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Jian臣 by 墨染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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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Jian臣 by 墨染青丝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 ·文案·(づ ̄ 3 ̄)づ全息游戏《红楼梦》欢迎您·玩家江陵已上线··科举之路(1/1) 已完成·……·荣宁二府的败落 (1/1)已完成·……·辅佐夺嫡(1/1) 已完成·权倾朝野(1/1) 已完成· ·大女干臣把来认亲的便宜舅舅贾政赶了出去。
贾政当街拦轿,声声泣血:江陵你这个大女干臣你残害忠良女干佞当道,国将不国啊·大女干臣对这位贾忠良先生置若罔闻,人家正赶着去和小殿下约会好吗,迟到了绝对又是死罪。
 ·(づ ̄ 3 ̄)づ食用指南 ——睚眦必报笑面虎 X 傲娇别扭小殿下·1.甜文,不甜你吃了我·2.架空、主红楼剧情,考据勿喷,毕竟我这么萌,你们忍心喷我·3.常年宗旨——虐二房、不虐黛玉。
 ·内容标签: 红楼梦 宫廷侯爵 甜文·主角:江陵、沈舟 ┃ 配角:红楼梦的谁谁谁们 ┃ 其它:全息游戏,红楼梦· · ·作品简评·全息游戏《红楼梦》上市,江陵作为第一批玩家进入该游戏世界试图通关。
在这个全息红楼世界里,每个NPC都可能有自己的支线,每个任务背后都可能是游戏出品方的坑爹·嘴炮MAX的江陵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向上,目标是成为“红楼”中的一代“女干臣”。
本来游戏玩的挺嗨,可他怎么觉得自己对游戏NPC之一的小殿下越来越有好感了呢人机恋有未来吗本文颇有创意,将红楼世界设计成一款全息游戏,无论是游戏GM还是NPC都有各自的亮点,人物生动有趣。
文章整体依然是作者擅长的轻松风格,吐槽调笑信手拈来,令人捧腹,甜度破表·· · · · · · · · ·第1章 ·东南自古繁华地,歌吹扬州。
①·然而瘦西湖畔最有名的却不是那些个醉生梦死的画舫,而是前任相爷徐阁老的明月茶楼,扬州城中人都称之为徐相楼·往来茶客皆是学子儒生,很是清雅·便是赏景游湖的寻常百姓,也都喜欢带着孩子来这徐相楼沾沾书卷气。
近十年间,三期乡试的解元都在这明月茶楼中接到喜报,如今二楼东墙还留着他们的题字,也就引得这城中举子们养成了在明月茶楼中等放榜的习俗··又是一年放榜日。
明月楼中人满为患,尤其是二楼,想要沾沾喜气的秀才七八个挤一张桌尚嫌地方不够坐··江陵在三楼雅间都能听到楼下之乎者也、呼朋唤友的声音,不免觉得好笑,随手将杯中凉了的残茶泼到一旁的花盆里。
对面的老者瞪了他好几眼,“旁人想看都看不到这金带围,我特特捧来与你助阵,你这小瘪犊子倒好,万一泼死了,别说你中个举人,中个天王老子我都和你没完·”·这位老者便是茶楼主人徐阁老了。
十几年前徐阁老致仕后就回到老家扬州,不单开了这个茶楼,还另辟了块地种花,专种这名叫金带围的芍药··传说北宋太守韩琦就种过这花,还请了的王安石等三个小伙伴一起来赏花簪花,最后这四位先后做了宰相。
所以民间有个说法是金带围一开,城中就是要出宰相了··江陵是不信的,重倒了杯茶,“一年开一遍,难不成让前头那相爷死了让位年复一年,死了的相爷可以绕花圃一周。”
说话间便戳了好几下那金带围,看着那嫣红的芍药道,“讲道理,四相簪花也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林师兄中举时候,您这花还没养活呢吧·”·徐阁老一把将花盆拖到自己身边护着,“不识好歹”·江陵无意中瞥见他头顶的数字,大大的“99”,不由笑道,“老师的心意,我自是明白。”
衬着窗外水光粼粼,这一笑风流蕴藉,春风拂面··徐阁老平生有一大遗憾,就是学生林如海因为长得太好,被点成探花,与状元失之交臂··因而见江陵这般笑,徐阁老只有更生气的,一捋胡子就要说教,“总是装模作样的,成日里笑得像是要勾搭人家小娘子似的。
君子当以德行立世,卖弄这些个表象声色算怎么回事·”·本来就挺倒霉的,肤白貌美气质佳,长一双桃花眼,还要这般笑·是上赶着上当探花吗·江陵这话听得多了,不以为意地戏谑道,“可恨我不能自己控制相貌,不然捏一张绿豆芽大蒜鼻的脸顶上,也好符合您的眼光。”
其实是能自己捏的,然而他并不想,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想不开,每日对着镜子里一张丑脸,是会想报社的··楼下喜报频传,却无人踏足三楼··徐阁老借机嘲讽江陵道,“你只管嘚瑟,瞧你一会儿自己还笑不笑得出来。”
江陵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指着那外头美景道,“这会儿的才第几名,若得了这样的名次才是笑不出来·退一步说,要是落了榜,我就去买个小板车,每天来湖边卖炸糖糕,您要是来照顾生意,我给您撒两份糖,不收钱。”
落到这等要卖炸糖糕的田地,实在是因为交友不慎的缘故··江陵本非此间人士,他真实所在的时代,是个娱乐爆炸的时代,各类全息游戏层出不穷,更新换代极快,仿真程度堪比穿越。
他的小伙伴跟风开了家游戏公司,最新搞了个全息游戏叫《红楼梦》,以古典名著为卖点,如今正在发放测试芯片··当时打出的宣传语是——我的红楼,你的梦。
江陵听完笑了足足十分钟,友情建议道,“你赶紧开了这个文案吧,太吓人了·”·小伙伴面无表情,“滚蛋,这是我老婆写的·”··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忍不住嘴贱对方恋爱脑,“照你现在的智商,这个游戏估计是活不过一年了。”
“呵呵,像你这样嘴欠的,能不能活到通关都是问题·”·要不是秘书进来送文件,俩人就打起来了··架没打成,俩人退而求其次,打了个赌——江陵要是能活到通关并且打成权倾朝野结局,小伙伴得答应个条件,要是反过来江陵没做到,他也得答应对方一个。
趁着周末,江陵就开始上线沉迷游戏了··新一代的全息游戏讲通俗点就是用脑电波打游戏,游戏通关花的四五年,对比真实世界也就一晚上的时间··颇有些西游记里“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味道。
游戏角色人设挺好的,父母双亡有房有车,还有个外挂徐阁老给你当老师··这时候,江陵发现自己进套了,原以为达成个权倾朝野,走得是权谋路线,结果还带个宅斗。
父母双亡不假,爹是亲爹,娘是亲娘,然而他娘只是个姨娘,这角色特么是个庶出,家里尚且有个嫡母大山似的压着··嫡母姓贾,荣国府庶出的小姐,远嫁到了江南。
据家里老仆说,江贾氏从前时常会喝骂江爹不成器,然后就开始缅怀荣国府的富贵,名句是,“就是我荣国府的奴才都比你穿得富贵”·她也是满怀期待嫁过来的,盼着夫婿能鲤鱼跃龙门,结果江爹科举不成、经商不成,靠着家中几个庄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待得嫡出的妹妹贾敏嫁给了探花郎林如海,她就更厌恶江爹了··只是贾敏容貌好、出身好、夫婿更好,叫江贾氏嫉妒得疯,唯有一点使得江贾氏嫉妒之余,痛快非常,那就是她嫁过来便生了一儿一女,贾敏却是多年未孕。
贾敏未过世的时候,江贾氏还会试图去林府恶心恶心贾敏,一张口就是自己的儿子多乖、女儿多漂亮,纵然被贾敏冷着脸请出去,不许她再去,江贾氏也耐不住欣喜的心情,装模作样地四处求神问佛,但凡有人问起来,便说是替贾敏求子。
这样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让陪嫁的丫鬟爬了床,还怀了孩子,这个便是江陵的游戏角色了··贾敏消息灵通,知道后还特意赏了那丫鬟些贵重东西和药材,硬生生将江贾氏恶心回去了。
最后丫鬟抬了姨娘,难产而亡,江爹前两年也撒手而去··根据游戏设定,江陵是受了不少嫡母和嫡兄的磋磨的,要不是徐阁老看他是个读书材料,接过去教导,绝对活不到今天。
更有意思的是,徐阁老还有个大徒弟——林如海··江贾氏只觉江陵是个叛徒,攀了林氏夫妻的高枝,索- xing -带了儿子媳妇和家中所有家产回自己老家徽州了,空留了座三进的宅院给江陵,一文钱没有,还有许多的奴仆等着他发工资。
因此江陵甫一上线就是个穷光蛋,他一个白手起家的青年企业家倒不怕穷·一众奴仆里人牙子那儿买的,直接都遣散了,但是前提是,我花钱买的你,你得给赎身银子,不然就送你回人牙子那儿再就业。
贾府那样开除个丫鬟还大包小包赏银子的,他肯定是不接受的··至于家生子,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全给送徽州去了,美其名曰孝顺嫡母··好在策划算有些良心,江陵无意中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发现了两张庄子的房产证,是江爹当年留给他傍身的。
庄上出息未到,账上没钱了,怎么办呢除了他屋里的,家里能找到值钱的,诸如嫡兄屋里没搬走的花梨木几案,全拖出去卖了··险些把徐阁老和林如海吓个半死,以为他要走破落户路线,林如海友情赞助了白花花的两百两银子,叫他安生念书。
江陵一番大扫荡后,静下心来思忖,要活到通关不难,毁就毁在权倾朝野上了,想权倾朝野就得当官,当大官··游戏设定本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就好像你要考研,就得上大学,要上大学,就得考高中。
高中保送大学,本科保送研究生的学霸江陵:……不要怂,就是干·徐阁老为他精心准备了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历年三鼎甲真题卷、经史子集海量题库等等材料,江陵一天天背得都快觉得自己其实是本地土著了。
对面徐阁老本来被他的炸糖糕气得又要骂他瘪犊子,见他忽然又沉默下来,难免心有不忍·到底年纪轻,不经事,他徐秉齐的徒弟能考不中吗··江陵走了个神,一抬头就见老爷子面带慈爱、满怀温柔地注视着他,回了个更温柔、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眼神,“这些年多亏了老师和师兄照顾,老师大恩,此生不忘。”
徐阁老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别……好好说话,别来这套肉麻的·”·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且是从鸡的角度··一壶茶水将尽,终于有人上三楼报喜了,去的却是对门。
对门立时爆出来一阵欢呼,只听得个大嗓门嚎道,“蜓弟好文采啊都别和我抢,晚上我请兄弟几个去玲珑姑娘的画舫乐乐,如何”·“哪能让哥哥你出钱必须我来,真是不枉费我花了这几万两的银子,玲珑那儿没意思了,我请你去春分那儿,她们家的姑娘才叫绝色,一溜的温柔似水,可会玩了”·茶楼中的小二忙去敲门,让他们安静些。
没过多久,又有报喜之人陆续往对面去了,江陵暗自数了数,一共四人··对面再拦不住,生生吵得要翻天,依稀能辨认出是最先那个大嗓门,竟敲着杯子唱了起来,“一人我饮酒,独醉、独醉,七八个小姨子一起睡。”
“好诗好诗可惜薛大哥竟没有参加此次乡试·”众人哄笑··徐阁老险些把胡子拽掉,忍无可忍,叫人请他们出去。
对方却嚣张得很,反而堵在他们门口要闯进来讨公道,“我们可是举人老爷,你们拎拎清在这里喝酒,不是,喝茶是给你们面子”··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老师稍坐,我出去看看。”
江陵起身打开房门,轻笑道,“何事这般喧哗”·他随意扫了一眼,皆是纨绔子弟模样,着装光鲜富贵得很,为首一人五大三粗,脑满肥肠,直愣愣看着他。
“这,这位公子,高姓大名啊在下薛蟠·”薛蟠假模假样拱拱手,力图显得斯文些,本来预备给这不识相的茶楼老板点颜色看看,不想竟走出来个眉目如画的公子,笑得人骨头都酥了。
一旁薛蜓替他扬名,“这可是金陵皇商薛家的公子,祖上是紫薇舍人·”·哦,原来是那个薛蟠,也算是个重要NPC了··江陵看他头顶的数字一路飙升,暗骂这糟瘟的好感度系统。
这也是游戏金手指之一,每个人头顶都有对玩家的好感度显示,方便玩家认清敌我,降低游戏难度··对着薛蟠垂涎的眼神,江陵十分想吐,敷衍笑了笑,“方才听见几位已中举,不妨去二楼留下墨宝,以供勉励其他学子。”
听到要题词,几个纨绔都有些讪讪地往后缩,薛蜓道,“本少爷的字是随便给人看的吗走走走,喝酒去了·”·薛蟠却盯着江陵不舍得走,“这位公子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我还要留下等放榜,诸位自去。”
江陵朝楼梯比了个请的动作,转身欲走··薛蜓挺瞧不起他这装逼样,冷笑道,“都到这个时候,大概也是白忙一场了·”·话音刚落,江陵的书童慎言从楼梯气喘吁吁跑上来,“头名解元中了少爷你中了头名解元”·江陵自己还没什么反应,徐阁老已经从里头冲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们少爷中了头名解元小的给老爷子您请安了,”慎言喜气洋洋地重复道,满脸的骄傲,“我一路飞奔,都没敢歇口气。”
“赏你了·”徐阁老扔了个早准备好的荷包给他,一拍江陵肩膀,“好小子,没有给我丢脸·”·薛蟠见状也来恭贺江陵,借机又提要结交的事,落在最后的一人忽然嘟囔了几句,上前问江陵道,“你的解元买来多少钱”·薛蜓几个忙把他拉回去,“你又瞎咧咧,昨儿的酒还没醒吧。”
“几位说笑了·”江陵看起来似是个好脾气,脸色不带变一下,内心深处已然问候对方一户口的亲属了··你的解元才是买的,你全家解元才是买的,你祖宗十八辈的解元都是买的。
徐阁老自觉今日没被气中风已经是老当益壮了,吼道,“都是死人啊,赶紧地给我把人轰走,鞭炮呢”·楼下学子听说新一任解元在楼上,都要上来拜会贺喜,几个纨绔子弟也不等人轰,借机挤过人群走了。
众人催着江陵下去题字,江陵思忖半天,最后写了句,“业精于勤、荒于嬉·”·这样热闹到了夜里,方才能静下来说话,也不换地方了,照旧在这明月茶楼摆酒。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游戏太难了也不好,隔壁全息宫斗,99%的玩家都死在第一集 ,最后工作室倒闭了· ·本章引用:·1.东南自古繁华地,歌吹扬州,出自宋?贺铸 《采桑子?罗敷歌》· · ·第2章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①·月凉如水,湖面上画舫花船如织,又是别样的风景··江陵听着隐隐乐声自水面传来,随口问道,“老师素喜清净,缘何将茶楼建在此处虽离青楼远,那些个花船却也避不开。”
“我幼年就想,能住在此处,日日饱览美景简直人间乐事,不曾想几十年里扬州奢靡日盛,这些个事儿竟繁荣至此,偏就这点子心愿,只好忍下了·美人窝,英雄冢,这等你都见识过了,到了外头也不会被人迷了眼。”
徐阁老道,旋即轻叹了一声,“九月初就上路吧,秋高气爽,早些到了京城,也好早些静下心来准备会试·”·江陵举杯欲要敬徐阁老,忽有一人推门而入,“老师和师弟在此处摆庆功宴,竟也不等我一等。”
江陵忙起身作揖,口称“师兄”··让徐阁老足足遗憾了十几年的探花郎林如海来了··林如海已是年过四旬,依旧风仪从容,相貌堂堂,因为年纪大了,倒不太受到徐阁老关于颜值的吐槽,抨击他需要从其他角度。
“你林大人忙得脚不点地,不过中个解元,如何敢去打扰你·”徐阁老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自从林如海在贾敏过世后将独生女儿林黛玉送往京城的外祖家后,徐阁老对他就时常是这种眼神。
老爷子眼里,林如海这爹,就是个大写的反面教材,如果不是今天江陵中举实在高兴,立时就能和平时一样以林如海为材料教导江陵诸多做爹的正确姿势··江陵为林如海师兄的面子计,解围地岔开了话题,“师兄快请坐。”
林如海坐到徐阁老对面,“恭喜师弟中了头名·只是还是趁着秋日里,早些上路去京城,一则天气适宜,到了冬日行船,便太冷了,二则也好早些静下心来准备会试。”
“我刚刚就说过了,等你来说黄花菜都凉了·”徐阁老道··林如海早习惯了,也不在意,接着道,“现今京中局势诡谲,师弟之才必是要高中的,难得却是高中之后。
太上皇和今上之争愈演愈烈,前些天为了个闽浙总督的人选,逼得吏部尚书都致仕了·”·太上皇退位业已五年整,却依旧老当益壮地把持着朝政,朝中诸位也就只能一直享受着两个太阳的照耀。
这话题讲到了徐阁老心坎上,他道,“夹在媳妇儿和老娘中的小相公有多难,你日后就有多难,还只有更难的·”·江陵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更可怕的是你惹恼了你娘你媳妇儿,最多挨上两顿挠,惹恼了两位圣人,也就只能做咸鱼了。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林如海着实吃不消徐阁老这个比喻,苦笑道,“老师还请慎言·”·“慎言在外头呢·”徐阁老指着门外刺他一句,重又讲到江陵身上,“不过你这小瘪犊子素来会做人,讲不定能让你八面玲珑糊弄过去。”
“古来朝堂上在八面玲珑的,不是和稀泥的就是做佞臣的……”江陵说到一半,发现林如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疑惑地看过去,冷不防脑袋上被挨了一下。
徐阁老怒道,“你才是女干佞,你才和稀泥,你见过几个朝臣了,还古来,我瞧你就是个女干臣胚子·”·林如海小声解释道,“老师当年就经常被称赞八面玲珑。”
江陵态度极好地给老头子斟酒认错,“我见识浅薄,老师莫怪·”·徐阁老余怒未消,朝他翻了个白眼··三人临风把盏,几轮下来,一壶桂花酒将尽,江陵听林如海讲了不少会试注意事项,又有许多朝中局势分析,受益良多。
徐阁老搁下筷子,叹了口气··江陵比了两根手指,朝徐阁老晃了晃,意思是他今天晚上叹两回气了,气得徐阁老抬手就要打他,“小瘪犊子,翅膀还没硬呢,敢嘲笑我了。”
“不敢、不敢,只是看您似有忧愁,想开解一二·”·“老了啊,看你们年长的是二品大元,年少的是新科解元,感怀子孙不肖罢了,我家中已两代无人入仕,徐家危矣。”
徐阁老闷头饮尽杯中酒,“种这么多金带围,有个屁用”·“您老不是还有曾孙子,由您悉心教养,来日必定能高中。”
江陵劝慰他道··徐阁老历经两朝,一路做到首辅,最后风光退休,自然有着江陵小朋友难以企及的敏感,“怕是等不到那天了·”·林如海也跟着他叹气,“我膝下唯有一女,只怕,唉……”·他叹气声未落地,楼下忽然嘈杂起来,守着门的慎言急匆匆进来通报道,“来了一队衙役,说要找少爷。”
江陵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藕夹,搁下筷子笑道,“是说我杀人,还是放火”·慎言满头的汗,“问了,不肯说,直说是上头有请。”
说话间衙役已经上楼了,领头一人拱手道,“江解元,和我们走一趟吧·”·态度很是倨傲不屑,从一干人头顶都是负值的好感度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在不屑江陵。
江陵坐得八风不动,“敢问这位大人姓甚名谁,何处供职,又要请我去何处就算是缉拿人犯,也该有个名目不是,你这样凶神恶煞地闯上来,江某是断不敢和你走的。”
慎言帮腔道,“我们少爷可是举人,身上是功名的,你们总该说个原因吧·”·领头衙役的便嗤笑道,“称你一声江解元,是给你脸,你这个举人老爷当不当得,自己心里清楚,莫以为钱能通神。”
江陵总共就俩小庄子,和林如海这样的资产阶级比起来,简直穷困潦倒,这钱能通个什么神,灶王爷都不带搭理的··林如海沉下脸道,“既江解元的脸面不够,本官这个巡盐御史的总是够了吧”·衙役仿佛才见到他一般,含糊行了一礼,“原来是林大人,请恕小的眼拙。”
“你们是扬州府的·”林如海瞥了一眼他的腰牌,“可有知府的手令”·“这个就不是林大人能知道的了,知府大人命我等秘密行事,不可声张。”
衙役死咬着不肯放··林如海带的人就非慎言这种小书童能比拟的,此时两个贴身侍卫立到门里来,呵斥道,“放肆我们大人是正二品大员,执掌两淮盐政……”·江陵摆手打断他,“诶,这些个压人的抬头就莫提了,早知道师兄身份,还死咬着不说的,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衙役暗暗松了口气,“江解元请吧·”·只是这口气却松得早了··“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不过就是这科乡试出了问题罢了·”江陵面色如常,一派清风霁月,堪称一句君子端方。
衙役自知刚才失言,被他看出端倪,不敢再多说,全都把嘴闭上了··徐阁老心理素质过硬得很,拍拍他的肩膀,“清者自清,你同他们去吧·”·“稍等片刻。”
江陵重新举起筷子,在衙役们疑惑的眼神里又夹了一块藕夹,然后慢条斯理吃了起来··讲道理,刚刚光顾着听林如海说话,没怎么顾上吃东西·还有点饿,万一带去了不给饭吃,岂不是要饿死。
徐阁老大笑,“这才是我徐秉齐的徒弟·”·林大人亦点头,这心理素质,殿试妥妥的·只是殿试那会儿,也要挨饿,得提醒他做好心理准备。
衙役眼睁睁看着江陵吃了小半盘炸藕夹,又添了半碗饭,将面前一条西湖醋鱼吃了个干净,方才算完··“诸位,走吧”江陵漱完口站起身,还不忘把慎言托付给徐阁老,“这小家伙还劳烦老师替我送回去,别叫他乱跑。”
眼看好好一个解元少爷要被人抓走了,慎言再忍不住,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少爷,我舍不得你,少爷你可不能有事啊·”·眼前就是刀山火海,少爷怎么能就这么跳了呢。
江陵走到林如海身边,用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道,“今日茶楼恰好来了一帮纨绔,雅间统共七八个人,足足中了四个,薛蜓、朱棋轩、李适、金子宁,后三家师兄不陌生,悉数是盐商子弟,头一个却是金陵皇商薛家的旁支。
楼下那时候来了许多人道贺,中间混了几人,皆非寻常书生,若说是凑热闹,可待我题字之时,这几人已然不见踪影了·此间门道我尚且不清楚,师兄许是能明白·”·他将四人名字复述给林如海,过目不忘这个金手指在他看来比好感度系统好用多了。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我知道了,你暂且忍耐些时候,万事有我·”林如海想起来此刻扬州城中那位贵客,若是他派来的人,倒也合理··江陵点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这几个衙役,慢悠悠晃出去了,仿佛是去饭后散步。
徐阁老差点没憋住笑出来,等人走了,脸上就忍成了个古怪的表情,要笑不笑··林如海以为他心里堵得慌,忙劝慰几句,又让回去取安神丸,结果徐阁老却笑得停不下来,“这小瘪犊子记仇着呢,别看那装模作样,心里不定多得意自己中个头名,这会儿出了岔子,他不得气死。”
林如海也了解些江陵脾- xing -,“这样好,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②师弟是个有出息的·”·徐阁老啧吧了下嘴,也觉得胃里空空的,“刚才光看他吃了,我也有些饿,你去让人给我下碗面上来。”
林大人喊了个侍卫去跑腿,“两碗·”·慎言在一边吸鼻子,真的是亲生的老师和师兄吗,怎么一点也不在意少爷··那头的小瘪犊子江陵倒没有气死,虽然这群王八蛋直接把他关扬州府的大牢里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地响起——恭喜玩家获得成就【铁窗泪】,奖励物品——无·他冷冷一笑,这游戏根本就活不过内测··谁遇到这么坑爹的游戏不卸载。
·作者有话要说:讲道理,是你呀江宝宝,你有本事卸载呀··本章引用:·1.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出自 唐?徐凝《忆扬州》·2.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出自苏洵《心术》· · ·第3章 ·扬州府的大牢挺干净的,还有个单间给江陵,有床有桌子,并非电视剧里那样的稻草堆··不知道是衙役怕他还没吃饱还是晚上饿,给端了盘包子。
·江陵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恍若一个超脱世外的高人·其实他在闻那个包子的味道,挺香,好像是菜馅儿的·肉包的就不要,外头的肉包馅里特别喜欢放葱。
大概这样入定了小半个时辰,隔壁来邻居了,江陵瞧不见,只能听到那人叫嚷着,“你要多少钱只管说只要你放我出去”·衙役愣是一声没坑,只听到锁链在地上拖过的动静。
慢慢的,牢房里安静下来,四周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老鼠在“吱吱”叫,江陵抬头看看透过天窗照进来的明月光,为了配合气氛,叹了口气··“啊谁在那儿救命啊有鬼啊”隔壁的邻居疯了似的叫起来,“我听见了,他就站在我背后叹气,他在吹气。
放我出去啊我们金家有的是钱啊要多少都给啊一万两两万两三万两”·这就叫起价来了。
江陵万万没想到,这人隔着面墙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叹气,这也不是武侠啊,他没这技能··等邻居喊累了喘气的时候,江陵默默地挪到墙壁,幽幽地道,“金少爷……金少爷……”·隔壁嚎得声嘶力竭,抓着栏杆用力地晃。
江陵觉得很舒爽,只要隔壁一没声,他就开口吓人家··对人来说,习惯挺重要的··三五回之后,邻居已然习惯了这种灵异模式,并且产生了心灰意冷的大无畏模式,“你……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就死了之后一直呆在这儿”·“我呆的太久啦,记不清为什么了。”
江陵刻意沙哑了声音,“金少爷,我们也算有缘,你是为什么被关进来”·“我,我没犯错我什么都没干扬州知府这个狗官”·狗官点赞+1,老子凭本事考得第一,凭什么关老子进来。
不过【铁窗泪】江陵先生这会儿认为隔壁邻居很好玩,暂时不想思考狗官问题,他在栏杆上抓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刮声,冷笑道,“呵呵……你真得没错下了地狱阎王爷可是什么都知道,说谎是要拔舌头的,让两个小鬼儿拉得可长可长,垂下来,晃悠悠的,和吊死鬼一样。”
“啊啊啊啊啊”隔壁邻居爆出尖叫,响彻整个监牢,“我说我说我塞了三万两银子给程大人,他答应让我中举真的没说谎啊不要拔我舌头。”
江陵一怔,紧接着问道,“呵呵,我怎知你不是又骗我你说,哪个程大人”·“程方程大人,本科副主考。”
邻居说完这句就真的只剩喘气声儿了··隔壁邻居姓金,还很有钱,贿赂中了举·江陵虽未见人,也能猜出此人是今日见过的金子宁,对门考中其他三个估摸着也不清白。
三万两,可真黑··江陵对把自己关起来的狗官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不信任,思忖着怎么把这事传给徐阁老和林如海··“让他画押·”·重归寂静的牢房忽然有人说话。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江陵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仗着没人瞧见,很没有形象地趴在栏杆上往外看,但是扬州府大牢的栏杆做得有点窄,他头探不出去,在有限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大牢门口的绿色衣摆,用银线绣了竹枝,清雅又富贵。
“七殿下,那这位江解元怎么处置”这次说话的并不是刚刚那个声音··听得这位七殿下道,“什么都问我,那我替你做扬州知府,你替我回京城做皇子好了。”
傲气且不耐,语调很是凉薄,然而却盖不住天生的绵软声线··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江陵越发想看七殿下生得什么样,年纪肯定不大··扬州知府惶惶不安道,“殿下恕罪,臣实在惶恐至极,自然是由臣来处置这里。
夜深了,还请殿下早些回总督府歇息吧,”·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七殿下往外走了两步,忽道,“能套出话来也算有他一功,你随便赏他点什么好了·”·“臣明白,恭送殿下。”
江陵看着那抹绿色顿了一下,便消失在眼前,更讨厌扬州知府了··隔壁金子宁半死不活地偶尔哼一声,还有点好笑··江陵正要躺会床上,很讨厌的扬州知府走过来了,头顶一个大鸭蛋。
矮矮胖胖的扬州知府其实面相挺和蔼的,就是瞧着有些懦弱,“此番委屈你了,稍后本官就派人送你回去·”·“有劳大人,学生在此谢过·”江陵笑眯眯看着他,说好赏点东西的呢,你不是明白了么。
扬州知府让他瞧得无端有些心虚,心想自己有块徽墨拿给这人凑合下得了,头上的数字就跳成了5··衙役急冲冲赶过来,低声和他说了两句什么,扬州知府瞪了他一眼,随后朝江陵笑了下,“林大人亲自来接你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陵发现这人头顶的5变成了-5··说话地方则换到了扬州府待客的小客厅··林如海着一身官服,正坐在上位喝茶,见二人先后进来,看都不看扬州知府一眼,一拍江陵,“瘦了,师弟你吃苦了啊。”
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总共被关了没超过一个时辰··扬州知府赔笑道,“不怪林大人恼了下官,可那是七殿下亲自下的令,放榜时候七殿下的人亲耳听到那朱棋轩问小江解元花了多少钱买的解元,这不就是误会了吗。
误会啊,说开了就好,七殿下还让下官赏些东西给小江解元压惊,殿下这样平易近人……”·师兄弟俩听他歌颂约莫有一盏茶功夫的七殿下,江陵差点不认得七这个字了,林如海捧着茶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无妨无妨,小事而已。
江陵,还不给知府大人道谢”·“学生谢过七殿下恩典,谢过知府大人·”江陵拱手作揖··林如海轻轻搁下茶盏,“既然是亲耳听到的,这会儿放人便是查证清楚了罢,我这师弟心眼实,别叫他难受。”
扬州知府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四周,“林大人有所不知,七殿下英明,早就察觉到主考有问题,已经命人急招了滁州、金陵、淮安、泰州四地主考连夜赶来重审此科卷子。”
他又歌颂了七殿下小半会儿,方切回来道,“小江解元的文章是头名,要送去给陛下看的,饶是程方也不敢作假,殿下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小江解元自然是实至名归。”
·江陵拂了拂身上在大牢沾的灰尘,笑得朗如清风,“学生惭愧,惭愧·今晚叨扰大人了……”·“诶,怎么能说叨扰。”
扬州知府故作亲热地冲他挑挑眉毛,“贤侄相貌才学,着实出众,往后要多多地往来才是·”·这就从小江解元到贤侄了,好感度却还是在负值不动弹。
林如海不咸不淡又说了几句,携了江陵回去,路上他问道,“你觉得扬州知府此人如何”·“前倨后恭,不如何,他应该也不喜欢我。”
江陵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困死了,这一晚上折腾的·”·“是个小人,也是个聪明人·扬州此地盐商富贾云集,又是盐运司和总督府所在地,但凡要点脸,这扬州知府都坐不稳。”
林如海道,“不过这点你也不输他·”·他这点年纪的时候,还有着少年人的意气,要是受到这种污蔑,绝对是要怼一把的,江陵倒好,人家喊贤侄,他居然还有脸称一句世伯,他是扬州本地人,扬州知府是东北来的,说话还带个大碴子味儿,哪辈子能世交。
江陵揉了揉脸,“这位七殿下是不是身份很贵重”·“他母妃是谢氏出身,如何不贵重·初一进宫便是贵妃份位,去岁刚晋为皇贵妃了。”
皇贵妃即副后,皇后健在的时候册封的皇贵妃,几乎是明晃晃地写着受宠二字··“如今还讲五姓七望”江陵清醒了些,“我以为世家早就没落不见了,不然怎么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话。
①”·“朝代会更迭,而世家会永远流传,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林如海难得带了些得意的笑容,“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母以子贵,不过七殿下也很受宠吧。”
江陵道,“没有圣旨的情况下,能调四地主考到扬州,可不是一般皇子敢做的事·”·林如海摆摆手,“受宠不假,那小煞星的脾气大得很,往后要是入朝有机会遇上,别和他对上。
总督府中有个清客,私底下放肆说了句皎如明月,被打了三十板扔出去了·要不是裘大人求情,估计命都没了·”·裘大人裘双更便是这任上的两江总督。
他和裘双更不合多年,这话说得就很有些幸灾乐祸··已经宵禁了,林如海这等身份也没有夜半纵马的权力·听着马车缓缓驶过石板路,江陵轻声道,“上皇爱重太子,今上便捧着七殿下母子。
天家纵有宠爱,也逃不脱制衡二字·”·“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当的·”林如海笑道,“且看你想做谁人制衡的棋子了·”·江陵两头都没接触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做一孤臣也未尝不可,不曾依附便没有棋子之说。”
林如海摇头,“你太天真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入了朝,便是棋子,皇家的棋子、天下的棋子,皆如是·”·“那便做一颗扎手的棋子罢,谁动扎谁。”
江陵道,“焉知你我不能成为下棋人·”·江山画出星罗线,一招一著,硝烟弥漫··林如海并不反驳他,“那我等着看你执子·”·作为一个师兄才讲,这个姿势非常正确了。
江陵也得展现下一个优秀师弟的正确姿势,收了笑容,认真道,“师兄,你还是早些把闺女接回来,贾家不是什么好地方·”·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嗯”林如海亦敛了笑,静静地看着他,“这话从何说起”·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引用:·1.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出自 唐·刘禹锡《乌衣巷》· · ·第4章 ·林如海问话的时候,好感度分毫未动,仍旧稳稳地停在88上··真实的全息让江陵没有办法看着林家没落乃至绝户,哪怕面前的林如海只是个NPC。
打从前看红楼梦开始,他就实在理解不了林如海先生,如今更是难懂··说他这个师兄蠢,人家探花出身,有才到让徐阁老可惜没中状元,官当得也很可以,朝政局势说得通透犀利。
可说他聪明,他一手将林黛玉小朋友送入贾家虎口,人家只派了三等仆妇,这样怠慢,他就敢把女儿送出去,原著里搭上万贯家财不说,还搭上林黛玉一条命·更兼欣赏并举荐了贾雨村这等不义之辈,居然还是倒贴钱办的。
江陵游戏开始的时间点很凑巧,在林黛玉上京前半个月,两人隔着辈分,年岁差得挺多,并不避讳,因为见过一两面·林黛玉长得很像林如海,特别漂亮可爱一个小萝莉,有时候写出来的诗,愣是能让江陵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怎么能忍心让这样的小萝莉泪尽而亡,还什么泪,报什么恩,我们让你们浇水了吗经本人同意了吗·但是不能直说贾母把你女儿和贾宝玉养一起了,他们要虐待你女儿,师兄你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病死,他现在的人设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反而容易引起林如海不必要的怀疑。
想了想,江陵觉得还是从侧面体现下贾家,“师兄前年推荐那个贾雨村,起复了金陵知府,你知道吗”·“我知道,我也不瞒你,是托了内兄贾存周办的。”
江陵一笑,眼里闪过嘲讽,“那他判了个案,师兄肯定不知道·”·林如海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以眼神示意他接着往下说··“人牙子骗钱一人卖两家,原也不算新鲜事。
薛蟠便是其中一家,他为了抢那丫头,将另个买家活生生打死了·一介皇商之子,如此猖狂,挺新鲜吧贾雨村贾大人判的便是这个案·师兄道他如何判的以乩仙批文为依据,说是前世孽债,道一句薛蟠已经得了无名之症便结案了。
上头坐着堂,下头设着坛,闻所未闻,着实是新鲜·”·“一条- xing -命,一个女孩儿的终生,也不过如此·我方才问你侄女的事,就是在担心,贾家的亲戚是这等人家,仗的谁人的势头这贾家又能好到哪里去师兄请恕我小人之心罢。
女孩儿家一生不得自在,若再有些差池,你让她如何活”·林如海听罢,沉思了许久没有说话,车到了江陵家门口,他方缓缓道,“这桩事我来查,若真是如此,我必然尽我所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贾家的事,我也记下了·”·“嗯·”江陵跳下马车,“对了,给老师送信了吗”·“送了,好好休息,明日的鹿鸣宴估计是要延后了。”
林如海放下车帘··江陵匆匆洗漱了钻进被窝··总算高考结束了··还挺刺激的,都考到牢里去了··果不其然,江陵府上翌日一早就收到了府衙的临时通知,说鹿鸣宴要推迟一旬。
慎言懵懵懂懂的,纯属小呆子一个,摸着脑袋问江陵道,“少爷,是不是因为他们没买菜啊”·江陵敲敲他的头,“胡说什么,不去正好,我今日出城逛逛。”
坐过牢的人,得学会自己舒缓情绪··“我们去哪里”·“是我,没有们,你留下看家·”·“可是少爷,今天下……”慎言忽然想起来个事,一抬头江陵早没了人影。
江陵骑着自己的小白马,一路出了扬州城门,沿着小道慢悠悠地走,不知哪里栽着桂花,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令人心旷神怡··天飘起濛濛细雨,江陵怕小白马脚底打滑,下马改成牵着走,觉得甚有情调。·吹面不寒杨柳风,沾衣欲- shi -杏花雨。
①·不想顷刻间便转为瓢泼大雨,甚有情调的江少爷被淋了个措不及防,抹一把脸,“这个天气系统不是很科学啊·”·小白马也淋得- shi -透,一甩鬃毛,比滚筒洗衣机还奔放。
江陵默默吐出一口水,揪揪他的耳朵,“今日回去,没有花生糖吃·”·这时候掉头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知道前面有个土地庙,索- xing -再撑一段路过去避雨。
一人一马在雨中艰难前行,留下萧索的背影··- shi -着很不舒服,小白马走着走着就要甩水,江陵一面承受老天的正面攻击,一面还要享受它的侧面夹击,等走到土地庙的时候,哪里还有昨日如画公子的模样,活似水鬼趁雨天上岸。
土地庙外的屋檐下已经站了两匹马,高大壮实,一看就是良驹··江陵松开手里的缰绳,小白马立时哒哒小跑过去,站在人家边上抖了抖水··“哼”其中一匹大马打了个响鼻。
江陵怕小白马作死被咬,上去要把它拉到另一边去,“别作,再作以后都没花生糖了·”·小白马听话地慢慢挪走··“听话就好,在外面不许乱走。”
江陵拍拍它的脖子,一转身差点撞人身上··那是个很高大的汉子,看起来憨憨的,见差点撞到江陵,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位公子也是来避雨的”·“是。”
江陵点点头,要绕过他进庙··那汉子侧身挡住他,“还请公子稍等,我家公子在换衣服,这会儿不方便·”·江陵好脾气地笑了笑,“无妨,那就等一会儿。”
八月的天,又下着大雨,站在外头吹风还是有些凉的··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大概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汉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竟是花生糖,小白马立即亲昵地上前拱了拱对方。
江陵挡开它的大头,“不许馋”·“刚才听见公子说它爱吃花生糖,我正好带着些·”汉子喂了小白马一块,小白马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讲道理,如果说你是萨摩耶,我也信,反正都是白的、撒手就没的··花生糖一出,谁与争锋,那两匹大马也踱步过来,低着头要吃糖··江陵险些被挤出屋檐去,干脆大方地让出地方,朝大门右侧去了,无意中往门里望了一眼。
满是灰尘的土地庙里,绿衣的少年正低着头系腰带,手指纤细白皙,察觉到有人,他抬眼看过来,清亮的黑眸里像是落满了星光,精致的五官犹带稚气,却漂亮得惊人··江陵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仿佛聊斋里的书生,在破庙废墟里,捡到一个小妖精。
对视片刻,他朝少年笑了下··少年怔住,随后气恼地抿了抿嘴唇,眉宇间很是傲气,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傲娇小少爷··“笑什么笑”少年怒道,声音有些绵软,说实话,不大能体现他的怒气。
江陵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拱手致歉,“对不住,无意中冒犯公子了·”·“公子收拾好了”汉子听见他们在说话,忙请江陵进去,“外头起风了,凉得很,我来生火。”
- shi -哒哒的江陵在离着少年三四个人的地方坐下,只是不一会儿身上淌下来的水就蔓延到少年边上去了,眼看就要弄- shi -人家银线绣竹枝的下摆··少年往边上挪了挪。
“在下江陵·”·人家不搭理他··汉子手脚很快,麻利地就拆了庙里的几块木板子,燃了个火堆出来,“方才听公子自称江陵,可是这次的解元公”·“正是。”
江陵凑到火边取暖,“听大哥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可是从京城来的”·一口的京片子··“对,正是京城来的·江解元喊我吴峰就好。”
吴峰笑道,见少年坐的远,忙招呼道,“公子过来烤火吧,头发还- shi -着,仔细着凉·”·“啰嗦。”少年板着脸过来了··他本就生得好,年岁又不大,板着脸半点威严没有,反而显得极其可爱,带着孩子气的骄纵。
果然吴峰根本不怕他,反而从怀里摸出来个油纸包给他,“公子解解闷·”·少年接过来用好看的手指一层层揭开,足揭了六层油纸才露出里头的东西——香辣小鱼干。
香气混着辣味弥漫开,少年捻了一条塞进嘴里,“这家的不够辣,下回换一家·”·吴峰点头应了,随后又在庙里找还能烧的东西··少年吃得很快,一条接一条,眨眼功夫,一堆小鱼干就被消灭殆尽,他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粉嫩的舌尖微微露出,轻轻地将指尖的辣油舔舐干净。
“看什么看”少年瞪了江陵一眼,用帕子把手擦干净··江陵这才发现自己又盯着人家看了很久,只好再道歉,心想要是自己回一句看你好看,会不会被少年赶出去。
讲道理,真的好看··火堆燃得很旺,很快将落汤鸡江陵烤到半干,热气熏熏,颇有些昏昏欲睡·他忍不住侧头又去看少年,少年已经打起了瞌睡,头一点点的,像是阳光下打盹的猫咪。
·不但好看,还很可爱,江陵厚颜无耻地借机看了很多眼,并且很遗憾这个游戏尚且没有开发截图功能··少年大约睡熟了,身子往前一倾,朝火堆栽去。
江陵一惊,忙伸手要把人捞住,捞是捞住了,谁知坐的久了腿有些麻,没稳住,直接抱着少年就倒到地上了··少年只觉自己晃了下,然后就在地上了,脸侧是软软的触感,他迷茫地眨眨眼,摸了摸。
是只手··又摸了摸··真的是只手··江陵怕他摔伤,匆忙中用手垫在他头部,少年的手指凉凉,轻轻的一触即离··吴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人,“这是怎么了”·江陵笑道,“你们公子差点栽到火里,我拦是拦住了,只是腿麻反而又压着他了,你快拉我起来,看他伤到没有。”
少年此时已然清醒,推开江陵坐起来,神色颇为懊恼,“雨停了没有我们回去了·”·“小一些了,想来很快就要停了。”
吴峰答道,扶了一把江陵,见他右手红肿,急忙问道,“可是伤着了”·江陵试着转了转手腕,疼得很,“大概是扭到了·”·吴峰握着他的手检查一番,松了口气,“只是寻常扭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我恰好带着药,江公子若信得过我·”·江陵心想也没谁特意带个美少年当掩护就为了让自己扭到手再给按摩残废了,正要答应,听得少年道,“你只管上药推拿,他是左撇子。”
“被你猜对了·”江陵偏头朝少年眨眨眼··少年咬了下嘴唇,不自在地道,“谢谢你·”·江陵一摊手,“我可是要谢仪的。”
“你要什么”·“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要是不方便说,你写给我看·”·人家又不搭理他了··江陵也不在意,伸手过去让吴峰上药,吴峰的药也是从怀里摸出来的,江陵看他也不胖,不知道这些东西都藏在什么次元。
药膏闻起来是淡淡的苦味,抹在手腕上沁凉,手腕几乎是瞬间就不疼了··“一日三次,大概有个三五日就好了,断断不会耽误江解元会试的·”吴峰道。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对江陵的好感度已经从20升到40了··“多谢吴大哥·”江陵把药膏收好,“小公子和吴大哥是从京城来的,扬州城里很多吃食都还不错,可以尝个新鲜。”
吴峰笑笑,“江解元是本地人,可知道哪几个铺子的点心做得好”·江陵便报了几个新老字号与他,擅长咸甜的皆有·少年只管坐在边上绕着玉佩上的流苏玩,手指和羊脂白玉衬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个更白。
外头传来隆隆的车马声,吴峰出去了片刻,回来道,“是吴山见下雨了,特意驾了马车来接您·”·少年走出去两步,忽然回头道,“喂,送你回去。”
江陵笑弯一双桃花眼,端的是春风化雨,温润如玉,少年哼了一声,“不要拉倒·”·“要要要·”江陵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吴峰和另一个叫吴山的汉子在外头赶车,马车很宽敞,就坐了少年和江陵二人··江陵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番车内,“公子府上很是不凡·”·抱枕靠垫上的绣纹掺着金线,精美繁复,四角挂着白玉熏香球,就是小几上都摆着一架玻璃金星的炕屏。
“总督府的马车罢了,俗不可耐·”少年嫌弃道··“是俗,但是贵啊·”江陵道,“这些东西就要近千金了·”·“再贵也贵不过江公子的这个解元。”
江陵摇头道,“不过一个举人,何足挂齿·若要买江某,不过一两银子足矣·”·“噗·”少年没忍住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方才多谢你了。”
“公子不是谢过了,嘶……”马车一个颠簸,江陵毫无防备就撞到车壁上了,动静还挺大··外头有人掀帘子急问道,“公子可伤到刚刚遇到个小坑。”
“我倒无事,只是江解元算得上是多灾多难了·”少年看着江陵捂着后脑,“诶,你今日出门看黄历了吗”·“……没看。
当心”·马车又是狠狠颠了下,然后干脆不动了·江陵为了救下差点被颠出去的少年,仓促间又把脚崴了··“……车陷到坑里了,我们这儿有五匹马,应该能拉出来。
公子坐稳了·”吴峰已经不忍心问江陵怎么样了··少年忍了半天,侧身过去无声大笑,江陵看他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奈道,“小公子你今日出门看黄历了吗”·“没看。
倒霉的是你,我为什么要看·”少年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是被你连累的·”江陵道··“那是你觉得,你觉得你觉得的就是你觉得的”少年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是是·”江陵好脾气地点头,然后把金星玻璃的炕屏抱在怀里··少年又看不明白了,微微睁大了眼,“你抱着它干嘛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讲道理,一会儿车往外拉,多半动静更大,万一这个摔碎了,一地都是玻璃,我怕再扎死我,毕竟今天没看黄历·”江陵解释道,“以后你出门也看眼黄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次说不准就没我这样的倒霉蛋救你了。”
“谁要你救了·”少年扭头··说是五匹马,最后吴峰压根不舍得让江陵的小白马也去拉车,小白马就站在路边看着四匹大马用力使劲。
“加把劲”吴峰又摸出一包花生糖鼓励它们,光旁观不出力的小白马凑上去也要讨糖吃··江陵默默地放下帘子,很不想承认这匹马是自己的。
待得顺利回城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江陵一瘸一拐地被吴峰扶下马车,“麻烦吴大哥了·”·吴峰拍拍他的肩膀,“幸亏有你,赶明儿我们兄弟请你喝酒。”
不知车里人说了什么,坐在车辕上的吴山道,“公子说还有话要和江解元说,劳烦江解元到窗边去·”·江陵失笑,单脚跳到马车边上,“我在这里了,公子请讲。”
里头寂静无声,江陵抬手弹了下车帘,帘子微微一颤,终于传来极轻的两个字··“沈舟·”·目送着马车远去,江陵靠着墙笑了起来。
原来七殿下,叫沈舟··可是,为什么七殿下头顶没有好感值是BUG了·作者有话要说:江小陵:这么喜欢吃小鱼干,一定是猫咪变的。
本章引用:·1.沾衣欲- shi -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出自 宋·志南《绝句》· · ·第5章 ·“江解元这可真是巧啊”刚刚打听到江陵住处的薛蟠穿得那叫一个富贵,九月的天愣是装斯文晃着把折扇。
江陵还在想沈舟的BUG,冷不防就窜出来这么个货,瘸着腿也没有什么逃跑技能,只淡淡地点了个头··他虽脸上常挂三分笑,但是对这种人,还是不需要太客气的好,话说多了都跌身价。
薛蟠自以为隐秘地打量了一番江宅,这么个小三进在他眼里简直寒酸,因此认定江陵挺穷的,不由暗暗窃喜,“既然这般巧,江解元这次可该和我去喝一杯,就那春风楼如何”·有道春风十里扬州路,敢在扬州取名春风二字的,必定是最拔尖的销金窟。
这样大的手笔来结识美人解元,薛蟠大感自己是个多情人儿,这波金钱攻势棒棒哒··“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并非喝酒的交情,薛少爷客气了·”江陵扶着墙要往家走,薛蟠如何能放过他,挡在他身前道,“江解元可是脚受伤了让我看看。”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弯下腰就要摸人家脚腕子··“你做什么”吴峰去而复返,见到个猪头三样式的纨绔拦着江陵要上手,拎小鸡仔似的,就把这薛蟠给扔到边上去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薛蟠被几个小厮扶住,“瞎了你的狗眼”·吴峰一脚就把他踹地上了,飞出去老远,还带摔了一个小厮。
江陵冷笑道,“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谁敢不认识你·薛少爷好大的派头,这是扬州城,不是金陵·若想再打死两口子,也得看看有没有贾大人给你设堂请灵了,仔细些,别上世的孽债刚了,下世的又结上了。”
扬州虽非薛蟠老巢,那他近日和那些个盐商子弟厮混结交,又有薛蜓这个旁支堂弟处处捧着,何时受过这等气,咬着牙爬起来,立时就要发作出那呆霸王的架势来。
“给我打·”沈舟不知何时下了车,打着伞立在不远处,“金陵四大家金陵也是你们配的·”·雨天本就光线暗,又是日暮时分,他身后唯有最后一线天光,眉眼在昏暗中模糊,身形却是个精妙的剪影。
江陵想起林如海说他母家是谢氏,和乌衣巷中的旧时王谢相比,薛家确实不配·谢庭兰芝的血统,能生出这么个美少年倒也不足为奇了··沈舟走到江陵身边,用伞遮住他,江陵难得有些吃惊,“多谢。”
“谢什么谢,赶紧拿好·”沈舟瞪了他一眼,“我手酸·”·江陵失笑,接过伞朝他那里偏了偏,“沈公子的名字,是哪个舟字”·薛蟠被吴峰摁在地上好好踹了一顿,小厮亦都被掼在地上,几人是哭天抢地,哀嚎声声。
沈舟险些没听见,哼了一声,“兰舟的舟·”·兰州……拉面·“那是九州的州”江陵作为一个非土著,不太清楚游戏设定里有没有兰州。
沈舟没好气地道,“舟以行川谷的舟,懂吗就是船·”①·江陵看他不耐烦的样子,笑道,“不懂,沈公子不如写给我”·沈舟正要说话,被薛蟠的哀嚎给打断了,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把嘴堵上,和猪哼哼似的,吵死了。
你还要不要写了手呢·”·江陵摊开手掌,看着沈舟在上面画了一条小船,“呐,这个舟·你真的是解元”·“很可爱的小舟。”
江陵轻声道,看了一会儿沈舟的嘴唇,“沈公子要不要去寒舍喝杯茶”·“不喝·”沈舟回绝得干脆··下午淋过雨,虽然换了衣服,还是想洗个澡,尤其是头发,带着雨水就给烘干了,脏兮兮的。
吴峰用薛蟠自己的腰带将他捆了个结实,“公子,差不多了吧再打就打死了·”·“嗯·”沈舟扫了薛蟠两眼,“薛蟠,呵,金陵府还有他的旧案,带去给扬州府,到时候押回去重审。
我倒要看看贾雨村如何开坛做法,要是做得好,请他去大理寺慢慢做·”·江陵心说怎么七殿下连这个都知道,沈舟朝他摊手的时候,就呆滞了片刻··“伞给我啊。”
沈舟道,“走了·”·江陵避开他的手,“这就走了马车是停在前头了吗我送你过去·”·“你个瘸子,等你送到岂不是过年了。”
沈舟伸手去抢伞,正握在江陵手上,手还是那样凉··“回去喝些姜汤,别着凉了·”江陵只好放弃雨伞的控制权··沈舟扭头就走,“要你管。”
吴峰小声道,“其实刚才是公子让我回来给江解元送药的,伤了脚,一盒药膏只怕是不够·”·江陵拱手,“多谢多谢·”·然后毫不意外地看着吴峰从怀里又摸了两盒药膏出来。
讲道理,真的挺想摸摸看的,是不是里面藏了一个哆啦A梦的百宝袋,太能装了……·“还不走真留下等着过年啊·”沈舟喊吴峰。
吴峰忙和江陵道别,将薛蟠几人捆着手扎成蚂蚱似的一串,他在前面一拽,薛蟠鼻青眼肿地提着裤子,踉踉跄跄地跟着··江陵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家,一瘸一拐地倒把出来挂灯笼的吓人惊到了,门房赶紧跑去找大夫。
好在老大夫住的近,一盏茶功夫就提着药箱来了,他观察了一会儿江陵的手腕,疑惑道,“手上是不是上过药了怎么不像新扭的·”·“上过药了。”
江陵将吴峰给的药膏拿给老大夫看··老大夫沾了些在指尖捻了捻,又细细闻了一回,“好药好药啊有几味极珍贵的材料,我平生都未见过几回。
江解元只管用这个,我再给你开个活血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上个三五天,保准就能好·”·小书童慎言在旁絮絮叨叨,“伤筋动骨一百天,真的三五天就能好”·“小哥只管放心,只是发力不当,一时不得劲,不是大事。
只是江解元这衣服头发都- shi -着,得赶紧换了,不然倒要染风寒了·”老大夫接到江陵的眼神,拎着慎言道,“小哥和我去抓药吧·”·“我让顺子哥和你去,我要守着少爷的……”慎言被拖远了。
江陵总算耳根清净了··除了小书童,江陵家留下的人里还有个大丫鬟叫谨言,和江陵年纪一样大,端着热水进来,也是无奈脸,“少爷赶紧把衣服换了,瞧着就潮乎乎的,慎言这小子真是耽误事。
您一会儿可当心了,别又摔了·”·江陵是不用谨言贴身服侍的,自行一番洗漱后,初步掌握了单脚跳和单手拧毛巾的技能,靠在床头捧了本书发呆··也不知道沈舟能不能解决了薛蟠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昨天晚上听对话,江陵还以为七殿下是个高贵冷淡的皇子,今天一见,和个猫大爷似的,虽然时不时要炸毛,然而可爱得紧,抬着小尖下巴强词夺理的样子,萌化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好感度呢·“少,少爷……”谨言来收替换的衣服,红着脸欲说还休··“怎么了”江陵回神,“有话直说。”
“少爷要上京赶考,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谨言越说声音越轻,“那您能带我一起去吗”·“我带慎言顺子就够了,你姑娘家家的跟着不方便。”
江陵道··谨言就失望地低下头,“少爷最近都不要我服侍了,是嫌弃我粗笨吗”·江陵随手翻开枕边的书,“你虽不太伶俐,但粗笨也不至于。
只是男女有别,很多事不方便·你且放心,肯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你要是自己心里有想法,也可以告诉我·”·谨言听见那句不太伶俐,窘迫地揪着手脚,脸羞得通红,“那,那个……”·“哇,谨言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非常不凑巧,慎言进来了,他看看谨言又看看江陵,紧张兮兮地道,“你……你不会爬少爷的床吧”·丫鬟里有一部分是会通过这个手段升职成通房OR姨娘,但是很少有人当面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多少主母口中用这个词造句都会带上一两个称呼,比如“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趁着我怀孕爬床。”
譬如江陵游戏里设定的生母和嫡母,就是这样一个组合··谨言被慎言一问,整个人明显就懵了,随即朝着慎言喊道,“你胡说”·小书童自知失言,摸摸脑袋,“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谨言眼泪刷就下来了,“我,我,我……”·一连几个“我”都没说出话来,最后捂着脸就跑了··江陵见慎言要追,制止道,“别追了,随她去。
去厨房看看晚饭好了吗我饿了·”·谨言头顶的好感值,是负值··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引用:·1.舟以行川谷——墨子·整句是,车以行陵陆,舟以行川谷,以通四方之利。
觉得是个可以强行算作情侣名的理由:)·本来想管沈猫咪叫沈轻舟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 · ·第6章 ·江陵当时留下谨言的时候,她头顶的好感度还颇高,这数月里,他眼见着数值慢慢降下来,原本是不好奇的,只是不用她贴身伺候就是。
但是现在不能不注意了,是什么让这个丫鬟在对自己厌恶的同时,还要做出这样娇羞的样子,想跟着自己上京城·谨言,奥斯卡欠你一个影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陵看完大半本传奇了,慎言这饭还没端回来。
一个字,饿··两个字,很饿··三个字……·江陵很没有形象地叹了口气,越想越饿,牢里还给包子吃呢,早知道尝一个再回来··最后还是厨房大娘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端,自己跑来给江陵送的饭。
看着香喷喷的栗子鸡,江陵觉得自己有点搞事,他问道,“家里有菜包子吗”·好在厨房大娘并不在意点餐,“没有现成的,少爷这会儿要吃吗我这就去蒸一屉。”
江陵笑着摇摇头,“不用了,都这么晚了,我就随口问问·”·想了想补充道,“明天吃行吗”·“行行行”厨房大娘忙不迭地应了,“那说好了,明天我给您蒸包子,可别让人出去买,外头的不干净。
只要菜馅的吗”·“肉的不要放葱·”·肉馅里的葱,常年高居江陵食物黑名单的第一位··吃过晚饭,江陵把慎言口中的顺子哥叫来了,“这几日叫你娘看好谨言,别让她寻死觅活的,再看看有什么人和他接触。”
顺子其实才该叫慎言这个名字,下头人有时候会笑他一棍子打不出三个闷屁,这会儿听了江陵吩咐也只道一个“好”字,多的话一句没有··吴峰的药确实是好药,江陵第二天睡醒,脚腕一点也不肿,走得慢些也不觉得痛。
不用单脚跳的小江解元心情还不错,梳洗好了等着吃包子··今日给他端水的是慎言,进出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低着头不敢看江陵··江陵淡淡笑道,“你这副模样作甚我还没说你什么,你自己倒露出来了,你说你这样能干成什么”·慎言笑了下,比哭还难看,“少爷喝茶吗我去泡茶。”
“不用你做这个,回你房里,把自己名字抄上两百遍,什么时候明白慎言这两个字了,什么是再出来·”江陵道,“两百遍还记不住便三百遍、四百遍。”
“少爷,我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您饶了我吧·”慎言求饶道··“你年纪小,又嘴甜,大伙儿都让着你·你是我贴身的书童,有时候人情往来就是一句话得罪人的道理。
另一个,昨日谨言哭着跑了,我让你去端饭,你自顾自就跑去安慰他了,是不是可见你眼里没有我这个主子,明日喊了你爹来领你回去,不用留在我这儿了。”
江陵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漫不经心,他没有这个兴趣搞宅斗,成日收复这个那个的人心,不行了开除就是··慎言见江陵少见地沉了脸,虽垂着眼没看他,却吓人的很,直接就给跪下了,“少爷我错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她说,就是见她在厨房外头哭得可怜,又给她赔不是了。”
“这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什么地方哭不得她自己就单有一间屋子,非跑到你边上哭你自己去琢磨罢·”江陵看他头顶好感度连跳十好几,倒是态度好一些了。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慎言吸吸鼻子,沮丧着脸告退了··正撞上林如海进来,林大人是个不大有好奇心的人,尤其对别人的下人,他自己拖了凳子坐到床边,问江陵道,“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就躺床上,合着中个解元就万事大吉了”·江宅小,有下人通报的功夫,林大人自己就走进来了。
故而江陵对他的来意挺不解的,故作疑惑地打量他一番,“别是老师附身吧,怎么跑这儿怼我来了·我昨日英雄救美,扭了脚,正在养伤·”·“脚还能走吗”·“慢慢走还成。”
林如海一揽他肩膀,“好的,那就起来吧·”·江陵把他的手拍下去,“我不起来·”·谁和你好的··“你今日有口福了,裘大人设宴要款待你,特意让我来请你。”
林如海着重强调了“款待”二字··“不去,懒得应酬·”江陵道··“他还请了好几个大儒,对你是好事·”林如海很能体会到徐阁老为什么总骂他小瘪犊子,人家抢着要去还没机会,他告诉你他懒得去。
“更不去·”江陵往里挪了挪,“才考完,让我清净几天,吃饭时候推杯换盏、之乎者也的,能有胃口才怪·再说了,你和裘总督向来不合,别是鸿门宴吧”·“哪怕我和他是世仇,这几个大儒你也得见见,对你后头有好处。”
林如海就快- yin -霾了,手十分的痒,想兜头给他来一下,走到门口招了招手,唤来一个自家的侍卫,“去给江解元把衣服换了,捯饬得好看点儿,七殿下也去。”·江陵立马不挣扎了,“去”·不止要去,还要捯饬得好看点去。·江陵换了件簇新的襕衫,并且在林如海强制要求下头戴儒巾。
林如海道,“这样显得斯文·”·江陵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身打扮直接让他从春风化雨的翩翩佳公子,变成一个……学霸书生··“小江解元,请吧。”
林如海等他收拾的时候已经喝完了一盏茶··小江解元还是意难平,唉,还好我长得帅,不需要刘海,不然真的是毁了··在见识过总督府的马车之后,江陵觉得林如海的简直不能更朴素,因而他问道,“裘大人是很有钱吗他马车上那架金星玻璃的小屏风看着很值钱。”
林如海奇道,“你如何知道他的车上有什么”·江陵删删减减把土地庙里遇到沈舟的事说了,隐瞒了自己已经认出沈舟就是七殿下,“他说他叫沈舟。
比我矮上一个头,年岁不大,约莫十五六·”·“咳咳……”林如海岔气了··江陵忙给他拍背顺顺,假作不知地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招惹到这小煞星了合着你和我说英雄救美救的是这位……这话给我咽肚子里,不许再说了,还记着那三十板子的事吧”·小煞星这个脾气真真吓死个人,江陵要是被个三十板子,估计是不用全须全尾地去会试了。
江陵道,“必定是这人说得轻佻无礼,活该·”·一看美少年七殿下就不是那种胡乱打人的跋扈之辈,猫嘛,傲娇了上爪子扇你一巴掌,能疼到哪里去,真惹急了挠死你,纯属自找的。
“你说得不轻佻不无礼”林如海好悬才控制住自己的手,他压低了声音道,“那是七殿下最得今上宠爱的七殿下。
他就说了句想看看江南风光,今上特意准他和主考官一起来扬州,身边都是今上赐的御前侍卫·殿下名讳也莫要再提了,听见没有”·“哦。”
江陵乖乖点头··林如海缓缓神,“记着好好表现,这几个大儒都是享誉江南的,对你有好处,这么多举子,裘大人光请了你一个·”·“对了,那个薛蟠被七殿下的人给抓走了,说要发回金陵府重审,师兄你告诉他的”江陵总算想起来那猪头三了。
“……不是我·”林如海忍无可忍,按着想象中地兜头给江陵来了一下,“这事你不早告诉我你这脑袋是用来干嘛的”·小煞星的脾气绝对得把自己这个举荐贾雨村的人也拎出去喷一顿。
这薛蟠倒霉催的跑江陵门口干嘛··江陵则早有准备,一歪头,没打着,“师兄莫气,我不是忘了嘛·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反正人都被他提溜走了,就是昨晚告诉你,你难道冲去找七殿下”·林如海彻底没脾气了,认为自己今日起码折寿了两个时辰,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待他们到了总督府的时候,那些个大儒早在花厅坐着谈天说地了,见江陵进门,皆是眼睛一亮··江陵笑着给各老头子见礼,被他们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怎么还带眼睛绿了的,太渗人了。
“小江解元,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①,何者得,何者失”右手边第一位的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江陵对于这群人一定要在江解元前加个小字非常无奈,这是红果果的歧视。
众人都围上来等他回答,江陵只得笑笑,“各有所得,各有所失·”·这不废话么,光有所得,谁还亡国··“何所得何所失”白胡子紧接着问道,他虽鹤发鸡皮,容貌老迈,双眼却极其清明,此刻正死死盯着江陵。
喵了个咪的,江陵开始在脑内自行百度论据··“还未开席,你们倒先做起文章来了·”外头进来一人,身后跟着裘总督并浩浩荡荡一干人··一群知识分子忙弯腰行礼,“见过七殿下。”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站直了看过去,金冠绿衣,贵气又清雅··不是沈舟还能是谁··“起来吧·”沈舟淡淡地道,“诸位都是饱学之士,不必多礼。”
作者有话要说:·确实牢里出来是没给江陵跨火盆,这么倒霉也是应该的2333·本章引用:·1.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出自清代科举真题,原题是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 ·第7章 ·江陵唇角弯起,含笑看着一群老头恭恭敬敬地和沈舟问好。
裘总督虽然和林如海不太对付,但他显然很会做人,并没有邀请什么耿直清高一辈,这几位大儒着实会夸人,诗词歌赋无一不有,听起来既高端又上档次,就是听不太懂。
沈舟无意中和江陵对视了一眼,嘴唇微动,随后用力抿了抿··江陵猜要不是碍于这些人,七殿下绝对又要问他笑什么笑,因此又回了个笑··“林大人也在。”
沈舟挪开视线,落在林如海身上,意味深长地多看了一会儿··江陵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林如海一脚就没踩到,若无其事地走到沈舟面前,从容行礼,“见过七殿下。”
沈舟侧头看看已经竖起耳朵的裘总督,并不再多说什么,“开席吧·”·早上吃了一个菜包两个肉包的江陵:……·现在就要吃午饭了吗,我还有点饱。
已经走到门口的沈舟忽然道,“江陵·”·他的口气总是很凉,好像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前面几个人赶忙让开路,江陵快步走到沈舟身边,“殿下有何吩咐”·沈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略带嫌弃地低声道,“丑死了,你不瘸了”·在七殿下眼里,江陵穿这身举子校服确实不太好看,分明就是个风流天成的模样,硬要塞成文弱书生的样子。
“殿下的药很好,只是不能走快了还有些疼·”江陵道··“你是不是只擦了一次这药不严重的扭伤,一晚上就好了。”
沈舟很是嫌弃他,但是明显还是放慢了脚步··江陵虽然还是看不到沈舟对他的好感度,但还是能察觉到少年的善意··口是心非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可爱了。
二人边走边窃窃私语,连就跟在身后的林如海和裘大人也没听清他俩说什么·裘双更压低了声音同林如海道,“未曾想林大人的师弟也这么会讨贵人喜欢,一如林大人当年,不愧为徐门二杰。”
话语中不无嘲讽··林如海早对此习以为常,“多谢夸奖·”·宴席设在总督府后花园,丹桂飘香,亭台水榭,虽富贵却有些繁杂无章。
席次是早安排好的,沈舟是首位,江陵是末席··“我敬诸位·”沈舟举杯,有些冷淡,但也算得礼数周全··江陵握着酒杯的手就抖了抖,硬生生把笑憋了下去,七殿下演技很好,和昨日吃着小鱼干的少年判若两人。
一轮喝下去,几个知识分子老头儿也就放开了,白胡子抓着江陵要他继续讲之前的策论,裘双更觑着沈舟脸色,大笑道,“特意请来诸位先生作陪,果然合适,小江解元,答得不好,可是要罚酒的。”
“那我还是先自罚一杯再答好了·”江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做论述题,洋洋洒洒,滔滔不绝··“答得好”白胡子的眼神不似先前那般吓人,满是欣赏,“来来来,我同小江解元饮上三杯。”
劝酒的恶习在几位大儒间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他们劝你的话,诗词歌赋,无一不有,好似你不肯喝,就是违背了自然规律,违背了国家运转,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看不起他们。
白胡子揽着江陵肩膀,“大兄弟,干了”·江陵是个喝酒不上脸的,别人都面红耳赤的,独他一人端坐,笑得春风荡漾,桃花眼中满是潋滟。
而且他就光盯着沈舟看,眉梢眼角,皆是风华··侍奉的小丫鬟都躲在廊柱后头揪手帕,江解元怎么生得这么好看,真真是羡慕江解元以后的媳妇儿··林如海顺着沈舟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这么一幕,只恨刚才没把这瘪犊子的脚给踩瘸了,低声赔罪道,“殿下赎罪,小江解元醉了,难免有些……失态。”
“小江解元这看着可不像醉了吧”裘双更道,“这可太失态了·”·“嘿嘿……”江陵托着腮傻笑。
沈舟:……·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够胆量对着七殿下露出傻子般的笑容,就差流口水了··“也不算他失态,胡老都抱着假山喝了·都散了,命人送他们都去客房休息,送碗醒酒汤。”
沈舟宣布解散··江陵脚步虚浮地被丫鬟扶着,一扭头,朝着沈舟来了个飞吻··嘿嘿,猫咪··好在有丫鬟挡着,除了沈舟和林如海并无人瞧见,林如海冷汗立时就下来了,“七殿下,他这是喝醉了……”·“我看他是喝疯了。”
沈舟十分后悔刚才替他说话,拂袖而去··这还不叫失态,那什么叫失态·喝死你算了,智障··总督府的客房离得有些远,踉踉跄跄走了段路,江陵被冷风一吹,恢复了些神志,推开丫鬟自己站稳了,他其实灵魂上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就是肉体上难以控制。
回忆起方才情景,他估计这回是要被猫咪殿下拿爪子挠死了··“江解元,就是这里了·”丫鬟将他领到一个小院,抬手推开正屋的门··院子很精巧,院角养了两株红枫,回廊下还放着个摇椅,上头是三两个抱枕。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不对,这院子不像是客院··江陵瞥到抱枕下压着的那件衣服,似是条裙子,月白色镶着荷花澜边,他掐了自己一把,争取多一些的肉体控制权,“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其他人呢”·丫鬟一惊,随后故作镇静地笑道,“江解元这是酒还没醒吧,这是府里客房呀,可是把最好的院子给您了。”
“不必,我酒醒了,还是回去才是,就不打扰了·”江陵欲要往后退,骤然后颈一疼,便人事不知了··等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身下很软,似是被褥,江陵缓缓坐起来,摸着还犯疼的脖子,脑袋嗡嗡的响,勉强睁开眼,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身边忽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哭喊,“我可活不了我不活了”·“三少奶奶您别想不开啊”·吵闹声此起彼伏,江陵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他努力深呼吸,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地上闹得厉害,几个丫鬟都拉着个脸色苍白穿里衣的女人,那女人声嘶力竭地哭,想要摆脱丫鬟们去撞墙··江陵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床上,床帐子和被褥都是素净的白色,没有半点纹饰,这个房间也是如此,黑漆的家具,光秃秃的几案。
这个时候,自己也只穿着里衣,倒也不算很奇怪了··这个剧情倒有些意思,江陵摸索着下床,“别吵了,你们先把衣服给她穿上·”·也不知道自己衣服去哪里了,连着头发都让人解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有个丫鬟分神上来厮打他,“你这个- yín -贼,居然摸到我们三少奶房里来了·”·“我的清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脸做节妇,去取白绫来,我这就一索子吊死,我到地下怎么见三爷啊。”
那女人并没有接受江陵建议把衣服穿上,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外头呼啦啦就涌起来一群人··裘双更见此情此景,不由睚呲欲裂,“江陵你竟敢做出这等丑事,你这个畜生我好心好意请你赴宴,你竟……你竟……来人啊,拿下”·总督府的侍卫说话间上前就要把江陵摁地上。
“慢着”他身旁的林如海出声了··裘双更恨声道,“林大人这时候还要帮这个畜生说话吗若是收用我府上一两个丫鬟,我只当他少年风流,可这是我三儿的遗孀,更是朝廷颁下牌坊的节妇如此目无纲常、目无法纪还是说,你不忿与我失和这几年,故意找这个畜生羞辱我裘家门楣去请七殿下来今日必要你林如海还我一个公道”·三少奶奶适时地放低了声音,嘤嘤切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林如海揉揉眉心,笑了,“你裘双更有什么好值得我不忿的,难不成非要我跪下倒贴你方是裘家门楣你发迹多少年,也配称一句门楣”·他脾气是好,但不代表没有,眼见江陵受了这等算计,还要看裘双更如此惺惺作态,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陵见林如海身边也跟着常用的侍卫,暗暗放下心,拢一拢自己披散的头发,“裘大人这话好生奇怪,我在你府上无端被袭,醒来就在此处,你倒要恶人先告状·可见设宴是假,仙人跳才是真。
你说这是你府上节妇便不是节妇,哪家的姑娘会穿着贴身衣衫,任由一群男人看·我先前劝她先把衣服穿上,她却只顾着哭,这样豪放的做派……”·“你竟还要这般言语侮辱我。”
三少奶奶尖叫着站起身,“左右我清白已失,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对我的罪行公之于众·”·说着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斑斑红痕··江陵愈发觉得这个剧情有趣了,“你的意思是,我酒后失德,跑到这小院里强行侮辱了你,你死命挣扎也没有逃脱我的魔爪,对不对”·三少奶奶红肿眼,“对”·“你既然死命挣扎,那为何我身上半点痕迹也没有”江陵问道。
有个丫鬟便瞪着他道,“我们三少奶奶那样娇弱的一个人,如何敌得过你,便是挣扎了,她手劲小,没有痕迹也是自然·”·“裘大人家的三少爷,年少早夭,三少奶奶出生书香世家,甘愿守了望门寡。
那便是清白之身留存至今,结果我被给禽兽不如了,你们三五个丫鬟都没拦住我禽兽她,还让我毫发无损地呆到现在·”江陵一把将被子掀在地上,然后看到床上的血迹,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准备还挺充分的,这落红想来也应该是人血画的罢。”
“你笑什么”三少奶奶咬牙启齿道··“我笑你可笑,难道笑不得”江陵挑眉看她,无端便有一股子狂傲气,“裘大人若要仙人跳,也需得找个好看些的,如今这模样,是我睡她,还是她睡我我还没瞎。”
“这是怎么了,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被十万火急请来的七殿下慢悠悠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窈窕少女··“殿下稍等·”少女拎起地上的被子,兜头罩在三少奶奶身上,“可以了,别污了您的眼。”
“嗯·”沈舟看着衣衫不整的江陵,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漫出来,“看来你今天出门又没有看黄历·”·作者有话要说:黄历很重要,像我这本开文,还特意挑了个黄道吉日,宜破土23333·按琼瑶路数应该是剧情应该是——江解元百口莫辩,沈猫咪鄙夷不屑。
说江泰迪的心肝儿,江小陵说要和你绝交··贴一段儿五姓七望,From百度,加在文里纯属我个人喜欢,并非红楼设定=3=·隋唐时代是身份制的社会,世家大族在社会上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在所有尊贵的世家大族中有五支最为尊贵·即陇西李氏、[1]  赵郡李氏、博陵崔氏(今河北安平县、深县、饶阳、安国等地)、清河崔氏(今河北清河县)、范阳卢氏(今保定市和北京市一带)、荥阳郑氏(今河南省)、太原王氏。
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所以称之为五姓七望,或五姓七家··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 · ·第8章 ·江陵失笑,“殿下今日看了吗”·“又不是我倒霉,我为什么要看。”
沈舟哼了一声,吩咐那少女道,“燕歌,给这位什么奶奶好好检查下·”·燕歌一福身,“殿下和二位大人请屋外稍候片刻·”·林如海先出去了,裘双更双手握拳,青筋毕露,半晌方才领了侍卫候到院子里。
江陵也想出去,然而他赤脚站在青砖地上,外衣暂时不知去向,尴尬倒没有,他这人脸皮厚,冷却着实是很冷的··“啾”江陵打了个喷嚏。
沈舟极嫌弃地往后退了三步,然后留给江陵一个背影,“莺歌,让他把衣服穿上·”·林如海等人方才发现院中还站着个女孩儿,抱着一叠衣服·裘大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沈舟,只得先出去了。
莺歌将房门关好,对着燕歌眨了眨眼睛,燕歌翻了个白眼,将里间的垂帘放下,隔开内外··“多谢莺歌姑娘·”江陵要接衣服,却被莺歌让开了,莺歌道,“还是奴婢服侍小江解元罢,不然殿下知道要生气的。”
“殿下时常生气吗”江陵背过身套上外衫,借机小声问道··“殿下人很好的·”莺歌笑嘻嘻道,“这衣裳原是江宁织造奉来给殿下的常服,只是尺寸大了,小江解元穿着倒是很合适。”
这身常服做的素淡,月白暗纹,细看却能瞧出来绣工料子无一不精,江陵便道,“殿下喜欢素雅些的颜色”·莺歌要给他系腰带,见江陵执意要自己来,只好妥协,“是啊,殿下最不喜欢大红大紫,说瞧着眼晕。
呀,忘了给小江解元拿鞋了·”·垂帘微动,扔出来一双鞋,“喏,在这里·”·“嘻嘻,还是你眼睛尖·”莺歌拾过来给江陵,眨眨眼道,“小江解元是怎么和殿下认识的”·江陵浅浅一笑,随手把头发扎起,“佛曰不可说。
莺歌姑娘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殿下·”·“你这人可真坏·”莺歌嘟起嘴,“可穿好了我去开门了·”·“好了。”
江陵有些奇怪,里头怎么这么安静·莺歌方推开了门,燕歌便撩了帘子出来了,时间掐得正好,“我看她们似有不肯,就全打晕了,能不安静么。
小江解元运气还不错,或者说很不错·”·沈舟冷着脸正听裘双更说什么,懒洋洋地扫向江陵,“这么墨迹,女孩儿都比你动作快,你是不是还得上个胭脂水粉”·江陵不要脸地道,“那得殿下赏条裙子。”
“一会儿给你送十条,我瞧着你穿·”沈舟气笑了,“胭脂水粉哪儿够,再给你盒螺子黛·”·被忽略了的裘双更重重跪倒在地,“殿下这是何意莫非要袒护这畜生不成士可杀,不可辱,殿下决议如此,臣也只能上折子请陛下还臣一个公道了。”
“你威胁我”沈舟眯起眼,“前- ri -你扬州科举舞弊的密折我刚刚八百里加急送出去,倒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等到父皇还你公道的这天了。
程方不过来扬州几日,哪里来的门路结识盐商富贾·林如海,你介绍的”·林如海和裘大人跪了个并排,“殿下明鉴,臣虽掌管盐务,却不敢做此事。”
“燕歌,你来说·”沈舟指着裘大人说,“说给这位两江总督听听·”·燕歌便道,“三少奶奶身上的欢好印子是真,但并非刚才留下的,估摸有个三两天了。
而且……三少奶奶有身孕了,尚且不足一月,刚上的身·”·说到这种床笫事,她脸有些泛红,索- xing -给了个总结,“总归不会是小江解元刚刚羞辱的她。”
“说不得裘总督就觉得我天赋异禀,刚那什么,就能让三少奶奶那什么·”江陵偏头朝着裘双更一笑,满满的恶意,“裘大人,您说是不是”·裘大人此刻也撕破脸了,“殿下的人,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全在殿下一念之间。”
“是又如何那三十板子杀鸡儆猴,看来鸡杀了,猴子却看不懂·”沈舟不屑道,“你既然不信我,那便去外头药铺抓一帖药回来,给你们府上的这位节妇灌下去,看看到底是谁颠倒黑白。”
“殿下这就是要草菅人命了”裘双更提高了嗓门,朝着沈舟嚷起来··林如海暗骂一句蠢货,“裘大人午间酒尚未醒,还不给殿下赔罪。”
裘大人反倒还要骂他,“林如海,你自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当心,当心啊”·纵撕破脸,沈舟尚未封爵,又无旨意,这场面确实无法把这封疆大吏的两江总督如何。
江陵看沈舟脸色难看得吓人,挡在他身前,轻声笑道,“裘大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骂着我,倒以下犯上起来了,可是被我气糊涂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江陵打断他道,“裘大人,我不过是客,如何能靠着自己走到这节妇的住处来大人好计策,大儒皆在,殿下亦在,这等丑事被当场撞破,革了我的功名不说,就是命也保不住一条。
敢问大人一句,我如何得罪你了”·“我这三儿媳是朝廷颁了牌坊的,你算什么东西,我会用她来设局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
裘大人站起来,轻蔑地看着江陵··江陵大笑,“裘大人,你的脸皮还在吗我是没有值得你害的,难不成真的是你家三少奶奶瞧我年轻俊俏,想拖来一晌贪欢不成牌坊可别污了天下节妇了,哪家节妇无端端怀孕的。
上古华胥在雷泽踩了个脚印,感孕而生伏羲,怎么,您是觉得伏羲氏转世投胎到您家了”·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莫要胡说,我和裘大人同朝为官多年,他如何会这样不要脸。
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伏羲氏乃三皇之一,岂是你能拿来说嘴的·”林如海也早站起来了,作一副痛心疾首状··“难为师兄还要为裘大人说话,裘大人和师兄不合由来已久,师兄却为了大局处处忍让。”
江陵还不忘给林如海脸上贴层金.·沈舟在背后用手指戳他··江陵心口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颤了下,没有伸爪子的猫咪,只是肉垫,软乎乎的··裘大人被他说得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沉声道,“你再胡诌,仔细我治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
“是这个罪重,还是和节妇私通的罪重些”江陵道,“裘大人,这院子好生精巧,花了大价钱规制的吧新台纳媳的感觉如何我只说了三少奶奶贪欢,并没提起您,你反而觉得我是在污蔑你。
目无纲常、目无法纪这八个字我还给你·再多送你四个,色令智昏·”·沈舟又戳戳江陵,“让开·”·江陵反手握住沈舟的手,“殿下莫闹。”
“你……你干什么”沈舟瞪大眼睛,把手抽回来,“再乱摸爪子剁掉”·林大人顿感今日起码折寿了十个时辰。
“他万一穷途末路,想拼个鱼死网破,岂不是要伤到殿下·”江陵振振有词··裘大人一抬手,带着的侍卫将几人团团围住,“小江解元猜的都不错,我这会儿确实是要鱼死网破了。
还劳七殿下和林大人陪我这条贱命上路了·”·江陵看着他头顶的好感度一路坐了跳楼机似的降到负一百,非常舒爽,“裘大人真真是个痴情人,好一对苦命鸳鸯,要不是三少奶奶这会儿晕着,你们定是能演上一出王母娘娘棒打牛郎织女的。”
莺歌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裘双更包藏祸心,意图刺杀殿下·”·燕歌翻了个白眼,出手如电,箭步上前抽了一侍卫的刀就架在了裘双更的脖子上,“你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主,刺杀皇室可是诛九族的罪,为了他值得吗”·说着用刀背拍拍裘大人的脸,“殿下都暗示你了,三十大板那个,你真当这么巧刚好被殿下听见蠢得要死,你做什么说什么,殿下悉数清楚。
本来想看保你一命的,奈何你自己作死·”·江陵长长一叹,“好言劝不得想死的鬼啊·”·“怎么这么啰嗦。”沈舟不耐烦了,“吴峰,让扬州将军调兵围住总督府,”·房顶上传来吴峰的领命声。
裘大人叫燕歌打晕了瘫在地上,吴山领着人把总督府的侍卫都给捆好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沈舟用脚尖踢踢裘双更,“拖下去,瞧着就烦。”
“殿下可以踩两脚出气·”江陵道,“嘶……”·“还差一脚欠着·”沈舟施施然从他脚上踩过去。
吴峰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殿下,来了群书生,把总督府给围了,带头那个正站在门口念什么狗屁文章,我也没听懂,左右是骂不好的话·”·沈舟- yin -沉着一张小脸,“他们又作什么妖”·“他们说此科乡试不公,要求裘大人主持公道。”
吴峰道,“拦都拦不住,也不敢动手,瞧着细胳膊细腿的,伤着哪个更麻烦·”·“都打死算了·”沈舟嘟囔道,勉强耐下- xing -子,“去告诉他们,已经急调四地主考来重申了,在家等消息,你看看有没有故意煽动的,闹得厉害的也都抓起来先关了。”
江陵笑道,“对,都关起来,还不给饭吃,就饿着,饿两天保准就乖得和孙子一样·”·“你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也关起来,二进宫怕不怕”沈舟瞪他,“你说他们这出是棒打牛郎织女,那谁是王母娘娘”·敢说是我你就死定了。
“好怕啊,殿下千万别把我关起来·”江陵替他将腰间乱了玉佩穗子理好,“我是,我是王母娘娘,可以吗”·作者有话要说:讲道理,江小陵你怕不怕·我也觉得江小陵可以吃软饭了233333·林大人做痛心疾首状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词——绿茶婊23333·新台纳媳这个梗能GET到吗·话说如果哪天没更新,一定是我昏倒在冰凉的地上。
又开始减肥啦~~~~~· · ·第9章 ·见沈舟不说话,江陵道,“能给王母娘娘口饭吃吗饿得很·”·沈舟又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能吃,中午不是吃过了。”
江陵厚着脸皮,拱手笑道,“可如今都晚上了·”·他刚才匆匆穿衣,随手将散了的头发绑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透出一股子风流不羁来··这样还算有点好看。
沈舟抿了抿嘴唇,“你烦死了·燕歌,给他去厨房找两个馒头垫垫·”·一刻钟之后,江陵坐在沈舟暂居院落的小饭厅,面前满满当当都是点心。
“看你可怜,特地赏赐你一顿吃食·”沈舟道··“多谢殿下赏赐·”江陵笑着捏起个小兔包,把人家耳朵咬掉,“殿下喜欢吃这样的小孩子才喜欢这样的。”
白胖的小兔包用红曲点出眼睛,糯米团子做成南瓜的形状,鲜亮又生动,皆是些哄孩子的样式··沈舟掰断天鹅酥的脖子,“要你管,不吃就算了·”·“吃吃吃。”
江陵将小兔包塞到嘴里,看着沈舟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把满盘天鹅酥的脖子都给掐断了···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一会儿工夫盘子里就满是狼藉··“殿下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替殿下开解开解”江陵温声询问道,口气能掐出水来。
沈舟一字一顿道,“才,不,要·”·燕歌将这盘子撤了,又重新上了一盘蒸饺在他面前,好生劝道,“殿下纵是有气,也要用些东西,后头要忙的事还多的很。”
沈舟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看一眼那蒸饺,皱眉道,“不是说了这金鱼难看不许上了吗”·白面皮捏出来的金鱼,鱼鳞也刻的栩栩如生,只是眼睛用了豌豆的,瞧着傻乎乎的两颗绿圆球。
“厨房今日特意换了豌豆,端上来给您瞧瞧·”·“算了,豌豆还凑合·”沈舟用筷子戳开金鱼皮,“怎么馅儿里有葱”·江陵手很痒,想摸摸他没有跳好感值的小脑袋,“殿下也不食葱”·这遭了瘟的好感系统,不想看的狂跳,想看的没有,要是能有个60,估摸着摸完就不会被挠死了。
“殿下最是讨厌小葱,平日都是不碰的·”燕歌说着要把这盘也撤了,“准是厨房忘了,奴婢等会儿一定去训斥他们·”·“你说也,还有谁不食葱。”
沈舟问道··“我也不食葱,可见和殿下是知己·”江陵决定下次寻一些增加好感度的食物和饰品送给沈舟··这类东西属于随机刷新,偶尔才能在店铺中瞧见一回,例如【增加5好感度的包子】【增加20好感度的金钗】。
“等等·”沈舟拦住燕歌,用筷子指指江陵,“把这个赏给他·”·江陵哭笑不得,“殿下,我真的不吃葱·”·“我说不吃,你也不吃了我才不信。”
沈舟摇摇头,“真不吃葱也可以,不是知己吗士为知己者死,你这盘都吃了·不吃把你关起来·”·江陵耍无赖,一摊手,“那殿下把我关起来吧,昨日扬州府大牢的包子还没吃上,正好。”
“那包子也有葱,肉不好,放很多很多葱压味道·”沈舟凉凉道,“来人啊,把小解元请去扬州府大牢,给他上两盘包子·不要包子,上两盘小葱炒大葱。”
·江陵不动如山,夹了个梅花饺搁到他碗里,“我尝过了,这个没葱,里头是虾·”·梅花饺一朵朵的,半透明的花瓣,衬着蟹黄炒出来的花蕊,分外好看。
吴山从门口往里望了一眼,燕歌使眼色给他摆手,他只得又站回去了··沈舟勉勉强强吃了一个,点点远处的一道··江陵试了一口,绿着脸咽下去,“有葱。”
沈舟来了兴致,把桌上的可能有葱的点心都点了一遍,没葱的自己吃一个,有葱的全让燕歌堆江陵面前去了··江陵任劳任怨充当着试菜小弟,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抗议,“殿下,那葱油小花卷一看就都是葱,这也要我试”·“要”沈舟丝毫不容他偷懒。
等到林如海和扬州将军接上头,再来寻江陵的时候,江陵已经吃撑了,和沈舟一人捧着一杯山楂水在消食··“你和梅庚新处理就是了·”沈舟道,“我不管这个事。”
巡盐御史正二品,比两江总督低半级,扬州将军梅庚新虽然是正一品,但是只管军务,不插手政务·原先三足鼎立的局面,硬生生被七殿下敲掉一只脚,还要勒令另外两只脚必须靠自己站稳了。
林如海特别想给他跪下,小煞星您抓的人惹的事儿,临到头了来一句不管··沈舟根本懒得理他,敷衍了几句道,“吃了吗没吃去吃饭,燕歌,给林大人和梅将军摆桌席面。”
林如海只得谢恩,眼神飘向江陵,不意沈舟道,“他吃过了,呆着·”·也罢,小瘪犊子你呆着吧··江陵个人意愿是非常乐意呆在沈舟身边的,美少年垂眼捧着白瓷杯,睫毛在热气氤氲间一颤一颤的,像是风拂过的花枝,心也跟着颤了颤。
等通关了,肯定要给这个美工发红包··沈舟疑惑地看过来,纳闷道,“你总看我干什么”·“看殿下好看·”江陵一时失神脱口而出,顿时做好了被沈舟赶出去的冲动。
沈舟怒道,“好看也不许你看·”·“给殿下看回来也不行吗”江陵笑道,充分发挥自己肤白貌美气质佳的特色··沈舟“切”了一声,“你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比薛蟠那个傻子好看一点点吧,呐,就这么一点点。”
他用手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江陵几乎要笑出声,“那也有一点点·殿下喜欢这些小吃食,可试过芦苇巷子的甘露饼酥脆香甜,是个老店了,每日只做一百个饼。”
“万一不好吃,把你关起来·”沈舟威胁道,“燕歌,明儿叫人去排队·”·“可惜不能带殿下出去吃,二梅轩的灌汤包,文杏园的烧麦,都很不错。
明月楼的面也是一绝,不托丝丝软似锦、羹汤煮就合腥鲜,裙带面、过桥面、螃蟹面能有十几种·①”·“明月楼不是你师父老徐相开的吗茶楼也卖面”·“师父最好吃面,所以特意请了两个做面拿手的厨子在楼里。”
“哦·”沈舟抿了下嘴唇,“两个嘛,御膳房厨子多得是·”·江陵还未说话,一旁燕歌冲着他直点头,嘴型比得好像是“去”。
沈舟扭过头去看她,“燕歌,你做什么呢”·燕歌揉揉嘴角,“没有没有,这两天上火了,嘴里长了个疮,疼得很·”·江陵转移他的注意力,哄道,“肯定是比不得宫中精致,但也是别有风味,殿下不如随我去试试若是不喜欢,把我关起来。
可好”·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七殿下哪里是这么好哄的,只听殿下斩钉截铁道,“不好·现在就不喜欢·来人啊,把他……”·谁料对着江陵笑盈盈的桃花眼,不知怎的就傲娇不下去了,默默地低下头去喝山楂水,半晌轻声道,“不好吃把你扔瘦西湖里。”
“这个可以有,我不会游泳·”·“笨”·透过窗口,恰好能看到夕阳挂在天边,江陵示意沈舟去看,“殿下看像不像个咸蛋黄”·沈舟皱眉,“你是这科解元。”
为何能说出这样没有文化的话,尤其是在刚刚吃饱的情况下,是多饿啊··“阊闾城碧铺秋草,鸟鹊桥红带夕阳·这句可以吗”江陵及时改正错误。
“不可以,这是扬州城,又不是苏州城·而且,你是用的别人的,自己作一首·”沈舟严肃地摇摇头,“你是解元·”·“也没规定解元一定要通诗词。”
江陵在作诗写词真的就是一个纯文盲,至今还没搞懂平仄韵脚··“我规定的,快说·”·江陵抬手,隔空朝夕阳比了个捏的动作,“殿下快看,我把夕阳抓住了,是不是很厉害。”
沈舟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噗……歪了·”·小虎牙在嘴角忽闪忽闪的··“这样呢”江陵往左移了移,沈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抓着他的手往下又挪了寸许,“现在好了,你可以把这个咸蛋黄吃掉了。”
“空口吃太咸了,留着明早夹馒头·”江陵一本正经,朝沈舟道,“殿下伸手·”·沈舟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递过去了,江陵一把握住了,举着的那只手飞快地覆在沈舟掌心上。
“殿下快抓紧了,好留着明早夹馒头吃·”江陵牢牢夹着人家殿下的手,“诗写不好,就把夕阳送给殿下做赔罪·”·沈舟笑道,“你就胡诌吧,夕阳不是还在那头挂着。”
江陵非常无耻地道,“那个是假的,殿下手里的才是真的,你手心是不是暖的”·“骗子·”沈舟道,“我手一直比旁人凉,摸什么都是暖的。”
“怎么会一直这么凉呢不会是气血亏吧”江陵道,“这可不是小事,殿下一定要仔细保养,冬天多穿些,夏天不要贪凉多用冰。”
沈舟把手抽回来,不自在地摸摸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暖意,像是真的有过一个小太阳,“你好烦,没病,哪儿都不亏,就是凉·”·“呀,太阳跑了。”
江陵遗憾道,“殿下说它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只三足金乌飞走”·“闭嘴”沈舟头脑一热,直接用手捂住了江陵的嘴,“你留着这点口才去殿试上忽悠去。”
江陵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舟,“我不说了,殿下快松手·”·他的嘴唇贴着沈舟的掌心,说出来的话也是含含糊糊的··“喂”沈舟不可置信地把手收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嘴唇有些干,下意识想舔舔·”江陵这次真不是成心的,虽然效果差不多··沈舟在衣服上拼命凑手心,“你居然……你居然……”·舔我·他气急败坏地道,“吴山,把他扔出去”·吴山探头又望一眼,确认了里头形势之后,方才进来,拍拍江陵肩膀,“小江解元,这边请。”
作者有话要说:三足鼎立的扬州——林如海,裘双更,梅庚新··其实裘大人应该和梅将军相爱相杀才是··本章引用:·1.这段的吃食和诗句都来自百度百科——扬州面点·希望这本书完结的时候,体重能瘦回110。
希望心肝儿你们有空就评论问问,今天作者减肥了吗·爱你们(づ ̄ 3 ̄)づ· · ·第10章 ·被请出来的小江解元坐在花园子里仰望天空,繁星似水,新月一弯。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的··沈舟只说请出去,没有说放回去,也不说关起来,吴山只好把江陵搁在花园里,面无表情道,“江解元赏赏月·”·除此之外,再多一句话也没有了。
冷风嗖嗖的吹,江陵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以后一定要养成看黄历定行程的好习惯·”·他严重怀疑这个游戏有个隐藏幸运值,并且他的已经被小伙伴改到负值了。
沈舟被燕歌劝着来花园遛弯消食,看到江陵临水坐着,差点以为眼花,“你在那儿干嘛呢跳湖这湖浅,淹不死你·”·“赏月。”
江陵笑道,“殿下来看,新月也别有一番滋味·”·“……那你干脆留在这儿睡吧·”沈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脚下却仍是走近了,“真这么好看”·江陵一指水中倒影,“天上一月,水中一轮,相映成趣,殿下以为如何”·沈舟跪坐在他身旁,趴在美人靠上,下巴枕着手臂,认真地看了一回湖面,随后转头道,“很好,如此良辰美景,江解元你不赋诗一首岂不是辜负了”·“不辜负,能得殿下一眼,是它的荣幸才是。”
江陵坐得靠他近了些,“殿下这样跪着膝盖不疼吗当心磕着·”·“你咒我磕着”·“只是关切殿下,小心无大错。”
江陵撑着头和他对视,“这样能从殿下眼里看到我·”·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沈舟闭上眼睛,“呐,现在就没有了·”·江陵的手停在他脸侧,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覆住他整张脸,“殿下往后还是要好好用饭,点心什么的多吃了坏胃口,正餐就吃不下了,长此以往对身子不好。”
“要你管·”沈舟觉得脸颊边有些热,抬手摸了摸,只抓个正着,“喂”·江陵并没有被撞破的紧张,任由沈舟抓着,“夜里风凉,给殿下挡风而已。”
燕歌转过假山看了个措不及防,“额……殿下,吴大哥说马车备好了,您可以启程了·”·沈舟一甩江陵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可以了。”
江陵跟着他走了几步,“这么晚了,殿下要去哪里”·沈舟头也不回道,“扬州府大牢·”·马车上就多了江陵这么一只,沈舟一上车就把那金星玻璃的炕屏塞他手里,“抱着。”
江陵和沈舟论起来坐相像了个十足,世家公子讲究站如松、坐如钟,就是有个椅子靠背,也只能当摆设,得把腰挺得直直的··这俩人倒好,一个往左,一个向右,靠着车壁懒洋洋的,没个正行。
江陵索- xing -推了个抱枕过去给沈舟,“抱着舒服些·”·抱枕做得有些小,抱在怀里碰不到下巴,沈舟并不喜欢这样上下不落的感觉,抬手朝着江陵扔过去,砸在人家头上,“你烦死了。”
江陵自我检讨确实挺烦,管头又管脚,仿佛保姆上身··看他不说话,沈舟又砸了一个过去,似乎觉得很好玩,抿着嘴笑起来··四角的香囊换成了琉璃小灯,亮得很,江陵往日觉得人眼睛有星星都骗人的修辞手法,现今发现沈舟的眼睛里简直有星河。
“殿下再闹,我可要还手了·”江陵单手护着小炕屏,从地上把抱枕捡起来,抖了抖··“你敢”沈舟趾高气扬地瞪他一眼。
“为什么不敢,殿下可小心了·”江陵手举高,用力向下一挥··沈舟不由闭上眼睛,半天没有动静方才睁开,长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在眼下投下小影子。
江陵轻轻将抱枕放在沈舟腿上,“怎么会舍得扔殿下·”·“谁要你舍不得·”沈舟噼里啪啦砸了他一身抱枕··吴山掀帘子请他们下车的时候,江陵这棵大树掉了满地的抱枕果实,沈舟抢他一步下车,在他脚上踩了一脚。
江陵好脾气地道,“是不是账清了”·“没有,我要收利息的·”沈舟道,似还要说什么,见扬州知府出来就住口了,脸上重又归于淡漠的神色,“知府大人,我竟不知道,一天时间就闹得这等沸沸扬扬了,扬州城中的读书人好大的威风,无凭无据,就敢围了总督府。
要不是急调扬州将军,我这会儿还被堵着出不来·”·扬州知府咚的一下就给他跪下了,“殿下恕罪啊,这事除了几个心腹衙役,并无其他人知道·”·沈舟一指江陵,“他不是人林如海不是人你的心腹就这样可靠”·原本悄无声息就能查清楚,随后再宣之于众,以示乡试公正,结果现下成了被读书人逼迫的了,以后普天之下谁觉得有人作弊,全围了衙门要讨公道·贪污腐败是杀不尽的,但他不能因为一起扬州科举舞弊就让朝廷失了天下学子的心。
·“殿下明鉴,先前拿了金家的,并不敢惊动另外三家,谁知他们竟在城中摆起了流水席,闹得满城皆知·这几个人,不是下官埋汰,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字大约都识不全,秀才皆是买的,全扬州的百姓都清楚。”
扬州知府叫苦不迭··江陵是在现代见识过水军的,一旦有人带节奏煽动群众,舆论导向不要太快,他轻声同沈舟道,“此事怕背后有人指使,有道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不过没影的事,如何就这样激进。”
沈舟道,“那你说如何才能知晓主谋”·江陵又凑近了些,“把我关起来·”·“好好说话站得远一点”沈舟捂着耳朵瞪他,“先站出去二里地。”
是得把你关起来,臭流氓··扬州府大牢向来风平浪静的,没料到金秋时节,住进了这么些个人,生意爆棚··涉案的主考在最里间,还有个单间的待遇,外头的书生们就只能享用大包房了,七八个人关一块儿。
书生被关着并不消停,一部分人摇着栏杆怒斥,“狗官你们都是官官相护”·另一部分人则慷慨陈词,“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等为了公道二字,死不足惜”·江陵一脚踩进去就被噪音轰了满耳,脑袋嗡嗡地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短小了一点,请叫我墨短短··江小陵你再不努力就只能靠肤白貌美气质佳吃软饭了我告诉你,小殿下有颜值有智商还有脾气233·江小陵:我们还是绝交吧。
你不是我亲妈,我也不是你亲儿砸· · ·第11章 ·衙役现今对江陵十分客气,还低声询问道,“江解元想去哪一间”·江陵道,“哪间最吵,就去哪间。”
“是·”衙役客客气气领了他过去,又问道,“一会儿可需要送宵夜”·江陵失笑,“不必·”·多人包房就没有什么桌椅床铺了,就一堆厚厚的干草,只是这个包房里的人实在太激动了,并没有人肯安分坐下。
江陵慢悠悠进了牢间,顺便挡住了一个想要冲过去揍衙役的小书生,衙役赶忙在他身后麻利地落了锁··小书生非常生气,拽着江陵的领口道,“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为什么要拦住我”·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嫌弃地将他的手打开,这人已经在月白的布料上留下的灰色的指印,“我以为你要打我,难不成站着任你打。”
“你”小书生气结,瞪着他道,“看你穿得好,定然是有钱人,绝对是因为作弊才被抓进来的·”·“嗯那你是为了什么被抓的”江陵低头看着指印,嘴角一弯,“你刚才说我是和他们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他们为什么抓我”·“我是为了主持大义这次乡试有人作弊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才会做这等舞弊之事,有辱斯文”·“有钱就一定会舞弊”江陵的声音在周围的喧哗中有些轻,但却很清晰,“巡盐御史林大人五世列侯,探花及第,现任工部尚书出身闽浙富商,连中三元,他们都是因为舞弊才中的更不用说南安侯长子身为宗室皇亲,实打实的两榜进士,你难道要说他是走后门的”·阶级固化的古代,虽说有科举可以一跃龙门,但最顶尖的教育资源始终被掌握在上层社会,同样的天赋,自然是出身好的学子容易高中。
这种富既原罪论,江陵很是厌恶··归根溯源,也不是谁无缘无故就是富商就是豪门士族的··那书生被他问得懵住了,竟毫无遮拦地说道,“你们都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抢科举。”
“你考科举是为什么为了当官为了有钱”江陵发现牢房慢慢安静下来,都朝他们看来。
小书生觉得很是受辱,咬牙道,“我是为了报效国家,一展所学·”·“那便是了,有钱人也想报效国家,一展所学,和家产出身何曾有关”江陵嗤笑道,“你有什么能展的也不提旁人,黄河河道淤垫以至于溃堤,是你有用还是尚书大人有用”·“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焉知我等到尚书大人的年纪不能做到”最是激动握着栏杆的学子高声辩道,“我等若有幸入朝,自然也是殚精竭智,不敢辜负朝廷厚望。”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慷慨起来,“是啊我们来做未必比他们差”·江陵默默去干草堆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盘腿坐好,然后托着腮看他们群情激昂地挥斥方遒。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少有锻炼身体这个概念,故而折腾到大半夜,都哑着嗓子消停了··江陵闭着眼养神,忽然有人拽他袖子,他扭头看过去,却是个方才抓着栏杆的其中一个男子,只是他穿着也挺富贵,腰间的玉佩就价值不菲。
“喂,你真的是因为作弊被抓进来的吗”男子压着嗓子道··江陵摇摇头··男子便道,“哦哦·”·过了半晌又道,“我们不会有事吧”·江陵眼睛都懒得睁开了,“不知道。”
“我看得出来,你的衣服是上用的料子·”男子做贼似地四处看看,“你家肯定有些门道,我可以出些银子,只求早些把我放出去,我爹知道得打断我的腿了。”
“你既这样怕,又跟着他们充什么英雄·”·“不是他们拉我一块儿么,我也没好意思,就跟着来了·我家里有钱,他们平日都不太喜欢我,要是不来,更要说我也作弊了。”
江陵想起他叫得撕心裂肺那个样子,不由好笑,“你又没中,作弊怕什么·”·“我,我中了虽然是最后几名·”男子忘了放低声音,就嚷出去了,结果惊醒了几个学子,其中就有小书生,小书生怒道,“梅鑫延我就知道你只是装模作样,说不得是做贼心虚才帮着我们的”·“没有,没有,我是真的想帮你们。”
梅鑫延连连摆手··“莫和他多说什么,到牢里都不忘显摆个举子,切,可笑·”最大声那位不屑地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买来的,呵呵……”·江陵觉得梅鑫延的这个名字挺适合他的,被人这样群嘲居然一点不生气,还试图好声好气地服软道歉。
他摸摸下巴,“是觉得他显摆举子可笑,还是因为你没考上所以觉得嫉妒这酸气,满室都是·”·“肯定是他送了贿赂给主考不然凭他,怎么会考中”小书生面红耳赤,江陵都怕他小小年纪的中风。
“你怎么这么多肯定这么多绝对人家凭什么考不中,是比你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江陵怎么看他怎么不爽,“是,你博学,你厉害,你本来该是头名被人掐没了。
你是万物之灵秀,你是历史缺失的辉煌,你是上古遗漏的珍宝·①”·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小书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指着江陵道,“你,你,你欺负人”·“那你要不要回家和你娘告状”江陵一挑眉毛,“谁告诉你这科有舞弊情况的你会算命还是你审卷了”·小书生气急败坏,脱口而出道,“岑先生说得如何会有错你莫在此巧舌如簧”·江陵听到系统“叮”的一声,恭喜玩家获得【巧舌如簧】称号,奖励——暂无。
没有奖励,你说他干嘛·这游戏谁做的,站出来,我肯定打死你··谁主动点·作者有话要说:·墨短短:反正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江小陵:恭喜作者获得【断更两天】成就··沈舟:给我打··墨短短:Q-Q 饶命啊,抱头鼠窜·本章引用:·1. 这段来自网络,不知道出处,改了下,包括下面那句智障。
 · ·第12章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小书生说完还气喘吁吁的,一副十分想要上去和江陵打一架的架势,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江陵一笑,这个岑先生他倒也知晓些,久试不第,年过半百在城南开了个私塾,经常会收些贫寒子弟,颇有几分名声。
既有了眉目,他对刺激这些弱鸡书生们也就不甚感兴趣了·只可惜为了不被发现是卧底,得在这牢里住上一日··今日十分刺激,先是仙人跳,后是二进宫。
“就这个人,提出来,我要亲自审问·”沈舟立在门外,指指里头坐得最舒坦的江陵,手里捧着碗不知道什么吃食,香得附近几间牢房的都在咽口水··众人都幸灾乐祸地在心中道江陵活该,待得看清下令的人,眼睛几乎都要黏在沈舟脸上。
梅鑫延同学还激动地“哇”了一声,“这位小公子生得真好看·”·江陵道,“没瞎都能看出来·”·沈舟等得有些不耐烦,看江陵还坐那儿没动,怒道,“你出不出来预备过年是怎么着”·“好凶。”
梅鑫延呐呐地张着嘴,“长得这样好看怎么能这么凶呢”·江陵冷笑道,“呵呵,关你屁事·”·随即起身拍干净自己身上黏着的稻草,大步走了出去,“在吃什么这么香”·沈舟斜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外走,衙役似模似样地跟在江陵身后,就好像真的是在押着他走,演技杠杠的。
待得出了大牢,不等江陵说话,沈舟就把碗塞给江陵了,“端好,手酸·”·江陵低头一看,也忒大一个碗,比沈舟脸还大,满满当当都是炸排骨,大约还撒着椒盐和辣椒。
沈舟自己又摸了块帕子出来,从江陵那儿拿一块啃干净了,骨头都丢在帕子上··“大晚上的,殿下怎么吃得这么油腻·”江陵看他一会儿工夫就啃了四五块。
“不油,炸的很酥·”沈舟咬着排骨,“呐,赏你吃一块,就一块·”·江陵笑道,“殿下太小气了吧,这样大一碗就给一块”·“爱要不要。”
沈舟站得有些累,四处看了看,最后在大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把衙役吓个半死,忙要去搬凳子··沈舟道,“不用那个,你们回去吧,我就坐这儿吃。”
衙役弓着身子赔笑道,“殿下可要用些茶水”·“不用·”沈舟道,看衙役退下了,这才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辣椒粉,江陵坐到他边上,把碗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沈舟皱眉,重新把碗塞到他怀里,“抱好了,仔细倒了·”·“好好好·”江陵看他吃得香,也有些馋,捏了块排骨啃,谁知那辣椒粉瞧着少,却是辣得很,只觉得整个舌头都要爆炸,“嘶……好辣。”
“你吃不得辣”沈舟眨眨眼,“这碗都赏给你了·”·江陵眼泪都出来了,灯下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殿下莫闹,饶了我这遭。”
他从前也是能吃辣的,后来胃不太好就戒了,口味清淡了许久忽然这样辣,太过刺激了··“出息”沈舟慢慢啃着排骨,这块大约有软骨,他鼓着腮帮子咬得很认真,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他忽然问江陵道,“你既然不吃辣,怎么能喝酒”·在七殿下的认知里,酒喝在嘴里也是辣辣的。
江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沈舟又道,“你还是倒过来吧,吃得辣了最多喝些水,喝酒误事·今日那些老头子灌酒,别说你说不过他们·”·江陵自然是说得过的,只是气氛还不错,大家都喝HIGH了,他笑了下,“殿下说得是,以后不喝了。”
沈舟看着他,眼底晶晶亮亮的,犯坏道,“今日还好是个小娘子将你拖回去,要是裘总督瞧上你,你那样不省人事,这会儿可就是清白不保了·生得好要注意保护自己呀,江解元。”
想到裘总督那张老脸,以及自己失去神志,任人宰割的状态,江陵脸一白,胃上翻腾不止,将碗一搁,几步走到墙根处吐了起来··沈舟往另一个方向侧了侧,避开不雅的场景,继续啃他的炸排骨。
江陵将下午吃的点心吐干净了,胃还是一个劲儿的痉挛,最后吐出来的都是苦水·待得心理建设重建,他腿都有些晃,进去问衙役讨了杯热茶漱口,这才重新坐回沈舟边上。
沈舟一碗排骨尽数吃完,“你没……嗝……事了”·“殿下晚上少吃些,吃多了不利于养生,再者,吃撑了夜里睡得也不好。”
江陵声音都飘了,“今日多谢殿下提醒·”·往后谁请吃饭都不去了··硬生生把“不要怂就是干”的江解元变成了一个被害妄想症。
沈舟擦干净手,“现在又不睡,我要去审裘双更了·”·江陵胃又开始闹腾,他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有条件反- she -了,心理生理上都很厌恶··“诶,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舟发了善心,“方才开玩笑的,裘总督不好男风·不过少喝是真的,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既知道是鸿门宴,还这样松懈·”·江陵揉揉他的发顶,笑道,“因为看到有殿下在,就忘了小心。”
他动作很快,揉了一把就把手收回来了,生怕迟了被沈舟挠··沈舟睁大了眼,摸摸自己头顶,怒道,“你,你……乱摸什么,爪子剁下来”·刚走到大牢门口的扬州将军梅庚新觉得心很累,但是已经到面前了,只好若无其事地行礼道,“见过七殿下。”
江陵避到一边,“学生见过梅将军·”·古代这个见礼实在烦死人,动不动【自谦】见过【最高那个抬头】··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沈舟还在怒视江陵,一指梅庚新,“你来的正好,把这个人抓起来大刑伺候。”
梅庚新搓搓手,“这小江解元也没犯法啥的,殿下就别和他计较了·”·“哼·”·“行臣这就把他抓到军营里去吊着抽,三十下够不哦,对了,咱们在扬州府大牢呢,臣去问他们借副板子,亲自打他,殿下看可好”梅庚新一本正经道。
沈舟又哼了一声··梅庚新便拱手道,“殿下慈悲,小江解元,还不给殿下请罪·”·“是我不好,再有下次让梅将军打我板子,好不好”江陵忍笑认错,这位扬州将军着实是个妙人。
“管好你的爪子,别到了会试只能用脚答题·”沈舟凉飕飕地道,“梅将军,这么晚了来扬州府所为何事”·梅庚新尴尬地笑笑,几乎要一揖到底,“殿下恕罪,犬子亦在今日被抓的学子之中。”
“令郎是不是叫梅鑫延”江陵问道··“正是,小江解元遇到了”·江陵道,“和我刚刚在一间。
令郎真是……人如其名·”·“谁说不是”梅庚新遇到这么个缺心眼儿子真的是心力交瘁,他处理完总督府闹事的人之后,亲兵来报说抓的书生里面有个特别像小少爷,他命人回家一探,这小兔崽子果然不在,也不敢告诉家里老太太和太太,只说留在他身边了。
沈舟也没让梅庚新进去,自己故技重施领了那没心眼出来,梅鑫延怕得很,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您这个案子不会让扬州将军知道吧”·梅庚新等在门口正听见这句,怒气冲冲道,“你老子我已经知道了长能耐了这十几年不缺你吃不缺你穿的,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梅鑫延大惊,扭头就要往牢里冲,被两个衙役大哥拦住了,好生生夹着隔壁送到亲爹面前。
“爹爹爹爹爹……爹……我错了”梅鑫延和机关炮似的,得喊了能有二十几遍爹,要不是在场有旁人在,就要跪下抱着梅庚新大腿求饶了。
沈舟有些遗憾,刚刚应该留些零食看戏时候吃的··“你个小畜生,当你中了举人知道长进了,谁知道还是成天和这些不知所谓的酸书生混·你是缺兄弟手足了还是缺爹娘疼爱了,非上赶着讨好他们”·“岑……岑先生说我文章多有不如他们,叫我好好向他们请教。
而且……他们都觉得我是买来的举人,我不是想洗脱自己的嫌疑嘛·”·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结果还蒙尘了,梅鑫延比谁都希望这科赶紧真相大白。
梅庚新嗓门能喊到天上去,“放他娘的屁,你不如他们那怎么你中了,他们没中老子打小给你延请名师,有他姓岑的什么事儿老太太说你成日拘着念书可怜,让你去私塾松散松散。
要不然能去这姓岑的地儿”·梅鑫延愣住了,“难道不是因为我朽木不可雕,所以方先生才回乡的”·“放你娘……放屁,方先生说你乡试十拿九稳,再练练胆量就成,我想你久居深闺,出去和人结交练胆也无不可,不然我能给他放了一年的探亲假王八羔子,气死我了。”
梅庚新抬脚要踹,又不舍得,到了半路刹车,把脚收回来了··方才怒极,先是误伤妻子,又误伤自己,索- xing -也不说话了,只瞪着这傻儿子喘粗气··“那……那我也不知道方先生这样说过我,他老板着脸挑刺。”
梅鑫延嘟囔道,“爹,真的不是你给我买的举人”·看了半天戏的江陵忙上前拽住又抬脚的梅庚新,“将军消消气,梅公子说得也不无道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肯定,又受些旁人挑唆打压,他如何能晓得自己是真有才。
梅公子虽出身好,却全无那些纨绔毛病,为人更是单纯质朴,待得此次之后,心- xing -必然更上一层楼·”·一个“我儿子不行我要打死他”,一个“你儿子挺好你别打死他”,二人来来往往了数回。
沈舟打了个哈欠,沉下小脸道,“梅将军,你就是喜欢听江陵夸你儿子,也适可而止,没完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买排骨了,明天就炸排骨吃,啦啦啦啦~· · ·第13章 ·梅庚新讪讪道,“让殿下见笑了。”
他一个武官要动手,江陵这个弱鸡书生着实是废了大力气才拦住,累得够呛··没心眼同学平生所见,除了他奶奶和他娘,唯有江陵下死力挡着不让爹揍自己,不由肺腑滚烫,炙热一片,恨不得立马拖着江陵一并跪下结个义什么的。
“梅将军既知道这姓岑的,此事便交给你了,查清楚到底为何这般兴风作浪再来回我·”沈舟又打了个哈欠··梅庚新十分有眼色地道,“殿下先歇息罢,这些事交给臣只管放心。”
·“对你,没有不放心的·”沈舟话中意有所指··江陵也要告辞,梅鑫延道,“这会子都宵禁了,我送你回去·”·“你给我闭嘴。
你还想回去”梅庚新一把将他提起来,“跟老子找那姓岑的去·一个考不上进士的老举人,还敢妖言惑众了·”·沈舟给他让了条道,目送他父子二人风尘仆仆地离开,随即同江陵道,“走吧。”
“殿下送我”江陵笑道··“明日审裘双更,你是人证,得先好生关起来·”沈舟因为刚才的哈欠,眼泪涟涟的,他随意用袖子抹了抹,“你今晚不回去,住总督府,待得哪日事了再说。”
“哦·”江陵看他把眼角擦得泛红,便递过去一方帕子··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沈舟刚刚自己的帕子包骨头了,接过他的一看,嘲讽道,“没个含羞带怯的给江解元绣帕子不是都喜欢来个鸳鸯戏水,花开并蒂么”·“我家里贫寒,就一个丫鬟,粗粗笨笨的也做不来手工活。”
江陵解释道,“且我也不喜欢那些个鸳鸯牡丹的,娘兮兮的·”·沈舟已经困得听不见他的解释了,上马车的时候一脚踩空,还好江陵跟在身后托了一把,这才没发生事故。
燕歌再见到江陵时候,明显一愣,“江解元怎么又回来了”·“殿下让我这几日留在总督府,劳烦燕歌姑娘给安排个住处·”江陵扶着沈舟笑道,“殿下困得狠了,燕歌姑娘先服侍了殿下就寝也不迟。”
燕歌放轻了声音,“殿下殿下咱们先去梳洗了再睡好不好”·沈舟揉揉脸,“没事,挺清醒的·院里找个柴房或者库房,让他打个地铺就成。”
江陵见他这个动作,心都萌化了,将人交给燕歌,坐在院子里等CHECK IN··那头梅庚新领着梅鑫延,带人直接冲进了岑先生的宅子,将老当益壮在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岑先生拽起来捆走。
不过半夜功夫,连威逼带利诱,就让姓岑的吐了个干净··他也并非幕后黑手,指示他鼓动书生的,乃是本届主考官卢明月··“狗咬狗,一嘴的毛。”
梅庚新暗骂道,翌日一早便将画了押的证词全部呈给沈舟··副主考程方是两榜进士出身,主考卢明月却是同进士出身·自古有个名对,上联【如夫人】,下联是【同进士】,并且可以根据主谓宾不同增加,创作出无数新对子。
也由此可见,同进士是多么的被人轻视··卢明月虽同进士,但有个好老婆,国子监李祭酒是他内兄,更妙李祭酒有个女儿嫁到了贾府,虽青春丧夫,在守节,荣国府却也是他们实打实的姻亲,两家一努力,扬州主考就落在卢明月身上了。
谁知他自己不争气,处处被程方辖制,连着乡试也是这个副考官做主,眼见着程方赚得盆满钵满,卢明月产生了一种光棍心理,索- xing -大家都别好过··他暗地里找了还有些名望,又很贪财的岑先生,将程方收受贿赂的事,乡试就告诉岑先生了,然后给银若干,让他乡试放榜后两三天,撺掇私塾里的学子们去闹一通。
到时候程方的事就遮不住了,他在出来主持大局,扭转乾坤,岂不妙哉··“又是一个和贾家有关系的蠢货·”沈舟自己也有些不解,“是贾家的风水问题怎么蠢货总是仗着他家的势。”
梅庚新奇道,“贾家如今早已日暮西山,荣宁二府都不过袭一等将军爵,除此以外,唯有贾存舟有个从五品员外郎的官衔,哪里来的势可仗”·沈舟将证词搁在一边,“上皇体恤老臣,有个老太君在,不过将军爵都依旧住着国公府,下头有几个帮着办事的,也是正常。
现任金陵府贾雨村,也是走他们的门道·”·“那这位贾存舟岂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外放,从四品的知府,也比这从五品员外郎高多了。”
梅庚新忽然觉得自己儿子还是不错的,老子做着扬州将军,他也没招猫逗狗,仗势欺人,最多傻不愣登把自己折腾到牢里去··沈舟一听笑道了,“梅将军讲话也太直白了。
把人都看管好了,我不想见到谁暴毙谁病逝的,都得好好得活到父皇来旨意,明白吗”·“臣明白·只是裘大人这事……怕是不好办,顶多算私德有亏,上皇必是一力保他。”
“有林如海在,裘双更并没有这么重要,他对淮扬的掌控,远远不及林如海·”沈舟皱起眉头,“林如海是贾家女婿是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们贾家的事儿。”
如果江陵在,必定会在心中回答七殿下,因为人家是游戏原著的主角··再说下去,沈舟觉得自己可能要不认识贾这个字了,他便让梅庚新先回去了,“也不留你吃早饭了,瞧着你一夜没睡,回去好好歇歇,燕歌,新作的点心和奉上来的牛乳给梅大人带回去。”
又道,“也别打你儿子了,老实是福·”·最后还赐下若干笔墨纸砚等等文房给梅鑫延压惊··梅庚新对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沈舟,生不出丝毫怠慢之心,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待得出门看到江陵,他的心态就不一样了··江陵刚起床,穿着燕歌给他新找出来的牙白袍子,照旧是给沈舟但是做大的,也没有违制的纹样,今日头发还算整洁,老老实实束在头顶。
眼见一科的举人,不过户普通人家,人家儿子愣是中了头名,还生得这样从容好气度好样貌,梅庚新竟生出了诸如生子当如此的感慨来,在心中连叹奈何奈何··“这江宁织造总不会瞎了吧左一件做大,右一件做大了,心里有没有殿下”江陵正在和莺歌说话。
莺歌撇撇嘴,“谁说不是,也就殿下好- xing -子,叫奴婢说,定要报给皇贵妃娘娘知道,叫这江宁织造吃不了兜着走·呀,梅将军,奴婢见过梅将军·”·梅庚新颔首,又多看了两眼江陵,这才走了。
莺歌就笑眯眯邀功道,“就说江解元穿这件好看,梅将军都多看了好几眼·”·“谢谢,宁愿不要·”江陵现在被中老年人多看两眼,就会想到沈舟昨晚对于喝酒的建议,胃十分受不了。
沈舟见了江陵就不太高兴,“什么时辰了,这么晚起·”·“认床、认床·”江陵道··燕歌帮他说话道,“昨儿奴婢先服侍了殿下歇下,这才有功夫给小江解元安排房间,简单扫洒又换了被褥,您知道的,这府中人手咱们是一概不用的,就奴婢和莺歌两个人,害得小江解元睡得晚了些。”
沈舟不再多说,二人用过早饭,便往关押裘双更的小院去了··总督府如今处处是兵,几个主子住的院子通通被围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送饭也得由看守地送进去,想在包子里塞纸条对不住,包子饺子馄饨这类有馅儿的,都不许,断绝一切私相授受的可能。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裘双更坐在院中晒太阳,颇有些气定神闲,见了沈舟道,“殿下来了·”·“我原觉得无甚可审了,你这样蠢·可是,裘大人久居官场,不该这样蠢。”
沈舟在他对面坐下,“难不成真是老房子失火,色令智昏了”·“叫殿下失望了,确是如此·”裘双更看看江陵,“小江解元也坐罢,我原也是真心想让你结识几位大儒。”
江陵抿着嘴,生怕一张口就吐他身上··沈舟托腮道,“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裘大人觉得到这会儿了吗”·“大约是到了。”
裘双更一笑,“我这三儿媳是金陵甄家的女孩儿,打小金尊玉贵的,到我家里守了寡·青春年少便孀居,不免- xing -情有些古怪,我最初怜她命苦,夫人要让她立规矩,我也都挡下了……”·江陵道,“您打住,我们不是来听您讲这个的。”
“唉……那我也没旁的好说了·银子,我是收了,但盐商的孝敬历来如此,林如海和梅庚新也不是没有·但要说这次乡试我也收银子了,那肯定没有。
不过区区几万两,何须我出手·”裘双更欠着身子,眼里满是诚恳,“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都由得殿下·”·“那你设局害他做什么”·“不怕您耻笑,席间我那三儿媳藏在暗处,正巧见了江解元如此品貌,便动了心。
那丫鬟也是她私自决定的,我一开始是真以为江解元冒犯了她·”裘双更长长叹了口气,“殿下说的是,我久居官场,不该这样蠢,可偏偏就这样蠢了,被个小女子所累。”
作者有话要说:共勉·【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应该是相互的,至少也得不冲突,如果你丝毫没有要尊重我的意思,那么我再尊重你,就是我的不对了·】· · ·第14章 ·江陵翻开桌上的白瓷杯,先用茶水涮干净了,方倒了杯茶给沈舟,笑道,“裘大人,始终觉得我是傻子呢。”
裘双更便开口要道歉,江陵抬手制止住他,“你说了,我不信,别图费口舌了·”·纵横官场几十年爬到淮扬总督,为了个寡妇儿媳要鱼死网破宰了深受帝宠的皇子,要么是被下了降头,要么这甄家姑娘是天仙下凡。
皇权至上,别说是个姘头,就是亲妈,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沈舟晃了晃杯子,随手泼了,“才吃了饭,不喝浓茶·裘大人好生保养,既不愿意交代,便算了。”
江陵并不恼他泼茶,只是见了裘双更脚下被他们泼- shi -的地觉得有些好笑,略像裘大人失禁了··裘双更只是认错,说是甄氏误了他,别无他话··二人出了院子,江陵回头看了一眼,裘双更依旧是那副谦卑的悔悟模样,甚至还对江陵微笑了一下。
但是他的好感度,是江陵游戏以来,见过最低的——【-100】·江陵低声同沈舟道,“殿下还请多提防些裘大人·”·“敌在暗,我在明,见招拆招罢。”
沈舟烦躁地抿了下嘴唇,“这群狗官·”·“殿下不要急·”江陵弯腰附在他耳边道,“是狐狸就要露尾巴,何况殿下的折子已经送出去了,怎么处置听陛下的便是了。”
他说话比常人要慢一些,带着从容不迫的舒缓,尾音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如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温和醉人··沈舟怔了下,随即恼道,“成- ri -你啊我的,有没有规矩,这些事岂容得你置喙”·咦炸毛了。
江陵退出去两步,行礼道,“殿下人品贵重,学生不由心生仰慕,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学生一时忘形以至失仪,还望殿下海涵·”·沈舟无语,“算了算了,听你这样说话我牙都酸倒了,本殿下不跟你计较。”
“说好要去吃面的,这会儿出发,瘦西湖晃晃正好去明月楼吃面,殿下觉得怎么样”江陵话音未落,沈舟已经开始摇头了,“虽说没进展,也不好这样出去瞎晃,过几日再去。
”·江陵一笑,“那可约好了,过几日带殿下去尝尝鲜·”·他到底只是个举人,不好多在总督府掺和,说过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燕歌还笑说剩下几件做大的衣服都留给他下次来穿。
原是要套车送他,只是江陵见天气不错,决定走回去,便给推了··江陵慢悠悠地踩着城中的青石板路,走过皆是高门大院骑马墙的这个小区,到了平民区就多了许多生气,桂花正好的时节,街尾卖汤团的老婆婆采了桂花用糖腌了,谁来买汤圆便在碗里舀上一勺,甜香扑鼻。
遇着没钱的娃娃在摊子边上流口水,老婆婆也不赶人,拿空碗冲了糖桂花分给他们喝,笑眯了眼道,“甜不甜慢着些喝,别烫着了·”·江陵站在边上看了许久,只觉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这世上许多人为名为利,汲汲营营,也有人这样在平静平凡的生活里努力,虽辛劳,却也快活··“这位公子若是等人,不妨来老婆子摊上坐坐·”老婆婆看他衣着清淡却富贵,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桌椅板凳干净得很,时不时都要用皂角水洗刷的。”
江陵笑着摇摇头,坐在一个胖娃娃对面,那娃娃白白胖胖,似是个大阿福,正咬着勺子里的大汤团,吃得极认真··“我并非等人,只是闻见香气走不动,偏偏又吃了早饭出的门,肚子不争气,便犹豫了会儿功夫,倒被您看出来了。
您也给我下一碗罢,两三个的就够了,钱照给,吃不完别叫我糟蹋了·”江陵看他胖娃娃咬破了馅儿,被烫得眼泪汪汪,仍不肯松口,忍不住道,“你倒是吹吹再吃。”
·胖娃娃抬眼看看他,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吹了吹,像是江陵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公子说话忒客气了。”
老婆婆笑道,“这是我家大傻子,公子别理他,就是个憨吃的,糯米积食,我只许他吃一个,这不,馋哭了·”·大傻子小朋友更委屈了,瘪着嘴道,“没馋哭,烫的。”
“那就更傻了·”老婆婆手脚很麻利,很快在江陵面前搁了碗汤圆,“就两个,当我请的了,公子要提钱可就是瞧不起老婆子了·”·“那就多谢您了。”
江陵喝了口汤,“婆婆这是带着孙子一起做生意呢家里可好”·老婆婆快言快语道,“不怕您笑话,不怎么好。
家里就剩我和这娃两个人了·”·“是我多嘴了·”·“您别放心上,我在这儿逢人便说这个,也是为了寻人·”老婆婆一面给人打了碗汤圆,一面道,“我家里头原先在金陵光景还不错,也有些田,有两个儿子,年纪挺大的时候,又来了个闺女。
老头子那叫一个高兴,直说闺女生得好,要给她好好攒嫁妆·不曾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老头子一病死了,俩儿子争完家产,把我们母女俩赶出来了,慌里慌张的,闺女也丢了。
我想着也不能饿死,就摆个汤圆摊,图个吉利,东走西跑的,不定哪日就团团圆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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