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Jian臣 by 墨染青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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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Jian臣 by 墨染青丝(6)
·“天还未黑,是先去吃饭还是留着肚子庙会上吃小吃”江陵将车窗撑起,此刻天边晚霞似从金乌翅上燃起, 烧出一片如火如荼的壮烈,夕阳给二人皆镀上一层暖色。
沈舟觉得略有些刺眼,侧过头将视线从那咸蛋黄上挪开, “先吃饭吧, 也不知道庙会上有没有好吃的, 万一人家是个以拜神为主的,到时候烟熏火燎的, 也没什么能吃的。”
也无旁人,索- xing -喊了吴家兄弟一同坐了吃饭,吴山只管埋头狠吃,生怕抬眼看见再瞧瞎了自己··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一面给沈舟剔了鱼刺,一面笑问吴峰道,“吴大哥年岁也不小了,可想过成家之事”·“这倒不用你/- cao -心, 皇贵妃早说过要将莺歌许给吴峰。”
沈舟道··吴山顿觉不妙,果然听得沈舟接着又道,“倒是吴山还未有个着落,江大人不妨多费费心·”·江陵左右上下不住地打量吴山,险些把吴二哥也燃起火烧云来,他方缓缓笑道,“吴二哥一表人才,又是陛下的御前侍卫,殿下身边儿的红人,若叫京中那些个人知道了,保准好亲事排着队的来,同某位贵女有姻缘也未可知。”
“我不像你,我不吃软饭·”吴山依旧将头埋在碗里,从那缝中翻出一个白眼来给江陵··吴峰道,“浑说什么,打量着殿下好- xing -子就敢瞎咧咧。
你的心事我最是清楚不过,你要是不说,我也只当不知道·”·连着沈舟都有了兴致,“什么心事,说来与我听听·”·吴山脸上作烧,直摆手,“没有这回事,我真没有心上人。”
“你这可是不打自招了,我也没说是心上人啊·”吴峰大笑,索- xing -替他说了,“殿下面前不敢欺瞒,他这是喜欢人江大人府上那位香菱姑娘了。”
搞完薛蟠,香菱这个人证江陵一时也无暇顾及,便留她在府里休养,香菱瞧着伤势重,但求生意志坚定得很,这会儿已经能帮着顺子娘做些杂事了,她- xing -格呆呆的,智商却不低,许多事一点就通,把顺子娘喜欢的不行。
江陵道,“原来是她,你们在我家中常见,她又生得好……”·吴山顾不得羞涩了,终于抬起沉重的头颅,急道,“不是因为她生得好,况且我们也不大见,只是瞧着她可怜……”·江陵看他嘴角尚且沾着一粒饭,禁不住又是笑,“成亲过日子可不是光可怜她就够的,你自己想清楚。
她原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是江南织造甄家的旁支·”·不算名门千金,也算得闺秀,配顺子是有些可惜了,若吴山不嫌弃她被人拐卖又做过妾,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我也不在乎这个·”吴山道,“我只敬佩她的为人,纵在泥里,也不肯污了自己那颗心,分明呆呆的,可又体贴温和得紧·”·沈舟正吃着醋鱼,差点被他酸倒了牙,揶揄道,“你也算是铁汉柔情了。
我给你桩巧宗,你命人去将香菱姑娘的生母,和那时扬州收留她的老夫人一并寻来,咱们回京时候捎回去,保准她高兴·”·吴山别有一番惊喜,“她竟还有生母在世,谢过殿下,多谢殿下。”
若不是他还要保护沈舟,估摸着这会儿连夜就能亲自去找人··用罢饭,天终于全黑透了,街上灯火通明,能看出来不少人都朝着这条街上的天女庙聚集。
“走罢,正好消消食·”江陵牵着沈舟下楼,停驻在一个灯笼摊前不肯走··沈舟不耐烦地踢踢他,“怎么了,见着个灯笼魂也不要了,这种兔子灯莲花灯不是常见得很么。”
江陵从角落里拎出一盏未曾被老板点燃的琉璃小灯,皱着眉道,“总觉得哪里见过,这灯点起来该是蓝色的·”·沈舟抿了抿嘴唇,“别觉得了,就是真见过,你也想不起来。
买了买了,回去挂在床头给你招魂·”·听到招魂二字,江陵心里蓦然一动,有什么闪过去,待再细想,又无迹可寻了··这灯虽未亮,也如电灯泡般影响人谈恋爱,沈舟随手递给吴山拿着,“当心些,别打碎了,江大人的魂儿格外贵重些。”
半条街走下来,街上开始拥堵起来,各色的画着天女美人的灯笼被高高挂起,人群里还掺杂着头戴幕笠的姑娘小姐··“也无甚稀奇的,大概就是策划随便搞了个NPC节目。”
江陵道,“回头我们去迪斯尼乐园,晚上还放烟花·”·“不去,都是人·”沈舟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陵,“你说比四海还要大的是什么”·“……是人山人海。”
江先生把人往自己处扯了扯,愈发觉得挤了,“走吗”·沈舟点头··二人便从边上小巷穿出去,吴家兄弟跟在身后还能听见江大人在问七殿下,“你走过最长的路是什么”·“加拿大直通北极。”
“不对·”·小巷子里黑,暗得瞧不清楚前头的人影,江大人放低声音道,“是我的套路,嘶……疼·”·沈舟吐吐舌,做了个鬼脸。
江陵顿觉身后二位安保人员碍事得很,简直可爱得浑身都想给小殿下敬礼,包涵了不可描述··出了这巷子,江大人还神游在不可描述里,往左转身,视线里乍一下就出现了一队无声无息的婚庆队伍,迎亲的人面无表情,中间的红轿子里发生悉悉索索的声音。
“艹,吓死我了·”江陵没有素质地骂了一句,“搞得和聊斋似的·”·沈舟很是嫌弃,“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聊斋就聊斋呗,说不定鬼看着你还怕好不好。”
江陵拽着他的胳膊,故意低头乱蹭一气,“好怕好怕哦,殿下会保护我的罢”·吴山用力拍在他肩膀上,声音铿锵有力,“江大人放心,有我们兄弟在,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殿下不说宰了你,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江陵肩膀一歪,险些被御前侍卫拍出内伤来,“有劳吴二哥了·”·说话间迎亲队伍已然到了面前,风吹起花轿绣着蝶恋花的帘子,忽听得沈舟道,“吴峰,拦住他们。”
江陵和吴山打闹,并没有瞧见轿中人,问沈舟道,“怎么了”·打头那位应当是新郎,戴着个大红花,獐头鼠目,无端地就惹人厌恶,只是他还算谦和,下马拱手作揖,“这二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见沈江二人穿着不俗,只管盯着花轿看,便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吧这是咱们扬州城中的老习俗了。”
“什么习俗是夜里娶亲的”沈舟问道··夜里娶亲最多的是酆都城··新郎笑了笑,带了些许苦涩,“扬州城里脱籍嫁人的……姑娘,都只能夜里才上花轿,不许白日里迎亲。”
·沈舟似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见新郎松了口气要走,他抬手示意吴峰继续拦住人,冷声问道,“这轿子里真的是要脱籍嫁人的姑娘”·吴山会意,要上前掀帘子,迎亲众人忙团团围住,新郎变了脸色,怒骂道,“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娶亲的大好时候,耽误了吉时,老子要你的命。”
江陵挡住沈舟,看新郎狰狞不堪的脸,勾了勾唇角,“放心吧,你这等货色,不管几更投胎,都算不得吉时,不用急,只怕阎王还想着你晚些去才好,免得脏了人家的轮回路。”
新郎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煞是好看,直接就被他刻薄傻了,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这才听明白,挥着拳头就朝他打来··江陵不慌不忙,站着分毫不懂,拳头还未到面前,已经被吴峰一脚踹出去好几丈远,吴峰无奈笑道,“江大人这时候就别火上浇油了,你文文弱弱的哪儿经得起这一拳。”
吴山正和僵持,闻言也很是赞同,“就是就是,打着你倒没事,连累了咱们殿……咱们少爷可就是大罪过了·”·沈舟道,“别废话了,准备站这儿呐”·“好咧,走你。”
吴山三两下将人都撂倒在地上,一把撤下花轿门帘,里头新娘的盖头早就挣扎掉了,她约莫二十余岁,面容姣好,满面的泪痕,嘴里塞着布团,手脚皆被捆得结结实实。
新娘见着他们,挣扎得更厉害了,吴山忙把她的布团取了,又摸出匕首割开手脚上的绳索··“妾,妾身……周徐氏多谢各位相救·”周徐氏被捆得久了,扶着花轿出来时候手一直在抖,仍旧勉强撑着身子,到恩人勉强福身致谢,“妾身娘家便在这扬州城中,恳求二位公子送妾身一程,家祖父必有重谢。”
可以看出,她有很好的礼仪和气度,甚至背过身去,用袖子将泪水擦干净,又摘下凤冠扔在地上,将头发挽成一个光秃秃的纂儿,她自嘲一笑,“这身衣服着实没办法了。”
江陵隐约察觉到这妇人的身份,“这位夫人所说的娘家,可是老徐相徐家”·“老徐相正是家祖父·”周徐氏道,脱险之后的她显得沉静端庄,和地上那抽出的新郎有些天壤之别。
“在下江陵·”江陵道,“原来夫人是嫁到周家那位徐二千金了·”·周徐氏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惊喜,“原来是小江师叔,这位是”·江陵比了个嘘,“不可说,还是先送你回家。”
他曾听徐阁老说过几回这个孙女·徐二千金生- xing -聪慧,心- xing -又佳,一手丹青妙笔,奈何青春守寡,也不曾有子嗣·周家也算的是书香门第,并不为难她,强逼她作那等粗布麻衣的节妇,一应供应如同丈夫在世时,婆婆极明事理,疼惜她若亲女。
周家怎会让儿媳被人捆在这花轿里,更何况周家并不在扬州城,而是在杭州··沈舟并不知这些个内情,只是觉得挺扫兴的,抬手比了个隐晦的手势,一会儿工夫便有侍卫将马车驶过来,后头另跟了一顶小轿,是给周徐氏的。
去徐府路上,江陵将周徐氏的生平一一说给他听,沈舟有些怀疑,“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徐家背后的事,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吴家女尚且好说,可这事儿的流传速度未免太快太广了,周徐氏好端端的在婆家,竟被绑来强送上花轿。
周家这等人家,若有个外男,连着二门都进不去,更不必说走到少奶奶跟前把人带走··江陵道,“有,如今只能从结果倒推了,若徐家一败涂地,谁人更得利呢”·作者有话要说:=3=· · ·第78章 ·“徐家倒了, 讲实话,连你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沈舟摇头道, “徐老早就致仕, 也就是你人物设定里的一部分,外挂作用还比不上林如海,除非有隐藏剧情·”·“讲不定是哪位的特务头子”江陵道,“不太像, 若是真有幕后大人物动手, 断不会不痛不痒害个寡妇,这等下作手段, 倒是让我想到一个人。”
沈舟直接捂住他的嘴, “还是别说了, 着实恶心人·”·打个游戏遇到个怪讨厌的反派正常,但是头顶高悬负值好感度, 行事却偏偏做出情深似海的死缠烂打, 只恨不能直接从源代码删掉。
二人行至徐家, 小轿无声无息地抬入府中, 徐家下人还以为江陵那轿中是什么重要人物, 江陵却道, “悄悄请了师母来,旁人都不要惊动·”·他去而复返,徐老夫人心中很是不安,面上分毫不敢露出来,见了那侍卫环绕, 下意识一掐掌心,“怎么倒回来了,这位是”·江陵见沈舟不愿出面,挡着他笑道,“一个朋友,年岁还小,事急从权倒是连累他随我走这趟了,师母去见见那里头的人,镇定些。”
周徐氏坐在轿中不知外头情形,生怕叫人看见了,等徐老夫人去掀帘子,她见着亲祖母,嘴唇颤了半天,哑着声音道,“祖母·”·徐老夫人猜着些许,情知孙女定是经过凶险了,捏着帘子的手死紧,语调里带着笑,故意大声道,“千里你这孩子,前几日让你替小九请个教养嬷嬷,你手脚倒快,我当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
“不是为了在师母面前邀功一番嘛·”江陵道,“人已经送到了,早些让嬷嬷和九侄女儿相识,也好早些学起规矩·”·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小九听见了,定是要恨你了。”
徐老夫人道,“嬷嬷一路劳累了,也不必下轿,直接绕过花园抬到绣楼就是了·”·随着轿帘轻轻放下,周徐氏的大石也落了地,总算逃出一条命来。
徐老夫人缓缓转身,脚步蹒跚,江陵一把扶住她,“师母当心,还是叫婆子抬了滑竿来,天黑路滑的·”·“无妨,我这一辈子走的路多了,这点子夜路算什么。”
徐老夫人站得笔挺,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要是有个野猫窜出来吓人,可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了·我也不留你们喝茶了,日后再好生感谢·”·江陵道,“这茶还是要请师母倒一杯的,我在老师的外书房等着。”
徐老夫人看他留意坚定,自有人引他去书房等候,吴峰吴山守在门口··沈舟吹吹手里的茶,“你倒是心狠,她们祖孙刚受了惊吓,你还非要留下问话,我还当你只管把人送到。”
江陵看他要喝,抬手把杯子夺过来,“什么时辰了,喝了茶又睡不着·”·“要你管·”沈舟瞪了他一眼··“我不管谁管”江陵笑笑,“事情总得问清楚,不然咱俩两眼一抹黑,靠猜么”·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书房外边有了动静,吴峰在门口惊道,“徐老太爷,您怎么亲自来了”·竟是徐阁老挣扎着起来,硬是让徐小七陪着他过来了。
江陵快步上前,扶了老头子坐下,“早知道我直接去你那儿说了·”·“你做梦吧,入夜了谁让你进二门,想得倒挺美·”徐阁老精神头还不错,翻了个白眼送他,用拐杖指了指墙边挂着的松石图,“小七,去吧。”
徐小七才往那儿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迟疑地看了看坐在江陵边上的沈舟,沈舟侧脸看他,双眸亮如星子,徐小七顿觉满室生辉,愣在当场··“你招子还想不想要了赶紧的。”
徐阁老虚比划了一下,似是在考虑把拐杖砸过去会不会耗费完他仅有的力气··江陵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七这是怎么了好端端魔怔了,别是中风了吧眼睛都不眨了,面瘫明儿我喊了太医来给你扎扎针。”
徐小七小小地哦了一声,呐呐地摇头,“我没事·”·徐阁老喘了两口气,看不惯江陵地道,“小七这等年纪,知好色而慕少艾,多正常的事儿。
七殿下,您说是吧”·“我总算知道江陵这磨磨唧唧哪儿来的了·”沈舟冷着脸道,“还有事儿没有没有我回去了。”
“啊”徐小七楞住,“殿,殿下,殿下是男子啊,这就是七殿下,见,见过七殿下·”·“不然呢”江陵敲敲桌子,“你这样盯着殿下是大不敬你知道吗”·徐小七惶惶然转身去揭那松石图,嘟囔了几句旁人都听不见的。
他就是听说爷爷想过把小九嫁给七殿下,多看了两眼嘛·小九要是真嫁给七殿下,还不得天天自卑死,换成是他,见了这样好看的人,都三天不想照镜子··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殿下就长得这样好看。
松石图后的机关咔嚓一声响,墙体滑开一道小门,已经换了衣服的周徐氏独自走出来··周徐氏脸色倒是平静,福身朝江陵和沈舟道谢,徐阁老又瞪徐小七,“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扶你姐姐坐下。”
徐小七摸摸后脑,去搀周徐氏,周徐氏摆摆手道,“哪儿用的着这样,祖父也太小看我了·”·江陵道,“还请二小姐讲一讲来龙去脉·”·周徐氏落座后轻笑道,“里应外合,周家有内贼,也不是旁人,正是我那三弟妹薛氏。”
她亡夫是嫡长子,周二少爷是庶出,三少爷则也是嫡出,后面几个还小,尚未娶妻··“薛氏”江陵若有所思,“可是从前做过皇商,金陵薛家的旁支”·策划也就这三板斧头了,但凡遇上个姓薛的坏人,九成九是和金陵薛家有血缘关系的。
这糟心的基因哟··作者有话要说:家里逼婚了,我这糟心的日子哟· · ·第79章 ·“正是那一家, 薛氏乃是嫡出的小姐,如今家主的幺妹。”
周徐氏显而易见心理素质非常过硬, 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对薛氏的不屑, “订下亲事的时候,薛家家风还不错,又是金陵四大家,谁知到了薛氏待嫁的时候, 薛家不知怎么的摸到了盐商的门道, 靠着捡些人家指缝里落下的,也拉起了富甲一方的虎皮。
她素日里不服气婆母待我如亲女, 数月前老三曾因为要分家大吵一架, 那时候婆母说, 今年从族里挑个孩子过继给我们,家业仍旧是我们大房的, 大约这个时候她就起了这等害人的心思了。”
江陵并不打断她, 用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周徐氏下头便说到了重点, “五日前是亡夫祭日, 婆母受了风寒卧床, 我本想一人去庙里做水陆道场,薛氏言说为了照顾我,特意陪我一道。
原本当天就要回来的,不知道怎的,到了午后我就不太舒坦,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好命人回去送信,留在庙中客院过夜,这一留,就留了个人事不知,再清醒就已经在马车上了。
他们将我手脚悉数绑住,我路上都无法逃脱,眼见被塞进花轿,竟遇到了这位小公子和小江师叔,总算命不该绝·”·其中种种凶险,她虽一言带过,却也隐约可知。
她说了这么些个话,徐小七终于有些眼色了,忙给二姐姐倒了杯茶,半晌憋出一句,“二姐姐莫怕,这会儿是回家了·”·周徐氏看他斯斯文文,尚带些书生呆气,禁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会子才丁点大,枕头似的,如今也是个爷们儿了。”
江陵正要说话,书房外一阵鸡飞狗跳,能听出是徐四爷的声音,许是被吴家兄弟挡得急了,他也不管不顾了,扯着嗓子道,“爹你快出来,周家来人了,说咱们二姑娘和人私奔了”·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徐阁老被他这一嗓子,惊得打了个激灵,险些吐出血来,“前世不修,生出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唔唔”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愤愤的呜咽声,应当是被堵了嘴··徐阁老长长叹了一口气,周徐氏跪在他面前,叩首道,“都是孙女不孝,叫徐家门楣受损,让祖父为难了,逼急了我拎着菜刀找呐贱人,左不过和贱人拼了一条- xing -命,端看谁砍得过谁。”
江陵道,“红口白牙的,周家人就说二小姐私奔,未免惹人发笑,先找屋子将人拘起来·”·哪怕是揭露了薛氏的恶行,可周徐氏也是名节受损,对她来说是个真正的死局,一个不好,被抓回去了,浸猪笼也是有的。
江陵左思右想,暂时也无甚妥帖的法子处理··“这有何难,我让侍卫送你回那庙里,你当时的衣着发饰可还记得照样穿戴起来,原来的客院不行,直接从那大雄宝殿梁上将你放下,是从- yin -曹里回来还是从什么佛祖面前而归,随你自己编。”
沈舟道,“你只管镇静些,他们下手都有分寸,绳子捆在腰后,到时候抽走便是·”·江陵看着他,一时也没说出话来,沈舟眨眨眼,“怎么了那些个话本不都这么写么”·“连夜回去老夫在这里谢过七殿下了。”
徐阁老激动地连拐杖都不要就站起来了,急切道,“只怕绳索太过明显,只悄无声息将人放在佛像面前,再造一番声势便可·”·说是侍卫,有这等隐藏于梁上身手的,也只有暗卫了。
沈舟点点头,“你们自行商议吧,我让吴峰留下- cao -持,他为人最稳重不过·”·说罢捂着嘴地打了个哈欠··眼见沈舟有些困倦,江陵也不再多留,“走一步算一步罢,老师莫要太过恼火了,早些安置罢,有事明日再说,身子要紧。”
徐阁老有了心里支柱,也不觉得自己病中颓废了,敲着拐杖,声声作响,“你放心,我且死不了呢”·江陵无语··驿馆早收拾得和铁桶一般,沈舟匆匆洗漱完就抱着被子滚到床里面,江陵想着心事,动作就慢了许多,等他上床,沈舟早睡熟了,感觉他睡过来,还无意识地蹬了他一下。
江陵在想的事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他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个糟瘟的世子一举给搞死·柿子不像薛蟠,撞上来的把柄,背后的靠山还挺雄厚,皇后娘娘,一时半会儿今上也不大像要废后的样子。
正迷迷糊糊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得耳边有女子笑道,“原来你在这里,还不快随我来”·他骤然惊醒,面前是一派玉宇琼楼,更兼有如花美眷,见他睁眼,笑得很是开怀,“怎生这般迟钝,我可叫了好一会儿了。”
“你是何人”江陵皱眉道,难不成又开启了什么古怪的支线中状元时候的国色支线至今还没个动静··“这是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我乃是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专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警幻仙子拂尘一甩,不见仙风道骨,却平添了许多媚色··江陵道,“你不去指引那贾宝玉,拉我来这儿做什么”·警幻仙子笑道,“果然我不曾看错人,你是个有仙缘的。
贾宝玉我自然会领来,可惜,他竟不懂我的教导,只知道和我妹妹厮混·”·原著里警幻受了贾家老鬼的所托,要引导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结果引导了个风花雪月的云雨来。
故而江陵不知道她可惜点啥,你好歹弄个三年科举五年模拟这种应试教育课本出来,那他不听,你再道声可惜·人家让你教儿孙成器,你上手就是一个天仙模样的妹妹,这不是叫本来就喜欢吃丫鬟嘴上胭脂的贾宝玉,老鼠跌到米缸里了么。
警幻仙子见他站在原地只管思索,并不动作,不以为意,上前就要拉他,“姐妹们都等着急了,你快些·”·江陵往后退了一大步,“你就站那儿,我是有男朋友的,别动手动脚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心肝儿的安慰和地雷爱你们(づ ̄ 3 ̄)づ·应该有一个人来赋予婚姻意义··我喜欢的人,要么可以陪我一起疯一起玩,要么就是成熟的理智的,能力起码强过我。
甜文很棒,相爱相杀也很带感··而不是我的家人所认为的,老实的,忠厚的,家境良好,工作稳定的男孩子·妈宝也不要紧,现在听妈妈的,以后就是听老婆的。
他们始终觉得我脾气太大,如果两个都有主见的人在家里,肯定会一直吵架··但是比起容忍、忍让、包容这种词汇,我更想要的是尊重··受不了他们认为对我好的人和婚姻,这样的束缚估计要逼死我,难以想象我要分出看F1看小说码字的时间去陪伴一个乏味的男人。
 · ·第80章 ·警幻仙子并不知晓何谓“男朋友”, 只是被他拒绝,眉宇环绕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戾气, “你这人, 好生无礼·”·“你动手动脚的,倒怪我无礼。”
江陵失笑,“我一不想修仙,二不贪女色, 这位仙子你还是早些送我回去·”·警幻仙子平生未见这等不识抬举的凡人, 脸上笑容再挂不住,冷笑道,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要不是和你有缘, 怎么会让你这等浊物踏上放春山。”
一时粉面含怒,柳眉倒竖, 别有风情··对面的人却不懂欣赏, 江陵抱着手臂道, “何谓有缘, 何谓无缘若有缘, 怎生一个要泪尽而亡, 一个却高床暖枕娇妻美妾”·“你,你怎可如此说,绛珠欠了神瑛的灌溉之情,自然要报恩。”
“哦,原来如此·”江陵点点头, 又问道,“那林家也要报恩么为了一个神瑛,便要断子绝孙这水着实太贵了。”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警幻仙子道,“你懂什么,天地自有因果轮回,生生不息,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江陵继续点头,“很是,很是,若绛珠用了旁的法子报恩,也算是天地因果。”
“你……”警幻仙子警觉地看着江陵,掐指一算,脸色登时又是大变,“如何绛珠竟得凤命所护,这还如何了结这桩事端,神瑛如何能重返仙界修得正果。”
系统:恭喜玩家触发支线剧情——【木石前盟,宿世纠葛】·原云海缥缈的脚下也变得灰暗可怖,警幻仙子堪堪收住怒气,握着拂尘的手几乎爆出青筋,“无知小儿,且带你看一看那前尘。”
仿佛全方位立体式电影,迅速铺开栩栩如生的画面,眼前缓缓流淌过一条长河,河边荒芜,只生长着一株头顶红珠的细弱小草,轻轻摇曳··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俊俏少年捧着个白玉瓶过来,弯腰看着那草笑道,“你这般修炼要到几时,倒不如叫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倾倒那白玉瓶中水来浇灌小草··大约是为了让江陵好生明白自己犯了的错,警幻仙子快进了绛珠修成人形的时间,娇弱的、天真的绝色少女,和她的恩人神瑛侍者,画面停格在二人对视而笑的瞬间,唯美得像是摄影大片。
警幻仙子收了神通道,循循善诱道,“这下可清楚了吧你这样横□□来,毁了的不只是神瑛的仙机,还有绛珠的·”·“仙机就是父母双亡,家财散尽贵司的仙机挺别致的。”
“方外之人自当断六根·”·“这话不对,断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皆无所用,既然皆无所用,便是无神无形,此身亦无,又何必谈报恩不报恩上古大神,消弭在时光内,与天地同在,尔等修仙,却一门心思弄什么薄命司,儿女情,着实可笑。”
江陵看来这等修仙,就好像考大学一样,告诉你,高考过了就能玩儿了啊,忍一忍··警幻仙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方绿着脸道,“你竟敢这般信口开河。
你一介凡人,如何知道……”·“凡人如何仙人不过长寿些,又有何了不起·你刚才说方外之人要断六根,自己却精心打扮,涂脂抹粉,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修心不用修身那绛珠报恩也不必还泪,只在心中感恩便可。”
江陵说到最后,缓缓勾起嘴角,“仙子敢在这离恨天之上,起誓自己从来不曾对神瑛有过旁的感情”·“这有何难,我同神瑛侍者不过是道友,助他修行罢了。”
警幻仙子道,“便按你说的,我在这离恨天之上……等等,我为何要按你说的做·”·江陵大笑,“这就要问仙子你自己了啊,你当然,因为这根本不是离恨天。
欲界六天、□□十八天、无色天四天、四梵天、三清天,你当你脸面这般大,领着妹子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做皮肉生意”·警幻仙子出手如电,拂尘钢丝一般朝江陵挥去,“竖子找死竟敢侮辱我太虚幻境”·“端谁的碗,看谁的脸,我也没吃过你家大米,讲就讲了,怎么着吧”江陵站在原地不动,肩头凭空出现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九条尾巴炸在身后,和一团棉花糖似的,只见它挥了挥小爪子,便将那拂尘挡了回去。
“喵喵喵”小白猫GM很是不满地挠了挠江陵的鬓发,直挠成个鸡窝头,“你在这儿说什么三十三重天,若有人悟道,很容易就触摸到这世界的真相,那样支撑的大道会坍塌的,到时候咱们都逃不出去怎么办。”
江陵去捏它的爪子,吓得小白猫赶紧把钩爪收进去了,只留下软软的肉垫,小白猫怒气冲冲地给他传音,“喵你/干嘛呐不要乱摸万一我抓伤你,小殿下肯定会生气的”·“不会的。”
江陵莞尔,“赶紧处理一下面前的事罢·”·“松开”小白猫不乐意地动了动爪子,“如今之际,只有还原数据了。”
双手合十的动作对人来说很简单,但是由猫做出来就是无比的可爱,它牢牢坐在江陵肩膀上,粉嫩的肉垫抵在一起,小嘴一张一合,胡子跟着抖啊抖的,“喵喵喵咪……”·江陵一个字也没听懂,就看到地上的警幻仙子散成一团绿色的光,偶尔蹦出来一两个竖子。
“喵应该先送你回去,不然该逻辑死循环了·”小白猫睁开眼,狠狠用肉垫打在江陵脸上,不知道是作法还是泄愤,力道还挺大的。
江陵被大力金刚猫掌拍的一阵胸闷,等回魂了才发现哪里是猫掌,分明是沈舟睡得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给压得··“宝贝儿”江陵晃了晃他,沈舟今晚睡得格外熟,少见和八爪鱼似的,手脚都缠在江陵身上。
“嗯”沈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在他胸口蹭了蹭下巴,仰着头道,“怎么了”·“没怎么,睡吧·”江陵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沈舟觉得痒痒的,往下躲,然后就……僵住了。
被发现犯罪证据的江陵扣住沈舟后腰,“不睡了”·沈舟闷声道,“睡的·喂我说了要睡觉”·“一起睡嘛。”
睡是个多义词··第二天沈舟起床的时候还睡眼惺忪的,任由江陵给他套衣服,江陵心疼,“你再睡会儿,让他们等着,打个游戏而已·”·沈舟用力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扭头狠命掐了两把江陵,“还想不想当皇后了”·“想想想,特别想。”
“哼,你知道你是因为权力才嫁给我的,如果我不是皇子,你肯定就和别人好了·”沈舟怒道,鼓成一个包子脸,·江陵在河豚同款的包子脸上亲了一口,“我才不跟别人好,就跟你说。”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沈舟推开他,“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点也不像盛世女干妃·”·“那咱们重新来一回·”江陵给他系腰带,“抬手。”
“你这个……嗯,贱……嗯·”沈舟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台词,江陵帮他发挥道,“我这个贱人,然后呢”·“才不是。”
沈舟皱眉,“哪儿有这么说自己的,不玩了·”·江陵亲亲他眉心,“别皱着眉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天都喝的粥,今天吃面好不好”·“想吃粢饭糕,让他们炸一点。”
沈舟抓着江陵袖子,眼里透出可怜巴巴的祈求意味来··江陵摇头,“宝贝儿你这两天上火,牙龈都肿了,不能吃油炸的,要不然吃小笼包我让人去街上买老字号的。”
“不吃·这什么游戏,数据里还带上火的·”沈舟没好气地道,“还是喝粥吧,喝绿豆粥·”·驿馆小厨房的绿豆粥熬得精致不输宫里御厨,还加了薏米青梅莲子等等,很是鲜亮的一碗。
沈舟却没什么胃口,用勺子将粥里的蜜枣都挑出来堆在一边,“不知道我上火呢这么多糖,甜得发齁·”·江陵忙吩咐人去换一碗白粥来,小声哄道,“多少吃一点,确实吃食品种少了些,等通关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想吃好吃的,就想吃粢饭糕,要炸得特别脆的,迷你的那种·”沈舟还是不开心,在给诸地主官开会的时候就带出来了,把众人吓得不浅。
江陵却是头一回在正式会议上露面,扬州知府一脸“咱们是小伙伴”的表情和他见礼,腰杆子都直了三分··慕容宇棠主持会议,说完开场白便道,“各位大人对于当地整顿风气的章程可都有了拿出来一并商讨商讨。”
众人从袖子里把自己的功课捞出来,恭恭敬敬奉给总督大人,扬州知府打了个头,“殿下明鉴,臣以为,扬州的风气整顿,可以先从那些个烟花地开始,除却青楼,还有那些私人的画舫。”
· · ·第81章 ·江陵展开他的呈上来的文稿, 自己先行看过,方递给沈舟, 沈舟拖着腮帮子, 冷着脸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过早饭之后觉得牙龈更肿了,难受得很。
沈舟下首是慕容总督,江陵硬生生搬了个凳子挤在沈舟身侧, “知府大人可舍得扬州自古销金窟, 这样一来,可就不复从前繁华了·”·扬州知府不卑不亢, 略躬身道, “陛下的圣命, 我等只管遵从便可,且这普天之下都是陛下的江山, 如何轮得到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说舍得不舍得。”
“大人忠君爱国, 我必然会在上奏的折子上让陛下知晓·”江陵扫一眼在座的, 笑道, “众位大人的功绩, 我也不会忘, 若叫陛下知道,江南众臣如此忠心耿耿,定是高兴的。”
“我等为陛下效力,不敢提功绩二字·”徽州知府适时地□□来,“江大人祖籍便是徽州, 对徽州的近况不甚了解,徽州重商,徽商佼佼者便是扬州盐商,故而臣需得扬州府帮忙,方有可能端肃风气。”
慕容宇棠道,“市农工商,商自来排在最末,再往前几百年,连个绸缎衣服都不得穿,如今我朝宽容,竟敢连有品级之物都敢染指,陛下有不悦,也是应当的。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是我们江南一系的失职啊·”·一群属下也不好说和总督您没关系,都是上一任裘双更搞得坏事,只得都作惶惶状,正事没说几句,光顾着表决心和认错了。
江陵轻轻敲了敲扶手,打断这些个人的表演,“往下说,只看如何将功赎罪了·”·御史尚好,最多算纪委,他御书房当值的差事却是个位卑权重的地方,离着内阁最近,最是清楚军政机密的。
京官素来又高半级,这些个知府在他面前腰杆子一点不硬,俨然就是殿下、总督之下第三人了··待得一一发言完毕,都是些大同小异的招数,大老远过来的姑苏知府却满面愁容,“江大人是否想过,这些大商贾倒下了,对百姓的影响有多大譬如姑苏的养蚕人家,手脚勤快的养蚕女,一年也能赚来二十几两银子,富足安稳,一旦商户倒台,她们又该何以为生江南的布匹生意,受了河间府的冲击,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单单是商贾一家之事啊,也不只是为他做工的,如苏工玉器,顺着漕运到我朝各处,甚至是海运他国,没有了货物,漕运何以为继光靠运粮亚远远不够啊,沿途各港口都要受影响,淮安一地更很可能就此寥落。”
他的意思江陵很清楚,也明白··在这个设定里,资本主义已经有了早期萌芽,一旦扼杀,也有可能会扼杀这派繁荣的景象··但是明清资本主义发展缓慢的原因之一,却又恰恰是这些丝绸玉器。
现在从江南运出去的,都是金银玉器、丝绸绫罗,是上层的奢侈品,发展空间有限··“江南地少,不比北方动辄千亩良田,百姓以经商或手工业为生也是正常之道。”
江陵开始反思原先的简单粗暴模式,“白大人说的很是·”·他能记住这位知府姓白,还是因为他给自己加了个品种奇特的菜··白知府听到他念自己的姓便是一阵窘迫,“也是一个想头,还是听殿下和江大人的。”
“不,你说得对·”沈舟淡淡道,“去除奢靡风气,并不是要把老百姓都整成穷光蛋,今天到此为止,你们都好好想想,如何能打掉老鼠又不伤玉瓶,三日之后,我们再议。”
徽州知府为难道,“殿下,我等已离开属地多时,再不回去,这公务可如何是好”·沈舟抿了抿嘴唇,浅浅露了个笑,“也是,明日便都回去罢,我只在扬州看着众位如何把忠心发挥到实处,江南的民风便交给你们了。”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不开会就不开会罢,反正任务下达了,做不到再说··散会之后,慕容宇棠私下和沈舟道,“臣有一挚友,打小身子病弱,常年在江南休养,听闻殿下这次随行御医乃是太医院副院判,可否请太医为他把一把脉”·“你的朋友非富即贵,何等名医寻不到,也值得求到我这里”沈舟道。
“家族弃子,哪里来的名医,要不是我接济,药也是喝不起的·我也替他请过江南圣手,都说是胎里带来的,只能慢慢养着·”慕容宇棠摇摇头,“臣这挚友人品贵重,绝非凡物,殿下若有兴趣,倒可结识一二。”
沈舟道,“来了这几日,这些个官员,我是头一回听见你推崇谁,确实想见一见,既是家族弃子,出身必定显贵,是哪一家的”·“殿下熟得很,承恩公府的。
他原是二房嫡子,生母早逝,继母当道,约莫五六岁就送到了江南来独自过活,说得好听是休养,说实话便是放逐来送死·”·柿子家·“观承恩公世子,他们家做出这等事,也是不稀奇的。”
江陵道,“慕容大人且看哪日方便,请太医走一趟就是了·”·慕容宇棠有些不好意思,“捡日不如撞日,殿下今日若无别的安排……”·“那便今日。”
沈舟今天也没啥别的安排,探望个病号还是肯的,“吴山,去请胡太医来,再一并带些温补的药材,你看着办·”·驿馆和总督府离得不是很远,沈舟和江陵听着慕容宇棠说些承恩公府的糟心事,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诸如齐世子的院里每年都有几个丫鬟报销的名额,又诸如承恩公堪比三宫六院的姨娘通房,再诸如齐世子是如何算计金郡主的婚事,原是指望靠着郡主在太上皇和太妃面前得宠这份助力,结果不知怎的,又不满意人家女孩儿了,足足拖到老大的年纪。
江陵听得十分满足,“慕容大人放心,殿下同我都是口风紧的人·”·说皇后娘家的坏话,还是有一点点紧张的··慕容宇棠非常喜欢他的上道,还提醒了他两句,“千里你心里有数就行,再见到承恩公世子也别从面上带出来。”
沈舟起身,江陵十分自然地替他理好衣裳,摆正腰间玉佩,沈舟拍开他的手,“你放心,他要是带出来了,怎么还叫口蜜腹剑江千里呢·”·“这称号和千里着实不般配,千里何曾口蜜过,看他训人,几乎能把人训死。
可见人长得好是占便宜的,你嘴里骂着他,他看着你,还当吃着蜜·”慕容宇棠让二人先行,“殿下请·”·江陵借着扶沈舟的动作,悄然在他手心捏了一下,附和慕容宇棠道,“是啊,有的人,你看着他,就像吃了蜜,从心里泛出甜来。”
沈舟脚下一顿,重重踩在他脚背上··这位被流放的齐二公子,住的地方可就远了,马车缓缓的驶着,慕容宇棠又开始了他的八卦讲堂,“要说承恩公府是真狠心,直接将人困在南边儿,远离京城。”
“远离政治中心,饶是想要有作为,一不能科举,而不能袭爵,半点用处也无·何况五六岁的孩子,也无长辈教导照顾,夭折也只能怪奴才们伺候不经心,只是承恩公府做出这等事,竟无人替齐二公子多说一句话”·“权势迷人眼,财帛动人心,旁人只能看见承恩公府的滔天富贵,哪里还看得见他。
其实这等送走的手段,在女眷中用得更多才是,以女孩儿德行有亏为名义,送入家庙的还少吗哪个替她们说过一句话·”·他忽然止住了话头,江陵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那便揭过去罢。”
慕容宇棠勉强一笑,“因为事关千里,这才欲言又止·你恩师徐家,有位二小姐嫁去了杭州周家,年轻轻守了寡,一直在周家生活·昨日连夜有消息传来,说是这位守节的周二小姐……趁着亡夫祭日,和人私了奔。”
江陵心中警觉,周家的人也是昨夜刚到的,徐家现今虽还有些闲言俗语,却也不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怎么这位总督大人居然会关注徐家隐私,消息还来得如此之快。
沈舟轻轻在一旁踢他,见江陵询问的看过来,立时侧过脸,傲娇道,“我渴了·”·“嗯,怪我光顾着和慕容大人说话了·”·马车上有小茶几,备着茶水,大热天的,茶壶里搁的是凉茶,江陵倒了一杯,看里头夹杂着许多碎冰,便不肯递给沈舟,“太凉了。”
沈舟朝他伸手,他只能递过去,嘱咐道,“慢些喝,不可以一口猛灌·”·慕容宇棠便弃了之前的话题,笑着打趣道,“千里对殿下可真是无微不至。”
江陵笑笑,不作回答··走到扬州城中一处偏僻的角落,慕容宇棠方说到了地方,以承恩公府的富贵,能在扬州城里有这样地处犄角旮旯的破宅院,也是不容易。
齐二公子的破宅院,如今正热闹得很,一辆富贵的八宝香车正堵在门口,吴峰眼神好,转身掀了帘子报与沈舟道,“守车的几个是承恩公世子的侍卫·”·作者有话要说:=3= 么么哒· · ·第82章 【已替换】·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没打死我,真的是真爱……·江陵几乎要叹气了, “当时觉得哪儿哪儿都是贾家, 这会子哪儿哪儿都这糟了瘟的世子。”
沈舟有些不太想下车,江陵道, “天高那啥远的,他在犯浑,我们狠狠揍他一顿,等他回了京城高状元也来不及了,何况还有慕容大人作证·”·慕容大人面容严肃,缓缓点头道, “从现在开始,臣就看不清楚东西了。”
府里头奔出来两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被承恩公府的护卫拦住了,其中一人喊道,“快来人啊, 杀人啦”·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先下车的慕容宇棠道声不好, 立时挥手让总督府的侍卫上去架住承恩公的人, 齐世子的侍卫倨傲道,“承恩公府的家事还轮不到总督大人来管罢耽误了世子爷的事,咱们哥几个可担待不起。”
沈舟一掀帘子, “那我呢哦,也是,承恩公府何等贵重,大约也是轮不到本殿下管的·”·承恩公府的侍卫急忙跪地行礼,慕容宇棠一个颜色, 他的人已经冲进去了,他朝沈舟拱手道,“多谢殿下。”
自己也跟着快步进去了··“知道的里头是挚友,不知道还以为里头是挚爱呢·”江陵扶着沈舟吐槽道,“这火急火燎的·”·“别瞎说。”
沈舟手肘打了江陵一下,“进去瞧瞧,吴峰,一会儿若是起冲突了,只管朝着齐世子头脸招呼·”·“是”温厚的吴峰大哥应了个干脆,期待万分,吴山更是摩拳擦掌。
这座宅子很清静,几乎瞧不出住人的样子,绕过影壁,两边种着的垂丝海棠都是垂死的,独有一株栀子花香气袭人,绿叶衬着白花,透出几分生气··打闹声不绝于耳,二人只管循声而去便走到了厅堂,慕容宇棠正揪着承恩公世子的领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是要吃人了,“齐徽朗,你特么就不是个东西”·“果真不是个东西,叫慕容大人这样的人物都骂娘了。”
江陵摇摇头··齐徽朗铁青着脸,冷笑道,“我教训自己家的废物,要你这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这个热闹,我今天还就凑了。”
慕容宇棠往下一拽,膝盖重重顶在齐徽朗肚子上··他虽谈不上身手二字,但打人却都是招招见肉,且还有许多黑手防不胜防,沈舟和江陵在一旁看得十分愉悦,江陵上前要去拉架,“慕容大人,多不好看呐这个样子,有话好好说,别气着自己。”
说着似是将二人拉开,却是将反应过来就要还手的齐世子给制住了,硬生生叫他吃了总督大人的一记撩- yin -腿··齐世子疼得都走神了,被江陵随手掼在地上,缩成一只很猥琐的虾子,他哆嗦着声音道,“你们给我等着等我……”·“等你回去告诉你爹还是你娘你姑姑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行了”江陵踢踢他,很是嫌弃的绕开了。
慕容宇棠喘着粗气,返身去看蜷在椅子上的病弱青年,那青年微微蹙着眉,看见慕容宇通嘴角带出笑意来,容貌和齐世子有些相似,但更精致,且和那趾高气扬不同,另有种脆弱的逼人美感。
他额头红肿了一大片,左边眼角有道浅浅的伤疤,在白皙到快透明的脸上分外明显··“好好的生这么大气做什么·”青年咳了两声,勉强坐直了身子。
“我不生气,和这种畜生生什么生气·”慕容宇棠说着说着又压不住火了,直接抄起几案上的花瓶就要给齐世子开个瓢··青年声音很轻,有些发飘,“别砸这个,五两呢。”
白地黑梅花,虽是仿造的宋代,做工也算凑合了··“我回头给你陪个真的·”慕容宇棠扬起罪恶的手,最后关头被吴山拦住了,吴山道,“大人您这万一给砸死了可怎么是好,还是光用手罢。”
吴峰在旁标注解释道,“光用手能多打一会儿,砸了可就得急救了·”·胡院判慢慢悠悠落在最后,这会儿才刚进来,捋着山羊胡子道,“哪个要急救叫老夫扎两针试试,哟,这不是承恩公世子么”·“先别管他了,劳院判大人给这位先把把脉,他刚才伤了头,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慕容大人俯身要作揖被陈院判一把扶住了,不赞同道,“总督大人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大夫,哪里当得你一声大人,只管喊我老胡就是了,这位公子,哟,这伤可不轻。”
他仔细看过青年的额头,又撩起袖管,亦是红肿不堪,“一看就是扭着胳膊摁在地上打的,也是一个祖宗,承恩公世子下手可真黑,不知道还以为您和二公子他后娘有一腿,帮着赶尽杀绝呢。
哟哟哟,二公子这脉象,原有些气色了,今日受了这样的惊吓,保不准,保不准啊·”·“多年不见,胡太医还是这样有趣·”齐二笑了笑,“不碍事的伤,还是容我先见过贵人方是。”
慕容宇棠这个不好拦他,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就要走到沈舟面前,沈舟制止道,“你只管好生看伤,不拘泥这些虚礼·”·齐二却不肯,端端正正给沈舟行了个礼,“草民齐徽睿见过七殿下,江大人有礼了。”
似有力竭,不等沈舟说话就倒了下去,胡太医啧啧道,“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倔强,等真倒下伤上加伤,病上加病就知道要听话了,快抬进去,老夫来写药方。
殿下让吴二带来药材着实是明智,这不就用上了,扬州城中还寻到咱们这样好成色的,有钱也无处买去·”·慕容宇棠将人直接抱进去了,江陵小声和沈舟道,“看模样,倒像是被我说中了。”
“你这个人……”沈舟朝他翻了个白眼,“地上这位怎么办赶紧的处理下·”·“先再打一顿,再想怎么办,也让你出出气。”
吴山道,“要不江大人你自己来打,我怕我们兄弟俩一下手就给打死了·”·沈舟拽住江陵,“别打了,脏手,扔出去就是了·”·“按着一般话本,我得警告他几句才是。”
江陵道,“平时看着他挺恶心的,结果看他死狗一样的躺在这里,他居然也就这样,没有多厉害,那咱们之前在纠结什么只管照脸抡就好。”
沈舟无语,拉着他到外面看栀子花,承恩公府的侍卫捆得和螃蟹似的扔在廊下,“你要是高兴,抄个梅瓶照着皇帝,太上皇的脸抡也行·”·“这个思路很好。”
江陵借着角度握住沈舟的手道,“我们一直在一个思维误区,其实不需要夺嫡,直接篡位就好·”·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太跳跃了……”·江陵将手指缓缓嵌进沈舟指缝里,“早些遇到你就好了,还科举什么,只管跟着你做个女干佞。”
二人十指交握,静默片刻之后,沈舟打了个喷嚏,“没出息,不科举你怎么当女干佞准备当个权宦”·“宦官也是公务员,就是入选手段不大一样,我怕殿下舍不得。”
江陵晃晃沈舟的手,故意撒娇道,“到时候我成天掐着嗓子和你说话你能受得了殿下~~”·沈舟打了个冷战,不待嘲讽回去,便又是个大喷嚏,鼻子里火辣辣的,“都是宫务员,有什么受不了的。
我不会得鼻炎了吧诶,不行,这花香得太厉害了,得离远点·啾”·江陵忙带他走得远了些,又命人去拧了- shi -帕子来给他擦脸,冰凉凉的帕子让沈舟好受了些,但喷嚏还是不断。
江陵索- xing -蹲在他身前,看他喷嚏一个接一个,鼻头都红红的,作死道,“我们小舟打喷嚏都这么可爱·”·“啾”沈舟快疯了,抬手用帕子糊了他一脸,“闷死你个混蛋。”
胡院判处理完伤患,就看到七殿下企图杀害朝廷命官,“哟,七殿下和江大人玩得正高兴哟,年轻人嘛,就是要这样关系好才好,别像承恩公世子似的,自己弟弟也能下狠手打,真不是个东西。”
他素来敢于说话,百无禁忌,要不是皇贵妃娘娘护着,早因为这张嘴被拖出去打死了,也是因此,只得了个副院判,没抢到正职··“胡太医快来给殿下看看,刚刚赏了会儿那栀子花,就开始喷嚏打不断了。”
江陵让出位置,其实非常不想让人看见沈舟萌萌哒红鼻头··就这一会儿工夫,沈舟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胡院判收了嘻嘻哈哈的样子,急忙喊来小僮去抓药,“再去支个炉子,我亲自熬药。
殿下往后也不可再碰这栀子花了,最好旁的花花草草也远离些,若是症状严重了,可是会要人命的·”·沈舟探病把自己探病了,江陵哪里还舍得让他在这破宅子里坐着,还是胡院判勒令得喝完药才准走,这才叫江大人坐下了。
沈舟捏着胡院判给的香囊,嗅着里头浓郁的薄荷味道,时不时吸吸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仗着周围没旁人,抱怨道,“我以前栀子花不过敏啊·”·这个以前就是指在现实世界里了。
“真的不过敏等下线了得带你去医院查查过敏源,听说有人花粉过敏致命的,还有什么花生过敏、海鲜过敏、海水过敏……”江陵叨叨个没完。
沈舟眯着肿得和烂桃似的眼,好笑道,“我再怎么过敏也不会海水、海鲜过敏吧你别担心了·”·江陵和他碰碰额头,鼻子抵鼻子,叹气道,“我怎么能不担心,都怪我不好,没事看什么栀子花。”
“不怪你,真的·”沈舟侧脸亲了他一口,“呐,现在好受些了”·“何止好受,简直想出去跑圈·”江陵一通乱蹭。
胡院判端着药,站在门口,很是不高兴地用力咳了两声,“咳咳殿下还病着呢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江陵脸皮厚的很,站直身子道,“方才瞧着殿下脸上好像起疹子了,我凑近些看得仔细。”
·“我看看·”胡院判只看了一眼,就用恶婆婆看儿媳的神态对着江陵了,“我说江大人哟,你别是个乌鸦嘴托生吧殿下脸上真的起疹子了。”
白净的脸颊上生出几颗红色的疹子,很是明显··江陵:……·沈舟噗嗤就笑了,“好了胡太医,别欺负他了,觉得有些发痒,有药能擦吗”·“当然有,就是丑得很,等着。”
胡院判走了两步,又回头瞪江陵道,“不许乱碰,碰破了留疤,殿下就破相了,打不死你·”·江•乌鸦嘴•陵,“何止不许乱碰,我连话都不敢乱说了,等走的时候把那些个栀子花都给揪干净了帮你报仇。”
“江大人手下留情”慕容宇棠总算从齐二屋里出来了,见了沈舟的模样唬了一大跳,还得给那倒了霉的栀子花求情,“那是我亲手栽种的,看在我面子上,给它留条生路。”
“齐二公子怎么样了”沈舟脸肿着,说话有些含糊,“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齐徽朗还特地跑来找他麻烦”·慕容宇棠长叹道,“累得很了,先睡下了,只好等喝药时候再喊他起来了。
小时候齐徽朗就这样欺负过他,也没人管他,后来有次打的重了,承恩公府怕世子爷担上弑杀弟弟的罪过,就送来江南了·论人品论才学,这狗屁世子哪里及得上齐二万一。”
“怕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沈舟淡淡道,“慕容大人,观你今日言行,早就超出挚友这个范畴了·”·“殿下给臣留些脸面,他是何等干净的人,纵沦落到此,也是不失青云之志,我怕自己害了他。”
慕容宇棠捂住了脸,把自己的彷徨无奈都藏在手掌之后··江陵心说这个游戏BUG了,总督大人一面风光霁月地看他和小殿下谈恋爱,一面作为一个深柜不敢表白。
沈舟没有再说话,事实上来说,他也说不出话了,喉咙也肿了,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咙口··他在江陵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到,“难受·”·江陵一颗心碎了满地,在他手指上亲了又亲,“宝贝儿咱们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舟靠在他怀里乖巧地点点头··气氛完全不像刚刚揍了承恩公世子一顿该有的欢欣喜悦,慕容宇棠喊了服侍齐徽睿的小厮来问话,小厮年岁尚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惊魂未定的。
“今儿个天气不错,公子起了床身体还算利索,想着上回答应您的画还画好,便想着今日赶一赶,谁知道刚磨了墨,这世子爷就到了,公子分明已经径直过来接待他,他非说公子不尊敬兄长,怠慢了。
后头喊我们都出去,只有公子和世子爷两个人在花厅里说话,我留了个心眼,躲在回廊那边,结果听到里头有声音,竟是世子爷把咱们公子摁在地上,抓着他的头发……”小厮说到此处,一抹眼泪,“素日里您就说要留两个侍卫下来,公子非不听。”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思索后道,“承恩公世子倒行逆施,全无手足之情,我身为御史,肯定是要上折子告知陛下的,这朝中的爵位难道都是随随便便给的,不看人品不成,今日这个世子殴打兄弟,明天那个国公不孝不悌,久而久之,谁人还会信服这些有爵人家。
当日承恩公为世子请封,陛下亲自批复,陛下再英明,到底是一国之主,多少事体要他执掌,谁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陛下一时不查也是有的·可礼部考核,也就这样随随便便吗我等身为臣子,自当是陛下的眼睛,陛下的双手,是我们的失职啊。”
慕容宇棠原来还只是听他在说,可一抬眼,就见江陵定定地看着自己,既是探究也是让他下决定··太子如今就在礼部办差,为着爵位传承,多少东西流水似的进了东宫,既能保住爵位,又能抱上太子殿下的大腿,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千里兄字字句句都说在我心坎上,他日殿下若有得用之处,万死不辞·”慕容宇棠道,“其实千里兄不必如此,我恩师乃是殿下亲舅舅,纵你不说,我也是要帮着殿下的。”
江陵深觉这个游戏最大的外挂不是徐阁老而是谢家·江左风流都尽了多少年了,人家愣是能内有皇贵妃在宫中坐镇,外有年轻弟子封疆大吏执掌一方··果然是小舟讨人喜欢。
估计要不是为了他还能有些游戏乐趣,更有钱能直接把他的人设做成太子,然后一路顺风顺水登基··沈舟听到慕容宇棠的话,惊讶了一下下,随后就淡然了,在江陵手心写了两个字,“外挂。”
指尖滑动,还有些得意的味道··这个外挂可比林如海还用多了·· · ·第83章 【有增加】·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晚上都是合作方的电话,然后我再连环CALL客户,简直了。
太短了,就直接接在昨天那章后面了,已经买过的心肝儿不用再多花钱了··早睡早睡,晚安了=3=·承恩公世子最终被捆得和粽子一样, 送还给了他们家的侍卫, 鼻青脸肿呈昏迷状态地被领走了。
好生出了一口恶气··沈舟被胡院判灌了两碗苦汁子, 虽眼睛退了肿, 但脸上疹子还在, 胡太医开了药方让他回去洗药浴··江陵心有余悸,“今日便到这里罢,殿下也要回去沐浴更衣了,万一有沾带的花粉……”·胡院判大为不悦地制止他道, “江大人, 是乌鸦嘴就要少说话, 赶紧走。”
沈舟还是头一回见江陵被人说的哑口无言,笑着摇摇头,小虎牙忽闪忽闪, “那齐二公子就辛苦胡太医了, 缺什么只管去驿……只管去总督府要便是。”
“殿下还是快些走罢, 老夫料理完齐二公子就回来写个饮食禁忌给殿下, 这段时辰先不要吃东西, 可以喝些温水·”胡院判看着沈舟脸上星星点点的红就老大不爽,撸着袖子要赶人。
二人险些闹了个落荒而逃, 江陵直笑, “胡太医这脾气, 怎么活到当院判的”·“对医术的需求大过打死他的欲望,就活到现在了。”
沈舟道,“有些个神医脾气更大, 求医的人肯定盘桓在同归于尽还是跪求救命的念头里·”·“好像疹子也有些消了·”江陵抬手捏住沈舟下巴,仔细端详了会儿,最后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刚刚吓了我一条,脸肿得都不成样子了。”
·沈舟很是遗憾,“可惜没有照相机,有点想看那个样子·”·江陵和他蹭蹭鼻尖,“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这样好看·”·沈舟侧过脸不理他,“那是,江大人可不就是喜欢这张脸么,啊呀……你干嘛呐”·“让殿下知道知道臣还喜欢些别的东西。”
江陵笑道,手顺着沈舟的腰身往下摸··还没让七殿下深刻体验到,驿馆便到了,江陵一面吩咐人烧热水给沈舟药浴,一面揉着自己手背上被掐出来的红肿指痕,应该很快就会变成淤青。
沈舟有些不大好意思,低头踢着地上不存在的小石子,“……下手没轻重了,你疼不疼”·“不疼,随便掐,要觉得没掐高兴,一会儿脱了让你找地儿掐到高兴。”
进了内院,江陵便伸手去牵他,“宝贝儿你这低头认罪呢真不疼·”·“走开·”沈舟躲开他的手,“谁管你疼不疼。”
江陵腆着脸就要凑过去,莺歌姑娘满脸担忧地站在房门口,见了江陵忙迎上来,福身道,“江大人,贵府上顺子来了·”·“顺子他人呢”·“在书房等着您,说是有急事。”
算着时间,顺子这个时候到扬州,大概也比江陵晚不了几天出发,江陵去见完顺子再回房,已是入夜时分,沈舟守着一桌饭菜等他,看他脸色不好,皱着眉问道,“这是怎么了”·“甄家送了个女孩儿进宫选秀,不是旁人,正是我府上那位香菱姑娘,原名叫作甄英莲的。”
江陵拿起筷子又搁下了,“这个时候,也该知道今上是不是纳了·”·许是胡院判说他乌鸦嘴半天也不冤枉··他话音刚落,沈舟的系统音就响了起来——叮恭喜玩家,已进入支线剧情【国色】。
沈舟问道,“你有没有一个支线剧情叫国色”·“有,殿试那天开启的,一直没动静,我都快忘了·”江陵本对香菱不熟,却记得吴山那副情窦初开的模样,“骊姬者,国色也。
用了这个词,多半是要留在宫里了·”·骊姬挑拨离间献公与诸子,虽得封夫人,亲子继位,却也没有落得个好下场·难不成甄英莲这个被拐卖的儿童预备来个甄氏之乱不成。
“不必如此,吴山一个大男人,他在宫中见得多了,心中明白的很·”沈舟道,“只是她一直住在你府里,怎么就叫甄家送进宫里了”·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脸色愈发差了,“我只当香……甄姑娘是个可怜人,本打算护她些时日,免得遭到薛家报复。
谁料甄家直接拿了她亲母封氏一同进京,左右不过是些威逼利诱的法子·”·沈舟道,“不觉得奇怪吗就算知道甄氏是甄家旁支的女孩儿,甄家如何确定甄氏人品容貌就是得用的甚至能送进宫里单这些时日也不够调/教规矩的。”
“就是这点不方便,山高路远的,有个消息都是隔山隔海传不过来·先缓缓的和吴山兄弟说了罢,免得他还存着去找封氏的念头·”江陵戳穿一个四喜丸子,“瞧着甄氏是娇弱风格的,不似皇贵妃也不似皇后,今上会不会喜欢”·“你倒是忠君爱国,他喜欢什么样的关你什么事儿”沈舟没好气地用筷子敲敲碗沿,“吃饭”·江陵连连点头,“吃饭吃饭,别饿着你。”
这顿被胡院判千挑万选,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晚饭,沈舟吃得一点也不开心,半点荤腥不见,更不要说辣的酸的这等口味重的,连着据说容易发的莴笋等等也没有,沈舟挑一筷子自己自己讨厌的绿叶菜,懒洋洋地扔到江陵碗里,“不吃了,你多吃点。”
他不吃了江陵自也不会再吃,硬是和他一同挤在软榻上翻看信件,虽然不符合养生,但是却很符合恋爱··沈舟踢了鞋袜,靠着软和的抱枕,适意地眯起眼,将看完的信拍在江陵脸上,“喏,你喜欢的八卦来了。”
这封信禀报的便是甄英莲入宫选秀一事··甄家被贬谪之后就一直打着送人入宫的主意,竟是贾家将甄姑娘之事告知了甄家,言辞中大加赞美其美貌和软弱,甄家挑挑选选几个女孩儿都觉得不堪用,得宠的在裘双更一事的风头后都低调地出嫁了,旁支的又不好控制,她们本就对嫡支存着怨怼,最终甄老太太做主,命家仆哄骗了封氏,领她进京寻女儿。
信最后还给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薛家的女孩儿也在宫中选秀,却是一个月后的小选·先大选,选了主子,然后再选出一应服侍的人,到时候老手或是调走或是放出宫去,留下同事初入宫廷的主仆。
原本朝是先小选再大选,结果皇后突发奇想,觉得倒过来可以防止新晋妃嫔拉拢宫人··江陵心说,别是这位中宫皇后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翌日吴山听说了香菱的事之后,只是冷着脸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此时说再多也没有用了,沈舟看了吴峰一眼,吴峰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这几日都会好生看着弟弟··“又是贾家·”沈舟拖着腮帮,“简直了,宫里现在一定很热闹,当宫女的薛宝钗,当贵妃的贾元春还有个甄氏凑热闹。
和你打赌,皇贵妃肯定把薛宝钗分配给甄氏玩儿·”·江陵笑道,“我不和你赌,殿下自然都是对的·”·驿馆开了满架的紫藤,袅袅的紫色垂挂下来,颇有意趣,沈舟索- xing -把人都召到驿馆来开最后一次告别会议。
相对像徽州、扬州这样大刀阔斧要“搞垮”经济的知府,淮安知府的手段明显要温和很多··淮安知府有些磕巴,说几句,就要看看手中的策论,头低得几乎没抬起来过,“臣,臣以为,与其堵,不如疏导。
江南富庶,实属难得,若因噎废食,受苦的也是百姓,不如各地强加管理,再设立官学等教化民众,殿下以为如何”·徽州扬州还有些特色,淮安这样纯粹靠着漕运港口过日子的,一旦各地的货物不再来,淮安一无田地,二无特色贸易,能活活穷死淮安知府。
沈舟坐在紫藤下轻轻放下手里的白瓷杯,嘲讽地扫过一干臣子,“强加管理那些案件发生的时候,合着各位大人都睁只眼闭只眼是吧诸位官袍加身,也是一方父母官,治下如此混乱,小到流氓地痞,大到徽商晋商,啧,剩下的不用我多说吧”·“臣等有罪。”
呼啦啦跪了一地··独独淮安知府站得笔直,淮安知府很耿直地道,“臣敢说,在淮安,虽偶有此等案件发生,但臣皆是秉公处理,绝无轻判,更不会徇私。”
徽州知府嗤笑道,“淮安那桩新娘变男尸的案子尚未了结,秦大人不知哪里的脸面说自己想来秉公处理,谁人不知道凶手是当地有名的无赖,秦大人是收了什么好处,将这案子拖到如今”·淮安这位秦知府连结巴都顾不上了,大义凌然得犹如革命烈士,指着徽州知府怒斥道,“无凭无据,居然就敢这般污蔑同僚,他抛下井的乃是个女子,打捞上来却是无名男尸,至今还未查到身份,难不成江大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连我徇私枉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舟打趣地瞄了江陵一眼,做人蛔虫的江大人,倒是个很妙的称呼··江陵摊手,随后去拉架,“殿下面前,哪里容得你们失态如此有话都好好说,秦大人,把手搁下,不酸么他要咬你一口,你这指头还要不要了。”
“臣又不属狗,咬他做什么·”徽州知府不可置信,“您可不能偏帮他·”·“别把我拉下水,我就顺口一说,你俩这一个着急上火,一个睚呲欲裂的。”
江陵手掌往下压了压,“说正事,别最后一回了叫殿下给你们个没脸,传出去也不好听·怎么被七殿下罚了呢原来是秦知府和江知府俩人吵还不够打起来了。”
淮安知府又结巴上了,“臣,臣没有要打江大人,不是您这个江大人……”·徽州知府打断他道,“合着你还想打我是怎么着你来啊”·沈舟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比吃饱饭没事干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开政/治会议有意思多了,他示意江陵也坐下,“江陵你别劝了,让他们吵。”
扬州知府适时地在一旁帮着解说,“这二位大人本就是同窗,后来成了同科,再就是同僚,常年不和,从前裘总督在的时候也没法子,一碰上就要打起来·”·话音未落,淮安知府已经朝着徽州知府挥拳而去,留下一个乌眼青,徽州知府下盘极其稳当,直接朝扬州知府脚上狠命踩去。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叹为观止,“哇,厉害了·”·吴峰看得直摇头道,“踩管什么用,站稳了踹才行,或者直接踢胫骨·观两位大人这个力气,打出个伤都不容易。”
在御前侍卫吴大哥眼里,两位大人莫说手无缚鸡之力,可能连鸡都打不过,更不要说鹅这种家禽界扛把子了·· · ·第84章 ·说话间, 二人已经都倒在地上扭打,秦知府拽着江大人的头发,到底是受过封建精英教育的, 并不敢骂粗话俚语一类,只管用不带脏字的人参攻击往对方脸上吐唾沫。
江大人被拽得生疼,感觉本就不甚茂密的头发被揪下来许多, 怒不可遏地揭秦知府老底道,“你在这里得意什么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怂货,什么衙内有个经年的老师爷, 那分明是你夫人好意思说你治下多好多好,笑掉大牙还不是靠抓着女人的裤腰带”·“我夫人怎么了我夫妻二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不似某人,富易妻,贵易友, 占了个全”·眼见他们连读书时候抄过对方文章的事也要扒出来说, 江陵看不下去了,和吴峰道,“吴大人,还是分开他们吧, 这成什么体统, 街头小儿打架么”·二人像小鸡一样被二位吴侍卫拎开,还要喋喋不休地对喷,“打不死你打不死你”·江陵半靠在石桌边, 笑着拍拍手,“两位大人,表演得比船上的歌姬好看多了,这一招一式,一言一语的,茶馆说书的都及不上,不过是两榜进士,无愧于身上的官袍。
啧,秦大人胸前这补子上的鸟都快要飞起来了,堪道是栩栩如生·”·江大人把头发被抓的愤恨都发泄在那官服之上,四品的鸳鸯补子被撕了一半下来,鸳鸯脑袋无力地垂着。
“去取铜镜来·”沈舟命道,“叫他们自己看看如今的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江南的主官就是这样遇事对骂打架的泼皮无赖,治下百姓又能多知礼。”
一时铜镜被莺歌捧上,沈舟侧头看一眼江陵,似是在问,难不成你还要我出马·江陵朝他一笑,随手将铜镜掷到诸人面前,“今日之后,诸位大人各返各地,既殿下赏赐,走之前便都照一照,看看自己是何等面目,尤其徽州、淮安两位大人,多照一会儿。
本官接旨下江南,是领了陛下死令的,若几番治理,江南仍是这等模样,江某只能含恨而终了,诸位大人,许是也得陪江某走一遭·”·这些官员一面暗自喟叹京城来的消息太准了,口蜜腹剑江千里,真真是恰当,一面思忖着沈舟吃饱了没事干要下江南旅游的时候,就能处置了个裘总督,抽甄家一巴掌,这会儿他奉了圣命,砍个把知府知县还不是当玩儿一样。
紫藤花瓣悠悠落下,恰是落在沈舟的杯中,他只得停下喝茶的动作,将茶水连带花瓣泼在一旁··轻轻的水声,竟吓得有几人都抖了抖··“都退下吧。”
沈舟冷冷地扫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吃人的妖怪,引得你们这样恐惧·”·“殿下龙章凤质,天家血脉,我等心怀敬畏,以至于失仪,殿下恕罪。”
发呆了好半天的慕容总督终于想起来替下属说几句话了··沈舟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多问了一句,“齐二公子如何了”·慕容总督勉强笑道,“老毛病了,好在有胡院判在,昨夜也算睡了个安稳觉。”
“近日放你几天假,好生照料你朋友罢·”沈舟道,“左右也不是短时间里能弄完的·”·谁也没想到,这会儿还惆怅着小伙伴病况的慕容宇棠,到夜里头,就已经了无生息了。
江陵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吴峰,“吴大哥是说,慕容总督是我认识那个慕容总督吗”·“正是这位大人。
府里下人说慕容总督午后去探望齐二公子时候还是好好的,之后一直在书房办公,到入夜的时候,下人进屋点灯,发现慕容总督已经断气了·”·“备马车。”
沈舟搁下手里的书,“让梅将军亲自领兵,将已经出城的几个官员带回来·瞧瞧有没有跑得特别快的·”·总督府内已是一片乱,有还没走人的,譬如苏州知府、徽州知府,被遗忘在角落的金陵官学新任总裁,此时都被看管在一处三面临水的小花厅内,等闲是跑不掉了。
江陵悄声和沈舟道,“这一点儿提示都没有,不算主线剧情么·慕容大人多好的人,分明是个霸道总裁人设·”·沈舟摇摇头,“我这儿也没提示,无端端就领便当了,不知道背后是太上皇还是今上的黑手。
若叫谢家小舅舅知道,该伤心了·”·皇贵妃胞弟,实打实的才子,便是慕容宇棠口中恩师,在粤广一代素有名声,只管教书,不曾入仕,据说当时为了皇贵妃入宫一事,还曾和两个哥哥大打出手。
“咱们折了个好帮手·”江陵道,“你觉得谁有可疑”·沈舟见已到了书房门口,不方便说话了,便没有作答,立在门口正要往里看,被江陵捂住了江陵,江陵道,“虽是假的,万一吓着你。”
“去请胡院判来协助仵作一起验尸,下手注意着些,别辱没了慕容大人,总督府现在只许进,不许出·”·“殿下,齐二公子来了·”吴山道,“说是想见慕容大人最后一面。”
沈舟朝他身后看去,齐二公子身形单薄,面色惨败,比昨日被人打了还要难看,要不是有小厮扶着,大约就要被风吹走了··这样楚楚动人的美男,几乎要折腾出旁人的母爱之心来。
“让他进去罢,盯着点,别叫悲伤过度,厥过去了·”沈舟点头答应,拖着江陵让开了路··“多谢殿下·”齐二声音嘶哑,简单的四个字都发着抖,一步一挪地让人搀扶进了书房。
慕容宇棠是趴在书桌上的,从江陵站在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齐二缓缓坐在他脚下,他看了一会儿,齐二半分未动,像是僵硬在雪地里的雕塑··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身旁的小厮劝了又劝,齐二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背着身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这齐二公子还真的是惨,统共就慕容大人这么个朋友了·”江陵心里有些酸涩,牵着沈舟走得远了些,“别看了,瞧着难受·”·沈舟不知怎的,有些怔怔的,江陵和他说话,他就随意地点点头,吴峰瞧着不对,皱眉道,“殿下殿下莫不是冲撞了”·“胡说什么,我不忌讳这个,只是觉得有些头疼,人闷闷的。”
沈舟半阖着眼,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口也闷得慌,大约是白日里中暑了·”·江陵将他抱到凉亭内坐好,“今天又不热,哪有中暑半天这会儿才发作了,还是让胡……去请个大夫来瞧瞧,许是晚饭吃积食了,开些消食的方子来。”
沈舟晚饭吃了小半盘的炸排骨,又是油腻又是辣的··“你才吃积食了·”沈舟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这样简单的动作却好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手无力地垂下,不等再傲娇两句,人就软软地往一旁倒去,险些摔在地上。
江陵也顾不得和他争执了,忙将人揽在怀,给他拍背顺气,“吴大哥,你去截一下胡院判,让他先来给殿下把脉·”·吴峰正要应,忽然惊道,“殿下的脸”·江陵低头看去,沈舟脸上和昨日过敏时一样,红肿了一大片。
吴峰经历的事多,很是警觉,“这事不对,殿下不能再留在这府里了,咱们立刻回去·”·倒是沈舟自己不肯,努力吸着气道,“若真有不对,也来不及了,万一对方埋伏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倒不如留在此处静观其变。”
梅庚新去追走了的人,吴峰要亲自去请胡院判,此时只有一个吴山可用,吴峰耳提面命,“千万要注意殿下安危”·“我知道,你赶紧走罢,放心放心,殿下在我在,江大人在不在我就不管了。”
吴山将兄长往外推··江陵取下腰际装了薄荷的荷包给沈舟嗅着,“心跳得厉害吗你这什么人设,听说过敏会死人的,这策划……”·沈舟虚弱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有些好笑道,“就是有些晕,也不难受,你别骂人家策划了,打游戏嘛,要是那种全息断手断脚的,还不得吓死你。”
“你还打过断手断脚的”江陵捏捏他的手腕,“诶,你快别说话了,眼睛又肿了,和个小熊似的·”·“维尼熊。”
“是是是,敲可爱的维尼熊·”·吴山领着一队侍卫守在凉亭外,瞧着路过的下人,没一个好人··江陵正在给沈舟讲故事,说的是“霸道仙君爱上我”,正说到仙君给女主角剥香辣蟹的时候,林如海匆匆而至。
沈舟还在那儿问,“仙君还给人剥蟹你这哪里听来的山寨故事”·“我/妈说的,我爸追我妈那会儿,就给她剥香辣蟹。”
林大人只听到最后三个字,见了沈舟的脸,语重心长劝诫道,“殿下如今吃不得蟹这等寒凉之物,辛辣更是最好不要碰·”·作者有话要说:慕容鱼塘:你前两章还夸我霸道总裁,结果你给了我一个便当·我们两个老大姐终于都要离职了,谢谢她们全家……差点给我气出病来。
心肝儿们来猜凶手吧,猜对了有红包·· · ·第85章 ·沈舟默默地把头转到江陵怀里, 拒绝听林如海说话, 顺便掩盖自己的猪头脸··江陵看一眼吴山,表达了一下“大哥我俩这姿势你就放林如海进来围观这不好吧”的意思。
吴山摸了下后脑勺,自己看秀恩爱习惯了,一时忘了要提防外人··“咳咳, 我去送慕容总督最后一程·”林大人很是识相,不意沈舟在他身后含糊道,“·林大人久在江南, 德高望重, 便由你暂代两淮总督之职了, 待得事后必定向父皇为你论功请赏。”
林如海脚下踩到石子,踉跄了一步,又若无其事地转身要叩,“臣林如海谢殿下恩典·”·江陵抱着沈舟,避无可避,眼见着林如海就要连他一起跪, 林如海忽然站直了,“留着日后再跪, 省得折了这小瘪犊子的寿。”
沈舟肿着脸笑了笑, 挥手示意他退下··江陵见外人走了, 持续叨逼叨模式,“就说不能吃辛辣的,殿下非用完晚饭还跑厨房去偷吃,要不是我去得快, 一整盘都没了……”·“烦。”
沈舟小小声抱怨了一下,“你别说话了,我好难受·”·把江先生心疼得不行,在小殿下额头上亲了一口,“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吴山低头,恰好和他对视一眼,听得江陵轻声道,“命人看紧了齐二公子。”
胡院判火烧火燎地赶过来,顺子跟在他身后提药箱,老太医一瞧两人这缠缠绵绵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寻一处干净的厢房来,让殿下好好躺下,心平气和了,老夫才好诊脉。”
吐字重重咬在心平气和之上··江陵认输,寻了处干净的客房,妥妥当当把沈舟安置好了,这才出了房门去见焦急不已的顺子··“出了什么事咱们家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去选秀了吧”江陵坐到美人靠上,眼神还是落在房门口。
顺子脸色很是难看,斟酌着道,“江贾氏送信来说,您要是不肯救江春生,她就把……把太太的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他口中的太太便是丰氏。
江陵随意在红漆的美人靠上敲了敲,漫不经心地道,“你亲自走一趟,告诉她,她要是把太太的坟掘了,我就让她连江春生的尸身都摸不到,说不得哪天屋顶掉了的灰就是她儿子。”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真的这样说吗您也出宗了,是不是考虑给太太迁个坟”·“以后再说吧,没别的事了”·“没,没了。”
江陵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顺子一番,“最好是没了,你是知道我的,素来心狠手辣,不大会留情面·甄姑娘的事,你仔细想好了再来回话·”·怎么甄家的人就敢登堂入室,跑去江家抢人了,又是怎么知道甄英莲就住在江府没有挪动的。
顺子冷汗都冒出来了,正待为自己辩解几句,江陵一摆手,“我说了,仔细想好了再回话,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驿站去·”·他看似随意一靠,自在洒脱的样子,手指却不自觉地在膝上和栏杆上来回敲打,见顺子还杵着不动,不耐道,“等着我来请你回去”·恰好胡院判心事重重出来寻江陵,顺子趁机就溜了。
胡院判坐在江陵身边,长长叹了口气,江陵的心也跟着被揪起来,老太医道,“我这个忧愁啊,唉,太忧愁了,我只当是花儿粉儿沾着了不当,也未曾细细给殿下诊治,不曾想竟是老早就入了别人的套了。”
江陵见四下都是自己的护卫,略放下心来,皱着眉问道,“可是哪里不妥”·“殿下中了一种毒,平时瞧着无甚要紧,只有遇到引子的时候才会发作起来,且一次比一期重,上次不过肿了脸,今日就动弹不得了,我原以为先前是我的药起作用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远离了那引子,渐渐自己缓过来的。”
胡院判又是长叹一口气,“这等毒我也只在一些民间手记里见过·江大人,你看是不是贴皇榜寻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得国手就在民间。”
“不可·”江陵郑重地看着胡院判,神情极其严肃,“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那些个民间大夫做了手脚,殿下岂不是危在旦夕·胡大人是皇贵妃娘娘特意放在殿下身边的,除了您,旁的大夫我是一个不信的。
您还称不上国手,那谁人又能担当呢”·他说着起身,长揖到底,“殿下就托付给大人了·”·胡院判忙伸手扶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只怪我学艺不精,江大人如此信任老夫,着实叫我没有颜面来面对你。
政事我是一点不懂的,你只管派了可靠的人来帮我,我定当不辱使命·”·江陵颔首,“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莺歌拎着裙子也出来了,见着江陵就笑眯眯的,“殿下现下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乏力,请江大人进去呢。”
“那我先去拟药方了,江大人进去看殿下吧·”胡院判难得的没有给江陵脸色,倒叫他有些受宠若惊了··沈舟脸上还有几道红红的,倚在床头嫌弃客房的被子太难看,莺歌在一旁笑道,“奴婢带了殿下的铺盖来,江大人您先抱一抱殿下,奴婢这就来换。”
“谁要他抱,我自己不会起”沈舟瞪她,莺歌却不害怕,笑着看江陵,“江大人快着些·”·江陵看着好笑,“你这妮子,胆子越发大了,不怕殿下罚你”·沈舟乖乖把手搭在江陵脖子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胡院判方才和你说什么他把完脉脸都绿了。
这次也没喝什么药,慢慢就不肿了·”·“说你中了毒,遇到引子就会发出来·”江陵道,“可怜见的,打个游戏还中毒了,叫大舅哥知道可该心疼死了,把更有钱打死都是轻的。”
后头的话说得极轻,沈舟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哦,只有我哥哥心疼呐·”·“我心都在你这儿呢,你摸摸它看疼不疼”江陵戏谑道,“这几日好生在屋里呆着,一应吃的喝的,使唤的东西,都得胡大人看过之后才行。”
沈舟不理他,转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把我的金牌给你,你自己玩儿吧,随便砍个谁不在话下·”·“嗯,有我呢·”江陵把他往上颠了颠,“好好睡,其他的事不要想了。”
“你要是敢把我摔地上,我就把你先拉出去砍了·”·等沈舟重新躺下,不多时便睡熟了,在被子里小小的蜷成一团,显见是累得很了··江陵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示意莺歌和他出去,“殿下就交给你了,好生照料。”
莺歌收了笑意,敛袖行礼,“大人放心,奴婢跟了皇贵妃娘娘这么些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只是殿下到底算出了事,只我们几个人日防夜防,也难免疏忽。”
“你的意思是”·“传信予谢家人,让他们送妥帖的人来,更何况,慕容大人出事了,原就该让谢家知道的·”莺歌怕他不悦,说得极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陵的表情。
“不用如此,我虽吃着殿下的软饭,倒还不至于无耻到软饭硬吃,那要如何联系谢家”·“奴婢自有暗中传信的法子·”·“莺歌姑娘只管放手去做。”
莺歌明显一愣,随后又变作那没心没肺的姑娘,笑着道,“可见江大人还是个好郎君,奴婢抽空一定在殿下面前给您说好话·”·江陵拿了沈舟的令牌,直接传令封了扬州城,“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夜里宵禁,违者严惩。
往来船只,在港的扣下,细细探查是否有船今日离开的,新船命他们去其他地方靠岸·”·拎出来的诸位官员直接就住进了扬州府,统统严加看管,林如海觉得他动作太大,劝他沉稳些,被江陵不软不硬地堵回去了,“事已至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和殿下相比,这些人不足费心·”·“你不但有女干臣相,万没想到,还有一副酷吏心肠,当初竟没有看出来,还是老师说你睚眦必报……”·江陵径直打断他,毫不客气道,“师兄这也是要和我说古吗需不需要算账我前儿才还了徐四家讨饭的钱。”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可以说是迁怒林如海了··林如海却大度一笑,“知道你心急,不和你计较·”·江酷吏也自觉没趣,翻翻白眼,“师兄赶紧去忙罢,这代理总督可不好当。”
谢家的速度,江陵还不知道,但是丰家人的速度,他见识了··子时,丰三少来求见··江陵这时候还没睡,一边盘算着还有什么疏漏的,一边等着慕容宇棠的验尸报告。
作者有话要说:9月从日更开始要拿下全勤这个小妖精· · ·第86章 ·丰三少夜半而来, 江陵并未觉得是亲人重逢, 反而无端生出一股敌意来。
人手不足,他自己慢悠悠去小厨房泡了壶浓茶, 这才让人将丰三少放进来··书桌上端坐一只白猫, 目光灼灼盯着他, 背后的一捧尾巴和支架似的撑着它, “喵喵喵”·“说人话。”
江陵将茶壶搁得离它远一些, 万一烫着了又得去和沈舟告状被欺负了··“殿下让你早点睡觉, 这都半夜十二点了,还不睡准备修仙吗”小白猫舔了舔爪子。
“小舟还没睡”江陵有些不想见丰家人了,站起来就想回屋··小白猫道, “睡醒了没见你, 随便问问的,你不要太感动,哪能一直不睡等到你三更半夜呢。”
丰三少恰此时踏进门, 见江陵站着,笑着作揖道, “怎敢劳烦江大人亲迎,丰子晴见过江大人·”·江陵把猫从桌上拽下来揣在怀里, “坐吧, 什么事急着见我”·“自然是为了丰家的事。”
丰子晴完全不知道江陵在心里吐槽他的名字又像疯子又像女人,“祖母为我改名作子晴,就是希望丰家子女后人都可一声晴朗无雨,这里头也包括着江大人·”·“我早已出宗, 算作无父无母,不知道丰家算哪门子亲戚,能称我作后人。”
江陵毫不客气怼了他一句,“既当日丰公子祖母尚在,便是丰氏亲母依然在,竟也能容得丰氏在江家为奴为婢”·丰子晴眼中闪过不悦,含笑解释道,“当时的情况,一家子都是罪奴,姑姑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还能嫁得好人家,倒不如留在江家。”
“你的意思是,丰家当时留下丰氏,就是为了让他给江家做妾的”江陵道,“丰氏有大笔的嫁妆,远嫁个小门小户的安生度日总是可以的,说到底,就是丰家老夫人觉得她累赘了,是不是”·“江大人说笑了。”
丰子晴也不再多说,风度极佳地一笑··江陵笃定他肯定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从他看到的支线剧情来看,是丰家老夫人怕连累丰氏,特意留她在江家,到时候趁着过了风头,只当做是江老太太发嫁了个丫鬟。
“不必这样绕来绕去,若是丰家的事,你也不用说了,我不会帮你的·”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抿了一口又放下了,“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丰子晴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大人才泡的浓茶,怎么又要歇息了”·“要见丰公子这样的人物,当然是要提提精神了。”
“江大人靠着七殿下上位,不怕先人底下有灵,骂你是女干佞娈宠吗听闻七殿下病着,不知道江大人是急着回去侍寝,还是急着侍疾”·江陵冷下脸来,淡淡道,“你既将我的事打听的如此清楚,你就该知道,我这个人最是睚眦必报。
来人,拿下·”·丰子晴万万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终于有了几分急切,“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了江大人一副被戳中痛脚的样子,要是这话传出去,叫整个江南怎么看你,怎么看殿下”·江陵揉了一把要跳出来的小白猫,朝丰子晴露了个渗人的笑容,“你别以为背后站着什么狗屁泰西王子,就在我这里大放厥词。
你不就是来戳我痛脚的,又惺惺作态给谁看·传出去传出去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哦,还是先割了吧·”·“割了我的舌头,难道就没有别的人能说只要我没有平安出去,明日江南的学子恐怕就要有新鲜题材做文章了。”
“学子我只怕你挑错人了,科举舞弊的时候这些学子还没有被关出教训来么·”江陵走到门口,“金陵学政都在我这儿关着,何况区区一个你。
另找一个院子关他,守好了,不许人和他说话,饭也不必送,留壶水就是·”·丰子晴在他身后道,“你难道真的不想替丰家平反吗别忘了,你的亲娘也姓丰你如今无宗无族,待得今上和皇贵妃知道你同七殿下的事,你还有几分活命有了丰家做家世……”·江陵不耐烦地打断他,“丰家就是当年也无甚家世可言,何况如今。
丰公子也别忘了,如今是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该求着我帮你才是·”·“只当丰某求你,丰家也是书香世家,就这样……”·“求我也没有,我不想帮。”
江陵再一次打断他,也懒得再听,小小打了个哈欠,带着一身的困倦去寻沈舟了··沈舟夜里被胡院判叫醒灌了两次药,此时也睡不着了,正精神奕奕地在床头看话本,江陵又好气又好笑,仿佛是提前体验了儿子不听话,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好上前弯腰夺了他的书,“什么故事这么好笑”·“说这家人被女干人所害,满门抄斩,多年后剩了个私生子去给他们报仇了。”
·“听着像是个好故事·”·“不太好,他是借了其他人的身份去科举考试的,要含冤昭雪自然就要暴露身份,按着欺君之罪,贬为庶人了。
本来官都做得挺大的了,连着相爷都要把亲闺女嫁给他,可惜·”沈舟往里挪了挪,嫌弃道,“你洗澡没有就往床上爬·”·“太晚了,刚才在外间拿冷水洗漱了一遍,明儿肯定上下刷新一新。”
江陵钻进被子,“有些人就是视家族为一切的·尤其是被害的,换作是我……”·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闭嘴,睡觉·”沈舟白了他一眼,“这种有什么好打比方的,还嫌睡得不够晚明日睡个懒觉,不到中午不许起。”
江陵使劲在他脖子边乱蹭了一通,“宝贝儿你这是心疼我”·沈舟学着他的口气,幽幽叹道,“可怜见的,打个游戏都要熬夜了。”
胡院判端着今晚第三碗药,气势汹汹掀开帘子,见江陵抱着沈舟登时怒道,“江大人干嘛呢这是不知道殿下病着呢你外头进来洗澡没有换衣服没有万一粘带了什么进来,可如何是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不仔细,万一引得殿下发病,他难受不说,你自己不心疼”·江陵闭了闭眼,咬牙笑道,“胡大人说的是,我这就去沐浴更衣。”
沈舟被灌得眼冒金星,擦擦眼角被辣出来的泪水道,“今晚还要喝吗”·胡院判琢磨了一会儿,看他可怜兮兮的,老大不忍心的,“不喝了,先试试这几剂药,不行的话就得再改药方了。
咳咳,今晚殿下得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知道了,胡大人也早些睡吧,忙了一整晚,也这把年纪了·”沈舟道··“不,我还年轻着。”
胡院判断然拒绝了沈舟的关心,“不过是该睡了,作为大夫,得注意养生·也是为殿下好,我不睡,殿下保准害怕还有药·”·沈舟哭笑不得,“快去吧。”
“那个,需不需要我给江大人来一发安神药这样殿下也能更好的休息,他这人瞧着就怪烦的·”·“不用了·”沈舟简直无奈,唤来侍卫送他去厢房睡觉。
江陵匆匆洗了个药浴,头发还滴着水,这次不等靠近,沈舟就要踹他,“不许上来,身上一股药味,难闻死了·”·江大人可怜兮兮跪坐在床边,低头亲一口殿下的小脚,“累了一天了,还不让我睡觉,哪有这样不体恤的夫君,可真是要了人命。”
“你再吵再吵让胡院判给你一碗安神药,放倒了随便扔哪里·”沈舟道,“什么事情耽误到这么晚”·“丰家那个老三来找我,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背后啥人,拿我俩的事做要挟,让我帮他平反丰家。”
江陵擦了半天,头发还是- shi -乎乎的,索- xing -就准备这么睡了··沈舟拿过被他扔在一边的布巾,坐在他身后帮他擦头发,“你怎么这么懒我俩有啥事儿我俩啥事都没有。”
江陵也不和他争,索- xing -往后仰面一躺,直接把沈舟压进被褥里,沈舟气得咬他脖子,“你多大了这么不要脸衣服都给你弄- shi -了。”
“殿下还病着,穿- shi -衣服多不好,我帮你换·”·“唔……胡院判说今天要好好休息,特意说了两遍·”·“也许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事不是要说三遍吗”江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了干净的里衣给沈舟。
二人折腾到凌晨,次日按着沈舟所说,果然睡到了中午方起来··胡院判起得还要晚一些,又是验尸又是诊病,到底辛苦得厉害,老人家甫一收拾好,便匆匆来给沈舟把脉,足足花了一刻钟,这才悻悻地收了手,摇着头道,“昨日的药没有用,今儿殿下得吃新药了。”
 · · · · ·第87章 ·沈舟自己倒是淡定, “胡大人只管开来便是,慕容总督的尸身可验过了怎么说”·胡院判正了正神色,屏退屋内众人,只留了江陵一人,带着几分忧虑道,“老夫已验过了,慕容大人所中的, 臣为所未闻, 观他音容宛如生前, 想来并未受什么苦楚。”
“我知道了·”沈舟点点头,“老大人辛苦·”·“殿下好生休息罢·”胡院判走了几步,又回首道,“老夫醉心医术数十载,南疆苗蛊亦有所心得, 如今遇到这奇毒也是束手无策,殿下这几日入口之物, 必须经由我严查过后方可。”
沈舟自是应允··江陵道,“胡大人这是话里有话·”·“要么是自海外而来, 要么是宫廷秘药, 他并非不懂,而是不能宣之于口。”
沈舟抿了抿嘴唇,“到这个时候,这游戏才有几分意思·”·“你是想先拿下舆论还是先查出凶手”·“此人必有后招,现下凶手难查, 舆论肯定也为人所控,你预备怎么做”·“你先回京,江南交给我。”
江陵道,“这等- yin -险招数,我们带的人不多,只怕防不胜防,万一有个疏漏,你又要受苦·再一个,我只怕京城有变·”·沈舟迟疑了一会儿道,“承恩公世子在此处,京城不似会有大动。”
江陵捏着他的手把玩,“你也怀疑过了我原先也这么想,当时皇后在王府产下双生子,其中一个夭折,剩下的虽封为太子,却也不为今上所喜,觉得是他命格太硬,克死了同胞手足。
我自认识承恩公世子以来,此人虽人前公子如玉,却事事强硬远胜太子,太妃宫中折辱郡主,竟无一丝一毫的畏惧·按着狗血的路线,我就想到了,皇家产下双生子,若是两个男孩儿,有些王朝是要处死一个,只留一个独活的。
那会不会承恩公世子是当时送出来,传说中夭折的小皇子”·“那你现在不这么想了吗”·“他太蠢了。”
江陵轻蔑一笑,“我最厌烦人前人后两套模样,还装得不像的·倒不如索- xing -太子那个由里及外的窝囊,还看得顺眼一点·尤其这次在齐二公子处,他被慕容总督一通打……等等。”
·“那- ri -你们动手,他好似变了个人一样,一开始还有挣扎,后面只管被挨打,同平时判若两人,会不会也是中了什么药”·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我已经让人把齐二看管起来了。
从他出现,变数就开始了·”江陵道,“此人不得不防·”·沈舟可惜道,“长得还不错,比齐柿子讨喜多了,头顶上的好感度也是正的。”
“咳咳·”江陵轻咳两声,沈舟眨眨眼,“这位公子,你喉咙不好,要不要请胡院判给你开点药吃吃,有病没病,你这个人都得吃点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呐”江河东狮陵轻喝一声,就要上前大发雌威,有侍卫站在帘外不敢进来,急切道,“江大人,您快去门口看看,一众盐商都在总督府门口跪着,要求见总督大人。”
“可以啊,一人发根绳子,挨个儿吊死在门口,挂成一排腊肉·”·沈舟被他说得有点恶心,踹他一脚道,“以后还吃不吃腊肉了,赶紧闭嘴,出去看看。”
江陵也不换官服,整了整衣冠,吩咐人道,“去寻个十几根粗绳来,再搬个凳子出去·”·“江大人可要软垫”·“要软垫作甚”·沈舟捂住眼睛,不想看他,“你只管搬个高些的凳子就是,他不是自己坐,留给那些人上吊垫脚的。”
“知我者,殿下也·”江陵附身,强行问小殿下索要了个送别吻··门口乌压压跪了一地人,江千里难免感慨自己被人堵门已经堵出心得体会了,着实不容易。
领头跪着的是刘老太爷和金老太爷,各自由儿子扶着,颤颤巍巍,拖着老迈的身体,几乎就要晕倒··最后头跪着一排孩子,还有随从抱着吃奶的娃··众人见出来了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登时此起彼伏地高喊起来,“还请慕容大人留我们盐商一条- xing -命啊”·江陵扭头又和随行的小侍卫说了几句,小侍卫点点头,放下抱着的绳子,从侧门出去传话了。
“众位认错人了,本官不是慕容大人,本官是御史台从五品御史,江陵·”江陵负手而立,“众位在我这里吃了排头,便要见慕容大人,难不成在你们心中,他这个总督比陛下的圣命还要重要不成”·刘老太爷先前怠慢了江陵,此刻开口慢了一拍,被金老爷子抢过话头去,金老头笑道,“江大人此言差矣,您有圣命在身,自然许多事要忙,我等是慕容大人治下的百姓,有事寻他哭一哭也无错处吧”·“我若说有错处呢”江陵也不叫他们起来,“想跪只管跪着,千万的身家压着,你们是该好好跪一跪,重得很吧两淮虽是慕容大人治下,可我竟不知道你们要哭什么。
陛下要肃清江南风气,尔等生为子民,只管从命就是·难不成给过你们脸面,贩了几斤盐,就敢质疑陛下,来当陛下的家了”·“竖子无礼你不过从五品,竟敢”刘老太爷撑着膝盖怒斥道。
江陵面色不改,笑道,“不知这位老爷子官居何品,可有爵位我这个人脾气最是古怪,你若不和我计较,我也不想揭人伤疤,大家一团和气,你若非要和我算这个,不妨辩一辩。
我乃科举出身,状元及第,陛下钦赐翰林院编修,后升御史,兼任御书房学士,原来在老爷子眼里,也不过区区一位卑之人·”·刘家如今掌事的刘大老爷忙打圆场道,“家父绝非此意,江大人莫要多心,年纪大的人,难免心- xing -急躁。”
“年纪大与我何干我以为,我是来干差事的,不是来寻祖宗的·”江陵陡然变脸,大有雷霆之势,“林大人同你们客客气气的,不是为了把你们惯出来毛病来的,朝廷给你们发盐引,让你们赚的盆满钵满不是为了让你们对钦差抗命的不是要见慕容总督吗可以啊,来人,一人发一根绳子,谁先吊死了,黄泉路上也能早些见他,不过凳子就一个,得排个先后了。”
慕容宇棠的死可以瞒住,但是江陵觉得倒不如放出,看看幕后之人,想借他的死做些什么··“尔等商贾,素日里骄奢- yín -逸,不顾律法,江南豪强,买凶杀个把人,不在话下,竟不知道是不是密谋串通好了,一面害了慕容大人,一面又要来求见,好栽赃本官。”
江陵看绳子发完,还剩下大半人没有,冷笑道,“绳子也不够了,只得劳烦各位轮流死了·”·“江千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这样污蔑我等你想在江南一手遮天,特特害死了慕容大人,也未可知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手遮天。”
江陵笑眯眯地把刘老太爷面前的绳子缠绕在他脖子上,刘老太爷险些抖成个筛子,“你敢我外孙女可是宫中的贵人,若是她……”·江陵道,“老爷子提醒我了,杀人要灭口,斩草要除根,就是不知道您的外孙女是哪位贵人,皇贵妃娘娘一定会好生教导她的。”
金老爷子摸出些门道,大胆猜测江千里只是吓唬他们以泄愤,他推开儿子的手,站起身给江陵作揖道,“今日是老头子我糊涂了,受了刘家几分撺掇,也是存着能跟着捞到好处最好,不行也无甚损失,失礼于江大人了,但凡有金家帮得上忙的,您只管吩咐。”
“老爷子先把那凤仙桥的名字改了如何”江陵笑道,“好端端的桥,好端端的女子,被你们拿来斗气,着实不妥·”·“还请江大人赐名。”
“我文采平平,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金润之得了老父暗示,浑然不记得先前自己和江陵互怼时候的厌烦了,笑着凑趣道,“叫草民看,不妨就叫状元桥,江大人可是咱们扬州城里出去的状元。”
“我牙也要笑掉了,替我那爱妾造的桥,转手赠给了江大人,江状元好大的面子啊·”刘老太爷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梗着脖子,顶着绳子,冷笑连连。
金润之立即道,“草民绝无此意,实在是为人驽钝,若江大人不怪罪,金家愿意新修一桥,以大人的名义·”·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不用了,修桥铺路都是各人的功德。”
江陵摆摆手,他本来就是要金家一个态度,“既刘老太爷颇为自得这座桥,便仍旧叫着这个名字好了,也算对他风流韵事的一点子纪念·”·众人正扯着皮,忽然街角涌入一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对这个场面进行了强势围观。
 · · ·第88章 ·跪在总督府门口堵人互怼是一回事, 但是被其他人围观了这样丢人的样子, 又是另一回事了··金刘两家平日在扬州城中总是一副眼高于顶富可敌国的样子, 一时间被招来的学子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隐隐都有些快意。
只除了一人,梅鑫延··他会试名落孙山,梅庚新怕他在京城又做出什么蠢事,早早吩咐了去陪考的心腹,若是落榜,即日把这兔崽子押解回扬州,不许在京城多逗留。
梅鑫延本还想一览帝都繁华,结果一碗迷魂汤下去,第二天就出现在返程的船上了··简直就是双重的打击,若是他生来没心眼,约莫得愁出个抑郁症来··他郁郁寡欢多日,此时再见江陵,几乎激动得要窜起来了,上前一把要握江陵的手,“江兄多日不见,江兄风采不改, 更胜往昔”·江陵正在和金润之说话,冷不丁冲过来个二愣子, 也是吓了一跳,先前传话的小侍卫更是如惊恐之鸟,立时抽刀出鞘, 将江大人一把拎到身后。
江大人撞到那上吊要用的凳子,险些摔个狗□□··小侍卫瞪着一双眼,惊恐万分,“江大人,您没事吧”·“没事·”江大人笑笑,对着他狗崽子一样的眼神也生不起气来,“请众位学子进府详谈。”
金老爷子拱手问道,“那我等”·“先回吧,总得一件事一件事的来,就是上吊,也得排队不是”江陵看看刘老太爷脖子上挂的麻绳,“都回吧,有你们跪的时候。”
梅鑫延睁着一双星星眼,“江大人不愧是今上称赞的青年才俊,富贵不能- yín -,对盐商都不假以颜色·”·被江陵从明月楼里召唤来的学子们也纷纷附和,甚至有人当场吟诗一首以歌颂江大人的美德。
听到“青天在上江在下”的时候,江陵嘴角抽了两下,心道活该你中不了进士,“府内备了茶水,众位请吧·”·两家盐商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金家先行告退,刘家却僵着不肯动,江陵似早就知道,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出来道,“江大人说了,聚众冲击总督府,是准备谋反吗”·口蜜腹剑江千里惯常是个喜欢扣大帽子的,这一顶谋反下来,刘老太爷纵是再愤愤不平,也无计可施,林如海讲究制衡,和稀泥得不要要的,决计是不会帮他们的,扬州将军梅庚新更是不提了。
这样扬州说得上话的就去了两位了,剩下那一位据说是死透了,就是招魂也无甚用处了··江陵对这些莘莘学子的态度堪称判若两人,和蔼友善,风度翩翩,饶是喜欢吟诗那位第三次当场编写打油诗赞美他才貌双全,他也没有泼对方一脸茶。
若是从前,定是要泼的,说不得还会用茶杯砸破头··江千里自忖从下江南以来,自己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得叫刘老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给书生们的任务很简单——文化宣传。
不是喜欢吟诗吗多吟诗赞美赞美高尚的品德,譬如安贫乐道,最好大家都效仿颜回,天天记着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不是喜欢八卦么多去八卦些因为贪财坏事的犯罪案件,尤其是最终后果,什么砍头什么流放,让老百姓知道,钱是要赚的,但是不走寻常的路的赚钱,是要抓起来的。
扬州的书生们自从上次的科举舞弊案被人煽动了一回沸沸扬扬,结果进了回牢房,就老实了很多,也不敢非法集会了,更不要说上街□□了,最多呆在一起吐槽吐槽··一时间江状元,江御史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教化百姓的艰巨任务,个顶个的激动得面红耳赤,还险些激动出好歹来。
江陵见他们就差拍着胸脯表忠心的样子,淡淡道,“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江某惟愿能见这样的一个扬州,这样的一个江南·在此托付众位有学之识了。”
其中一人道,“还望大人赐我等当街演讲的资格·”·“自然可以,讲稿不必拿来与我看,但是你们要当得起江某的信任·”·“多谢江大人。
江大人如果有空闲,不妨去扬州学政走一走,也给他们讲讲您的抱负和希望,毕竟学生几个只是少数人,扬州学政虽比不上金陵学政乃东南第一学,但也都是明理之人·”·江陵道,“慎言,陛下早就收回了东南第一学的牌匾。”
学子们难免跃跃欲试,梅鑫延最为直接,“这十几年间扬州也出了有三位状元了,进士更是不必提了,这东南第一学怎么就不能落在我们头上·”·这等耿直,就是自己人也受不了,提起这个话题的学子忙扯扯他,示意他闭嘴。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君子要含蓄,含蓄懂不懂啊·“你们的心思我知道了,江某可以把话放在这里,有功当赏,若你们真能做到,江某愿意上书陛下,赐下第一学的牌匾给扬州。”
江陵道,“金陵当得,我扬州如何当不得·”·等送完了这群小书呆,江陵照旧往后院去寻沈舟··被允许放风的沈舟脸上围了一圈鲛绡正蹲在花园的碧波池前看锦鲤,身影里透着无限的落寞,江陵忙上前和他蹲个并排,“这是怎么了一个人蹲在这儿数鱼呢”·“也不知道锦鲤好不好吃,油炸出来大概挺好看的。”
沈舟扯扯面纱,“难看死了,跟个女孩儿似的·”·“不难看,我瞧瞧,哪儿难看了这古装剧里的绝世美女不都这个打扮吗”江陵索- xing -坐下了,“想吃有什么难,我这就叫人捞出来送厨房去。”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别闹·”沈舟伸出手指,在池中画了个圈,有锦鲤傻乎乎地凑上来碰他的手指,“胡院判说不能吃鱼,是发物·”·江陵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把方才的事说了,让学子做点文化政治工作,沈舟倒是无所谓,“只是你总这样发火喷人,就是对方心理承受能力高,自己生气不难受吗他们那里值得你费这样多的口舌。”
“宝贝儿你心疼我了”·“谁心疼你了,只是怕你怼人怼成个泼妇,到时候可是要休出门的,沈家可不收母老虎·”沈舟觉得无趣,撩了一会儿水就要站起来,江陵忙借机揽了人,“仔细腿麻了站不住,可喝药了”·沈舟听得药字,便觉舌头发麻发苦,“还没喝,胡院判亲自去熬了,据说要十八碗水熬成一碗,瞧着不大像治病,倒像是害命。”
江陵心疼得哄道,“去那边坐一会儿我给你念话本·”·“不想听,昨晚听了个香辣蟹,这会子馋劲儿还没过去,你再说个麻辣小龙虾,我大约是要抛弃你下线了。”
“那咱们下线去吃点东西”·“别了,有什么一口气来吧,到时候缓过气了,哗啦啦一碗药,简直是生而复死·”·“什么就哗啦啦,这词用的,那是下大雨了。”
沈舟刚一只脚踏进凉亭,身后就砸下了豆大的雨天,分明天上还挂着太阳,却不管不顾的落起了暴雨··他返身摁了摁江陵的嘴唇,还捏了一把,“你这嘴,被胡院判说中了,别是乌鸦嘴DEBUFF吧。
禁言吧,少年·”·“真的是乌鸦嘴就好了,咒死个把人不再话下,那是谁”江陵透过小径,见假山后头隐隐约约露出半片白色衣角。
小侍卫淋着雨哒哒疯跑过去,又疯跑回来,脸上淌着水就回话,“禀告殿下,禀告江大人,那是齐二公子在祭奠江大人,虽然没有哭,可是瞧着很伤心,说是在烧祭文。”
沈舟道,“你去拿把伞送他回房,他身子弱,别淋出病来·让他看在慕容的份上,万万要保重自己·”·小侍卫嗯了一声,急急忙忙跑去执行任务了。
“可真难得,两位吴大哥手下还这样的小家伙·”江陵把沈舟拉进来一些,替他擦去脸颊上的雨水,“别过去,那儿有点漏雨·”·自有盯着齐二的人将他烧到一半的东西拿来给江陵看,本就烧的差不多了,又遇上下雨糊了字迹,别说祭文,就是他写了个谋反详细计划,江陵也看不出来。
沈舟一本正经道,“按着人设,这等病弱美人,不是外挂,就是变态,可惜可惜·”·江大人完全不知道他在可惜点什么,将纸屑扔回盆里,“小舟,当着我的面还敢可惜别的男人”·“咳咳。”
沈舟正欲回嘴,忽然喉头一软,摊开掌心便是血迹斑斑,“江千里,快来看,我吐血了·”·仿佛是什么新鲜事,还略微有点儿高兴,一团的孩子气。
 · ·第89章 ·江先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舟还有心思调侃他, “吐血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怎么跟遭雷劈的似的”·“胡院判赶紧请胡院判”江陵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侍卫忙撑起两把伞左右挡住,剩下那个小侍卫抱着盆- shi -透的灰烬,“江大人,这盆东西我倒了哦”·沈舟和江陵同时喊道,“不许倒跟上”·“简直是服气了,哪儿捡的人,傻了吧唧的。”
江陵觉得好笑,“先前都没见过他·”·“你没见过很正常,据说是吴峰的哪个远房侄子,一直在我下头挂着名,年岁太小了,也不大使唤,这次人手不够,就放出来了。”
沈舟把掌心的血迹在江陵衣服上擦干净了,“江千里,你说我们不会要输吧”·江陵道, “输就输吧,也不赌银子不赌地的, 最多叫耿佑谦那混账看个笑话。
你别说话了,眯着睡一会儿·”·沈舟调整了个姿势,攀在他肩头道, “你到底有没有照顾过人啊江大人,怎么总叫我睡觉呢,电视剧里演得都是,你不要睡,你千万不要睡,睡了就起不来了。”
“你看得假电视剧,生病不就是该睡觉吗”·“老夫也以为生病是该睡觉的,再不济也要卧床休息几日,所以·”胡院判深吸一口气,怒发冲冠道,“所以七殿下和江大人这是唱哪一出下着雨就往外跑知不知道轻重”·老太医连着伞都没打一把,吼完了怒气不减,冲锋兵似地走在最前头,一把扯开帘子,站在床边命令江陵道,“放下”·江陵乖乖把人放下。
“伸手”·沈舟乖乖把手伸出去··胡院判看到他手心残留的血迹,捏着手打量了半天,这才确认不是划破的,气势直接就被戳破了,哆嗦着嘴唇道,“殿,殿下这是吐血了”·“应当是又毒发了一次。”
沈舟道,“方才我除了摸了一把池里的锦鲤,就是摸了江大人·”·江千里险些被胡院判恶狠狠的眼神惊着,在沈舟憋笑的神情中道,“要不辛苦老大人也替我检查一番”·胡院判连个完整句子都不想说,一指帘后净房,“去脱干净。”
好在夏日里也不会冷,江大人光着脚,脱得只剩一条里裤,坐在净房的小板凳里,觉得局面有略微的尴尬··就在胡院判翻检衣服的时候,小侍卫端着个盆道,“殿下方才叫属下带上,请殿下示下,现在如何处理。”
那些个纸灰还冒着些许的烟气,丝丝缕缕不绝地垂死挣扎··“端出去快端出去”胡院判喝道,一个健步窜上去用袖子捂住沈舟口鼻。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在里头听着情况不对,忙出来了,见小侍卫被胡院判吓了一跳,反而愣在当场,当即厉声道,“还不出去”·“哦哦。”
小侍卫似是回神,跌跌撞撞出去了··胡院判这才松了口气,讪讪地坐回去,“刚才一时情急,冒犯殿下了·”·沈舟道,“无妨的,胡院判莫放在心上。
要是无旁事,我想歇一会儿·”·“您歇着,我去看看那烟是怎么回事,今儿我就支个小炉子,在外间守着殿下熬药了,要是有药味,您暂且忍一忍·”胡院判深感江陵不太靠谱,索- xing -决定亲自上阵,为沈舟打造铜墙铁壁。
至于慕容总督是为什么死的,老太医现在不大想关心,他就怕沈舟不知道为什么也死了··沈舟看江陵衣衫不整的样子,嗤笑道,“还不把衣服穿上,这是露给谁……”·自觉这话说得不对,默默闭嘴了。
江陵却顺杆儿爬,笑道,“殿下这是明知故问了,我露给谁看您还不清楚”·沈舟翻了个白眼··“我去找齐二公子聊聊。”
江陵把带着些许- shi -意的衣服穿好,随手散了头发扎了个马尾··“你要去就穿戴好了去·”沈舟道··江陵有些不解,“怎么了这套胡院判检查过没问题了,我是怕旁的衣服又被人动了手脚。”
“那你把头发梳好了,好吧,随便你了·”沈舟侧身朝里躺下,拿被子闷了头,小声嘟囔道,“作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想勾搭谁·”·江陵大笑,隔着被子亲亲他,“小醋坛子。”
齐二公子暂时只能说是被监视,还不算被看管,慕容宇棠的尸身已经收敛,等着办丧事了,齐二就住在他生前的屋子里··江陵和他问好的时候,他正有些茫然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牡丹图。
没有题字,也没有署名,就是简简单单地花了一株墨色的牡丹,端庄肃穆偏又透着诡异的妖艳··“想来这幅画是齐二公子的作品了·”江陵道,他并没有和齐二公子保持距离,反而像是经年的好友,和他并肩站着。
“区区拙作,不想他竟挂在卧室之中·”·“我以为公子你是想到的,只是不愿意去想·”江陵缓缓道,“聪明人面前不要说糊涂话了,他待公子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你怎么忍心”·齐徽睿侧过头,病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个浅浅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得惊人,“为什么不忍心”·“江某白白在扬州城中居住了十几年,竟是这几日才知晓公子。”
“因为之前的你,不配·”齐徽睿重新转过去看那黑牡丹,他的手从袖里探出,纤长姣好宛如女子··这样漂亮的手,摘下了墙上那幅漂亮的花,毫不犹豫地从中间撕开,随后掷在地上,“这种东西,不配挂在这里。”
他连着说了两个不配,却让人打心里觉得,他说得是对的,他没有像齐世子那样高高在上的倨傲,但却令人不敢轻视··这个人很高傲,也很疯狂,这些东西隐没在他的文弱形象背后,支离破碎。
江陵这样想,他回了个笑容,抬手拍了两下,“公子说得是·”·“哦”·“你会后悔的·”江陵的语气里带上了笃定,“当你一败涂地的时候,会后悔今日所做的,甚至连一个念想都没有留下。”
“你和沈舟久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我肯定不会后悔杀你,这次换我了·”齐徽睿轻轻击掌两下··来人动作的声音都淹没在雨声里。
一共有两个人,看身形都是女子,带着平板的面具,眼睛口鼻都只露出个可怖的窟窿,看不清模样··“太丑了·”江陵摇摇头,“我以为齐二公子这样的人物,就算用杀手,也该是美艳动人的。”
“燕歌,让江大人看看你的样子,左右他也快死了·”·“是·”·许久未见的燕歌扯开脸上的面具,容颜和江陵初见时候一般娇俏,脸上温和的笑容却不见了,冷冷地扫过江陵全身。
江陵抱着手臂靠墙而战,半点快死的紧张之情也没有,反而笑道,“齐二公子,送你一句话,吾之旧友*似汝,而今坟头草丈五·”·齐二公子怔了下,而后失笑道,“这句话形容江大人最是贴切不过,你可以开始想想坟头种点什么了,咳咳……”·和江陵的对话耗费了他太多力气,他捂着嘴咳嗽了起来,燕歌见状想要上前,却又挪动了半步便退回去了。
“咳,动手”齐徽睿命令道,“旁的话,我可以一会儿对着江大人的尸体倾诉·”·“已经来不及了·”沈舟提着伞站在门口,“你都倾诉了好半天了才想着杀他,晚了。”
反派死于话多,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江陵就看着沈舟笑,眉梢眼角都漾着春意,“可见齐二公子不是真心杀我·”·侍卫将房前屋后团团围住,小侍卫功夫不到家,重重落在房顶,要不是总督府用的瓦坚固,就要被他砸出个洞了。
齐二公子又咳了两声,摇头自嘲道,“你二人果然是好默契,本还想多聊几句的……”·沈舟打断他道,“我方才得到消息,京城生变,太上皇囚禁了今上和太子,说要拨乱反正,废他父子,重立被圈禁的义忠亲王为新帝。
你不急着回去吗”·“我不过是承恩公府二房的一个弃子,回去做什么”·“二哥·”沈舟目光灼灼,“你隐忍这么多年,难道眼睁睁看着皇位旁落他人我原以为父皇最疼爱的是小八,不想他最喜欢的是你。”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不用想骗我回去,我在江南经营多年,大不了和王叔划南北而治·”·“殿下说笑了·”江陵接了话头,“若义忠亲王登基,天下大势在他,天下兵权在他,江南纵是再富庶,难道敌得过千万铁骑不成更何况,这么大的一笔银子,玉器、舶来品、盐业、漕运,你确认太上皇和义忠亲王能舍得”· · ·第90章 ·“你们两个口才都很好。”
齐徽朗笑了下, 如滴墨落在水中,转瞬即逝,只留下个缥缈的影子··沈舟垂下眼,半晌后轻声道,“他说,这一杯敬你我从前情分,愿你今后福寿双全, 荣华富贵。”
齐徽朗甫一开口, 他的系统就开启了一个支线任务, 策划可能还没来得及给这个小支线取名字,只是单纯地放了一段当时二人相处的最后情景··慕容宇棠在房前伫立良久,终于推门进去,照旧若无其事地道,“伤可好些了”·齐二公子倚靠在床头, 微微皱着眉,“你既听到了, 怎么可如此淡然。”
他是真的不解··“大约是还不敢相信罢·”慕容宇棠笑答道,“从前有些蛛丝马迹, 我因着信你, 从未放在心上,现今,你预备如何处置我”·暗处的影卫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房梁,除了燕歌还能有谁。
“我常年病着,你我二人从未一起喝过酒, 今日不妨陪我小酌几杯·”齐徽朗掀了被子下床,慕容宇棠扶着他,和寻常没有任何不同··桌上的白玉酒壶原只是装饰,并未装酒,齐徽朗却执壶倒出了香气四溢的酒液,浅浅的一汪绿漾在薄如白纸的玉杯中,煞是好看。
·“原本是给七殿下准备的”·“不给谁,也可能是给我自己备着的·”·慕容宇棠点点头,“我本就命不好,庙里和尚说我是天煞孤星,自小被父母送去谢家念书,除了你一个朋友,倒也无甚亲近的人,这样也好,很好。
这一杯敬你我从前情分,愿你今后福寿双全,荣华富贵·”·说罢从容饮尽,低低叹了口气,“回去躺着吧,睡一会儿就好了·”·江陵触发的比沈舟要慢,等他看完剧情,听得齐徽朗道,“到底是少年心- xing -,我若是你,便不会说出来此事。
他可告诉你,他在门口探听了什么”·“探听”沈舟嘲讽一笑,“我无话可说·”·多年挚友也可下如此毒手,此刻的局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他是你谢家学生,难不成会真心待我么”齐徽朗像是很看不惯沈舟这副样子,“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就算是真心,他真心以待的也不过是那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齐二罢了。
那个不是我·”·“哪怕江南尽付你手,你也不过是个可怜虫,日后你会有许多锦上添花的,可再也不会有人雪中送炭了,也对,你不稀罕·”沈舟转身,“这两个黑衣服的拿下,齐二公子好生保护起来,莫叫陌生人近了身,再惊着他。”
燕歌同另一个死士早就严阵以待,绷紧了神经,闻言忙亮出兵器,正要以死相搏,却都意料之外的瘫软在地··齐二公子颇有几分意外,“这些隐私手段,你倒是用得不错。”
沈舟道,“同二哥彼此彼此了·”·“可惜了·”齐二从袖子里摸出来个白玉雕琢的小香囊,依稀能从镂空的纹路里看到里头黑色的香料,“算上这次,七殿下是第五次毒发了,可就不是起起疹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告诉你也无妨,这毒叫作满庭芳,香味最是怡人,初闻便是毒入表里,再闻毒入肺腑,第五回 可算是深入骨髓,无药可救了·”·“你欲如何”·“放我走,解药双手奉上。”
江陵摇头道,“我不信你,谁知道你的解药是不是有用·”·齐二将香囊抛在地上,白玉在坚硬的青砖地上碎开,溅起一些碎片,“随你信不信,七殿下是死是活对我都没这个重要。”
“你自己是死是活却把握在我手里·”江陵道,“你常年病着,体内药□□杂,这蒙汗药才对你没用,可是难道不会引发你身体里蛰伏的毒- xing -么”·这是慕容宇棠介绍齐二时候说的,幼年不知道为什么中过一次毒,对他的身体来说犹如是雪上加霜,一直到成年才稍养好一些。
“算起来,二殿下是真的可怜,如果早出生一刻,此时便是太子·”江陵往前走了两步,“哪怕由你做承恩公世子,也比现在好得多,可偏偏今上需要给你树一个挡箭牌,结果你成了二房的孩子,偏又遇到这样的继母。
二殿下想过,要如何处置齐二夫人吗”·齐二眉眼里藏着浅浅的- yin -蛰和狠毒,“你都不打算处置江贾氏了,区区一个齐二夫人算什么。”
沈舟勉强压抑着咳嗽,脸上浮现起不正常的潮红,“没有也无所谓,黄泉路上兄弟二人还能做个伴,等义忠亲王上位,帝都那两位说不得也一起来,可以打麻将和叶子牌。”
“那七弟你先去找好桌子,二哥我一定多烧几副麻将骨牌给你·”齐二公子说罢自己到床边坐下了,“就不送你们了,站久了有些累,这两个人拖出去罢,占地方。”
江陵忍着去抱沈舟的手,朝他行礼道,“好好躺着吧,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学他说话,你期望看到什么看我失神难过”·“走了。”
沈舟拽过江陵的袖子,步伐有些快,刚出了院门,就扭头朝地上喷了一口血,顺着地上的雨水就蔓延成猩红的一片··超大一口··不知道会不会贫血。
晚上如果申请吃毛血旺补一补,不知道江大头肯不肯··胡院判又肯不肯··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小殿下发着呆,周身的护卫只能看到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地上那摊子血,呼啦啦跪了一地,小侍卫更是哭得和死了娘一样,“哇,呜呜呜……殿下殿下你不要死啊殿下”·然后被其他大哥拖到边上去暴打了一顿,“殿下面前,怎么好死啊死的,嘴上没把门的啊”·沈舟自己是不信的,被江陵抱回去的时候还在嘟囔,“又不是熏腊肉,怎么闻一闻就透到骨髓里呢,胡院判给我这个最多闻到肺里晕一晕,就是熏腊肉也得熏好长时间吧。”
江陵也不想再看到腊肉了··胡院判好好一个老太医,就快被整成神经病了,抱着药箱坐在沈舟边上,“怎么我就没听过这个毒呢,也不是熏鱼啊,熏熏就染上了,就是熏鱼也得要时间啊,这最多就染一下,要是有毒碰下就入肺腑,宫里娘娘不早就改良了去当香体露了。”
江陵登时连熏鱼也不想再看到了··熏字都不想听·沈舟缩在被子里,抓紧时间和江陵交代后事,“万一我死……”·看着江陵眼神不善,忙把话收回去了,先把胡院判赶出去沉思,随后从背后抱着脸色铁青的江陵道,“万一我掉线了,你记得搞死齐二。
游戏可以输,齐二必须死·”·江陵点头··“记得每天给小白猫喂水喂鱼干,它也吃辣的,还要梳毛,九根尾巴都要梳·”·江陵点头。
“记得……嗯,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我会在临死前想齐的·”沈舟把侧脸贴在江陵背上,“这样你就当不成皇后了·”·江先生忍不可忍,转身把沈舟摁倒在床上,“怎么感觉你特别想赶紧那什么呢趁着我打游戏时候好找小妖精上门”·沈舟眨眨眼,睫毛几乎要扇在江陵脸上,“对啊,到时候你躺在床上打游戏,和死了一样,我就和小妖精站在床边亲亲抱抱。”
“那我就在游戏里找小妾,五个”江陵摊开手掌给他看,“五个”·沈舟摊开两个手,挡自己脸前,超认真地道,“那我就勾引十个十个小妖精你说你怎么办”·江陵撑不住笑了,亲亲他的掌心,“那我就使劲哭呗,哭得超伤心超伤心。”
“哼”·胡院判抱着一套银针,怒吼道,“江你这是要干什么信不信老子一针扎死你”·一激动直接把帘子给扯下来了。
要不是沈舟拦着,江陵当场就能因为玩家角色死亡被强制下线了··胡院判把江陵扔出去,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捏着最粗那根针道,“也不能他们说什么是什么,只要用银针探几个- xue -位,就能知道真假。”
“万一是真的呢”·老太医愤然道,“万一是真的,老夫也能治好你老夫乃是杏林世家出身从出身那天起血脉里就流淌着医术”·不要去得罪一个手里拿针的大夫,七殿下如是说,“我深信您的医术,您尽管扎。”
“大夫扎的,怎么能叫扎呢,这叫用针”·江陵拽着被扯掉了半幅的帘子,站在门口朝沈舟笑,“小刺猬·”·沈舟禁不住笑了下,人不自觉就动了,胡院判正全神贯注,好悬没扎歪,稳住了心神,回头用死亡视线盯着江陵,“江大人。”
简直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还带着森森的杀气·· · ·第91章 ·江大人自从遇上胡院判, 就只有吃瘪的份, 好看的小殿下没有他的份, 公务倒是有很多份。
代理总督林如海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江大人请过去··江陵只好去了··林如海嘴上长了一个火泡,说话的时候, 经常不自觉地就嘶一声,“嘶,你是不是也太简单粗暴了就把人全关起来京城已经大乱了, 江南各地的主官全在你这儿, 还嫌不够乱的”·江陵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做法, 好像确实是这样, 而且不止这些个官员,他连扬州城都封锁了。
“你要想想解决方法,而不是僵持局面,嘶·”林如海心急如焚, “京城有没有新消息囚禁了今上和太子,那后宫女眷呢玉儿会不会有事”·“师兄, 不要急。”
江陵给他倒了杯茶,“侄女儿不会有事的, 相信我·”·“一旦今上被废,那后宫……”·“嘘·”江陵打断他,“你以为是这么好废的若是今日废得了,当年也不会被逼圈禁了义忠亲王,又改立今上了。”
只是他到底解禁了扬州, 放回了众人,慕容宇棠的死在这样的局势下显得不足为道,随之而来的,是两淮的禁令··所有进出港口、城市都要严加检查,夜里设了宵禁。
林如海既要忙公事,又要担心林黛玉,几日下来人就瘦了一圈··江陵每日只被允许站在门口以眺望地方式探望一次沈舟,心情也不比林如海好多少·慕容总督停灵七日后匆匆下葬,江陵寻了城中香火最鼎盛的白塔寺为他超度。
齐二公子叫人送来一沓子经文,说是抄给慕容宇棠的··江陵原封不动退回去了,并且叫人端了个盆儿,让他自己在屋里烧,“江某不提供带烧纸服务·”·想了想,又给了些纸钱锡箔元宝啥的。
想比齐二的淡定,知府们的逃出生天,丰三少显得最为激动,他每天要求见江陵十几遍,然后到了夜里被江陵统一驳回··胡院判的治疗工作进行地并不顺利,他同江陵道,“我想知道那个药引是什么,就是和你殿下所说,那个香囊里的东西。”
只是那些个东西早就被齐二自己收拾起来藏好了,江陵去那块青砖地转悠了半天,一丁点儿痕迹都没有,只能在齐二的轻笑里铩羽而归··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小侍卫坐在屋顶上,晃悠着腿,江陵想着心事走过去,一脚被踢在额头上,二人也混得挺熟了,小侍卫终于明白江陵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故而笑眯眯地道,“江大人,你又来看殿下啊。”
作了孽了,好端端的媳妇儿,进了重症监护室,只能限时探望··江陵摸了一把额头,黑乎乎的,再看他的鞋子,当即怒道,“你这鞋脏的跑哪儿疯去了,这黑的白的。
白的你赶紧下来”·“诶,怎么了”小侍卫赶紧跳下来,平沙落雁屁股着地简直完美。
吴山默默地捂住脸,真的是太丢人了··江陵蹲下来身仔细观察他脏兮兮的靴子,随后大喊道,“胡院判胡院判胡院判”·“我没聋没聋没聋”胡院判中气十足地踩过门槛和他对喊,“什么事儿”·“你快来看,那个药引”江陵捏住小侍卫的左脚,沾了的泥巴里正掺杂了几星白玉,和依稀可见的香料碎片。
“抬脚”胡院判严肃地命令道,随后把小侍卫的鞋子给扒下来了,三两步就冲回去继续科研活动了··小侍卫一个金鸡独立,浑身直晃,江陵一指吴山,“吴二哥你来扶一下这个小孩儿。”
“吴来把你那蹄子给我放地下,哪儿这么金贵呢”吴山才懒得扶··江陵这才知道这个小侍卫叫吴来,这名字取的,无赖。
京城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虽是八百里加急,但也花了半月时间··太上皇将今上和太子送到皇家别院里去休养,后宫诸位主位娘娘直接被封了宫,但凡劝诫的人,哪怕是皇亲,也有被杀被罚的,总计砍了三个人,罢官七人,官位不等。
太上皇重坐龙椅,众人的反应还不算太大,等义忠亲王着亲王服色出现在金殿之上,就不一样了,左都御史足足跪了一天,碍着不杀言官的祖制,太上皇命左都御史回家养老。
贾赦在一有风声的时候,就卧床不起,甚至听从正在修道的贾敬建议,搬到了城外的庄子上疗养··又一日,太上皇赐婚宜春郡主林黛玉和荣国府嫡孙贾宝玉,特命贤德妃贾氏- cao -办婚礼。
又过一日,西北大营举兵清君侧··胡院判得到了那泥里的香料之后,废寝忘食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解毒方法,不顾是凌晨三点,匆忙把沈舟从被子里挖出来,然后灌了一碗浓浓的药。
沈舟从来不知道中药有一天还可以厚得和热巧克力一般,那丝滑的质感,简直了,他当时眼泪就下来了,鼻涕也不甘示弱··可能策划就是随便拿来玩弄下玩家的,也不见有什么特殊药效,小殿下就被宣布痊愈了。
·江陵抱着他坐在池塘前,看着肥嘟嘟的锦鲤游来游去,幽幽道,“我们也该进入战斗副本了,找梅将军来,我们去清君侧·”·“等你从江南打回去,大概人都死得透透了。”
沈舟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做了个丑丑的鬼脸,“我有点累了·”·“去睡了”·“下线休息会儿吧,随他们造反去,你只管守着江南就是,再不济也能做个李后主。”
沈舟揉了半天,这才放过江陵发红的脸,懒洋洋地缩在他怀里,“这次时间还挺长的,有点累了·”·江陵自然应允,“行,算着鸭汤也该好了,转悠会儿吃午饭了。”
然而沈舟在游戏里刚刚吃过早饭,一时露出个非常复杂的表情,“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除了吃就是吃我好久没吃辣了,早上小馄饨里有点胡椒粉,居然觉得好感动。
江千里,我变了,我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我了·”·江陵亲亲他,“不用纯洁·”·小白猫四肢垂下,和死了一样趴在栏杆上,闻言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喵,检测到玩家要求下线,倒数开始,321。”
滴——恭喜您已退出全息游戏红楼梦··沈舟回到现实就觉得自己身上重得很,压得喘不过气,原以为是江陵,睁眼一看,是萨摩耶正横在他们两个身上。
看到他醒了,萨摩耶踩在他们身上,欢快地转了个圈,伸出舌头去舔沈舟··沈舟差点被踩出内伤来,忙把它赶下去坐起来顺气··“咳咳·”江陵也不大好过,揉着眼睛道,“宝贝儿你是不是又重了。”
窗台上坐着个短发青年,- yin -测测地道,“你猜”·他冷不防的出声,江陵强自镇定,沈舟则是翻身趴下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懊恼道,“哥你怎么回来了,你坐那儿看多久了”·难怪忽然有了强烈想下线的念头。
萨摩耶耷拉着舌头一个飞跃,扑向沈川,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嗷呜”·摔得还挺高兴的··江陵忙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下衣服,“哥哥你好,我是江陵……”·麻利地把身高年龄体重家境工资房产等等信息给报了。
沈川面无表情地听了,冷冷道,“谁给你的勇气喊我哥”·“我给的·”沈舟没好气道,“你先出去,说过不许擅自进我房间的,我要打给妈妈告状了。”
“你打给龟丞相都没有,胆子大了,敢带男朋友回来,还爬床了”·“我们是纯洁的打游戏纯洁的”·“当年耿佑谦告诉我他只是纯洁地在他老婆店里打工体验生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纯洁的感受”·沈舟哼哼唧唧了两句,沈川没听清,“你大声点儿,我又不会打你。”
江陵避开那一坨萨摩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沈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小舟的·”·“哦哟,一会儿哥哥都不叫了你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沈川冷哼一声,“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甜文宫廷侯爵红楼梦·江陵:我长得就不正经,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你可以和我爸妈投诉我··“沈大川出去把门带上”沈小舟炸毛了,“顺便把狗也带上”·沈川很不高兴,“你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啊呀”·沈小舟不想说话,并且向他哥扔出了一本组织关系学。
“嘶嘶嘶,疼死了,你这念的什么专业,书厚的和砖一样·”沈川踢踢地上那坨萨摩耶,“走了走了·”·萨摩耶坚决地赖在地上。
“给你开罐头”·“嗷嗷嗷”萨摩耶蹭地站起来,前后围着沈川绕圈,尾巴摇得飞起。
屋里终于安静了,江陵把沈舟从被子里挖出来,“宝贝,接下来怎么办你哥哥好像不太喜欢我·”·沈舟用被子捂着脸,只露出亮闪闪的眼睛,“江大头,我们私奔吧”·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差点睡着了,心肝儿们晚安。
沈大川和沈小舟· · ·第92章 ·沈大川在楼下喂完了狗, 擦完了地, 还把饭煮上了, 但是直到饭好了,他心爱的弟弟还是没有和那个不正经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
闻着厨房里的老鸭汤香气,沈大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再去爬窗户小舟肯定会生气,可是敲门他肯定也不会开··夭寿啦,有个渣男要抢走宝贝弟弟··厨房光线很好, 可以清晰看到院子里的景色, 紧接着沈川就看到他弟弟带着江陵从院墙翻了出去。
沈川:……·沈川:(╯‵□′)╯︵┻━┻·江陵一把接住从墙上跳下啦的沈舟, “可是我车钥匙还在你家茶几上·”·沈舟咬了下嘴唇, “没事,你等着。”
说着他踮着脚朝院里大声喊道,“哥把江陵车钥匙扔出来”·沈川心想我别是个傻子吧,你说扔就扔, 扔垃圾桶还差不多,然后他就去客厅拿了车钥匙, 又滑开通向院子的移门.·沈家花园的外墙上装饰着数扇花窗,沈舟踮着脚, 隔着花窗露出半张脸,催促道,“你快点儿”·沈川老老实实地把钥匙从海棠花窗递了出去,“来了来了,怎么能扔, 万一砸着你。”
说罢又觉得自己太没有哥哥的威严,想要冷起脸来教育沈舟一番,沈舟却眨眨眼,朝他挥挥手,乖巧得简直叫沈川萌化了,“哥哥债见·”·“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江陵牵着他慢慢往停车场走,“这就是你说的私奔宝贝儿你怎么不和我这样说话呢,我都没听过你卖萌·”·沈舟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不争气,不讨他喜欢,我至于么。
每次只要大舌头和他说话,他什么都答应·你又不会不答应我什么·”·江陵道,“我也会有不答应的·”·“比如”·“比如小殿下说,不许乱动,我要睡觉。
或者是……”·沈舟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的嘴捂住,“臭不要脸”·江陵取车的时候发现自己左边几个车位停了架马车,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右边两个车位,则是各停了一把长剑。
“都嫌搁在家里麻烦,非放在这儿,上回来了个蹭车位的,差点没吓死,还是物业解释说是景观装饰,先暂时搁这儿才糊弄过去·”沈舟在江陵一脸惋惜的表情里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你看什么,唔……”·江陵探身过去,把人摁在座椅上狠狠亲了一通才放开,沈小舟气得直掐他,“有监控的你发什么浪”·“我错了。”
江陵认错态度极好,在他脸色轻轻啄了几口,“宝贝儿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去坐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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