人去取先前太医所配的上用的药膏来,宝玉一壁笑,一壁不由得摇头叹道:“这原是常事,怎么眼下被你们一说,竟这般严重起来”·他不说还罢,这句话一出口,众人不禁心中愈发泛起几分酸涩来,竟像是生生咬破了莲芯,苦涩的汁液于唇齿间缠-绵纵横,久久也无法抹去。
他们心中,多少皆是有一些歉疚的·于宝玉突逢大难之时,他们虽是心中愤慨,却并无一人有办法相帮——甚至被迫使着,不得不在自己的家人同心上人之间,万分艰难地择了前者。
宝玉受了多少苦,他们心中便有多少悔恨·既恨这命,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因而一时间,房内竟猛地静默下来,众人的神情中皆染上了些许苦楚··宝玉本就是细心体贴之人,虽于桃花运上不如何敏锐,可在体贴旁人的情绪上,却是个顶个的好。
他察觉到众人眉眼之中含着的情愫的变化,登时便笑道:“此次我去南海,倒也带回来了些稀奇的小玩意儿——若是不嫌弃,我便令人送至府上了·”·他这般兴致勃勃,众人也只好强打了精神,笑道:“多谢挂心。”
晴雯并麝月掀帘子进了房门,与众人一一倒了茶·王熙凤一眼扫过去,竟未在房中看见袭人,不禁心中诧异,笑道:“袭人如何不见莫不是有别事不成”·提起袭人二字,晴雯面上登时怫然变色,凤眼中竟含了些泪意。
他勉强闭了闭眼,强行将心头浮动的情绪按捺下去了,不声不响立于一旁··宝玉亦是口中泛苦,迟疑半日,方缓缓道:“袭人......不在了·”·“这话怎讲”王熙凤不禁大吃一惊,“他不是一向于你房中伺候的么伺候了这许多年,如何眼下忽的不在了”·一旁被忽视许久的国公爷轻轻抚了抚宝玉的肩头,带着显而易见的劝慰之意。
他手上的暖度像是一直穿破了薄薄的夏衣,径直熨帖地抚到了四肢五骸里,令宝玉神色缓和了些,这才缓缓将袭人一事娓娓道来··便连一向精明能干的王熙凤,听了这一段故事,也不由得怔怔的。
半晌后方低声道:“他倒是个忠心的,只是可惜了——”·一语未罢,晴雯早已于墙角处悄然流下了两行清泪··众人皆叹了一番,又细细将宝玉于南海的事悉数问了一遍,护国公便于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亲密之意。
宝钗、王熙凤等原是惯会看人眉眼高低的,见他二人靠得甚近,竟像是相偎着坐在一处,已然察觉出了些不妥,不觉蹙紧了眉心··待到宝玉说的口干舌燥,端起国公爷用过的白窑杯来一饮而尽之时,便连冯紫英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来,只皱眉看着这二人。
偏生国公爷满心都沉浸在于情敌面前秀恩爱的欢喜之中,待到宝玉喝罢,他便令倒了一杯茶水,恰恰沿着宝玉方才唇瓣触碰过的地方缓缓啜饮了一口·其神□□态竟不似是饮茶,反倒像是专门用双唇去沾染那杯上留下来的些许水渍,带了满满未尽的缠-绵之意。
房中的众人:......·等等,这人是当他们都是瞎的吗·冯紫英挑起眉,毫不客气道:“国公爷这是作何”·“怎么”柳寒烟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有何不妥么”·不妥的地方大了去了·我们家宝玉又不是卖豆腐的,怎么能这么被你吃豆腐·冯紫英掐紧了掌心,冷冷道:“只怕国公爷不记得自己是来这府中做客的了,行事也着实太过孟浪了些。
莫不是方才喝了酒,眼下冲昏了头不成”·黛玉亦笑道:“既是如此,还请国公爷出去醒醒酒才是·”·然而被冷嘲热讽的国公爷面皮宛如长城一般厚,丝毫也未现出羞怒之色,反而淡定自若向太师椅中一倒,擒了宝玉一缕发丝若无其事地在指尖把玩,神色淡然道:“各位说笑了,寒烟如今已然不是外人了。”
“哦”冯紫英眸中带了些嘲讽,“那,冒昧请问一句,国公爷是这府中的什么人”·护国公上下两片薄唇一碰,字正腔圆吐出两个字:“赘婿。”
众人:......·等等,什么·王熙凤面上一直挂着的笑意登时冷却了个完全,唇角的弧度也如同被冰封住了,竟难得有些心慌起来·他沉吟后方道:“国公爷莫要说笑了。
这府中并无女儿,哪里来的招婿一说”·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始终安安稳稳坐着的宝玉终于动了动:“那个——”·众人皆向他看过来。
“虽然这般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宝玉默默拽紧了身旁的国公爷一角银白色的衣角,“是我的·”·室中登时陷入了静默,连缓缓流淌的空气似乎也一下子凝滞了下来,众人几乎在这般的宁静之中,听到了自己一瞬间加快的心跳声。
半晌之后,黛玉方艰难地问:“你的......什么”·“还不明白么”国公爷笑得颇为和蔼可亲,得了宝玉的亲口承认之后,整个人都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春-意盎然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容光焕发的味道,“我便是宝玉的赘婿。”
众人:......·听完这句话后,便连晴雯的眸中也有了锋利如刀的光芒,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片刻后··“等等等等,冯公子,您不要拔刀啊啊,拳打脚踢也不行——等等,爷,求您了,您这个时候就不要上来添乱了,万一碰伤了您怎么办......国公爷国公爷,您还是先出门躲躲好了”·房中唯独剩下一个努力护着自家爷的麝月,先是拼尽全力将宝玉推出了这房门,随后便义无反顾冲进众人之中,努力阻止众人对其中一个引起了众怒的家伙的拳打脚踢。
“不能打啊不能打,他可是国公爷”·战火燃烧的更加凶猛了··麝月沉默了一会儿,方建议道:“要不......各位爷,咱们商量一下,不打国公爷的脸否则他待会儿,怎么去见老太太”·-----------·贾母这一关远比宝玉想象之中的更为好过。
老太太原本便是做足了孙子要娶个媳妇儿回来的准备的,甚至暗中择人择了许久,好不容易冷眼取中了几个,柳寒烟便是其中之一··更莫要说当时国公爷为了宝玉毅然御前请旨,更将宝玉平平安安自南海带了回来,贾母心中满满皆是孙子无事的欣喜,连带着对柳寒烟也愈发添了几分好感,哪里会阻挠·只是纵使如此,见着国公爷模样的时候,她也不由得怔了怔:“怎么,这打扮......”·怎么有些灰头土脸的·老太太默默将自己袖中的那本薄册子掏出来,鸟悄儿地藏在袖子底下翻了翻——里头画着的国公爷分明是一身顶顶好的皮囊,比起她家的宝贝孙子来也不差什么的,眉眼俊秀,气质斐然。
可眼下立在她面前这个......·贾母将自己的老花镜取下来,使劲儿地擦了擦··护国公还未来得及换身衣裳便被贾母身旁的鸳鸯请了来,荣国府里也不曾有他穿的衣服,偏生他又不好让长辈多等,只好像是一颗刚被风霜打过的小白菜般凄凄惨惨戚戚出现在了贾母面前。
贾母多看几眼,登时就有些心疼:“瞧瞧,这战争都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腾成什么模样儿了”·宝玉立在一旁,听了这话颇有些心虚··然而贾母看护国公却是越看越喜,见其口齿清楚、进退得体便愈发喜欢了几分,加之护国公先前没少孝敬她东西,可见是将宝玉放在心上,贾母自然是心悦的,暗暗欣喜宝玉有靠。
她到底是一家的长辈,便是王夫人并贾政再如何觉着心中别扭,也不得不咬着牙认了下来·他们终究是不敢,亦不能,拿着宝玉的- xing -命来冒这个险,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宝玉将与一男子并结连理的事实。
这夜,护国公是于荣国府中歇息的··纵使元春、迎春几分防他如防狼一般,不肯令他靠近宝玉半分,可耐不住宝玉自己愿意,非要往人家锅中跳,到底是于夜中跑了出去,二人于月下亭中靠在一处说话。
宝玉手中捏了草叶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拂动着水面,挑起一层层涟漪来,一圈圈荡漾开去·寒烟一只手臂揽着他,免得他不小心掉下去,半晌后,方含笑道:“我想着......是时候,该将我这个护国公的名头丢弃了。”
·宝玉心中一惊,将手中的草叶儿丢了,转过头来瞧着他:“可是谁与你委屈受了”·“谁会与我委屈”国公爷点点他的鼻尖,颜色浅淡的眸中带了些轻柔的笑意。
他将宝玉揽的更紧了些,头靠在怀中那人乌压压的发上,这才低声道,“只是,在南海这生死场上走了一遭儿,我也看开了不少罢了·”·这世间的人,皆是半只脚踏在黄泉水中的。
谁也说不准何时一个趔趄,便倒在了这黄泉里·或是病,或是伤,或是命......都可能令黑白无常随时降临于他们身侧,毫不犹豫地索了他们的魂魄··前一日还笑着与你告别的人,可能再见时已是- yin -阳相隔。
“我已经废掉了许多日子......”他将双唇在宝玉含着关切的眸子上印了下,低低道,“剩下的这些个日子,我再不愿浪费在她身上了·”·宝玉听了这话,不禁沉默。
护国公府便像是一个泥沼,其中的柳清、孟夫人、寒烟的姨娘并寒烟,皆是这泥沼之中的不由自主之人··说不清过错究竟在于何处,然而处处皆是错·柳清因着醉酒,一时忘情幸了丫鬟;丫鬟只当这是绮梦一场,哪成想自己已然珠胎暗结而孟夫人则知晓自己已是不能有儿女的了,故而将这孩子留下,可到底也是眼中钉、耳中刺,终究是容不得他。
然而如今,柳清已然逝世,丫鬟亦为了寒烟而自缢而死·只留下一个孟夫人,恍若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世上,已然没有了一丝活气··寒烟原本恨她·自幼时起便恨。
这种恨意是深融于骨血之中的,恨她逼死了姨娘,恨她将自己锁在那间漆黑的小屋子中,恨她纵容奴仆欺侮于他——他甚至想着,若是她死了,自己是不是便可于阳光下生活了·可是恨意过后,又剩下了些什么呢·唯有空荡荡一片。
说到底,孟夫人也不过是个被背叛了的可怜人··“所以,我不会再回府了,”寒烟轻轻道,“那个护国公府的庶子早已经随着柳清下葬了,名为柳宴之。
而我,自今日起,与护国公便不再有一丝牵连了·”·甜文灵魂转换古典名著红楼梦·宝玉蹙了蹙眉,低声道:“可是孟夫人无儿女——”·“我已令柳家族人寻出一个方才五六岁的稚子过继到她名下,”柳寒烟云淡风轻道,“也算是与她一个念想吧。
那孩子哪怕是为了名声,也定会好好照顾她到终老的,总比我这么个令她厌弃的人好·”·说罢,他方低下头,于宝玉面颊上亲昵地蹭了蹭:“只是这般,我便不是什么尊贵的国公爷了,之后也无什么俸禄了,宝玉可要养我”·宝玉展颜一笑,斩钉截铁道:“不养。”
柳寒烟:......·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今日说,你是赘婿,”宝玉挑眉道,“如今换过来,如何”·柳寒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眼下是靠着宝玉养活的。
只得委委屈屈地低下头:“那,我是媳妇儿·我吃的不多,皮囊也算得上赏心悦目,和当今圣上也有几分交情,可帮着打点朝中事务......夫君,养我可好”·宝玉满意颔首:“既是这般有用,那便勉强养了罢。”
他顿了顿,又笑道,“谁让你这名字,都是我取的呢·”·只怕是取名字之时,便已结下了这份不可轻易解开的缘分罢··--------·也不知柳寒烟是如何与当今皇上说的,在面见完圣上之后,不仅自己做了户部尚书,当上了宝玉的顶头上司,还明晃晃领回来了一张圣旨,要与宝玉大婚。
只是大婚之日,众宾客酒酣脸热之时,却有一桌客人个个面色紧绷,将手中的筷子捏的死紧··半晌之后,方有一人率先开口:“去抢亲,如何”·“好主意。”
另一人摩拳擦掌,“待我先将那混蛋揍上一顿”·“冷静些,”桌上有一人淡淡道,“只怕他早便料到了,如今将那些兵士都请到了这里,有五六十人之多。
只怕敌他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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