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叶红开情深不寿 by 猫仔魅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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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叶红开情深不寿 by 猫仔魅月(5)
·时值深夜,依然开门营业的客栈并不多见,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便是鸿运客栈··叶开运用内力替傅红雪将体内的余毒逼出,做完这些,他扶傅红雪躺平休息,他长吁口气,默默注视着床上睡着的人。
傅红雪睡的并不安宁,他一直在做梦,梦里梦的尽是叶开自尽的情景··时隔一个月,一切却像刚刚发生一样,清晰得让傅红雪无力承受,浑浑噩噩间,他不停呓语,“叶开,我以为,我什么也不说,我们至少还能像从前一样,可是我没想到,我的懦弱与自私会把你推向绝路,如果我懂得你的心意,如果我能坦诚一些,就不会一错再错,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其实……”·叶开睁大眼睛,屏息倾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对你,一如……你对我……”·叶开听着傅红雪梦呓的告白,他本该欢喜才是,一滴眼泪却抢先夺眶而出,悄然滑下脸颊,轻轻打落在对方的手背上。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躺在床上的人似有所觉,眼帘微微一颤,已是要醒来的迹象,叶开神色一慌,擦了擦泪眼,匆匆转身跑了出去··少女站在门外环抱双臂,普通客栈的隔音效果不佳,傅红雪说了什么,她也听到了,见叶开出来,十分得意地邀功,“感谢我吧,没有我,你铁定一辈子听不到他的真心话。”
叶开笑了笑,“我们走·”·少女道,“去哪儿·”·叶开道,“去了你就知道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由他去做。
傅红雪醒过来,凝视着泪痕未干的手背,轻轻地贴在面颊上面,像是在虔诚地感受什么,不知不觉,脸上浮现出一抹神往之色··他不记得发病时的情形,也不记得在他发病时有人焦急地呼唤他,抱住他,可是他却能断定,叶开刚刚一定就在这里,他怎会认不出叶开的气息何况,这世上,肯为自己落泪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叶开。
烛火昏黄,无声地摇曳,将孤单的影子定格在床上··傅红雪第一次感到寂寞的感觉是如此难熬,需要耗尽他全身心的精力去抵挡,过不多时,他在疲惫中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离恨天杀气弥漫,但在它的山脚下,却有一处宁静的所在··花青鸢从山缝中取出两坛自己酿的酒,将其中一坛递给节玄理,月光中,两人坐在树下的磐石上同饮。
花青鸢忽然笑道,“我们认识了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这样坐下来喝酒聊天,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明日之后,你我都是死生难料·”·节玄理静静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洞察了一种悲哀,“你变了很多,以前的你,从不会说这种话,总是一副……”他想了想,笑着摇摇头,措辞贴切地形容道,“一副生无可恋、死无可俱的模样。”
花青鸢道,“有时候,能够生无可恋也是一种福气,可恋而不可得,才真叫人痛苦,不是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尤其是在离恨天这种地方,只有把自己当成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武器,才不至于面临毁灭。
节玄理没有回答,这表示一种默认,可恋而不可得,那种无奈与痛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花青鸢淡淡一笑,说道,“不过,回想起来,能始终保持不变的,好像就只有你了。”
“你除了交待任务,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可是我心里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你才会违背门规,暗中救了无恤一命·”·节玄理扬眉,“你知道”·花青鸢点点头,是的,她一直知道,节玄理表面不苟言笑,实则内心正直善良,私下救了不少人,上一次,他也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悄带走受过刑罚的无恤,这是她偶然看到的,她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节玄理又救过多少人。
为此,她常常想不通,为何一身正气的节玄理会心甘情愿的留在离恨天这种地方,他与这里,太格格不入了··有人相伴,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酒壶就已见底,花青鸢站起来,边走边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叫你一声师父的。”
“一个称谓罢了,何必要叫……”节玄理的声音在身后喃喃响起··花青鸢沉默了一下,一声轻笑逸出,“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同意我在心里叫你师父了吗”·节玄理一怔,哑然失笑,这丫头,倒是学会找他话中的破绽了……·看着花青鸢走远,节玄理原本有了笑意的眼睛,又变得深邃复杂起来,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清晨·傅红雪一觉醒来,曦光已透过窗格,溢进室内的地上··直到此时,他终于想起了骆少宾,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是否将人顺利救出,当下不再多耽,赶紧动身出门。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扇门内传出来一个熟人的声音,语气满是震惊,“庞叔,李叔,这种空- xue -来风的谣言你们也信”·傅红雪听音辨人,里面说话的乃是启凌风,能让头脑冷静的启凌风反应如此之大,必非等闲之事,于是驻足在门外继续听着。
房间内,启凌风保持着拍案而起的姿势,看着面前的两个中年大汉,也是他父亲启明舜的袍泽,现任边关副将的庞大勇、李胜··“凌风,无风不起浪,况且……”·站在对面的庞大勇顿了顿,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功高盖主,本就是历代君王忌讳之最,将军戎马一生,立下战功赫赫,深受将士与百姓的爱戴,难保皇上不会有所猜忌,起了杀心——”·启凌风一抬手,截断了他的话,“二位叔叔,请你们马上回边关去,小侄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更没有见过你们,此事到此为止,否则,别怪小侄不顾两位叔叔与先父的袍泽之情。”
“凌风你……”·“算了,老庞,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我们还是走吧·”李胜接着看向启凌风,“你迟早会明白的,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言罢,两人一拂袖,悻悻而去。
启凌风疲惫地坐回椅子上,这个时候,又闻脚步声临近,他只道是庞李二人去而复返,抬头一看,却是傅红雪走了进来,不禁露出讶异之色··杨柳岸·万绿丝条绕堤,清风徐徐推动着碧波,扰乱了水中两个青年男子挺拔而颀长的倒影。
启凌风目视着面前的湖色,对傅红雪道,“刚才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是·”傅红雪承认··“他们跟随我爹征战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既有袍泽之义,又有手足之情,父亲猝离人世,他们难以接受,我能理解,人在悲痛中,总是容易失了清明的思绪,希望他们能及早想通,别再受无端谣言的影响,作出错误的事情。”
启凌风不想跟人谈及刚才的事,可是面对傅红雪,他却毫无顾忌的倾诉,也许是因为,他感觉傅红雪本就是个能让人信赖至于托付生命的朋友··“不一定是谣言。”
傅红雪摇摇头··“难道你也相信那些空- xue -来风的谣言,认为是皇上听信女干佞之言,暗害了我爹么”·“不,我想,此事应该是有人故意捏造出来的。”
“谁会故意捏造这个污蔑当今皇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有一个人会·”·“谁”·“离恨天天尊季非情,她现在正准备举事造反,如能通过这个谣言动摇军心,让天下百姓对皇帝失望,那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举事造反”·启凌风腾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这个消息远比庞李二人带给他的消息更具有冲击力,“此事非同小可,可万万胡说不得”·“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季非情控制了六大门派和谋划造反之事,我这次就是要去救各派弟子,你如果不信的话,不妨跟我一起去,到那里抓个离恨天的人,一问便知。”
启凌风看着他半响,重重一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第 61 章 第六十章:欲断难断· ·第六十章·再说骆少宾救出点苍弟子后,各处寻不到傅红雪的踪影,猜想他必定是单枪匹马去营救其它门派了,便挑选了几名武功过人的弟子随他一同赶去支援傅红雪。
刚一入城,即在人头攒动的街头遇到了傅红雪与启凌风,骆少宾大喜过望,将点苍弟子全数救出并且遣众人去与果介大师他们会合之事汇报给了傅红雪··傅红雪点点头,精神大为振奋,他简略为启、骆二人作了介绍,而后,言归正传,“季非情极有可能已经得到消息,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要赶在她有所防范之前救出其余门派之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启凌风与骆少宾齐齐应和,三人当即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路漫漫,一场新的恶战正在前方等待他们··另一所在,季非情接到六派掌门与点苍弟子被傅红雪救出的消息,仍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推算了一下傅红雪接下来的动向,随即下令,命节玄理带人前往青城派,严加镇守,以阻止傅红雪下一步的营救行动。
·节玄理带领一众人马赶到青城派时,正与傅红雪三人撞个正着,狭路相逢,不知是谁的兵刃最先出鞘,一场激烈的大战,顷刻间已拉开了序幕··再观离恨天,季非情独坐在殿中陷入沉思,自言自语地道,“叶开呢”依傅红雪的- xing -子,他怎会扔下叶开一个人不管……·她想到这里,扬声道,“来人”·话音一落,立刻有一名黑衣人进到大殿,恭敬地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在天尊有何吩咐”·季非情问道,“叶开近来情况如何”·那名黑衣人没想到季非情会突然问及此事,垂首回道,“天尊恕罪眼下正是门中需要人手之际,属下见天尊多日没有过问叶开之事,以为他已经无关紧要,便将、将派去的探子撤回来了,属下不知……”·不待他把话说完,季非情就将那名黑衣人踢翻在地,疾言厉色地道,“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我的命令,你就敢擅自做主撤人回来”·那名黑衣人艰难地爬起来,又直直跪好,惶恐道,“天尊息怒,属下失职,请天尊降罪”·季非情本想将他毙于掌下,但她急于获悉叶开的情报,只得压下杀意,冷声道,“去查叶开的情况,一有消息,速速回报”·“是”·“不必了,天尊想知道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到了。
“·说话的人是无恤,他的伤已然痊愈,大步走进亡心殿中,一撩衣摆,下拜行礼道,“属下参见天尊·”·季非情一挑眉,“无恤,你没死倒是命大。”
无恤道,“未助天尊完成千秋大业,属下心愿未竟,不敢轻死·”·季非情冷冷看着无恤,忽而哈哈大笑,反手将那名黑衣人击毙,又对无恤露出赞许之色,“挨了一次罚,口舌的功夫倒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起来吧,都查到了什么”·一条人命逝于眼前,无恤却似全没看见,听了季非情的话,又是一拜,这才直起身,从容不迫地将季非情需要的情报徐徐道来……·同一时间,青城派这一端,混战已至于白热化,离恨天的一众黑衣人由启凌风与骆少宾及点苍弟子对付,傅红雪的对手则只有离恨天天尊座下的殇殿护法——节玄理。
两人同是用刀,势均力敌,旗鼓相当,连战几十个回合仍未分出胜负,一直从大街战到青城派,从屋顶上战到地上,反观启凌风与骆少宾这边的动作却要利落得多,早早就制服了一众黑衣人,并将青城派上下全体解救出来。
青城派的众人刚刚重获自由,便被精彩无比的战况夺去了注意力,远远地驻足观战,形成了一个‘人圈’围在两位战斗者四周,就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
傅红雪的灭绝十字刀法早已是名震武林,自不必多说,节玄理的武功亦是自成一派,一柄普通的长刀虽不如灭绝十字刀那般的有名,到了他手里却能使得出神入化,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就在大家都认为这一战难分胜负之时,傅红雪突然将大悲赋与灭绝十字刀法并用齐发,这一击,全天下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节玄理素来是个明智的人,自不会做匹夫之勇,避开是最好的选择,他也正是这样做的。
不料,却在节玄理转身闪躲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的正后方竟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个小小的孩子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丝毫不知道,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在他自己的头上,但在场的诸多大人却看得分明,有人张开大口,几乎要惊叫出来。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是出人意料,节玄理作出一个令所有人惊讶不已的举动,他冲过去将那个孩子推送至安全的地带,孩子毫发未损,灭绝十字刀的刀气却因此重创了他的右肩,那一瞬,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骨骼裂开的声音,本能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肩,同时,一柄真正的灭绝十字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很快,节玄理被擒的消息传到了离恨天,季非情终是坐不住了,大怒而起道,“好你个傅红雪连我的人你也敢动·”·她转念之间,情绪突变,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狠戾的笑容,对无恤说道,“走,我们去给傅红雪送一份大礼。
“是·”·就在季非情与无恤离开不到片刻的工夫,有个身影却在此时悄然进入殿中……·傅红雪擒下节玄理之后,并未杀他,反而劝说道,“节玄理,我看得出来,你和季非情不是一类人,你是个好人,只要你说出季非情造反的计划,我绝不再为难你。”
方才的情形他看的真真切切,如果节玄理不管那孩子的死活,甚至把那孩子当成他的挡箭牌,那么自己顾及孩子的安危,必会投鼠忌器,如此一来,节玄理即有机会全身而退,可是对方没有那样做,相反,还救了那孩子,既不是大女干大恶之徒,他也不想赶尽杀绝。
节玄理没想到,傅红雪竟肯给他一条生路,他知道对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但是他断然不会为了自己苟活而背叛季非情··他不置可否,突然间,他的袖中多出一柄匕首,却不是刺向傅红雪或其他人,而是反手朝着自己的喉咙割去。
傅红雪手疾眼快,制止了他的行为,难以理解地道,“你想死就为了不背叛季非情那样一个残害无辜,蛇蝎心肠的主子值得你用自己的- xing -命去效忠”·节玄理本不想多言,可听到傅红雪批判季非情的话,却令他怒火上涌,按捺不住地大声反驳起来,“你说她残害无辜、蛇蝎心肠,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是你的父亲,杨常风”·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傅红雪早知父亲与季非情有过一段孽缘,但乍听到节玄理旧事重提,还是不由怔了一下,只听对方又续道:·“她为了杨常风背叛师门,又为他怀上了孩子,可那个杨常风又是如何对她的不仅没有给她一个名分,还处处沾花惹草,风流成- xing -,将她始乱终弃,便再也不闻不问,甚至在她临盆之际,被杀手追杀,杨常风都没有出现过,那一次,她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她的女儿却一出生就死了”·“挚爱之人背弃,至亲之人夭折,她心里的悲和恨,你能够体会得到吗若不是她曾经遭受过这么多的磨难,又怎会有今日的离恨天天尊何曾有人同情过她何曾有人为她鸣过不平你说别人无辜,那她呢难道她就不是无辜之人吗”·这一番侃侃而谈,义正辞严,直说得傅红雪张口结舌,他心中觉得有何不对,但一时间却寻不出什么头绪来。
毕竟事关上一代,个中的恩怨错综复杂,又岂是他这个晚生二十年的人所能理得清、讲得明的·启凌风作为一个局外人,更是不明内情,也不好妄加评判是非,于是转移话题,向傅红雪提议,先将节玄理交给官府审问。
傅红雪思忖片刻,认为这样也好,便点头同意了··他与启凌风、骆少宾押着节玄理刚刚迈出了青城派的大门,未待离去,就听见一声惨叫响起,声音凄厉至极,顿时令四人悚然一惊。
只见两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从大宅内掠出,在他们的面前一闪而过,便不见踪影,启凌风与骆少宾没有看清,但傅红雪与节玄理却一眼认出了那两个人是季非情与无恤··女人魔音般的声音随风遥遥而至,充满了得意与狂妄,“傅红雪,你想当救世英雄,我偏让你当不成,这是我送你的大礼,你好好欣赏吧”·傅红雪与启凌风相视一望,齐叫不好,急忙冲进青城派,骆少宾也押着节玄理跟在后面。
一进正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具尸体,他们心中一凛,又转出屋外,奔至后院查看,更是震在当场,只见院子中尸橫遍地,赤红的鲜血淌过花草与土地,满地大大小小的尸体中也包括刚刚被节玄理救下的孩子。
青城派两百余人,满门皆灭,无一活口·傅红雪看着摆在面前的惨象,双目冒出了愤怒的火焰,两拳握得咯咯作响,他一把拉过怔立一旁的节玄理,冲他大声道,“你看见了吗到现在,你还认为你一心袒护的主子是个‘无辜之人’吗”·节玄理怔怔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季非情竟然心狠手辣至此,连对她构不成阻碍的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他刚刚还炙热的心,他刚刚还沸腾的血,骤然间冷却成冰。
启凌风道,“节玄理,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有身为一个人的良知,就把季非情造反的计划全部说出来,你应该明白,你早说出一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任何人都没坏处。”
节玄理闭了闭眼,遮住其中的挣扎,他的心仍然不愿背叛季非情,但他的良知却不允许季非情继续这样滥杀无辜下去,他几乎能预想到,季非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定会不惜让万千人的白骨成为她的垫脚石……·如此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若是真的坐拥江山,岂不是要让全天下都变成人间地狱了么·骆少宾见他还在犹豫不决,忍不住急躁起来,“你不怕自己死,那你也不怕再有更多的人因季非情而死也不怕再有更多的人变成如今的天尊”·节玄理闻言浑身一震,终于作出了他的决定,说道,“好,我告诉你们……”·夜色凄迷·迷雾弥漫在漫长而寂静的街头,商铺前悬挂的灯笼渐次熄灭,万物归于沉寂,忙碌一天的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花青鸢押运最后一车火药,到达北城门之际,却意外看见启凌风站在城门下,脚步止住,她一挥手势,命令身后的人车暂停,自己则徐徐走上前··这是他们相隔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面。
“收手吧·”启凌风看着她··“你说什么”·“我已经将季非情造反之事上报皇上,节玄理也被捕入狱了,季非情与她离恨天的一众党羽很快都会落入法网,所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回头的时候,你,收手吧。”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为你爹报仇吗你现在又想以什么立场来普渡我朋友么我们似乎算不上,仇人么这个倒是十分恰当,可你不觉得,劝一个仇人回头是一件多么愚蠢又可笑的事情吗”·“愚蠢也好,可笑也罢,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一错再错。”
“走到这一步,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除非,杀了我——”·言毕,花青鸢遽然抽出腰间的软剑,剑气凌厉地朝启凌风刺了过去。
启凌风别无选择,只得迎战,两相较量,他胸中全无杀机,对方又是一等一的杀手,更是得了节玄理的真传,不消三招,他就被击倒在地上,花青鸢将寒光袭人的剑锋抵住他的喉咙上,颔首俯视着他,淡淡地笑道,“可是你看到了,以你的武功,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挡不住我的。”
“是·”启凌风凛然承认,“你说的没错,论武功,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若是执意跟着季非情举事造反,启凌风自当以命相博,保卫天下,保卫皇上,本就是启家男儿世代相传的职责。”
“我们各有各的执着,多说无用,还是各走各的路吧·”花青鸢望向天上的一轮明月,喃喃低语道,“等到天亮之后,所有的事都会结束,所有的账也都会算清的。”
花青鸢言罢,还剑入鞘,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单薄而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雾之中··“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启凌风伏在地上,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嘶声大喊,重重的一锤地,扭曲的嘴角挂满了无奈与痛苦。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这时,傅红雪赶到这里,将启凌风拉起来,问道,“你没事吧”·启凌风摇了摇头,“我没事·”·客栈·启凌风伫立在窗边怔怔出神,身上穿的还是沾着尘垢的衣服没有换下,他原本是一个注意仪表的人,此刻却完全不在乎,当一个人连心都写满狼狈的时候,当然也不会再在意自己的外表整洁与否。
傅红雪走过来,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这样轻易放弃·”·启凌风道,“是她自己冥顽不灵,她明知道面前是一条通往灭亡的路,可她还是执意要走下去。”
傅红雪道,“尽管她不是我和叶开真正的小姨母,对我们有所欺瞒,但我感觉她的本- xing -并不坏,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启凌风摇头笑笑,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一字一句地道,“不是假的倘若她对我有过一分真,又怎么狠得下心杀害我爹”·傅红雪语滞半响,转身去找客栈伙计要了两坛烈酒拿了回来,他知道,这种时候,酒比任何言语都管用得多。
过不多时,桌子上又多了十几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启凌风还在不停要酒,不停的喝,喝的很快,似乎只有醉了,才能将他清醒时不愿提及的话全部吐露出来··“是她亲手杀了我爹,我应该通报官府,应该将她送上断头台的,可那天我在官府外徘徊了许久,就那么一遍遍的徘徊,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不想要她死,我甚至无法去恨那个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傅红雪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听一个醉酒之人的倾诉,在启凌风的事件上,让他联想到了他与叶开。
他们之间何尝不是也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傅红雪忽然开口··启凌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只道对方是在敷衍自己,“你怎么能体会得到我现在的感受,你不会体会得到,没有任何人能体会得到。”
“不,我能·”·傅红雪看着他,语气坚定地道,“不能爱、不该爱的人,我这里……也有一个·”·他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没有再说什么,就举起一坛酒,一仰首,放开喉咙狂饮起来。
启凌风看着他,什么也没有问,也无需问,有些事本就不必知道的太过详细··窗外,月色正浓··两个人就像相交多年的挚友,把酒共酌,不管今夕是何年。
最后,他们都醉倒在了酒桌上··半梦半醒之间,启凌风听到傅红雪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名字··叶开——·· ·☆、第 62 章 第六十一章:祸至朝堂· ·第六十一章·清晨·大批兵马浩浩荡荡地穿行于早市上,引得过往路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间,街头充满了各种各样揣测的声音。
启凌风看着过往的军队,心中的疑惑也不亚于他人,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马入城”·傅红雪道,“你不是将季非情造反之事禀告给皇上了么他们应该是朝廷调来的兵力罢。”
启凌风摇头否定,“这不可能,我昨日才说了这件事,就算皇上即刻下旨调兵,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调遣来这么多的外地官兵,更何况,看这些官兵的衣着装扮都是来自于边关,等等,边关……”·他言至一半,声音骤停,似是想到了什么,匆忙拔开人潮,径直往前方跑去,只见带头领兵的人竟是父亲的袍泽庞大勇和李胜,不禁呆在原地,而庞李二人正自策马前行开道,目不斜视,自然注意不到故人之子也混在百姓当中。
傅红雪也认出了庞李二人,侧头对启凌风沉声道,“看来,事情的发展比我们预想得还要棘手得多,他们已经与季非情勾结在一起了·”·启凌风急道,“我必须马上进宫一趟。”
皇宫重地自然不是一介江湖游侠就能随意出入的所在,傅红雪自知身份不便,因此不再与启凌风同行,转而去了吊鬼林与果介大师及骆少宾等人会合··吊鬼林中·得知季非情将举事付诸于行动的消息,骆少宾和各派较年轻的弟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至极,就连果介大师与了因师太这等年长持重之人的双目中亦是透出战意之光,各门各派的人均已被救出,此时不去找女魔头季非情算账,更待何时·不过,既要出战,自然也要师出有名,众人一商计,决定将此次战役命名为绝“情”之战,与以往的“铲雪”、“诛天”一样,含义不言自明,考虑到群龙不可无首,果介大师提出推举傅红雪作为五派联盟的盟主,众人多番蒙受傅红雪的搭救,对他的武功与为人都十分钦佩,由他带领大家,自是齐声称好,唯一持有反对意见的却是傅红雪本人。
他曾拒绝过一次出任武林盟主,而今虽然答应与众人联手,也仅仅是为了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季非情,别无二意,于是朝众人一抱拳,婉拒道,“承蒙各位掌门委以重任,只是傅某……”·果介大师猜出傅红雪又要拒绝,不待他说完,就抢先截断道,“傅大侠,如今女魔头季非情兴风作浪,为了武林安危与整个天下的太平,还望傅大侠能够勉为其难,接下这个重任,莫要再推辞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异口同声地道,“恳请傅大侠勉为其难·”·傅红雪暗想:总归是要浴血一战,何必在头衔之事上推三阻四,白白浪费时间如是思索,只得遂了众人的心愿,揽下盟主一职,“既然大敌当前,那傅某就临危受命,当仁不让了。”
众人一阵欢呼,齐齐向傅红雪躬身行礼,高呼参拜傅盟主··果介大师深深地看着眼前泰然自若的傅红雪,这个年轻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初出江湖、冰冷孤傲且戾气缠身的复仇之子,而是成长为一个具备领导者气势与能力的人,现在的他,像极了他的父亲,当年名扬天下的武林盟主——杨常风。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再观宫城·除了傅红雪之外,同样是临危受命的还有身为将门之后的启凌风,成为钦点的护国将军··当他带领着一队弓箭手登上望台时,外面已是兵临城下的景象,敌方为首的正是庞李二人,他们身旁还有一个青年男子,神情冷漠傲然,一身肃黑,他身后率领的是一批黑衣人,观其阵势,便可知道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党,启凌风心道,这些身着黑衣人应该就是离恨天的人了,想不到,天子脚下,竟隐藏着如此之多的乱党,而官府居然毫无察觉……·话说回来,他们的首领季非情呢还有花青鸢,她为什么也不出现·你不是决定要帮季非情造反么,已经到了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你呢你又身在何处·寻不到花青鸢的身影,启凌风的心里非但不得半点的轻松,反而莫名奇妙地惴惴不安起来,他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被他挂怀的花青鸢此刻正随着季非情走到地狱塔的最底一层,她虽连日押运火药,在这里出入多次,却是第一次深入到此,当石门开启,花青鸢不禁瞠目,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金光闪闪的龙椅龙袍·花青鸢知道季非情觊觎皇位,但没想到,她竟连龙袍都早早准备好了,可见勃勃野心已非始于今时。
“很吃惊是吗其实这件龙袍我很早就准备了,今日过后,天下便尽在我的手里,岂能仓促登基,连一件龙袍都没有”·“是,天尊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属下佩服。”
花青鸢伫立在季非情背后说道,言辞恭敬,表情却是冰冷至极··正当季非情面朝龙袍龙椅,高谈阔论自己的雄心壮志之际,花青鸢看准时机,猛然间,抽出腰间的软剑刺向季非情·不料,季非情竟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眨眼间旋身避过,两指夹住锋利的剑锋,使其形成一道弧度,余光瞟向花青鸢陡然变色的脸,轻蔑一笑,说道,“你到底还是反了。”
回到宫城这边,启凌风望着庞大勇与李胜,内心有太多道不出的感慨,这世上,真的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人会瞬息万变,教人猝不及防··譬如,一直未曾现身的花青鸢,又譬如,眼前这两个他一直视作叔父的人。
如果时间可以逆转,倒退到一日之前,启凌风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庞大勇和李胜这两个追随父亲近二十年的人会与反贼勾结在一起,而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正作此想,庞大勇朝城上的启凌风高声喊话,“凌风侄儿,昏君听信女干佞,暗害了你爹,你若还是你爹的好儿子,就马上下令打开宫门,让庞叔杀进去,要了那无道昏君的狗命”·启凌风正色斥道,“皇上暗害先父之说纯是有人捏造,其用意居心叵测,庞叔怎能听信女干人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就如此鲁莽的举兵造反,犯下这等滔天大错”·“你”·一直对‘真相\'深信不疑的庞大勇见启凌风不肯相信自己,反而听信昏君女干臣的哄骗,素来- xing -子火爆的他,直气得面色铁青、横眉怒目,正要开口痛骂一番,便听到身旁的无恤横插一言,“当然不是无凭无据。”
话音刚落,他的手上亮出一物,令宫城上的人齐齐瞪大眼睛,而启凌风则是眸光一深··谁也没想到,那竟然是随着启明舜的遗体一起失踪多日的兵符··兵符——·众所周知,历朝历代都是作为调兵遣将的专用信物,在征战沙场的将士们的心目中,它的存在甚至比圣旨的意义还要重大。
若说方才庞大勇的只言片语不足为信,那么兵符的出现,则能够轻而易举地起到动摇军心的作用··“兵符在此”无恤高举兵符,冷然的双目一扫城上的启凌风等人,掷地有声地说下去,“受启大将军临终重托,以此兵符代他号令忠义将士,诛昏君,铲女干臣,为天下百姓再造太平盛世”·“一派胡言”·伴着马蹄阵阵,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斥传来,大将启明舜身着将袍,率领一队兵马赶至,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爹”·启凌风见到自己的父亲活生生站在眼前,激动地唤出来,单足轻轻点地,人已如白鹭一般跃到宫城下,大步走到父亲身边,脸上的表情有惊有喜,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这……\"·庞大勇与李胜见来人竟是死去多日的启明舜,更是大吃一惊,边关将士们也都纷纷瞪大眼睛,只听军队中有人大喊,“是启大将军原来启大将军没有死”惊讶之声此起彼伏,遍及开来。
情况发生变化,超出无恤的意料,他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表面上却兀自镇定,出言安抚庞李二人,“两位将军莫惊,人死岂有复生的可能这必是他们找人易容而成,有意扰乱我军的心神,庞将军,李将军,可千万不要中计啊。”
庞李二人面面相觑,对亲眼所见之事,难免心生些许迟疑,这个时候,只听与他们对峙而立的启明舜大声说道,“庞大勇,李胜,你们两个老小子犯什么糊涂,当真要跟着这伙贼人造反不成”·“你如何证明,你真是启大将军”庞大勇质疑道。
启明舜哈哈一笑,说道,“庞老三,你别忘了,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可还欠着我三两银子的酒钱没有还呢”·这等日常小事,除了他们三位当事人,外人自是不可能知晓,庞大勇与李胜互望一眼,均是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大声道,“大哥真的是你”·这下,两人的心里全明白了,他们是被离恨天的人给骗了·庞大勇勃然大怒,刷地抽出挂在马鞍上的大刀,一面砍向无恤,一面喝骂道,“好你个女干贼竟敢诓骗于我,险些害我老庞成了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无恤眼见事情败露,索- xing -撕去义士的伪装,轻松避开攻击,冷笑道,“哼,现在想阵前倒戈怕是晚了,你们带兵逼宫,天下尽知,以为这时将功折罪,皇帝就能饶过你们倒不如与我离恨天为盟,还能做个开国功臣,光耀门楣。”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庞大勇怒骂,“呸去你娘的春秋大梦”·李胜道,“老庞,反正都是一死,先剿灭这群反党贼子,大丈夫若能战死沙场,你我也算死得其所”·庞大勇一抡大刀,“正是”·无恤嗤之以鼻道,“简直是不自量力你们不过区区两万兵马,我离恨天门人却有数万,足以将皇宫踏为平地,而你们,寥寥废物,不足言勇”·“那再加上我们又如何”·傅红雪施展绝世轻功由远及近,如御风而至,手中的灭绝十字刀指向无恤,随之而来的依次是果介大师和了因师太、骆少宾及各派弟子,陡然增加的阵容让无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对于启凌风而言,意外来临的援军,则是让他大喜过望,朝傅红雪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守住宫城,如今有傅红雪和他带来的武林人士助战,朝廷便是如虎添翼,稳- cao -胜券了·“这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启凌风一拍救星的肩··傅红雪报以一笑,他不擅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向启凌风介绍了五派的掌门,启明舜知其来者是友,朝傅红雪与果介大师等人逐一抱拳,朗声说道,“国难当头,能得武林侠义之士相助,实乃朝廷之幸,启明舜在此代朝廷与天下万民谢过诸位。”
傅红雪听到他自称启明舜,眼中不免闪过惊讶之意,扭头看向启凌风,后者则是对他摇头苦笑一下,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家老爹就是这么出其不意的复活了。
果介大师倒是不以为异,双手合十还礼,口念一串佛号,“阿弥陀佛,启将军无需多礼,季非情那个女魔头胡作非为,竟企图搞得天下大乱,我等身为武林正道,绝不能坐视不管,故组成了‘绝情之军’,愿与朝廷联手共剿离恨天。”
·局势连番反转,几乎让启凌风应接不暇,但总算让他松了口气,将一肚子的疑惑向父亲问出来,“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启老爹一摆手,反问道,“其中详情以后再说,我先问你,青鸢她人在哪儿”·提起花青鸢,启凌风神情一黯,“她……她执意要帮季非情造反,孩儿猜测,她现在应该跟季非情在一起,只是不知怎么回事,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们为何还迟迟不露面……”·“坏了”·启明舜脸色剧变,“她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去对付季非情,风儿,去,赶紧把青鸢找回来,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犯险,快去,把青鸢找回来,青鸢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启凌风简直要被自己亲爹弄糊涂了,但现在却没有时间问明原由,他也不知该去何处去寻花青鸢,这时,傅红雪站在他身旁思索着道,“我想,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们在哪儿”·启凌风一拍脑门,懊恼地道,“对了,节玄理我怎么把他忘了。”
待傅红雪与启凌风离开后,启明舜跨前一步,威严地下令,“众将士听令,将离恨天这伙反贼拿下”·“是”·庞大勇与李胜及全数边关军得令,整齐地回应一声,将自己手里的兵器齐齐对准无恤与离恨天门人。
顷刻间,一场大战,在短兵相接的碰撞声中展开··五派联合的力量已不可小觑,启明舜带出来的又都是精兵强将,无恤与他的下属腹背受敌,战不多时,已处在明显的劣势。
此刻的无恤不复方才的猖狂,只像一头困兽般抵死搏杀,与武林朝廷两方势力间周旋,一时不慎,被果介大师的禅杖当胸重击,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死到临头,他竟狂笑起来,对启明舜等人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告诉你们,皇宫内早被埋下大量的火药就算你们人再多,也救不了皇帝跟着你们的皇帝一起下地狱吧”·“什么”·众人大惊失色,眼看着无恤从怀里掏出一物,发出烟火信号,却来不及阻拦,然而等了片刻,偌大的皇宫却无半点动静,无恤目眦欲裂,喃喃地道,“怎么回事,怎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启明舜借用无恤自己的话说道,“你以为你们在宫里埋下火药是神不知鬼不觉,但你们不知道,我早已派人悄悄把导火索全清了·”·无恤不甘地问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有火药分布的图纸”·启明舜笑着答道,“拜某人所赐。”
说完,他不禁想起那个笑起来如阳光一样的青年,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要是能做自己的女婿就好了,可惜自己这辈子有子无女啊唉唉唉……·无恤气恨交加,忽而喉咙一动,复又呕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骆少宾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说道,“他死了·”·启明舜望向其他离恨天门人,无恤的死并没有给他们造成丝毫的影响,回想自己以往作战的经验,但凡敌方的主将身死,其余部下必乱作一团,溃不成军,而这些离恨天党羽,仍自律为战,奋勇杀敌,这越发让他意识到,那个还未露面的离恨天首领,天尊季非情,绝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地狱塔·这边的较量也迎来了尾声··花青鸢一直都知道,季非情是个可怕的人,不论是谋略还是武功,都非常人所能敌,因此,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而落败时,尽管心有不甘,却也不算太意外。
此刻,对方的手就扼在她的喉咙上,耳边响着慢悠悠的声音,“这么多年,我教会了你很多,可你到底没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反咬主人的狗,通常只有死路一条·”·花青鸢的眼中毫无畏惧,冷冷看着她,凛然说道,“不错,你是教会了我很多,这十五年来,我学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不畏死亡”·季非情大笑,“愚蠢的东西,凭你,能有多大能耐也敢妄想能杀得了我”·花青鸢冷笑道,“就算我杀不了你,可我也不会让你的- yin -谋得逞,你真以为,我只有一个人不妨告诉你,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把皇宫中火药分布的图纸交给了别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把图纸交给朝廷了,季非情,你狼子野心,可你,注定要功败垂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季非情怒不可遏,咬牙道,“你该死”·说着,杀机毕露,挥起手中的剑便要劈在花青鸢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柄灭绝十字刀及时格挡过来,救了花青鸢一命。
季非情抬眸瞟向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嘴角微微一扬,笑着说道,“傅红雪,启凌风,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找到这里,不知,你们是来给她收尸的,还是来陪葬的”·她的语气一派轻松,似乎并不是面对敌人,而是主人在询问来访的客人是想喝茶,还是想喝酒一般。
傅红雪执刀相指,冷声道,“季非情,放开她·”·季非情眯了眯眼,竟答应了,说道,“如你所愿·”将手上的花青鸢掷向傅红雪那边。
“阿鸢”启凌风手疾眼快接住花青鸢,问道,“你怎么样”·花青鸢摇摇头,不置一言,启凌风见她如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来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说,想问,而此刻,却是相顾无言,仿佛一息之间没有了措辞的能力。
季非情对傅红雪道,“看来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是不是所幸叶开不在这里,否则,让他知道自己的嫡亲姨母竟是害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帮凶,不知他要作何感想了。”
傅红雪大为震惊,启凌风也愣住了,真相接二连三地揭开,在两个青年惊愕的目光集中在花青鸢身上之际,季非情已趁机退到门口,手按在门上的机括,狰狞地笑道,“傅红雪,既然你不肯回答,那我就替你做选择吧,哈哈哈哈哈”·“不好”·三人同时大叫,傅红雪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岂料还是迟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响,玄武石已然重重落下。
· ·☆、第 63 章 第六十二章:风来花谢· ·傅红雪抽出灭绝十字刀奋力劈了几下,奈何石门像是与地狱塔的铁壁长在一起一样,纹丝不动,这种情况,也令他束手无策了。
·启凌风道,“难不成,我们真要困死在这里么”·花青鸢道,“如果真的困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不值得了吗”·她环顾四周,接着说道,“季非情这个人心思缜密,地狱塔看似只有一个出口,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另设出路,以备万一,这样吧,我们三个分头寻觅出路,如果发现了什么,一定不要随便触碰,以免触发这里的机关。”
傅红雪与启凌风点头··花青鸢交代完毕,一个人在昏暗之中沿着石壁摸索前进,走着走着,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牵上了她的,愕然回首,见启凌风欲语还休的望着她。
“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分头行动么”花青鸢恍若无事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爹的事,还有,还有你的身世,为什么你要独自扛着你让我……”·花青鸢挣脱开他的手,平静地说道,“都过去了,再提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启凌风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勇气再去追逐女子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又好像与对方隔了千山万水,他黯然而苦涩地敛了敛眸,心想,阿鸢,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启凌风,你曾经说过要给我一个家,可你却不能把你的信任给我,一个连信任都不存在的地方,又怎么能成为我的家呢·这边,两个人的心声,在空气中无声无形地交织,另一边,傅红雪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你们快过来”·花青鸢与启凌风闻声赶来,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傅红雪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抚着地上一道道怪异的凹槽,那些凹槽弯弯曲曲,形成了错综复杂的脉络,说道,“你们看,这里的地面崎岖不平,像是人为而成的,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花青鸢也伸手去摸索那些沟渠,思索着道,“它们虽然纵横交错,但似乎每一条都有特有的规律……”说着,她将石室中所有的蜡烛点燃,灯火通明,室内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辨,他们这才看清,原来地上的那些沟渠居然是刻的八卦之象。
傅红雪和启凌风不谙奇门八卦,只听花青鸢低低念道,“乾位一,艮位三,离火在北,转以- yin -之兑,坎水居东,盈则成渊,盛而现生门,飞龙断臂,绝处则可逢生。”
傅红雪问,“什么意思”·花青鸢道,“这地上的凹槽其实是一个八卦阵,只要破了这个阵,就能找到出路,这个倒也难不倒我,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只不过啊,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听我的话行事。”
花青鸢狡黠地动了动娥眉,朝傅红雪打趣道··傅红雪看着明明是母亲的容貌,却挂着叶开式笑容的女子,不觉哑然失笑,他再次暗暗感慨,为何叶开的- xing -子没有随母亲,反而随了姨母·稍后,傅红雪与启凌风听完花青鸢所授的破阵之法,各站一处八卦方位待命。
花青鸢道,“要想破阵,必须先启动它,你们照我方才说的做,开始吧·”·两人点头··“乾位一,艮位三,离火在北,转以- yin -之兑,坎水居东,盈则成渊……”·花青鸢朗朗念道,每念一句,傅红雪与启凌风便依言而动,当念道坎水居东时,傅红雪一刀刺进坎位,很快看到水流涌上来,往沟渠里注入,渐渐把八卦阵池填满。
花青鸢注意到水泛着不寻常的银光,突然面色惨白,失声道,“这是……这是涅槃水”她在离恨天多年,早有耳闻,涅槃水是天下至毒之水,能让人在顷刻之间蚀皮化骨,快速腐烂五脏六腑,最终化为泡影消失于世。
她急喊,“小心千万不要沾到这些……”·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正说着,石室忽然发出一阵巨响,淹没了后面的话,只听机械齿轮转动一样的声音从一面铁壁里透出来,随即铁壁徐徐开出一个缝隙,逐渐两侧扩开,呈现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出口,与此同时,整个地狱塔都开始了强烈的震动。
傅红雪见状大惊道,“不好这里好像要塌了……生门已开,我们快走”·三人急忙往门口奔去,谁也没料到,八卦阵池突然像喷泉一样猛烈地爆发出来,到处喷涌飞溅,一条水龙直朝他们而来,花青鸢见状,「飞龙断臂,绝处则可逢生」几个字突然闪过自己的脑海,如醍醐灌顶一般,她急转过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顿时,后背滋滋地冒起白烟,她痛苦地咬紧了牙,双手用力将傅红雪与启凌风二人推进门内,按下机关,将铁门封上,做完这些,终于瘫倒在地上,铁门合上的前一刻,她说,“傅红雪,启凌风,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阿鸢”·“小姨母”·花青鸢听见傅红雪脱口而出的称谓,脸上露出了欣慰地笑意,傅红雪,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你的这声小姨母了,答应我,要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和小叶子一起……·“阿鸢阿鸢”·启凌风发狂地拍打着铁门,一声声地大喊着,却也无济于事,傅红雪的眼里也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浓烈的悲伤,而在这时,这座如铜墙铁壁修筑的地狱塔越发剧烈地动荡起来,不时落下碎石铁片,似在频繁地警告,此处已不允许他们停留下去。
“地狱塔马上要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姨母用自己的- xing -命保全我们,难道你要让她白白牺牲么快走”·最终,启凌风被傅红雪强行拉走了。
花青鸢含着浅笑,深深望着那道铁门,仿佛能透过那层厚重冰冷的金属门板,目送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她忽然想起了叶开曾经对她的名字作出的解释:·青鸢的鸢,不只是纸鸢的鸢,它也代表着鹰,可以无拘无束,自由翱翔……·是啊,无拘无束,自由翱翔,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一直觉得好难好难,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思至于此,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更美,而那道倩影最终在涅槃水中消弥不见··很多年后,生活在那座山下村落的村民还会在茶余饭后讨论着,曾有一日,他们亲眼目睹过一只闪着青色光芒的鸢鸟从山中飞出,飞上云霄……·傅红雪与启凌风逃出地狱塔的时候,那里就已倒塌,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地狱塔的所在,也不会有那个笑起来满眼慧黠的女子……·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尘土,长埋于地下。
两人回到宫城与启明舜等人会合,得知花青鸢已经香消玉殒,这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将启明舜仍不禁身子一晃,脸上难掩怆然之色,痛惜地道,“青鸢,青鸢,我的儿媳妇啊……”·直到此刻,启凌风方才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原来,他的阿鸢,从未伤害过自己的父亲,相反,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暗中保护他的父亲,为了父亲免遭季非情的迫害,她假意听命行刺,使计骗过离恨天的耳目,可,也骗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为了他父亲的安危,她默默承受着误会和怨恨,却不能开口吐露半点,哪怕一个字,而他……·启凌风紧握双拳,于悔恨中,于无声中,落下两行男儿泪。
傅红雪站在一旁看着悲痛的启家父子,同样哽咽不已,花青鸢是母亲花白凤的妹妹,是叶开的姨母,又何尝不是他的亲人·季非情,这笔血债,我定会让你拿命来偿还……·之后,启明舜振作精神,对儿子说道,“擦干眼泪,国难当头,家仇未报,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在此软弱哭泣。”
启凌风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深吸口气,强压下悲伤的情绪道,“是孩儿明白,爹既然平安归来,这大将军之职理当归还给爹·”·启明舜不赞同地摇摇头,“胡闹,皇上把这大将之职交给了你,岂可私相授受,视皇命如同儿戏爹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在家是父子,可在战场上,这一次,爹就听你的号令”·启凌风迟疑道,“可是……”·启明舜故意沉下脸,拿话激将儿子,“怎么难道我启家的男儿只懂得父子纲常,却没有统领兵马、保家卫国的气魄么”·启凌风心知父亲对自己的寄予厚望,只觉热血如沸,用力一点头,大声回道,“是孩儿决不叫爹失望”·季非情晚些时候才赶到阵前,听到无恤战死的消息,不由得恨恨一咬牙,连连失利,损兵折将,教她已无法再保持气定神闲,一腔怒火瞬时化作浓烈的杀气,径直冲向了战场,广袖几拂,力之所至,扫倒一片兵将,势如破竹地逼近宫城,如闯无人之处,就连守阵的果介大师和了因师太这等武林前辈也难挡其威力,接连被震倒在一旁。
城台上的启家父子见此情景,面面相顾,神色越发凝重··启凌风眼看季非情腾身而起,只消片刻,便要跃到城墙上来,立刻一挥手势,下令道,“弓箭手”·弓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待得启凌风话音一落,登时箭如暴雨般- she -出。
季非情暗运内力,以广袖一卷一挥,百余支羽箭不仅未能伤及她分毫,反而成为她的兵器,须臾之间,众弓箭手皆中箭倒在地上··眨眼间,身着一袭黑衣的女人便落在他们的面前,扬起一笑,笑容之中含着嗜血的狠厉,似是无间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恶鬼,伸手朝身为主将的启凌风抓去。
启凌风冷眼看着来势汹汹的女人,凛然抽出自己的佩剑,挽出一个剑花,迎面而上,与对方缠斗起来,只是以他的实力如何能与武功诡异莫测的季非情相抗衡几招过去后,便已处于下风,应对艰难,全凭心中一股为爱人报仇的信念强作支持,反观敌人却是游刃有余,启明舜和其他人看在眼里,都不禁为他捏紧一把冷汗。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傅红雪注意到启凌风渐处劣势,频频险象环生,却兀自拼死相博,心下明白他的执着,但也清楚,以他的武功绝不是季非情的对手,倘若继续战下去,非但讨不到半分便宜,只能是危及他的- xing -命……·当下,傅红雪不再与众离恨天人纠缠,使出天云梯的身法跃到高台上,朝启凌风大喝一声:退后自己则手持灭绝十字刀与季非情大战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季非情交手,这一次,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女人,不仅野心勃勃,就连武功也比公子羽、燕南飞之辈不相上下……不,准确的说是凌驾于他们之上。
这一战役,注定要比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场都要更严峻,更艰险··季非情出招间隙,亦不忘含笑相讥道,“武林的事你要管,朝廷的事你也要管,天下第一刀的傅红雪几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傅红雪不屑与她作口舌之争,他更愿意用手中的刀来说话,“季非情,你作恶多端,血债累累,今日,傅某就要替天下人除了你这个大害”·季非情敛起笑容,狂肆地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言罢,目光骤然一厉,手下的攻击越发凌厉起来,过不多时,两人已大战了百余回合,从望台到宫中,从地面又转到房顶上,这般动静,也引得宫殿内的皇帝与文武群臣都出来观看这场惊世之战。
众目睽睽,屋顶上的两人却心无旁骛,专注的面对自己眼前的对手··季非情赤手对付傅红雪,她的兵器,不过是一双广袖,却比任何精钢打造的利刃都要好使得多,柔中藏刚,蕴含的杀招更是强过世上所谓的宝刀宝剑百倍,尤其是近身相博时,能起到百密无疏的用处,一招一式,不偏不倚,刚好可让傅红雪的灭绝十字刀处处受制,全无发挥威力的余地,这令年轻的刀客目光中不免闪过一丝震惊,额头上也无声地划落下一道冷汗。
果介大师看到这处,不禁说道,“不妙这女魔头用的武功招式似乎是专门用来克制灭绝十字刀法的,傅红雪若继续以此对付女魔头,恐怕只能是徒耗自身功力,于久战不利啊。”
骆少宾望着仍未分出胜负的二人,疑惑地蹙紧眉头,不理解道,“这季非情的武功当真诡异邪门得很,不过,世上怎么会有一种武功是专门用来克制另一种武功”·果介大师摇摇头,“世间万象,一物降一物,并不稀奇。”
他上前一步,辅上内力,用洪钟般的声音对傅红雪说道,“傅大侠,用大悲赋”·傅红雪得了提醒,当即收起灭绝十字刀,心中默念大悲赋的内功心法,双手合十,周身顿时笼罩起金光,凝集内力至于手臂,朝季非情推出,对方自也不惧,同样双手一推,用内力相抗,两股力量碰撞交织,迸发出巨大而强烈的气场,让武林群雄也不禁为之一震,暗自运用内力护体,好不至于闹个人仰马翻,在众目睽睽下失了颜面,启凌风倒是没顾虑这个,却也运气挡在皇帝身前,免得余威伤了一国之君。
·启凌风虽不是武林中人,却也自幼习武,深知如此较量之法,拼的不是武功章法的精妙,而是各自功力修为的高低,而结果,或是一胜一负,或是一死一活,又或是……·启凌风正作此想,另一端,战况已给出了第三种结果——两败俱伤。
两人战至最后,突然同时被对方的内力震开,傅红雪首先受创而摔落在地,胸口疼痛欲裂,猛地呕出一口血来,而季非情则是身形晃了几下,便被她竭力稳住,堪堪立在琉璃瓦上,没有倒下去,喉咙里汹涌欲出的血也被她生生咽下,只微微溢出一丝血色,她用手轻轻抹去,血痕淡化在她的唇上,反而有种胭脂红般毫无违和的妩媚之意。
她俯首看着尚未起身的人,脸上的轻蔑样态仿佛已将对方定义为手下败将,猖狂地大笑几声,居高临下地道,“傅红雪,你的灭绝十字刀法不足与我抗衡,现在连大悲赋也不能奈我何,你还能拿什么来除了我这个大害你还有什么”·傅红雪怒视着季非情的面容,正欲开口,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忽然抢先一步响了起来,“还有我”·伴随着声音,一抹身影从禁军中跃出,动作极为潇洒地解下身上的伪装,抛向空中,露出他本来的青衫装束和一张阳光般的笑容。
季非情侧首望向那人,缓缓地道,“你终于是现身了,叶开·”·“是叶开真是他”·“小李飞刀传人叶开”·“我就说嘛,有傅红雪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叶开”·武林群雄乍见叶开,顿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而傅红雪,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叶开,却在真正见到对方的时刻,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安静,如果这世上有一双眼睛,可以洞察人心,就能知道傅红雪此刻内心正在怎样的诉说、呐喊……·· ·☆、第 64 章 第六十三章:为君而战· ·第六十三章·叶开没有理会季非情和诸多议论的声音,径直走过去扶起傅红雪,手掌抵住他的后心,将自己内力以柔和的法门缓缓渡过去,助其疗伤。
“叶开……”·傅红雪心潮起伏难平,甫要开口,便被身后的人低声打断,“别说话,心神合一,先疗伤要紧·”·傅红雪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好先闭上嘴巴。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叶开撤回内力,询问道,“傅红雪,你深吸口气试试,感觉怎么样”·傅红雪依言而做,认真感受一番,只觉得行气通畅不少,答道,“好多了。”
叶开放下心来,吁了口气,连神情也透着几分放松出来,这才抄起了对方的灭绝十字刀,动身找季非情算账去也··疾风拂过·两道身影在琉璃瓦上对峙,季非情看着面前迎风玉立的青年,感慨般的口吻说道,“叶开,我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想不到,我最后的对手竟还是你,看来,命中注定,我们之间会有一战。”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季非情,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像你这样双手染血的疯子,没有资格成为天下之主·”·“不,你错了,试问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哪一个不是踩着鲜血坐上龙椅的成大事者,牺牲一些人是必要的。”
“你真是冥顽不灵,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当今皇帝庸庸无为,不过是蒙祖上庇佑,坐享其成,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天下,叶开,你是个聪明人,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你应该站到我这边来,助我杀死皇帝,成就这千秋霸业”·叶开笑了。
季非情面色一冷,“你笑什么”·叶开道,“我笑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一个曾害得我生不如死的恶魔”·季非情道,“因为你不能拒绝,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助我夺取皇位,二是与我为敌。”
“可是你看看,这里聚集的都是在朝在野的大人物,常言道,人言可畏,更何况是出自权者之口无论你为朝廷立下多大功绩,只要我将你与傅红雪的事抖落出来,世人都不会再感谢你为他们安定了天下,你们会受到天下人唾骂,世间将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你这是威胁”·“识实务者为俊杰·”·“季非情,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处心积虑的要我和傅红雪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可我现在告诉你,你到底还是枉作小人了,拜你所赐,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如果以为你能以此为把柄,逼我为你驱使,那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叶开看着面色变得难看的女人,轻轻一笑··季非情道,“我真是小看了你,干出这等有辱师门的事,居然还有脸在这里侃侃而谈·”·叶开道,“你说我有辱师门那好,我今天不用我师父的小李飞刀,照样可以杀得了你。”
“口出狂言”·季非情嘴上说得不屑,心下却暗暗大喜,小李飞刀无疑是叶开最为得意的一门功夫,她之前与傅红雪那一战已然消耗太多,能维持至此,实属不易,所以,她故意提及李寻欢,就是要让叶开自惭形秽,待到交战之际心烦意乱,好让她多一分胜算,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提出不用师门绝技,岂不让她喜出望外·“是不是狂言,很快你就知道了。”
叶开一挥灭绝十字刀说道··“叶开,你太自信了,傅红雪他苦练灭绝十字刀法十几载都敌不过我,凭你,又练过几天也妄想能靠它打败我”·“谁说我一定要用灭绝十字刀法了我用它,不过是要代傅红雪而战。”
“那你就受死吧”·言毕,季非情出掌发难,挟着一股劲风朝叶开袭来,叶开侧身避过,便也礼尚往来”将手里的刀送了过去,他的灭绝十字刀法练得尚未至炉火纯青之境,交手时饶是用上其中招数,但也并非全部,大部分都夹杂着别的武功,不过如此一来,反而教季非情不易发挥出她“无绝神掌”的威力了。
这套掌法是她与杨常风短暂的相恋时期所创,当年原是作为男女间调情所用,谁能料到,世事变化无常,谁又能料到,无绝神掌能克制杨常风和傅红雪,偏偏到叶开这里行不通,因为,他这个人的- xing -格和境遇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近身相博之际,叶开对季非情说道,“你害得我两次失去内力,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话音未落,季非情只觉有股力量通过灭绝十字刀正在大量的吸取自己体内的内力,顿时心头大骇,想要抽身却已是万万不能,惊恐之色已溢于脸上,眼睁睁看着叶开将她的毕生功力悉数吸走。
“不可能……这不可能”·直到一切结束,季非情软软瘫坐在地上,嘴里仍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她突然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叶开,尖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他用的,是嫁衣神功。”
一个妙龄少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代叶开向季非情作出解答··嫁衣神功那不是失传已久的不世奇功吗武林群雄闻名哗然。
果介大师忍不住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何许人”·妙龄少女道,“我叫江醉月,我爹爹叫江念鱼·”·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两个名字均觉陌生不已,闻所未闻。
江醉月道,“我爹爹一生隐居山林,你们不认识他也不奇怪,但我祖父的大名你们一定听说过·”·果介大师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莫非姑娘的祖父是花无缺花大侠”·江醉月一拍手,笑得如山花般的烂漫天真,“正是,我就说你们一定听说过吧”·另一侧,季非情艰难地站起来,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到她身上。
叶开提着灭绝十字刀上前,"季非情,新仇旧账,我们今天一并清算吧"·“等等,这个人,让我来杀,我要亲手替阿鸢报仇”启凌风情绪激动地冲过来,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与愤恨。
季非情笑道,“启凌风,其实你该感谢我的,若不是我让她苟活至今,她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傅红雪愤然道,“季非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吗”·季非情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话,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道,“当年,杨常风对我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他可曾有过悔过之心么花白凤派杀手追杀我,害我女儿出生便夭折,她又可曾有过悔过之心么”·“不,当年派杀手追杀你的人不是花白凤,是我。”
一个尼姑打扮的女人站出来,掀开蒙在脸上的面纱,露出她的真面目,众人见了又是一片哗然,傅红雪与叶开也不禁愣住了,齐声叫出来,“南宫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南宫协道,“是,我是南宫协。”
叶开奇道,“你不是死了吗”·南宫协道,“当日在云天之巅,我们母子被燕南飞暗算,是我的兄长南宫博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思及已命归黄泉的儿子杨羽,南宫协痛苦地闭了闭眼,方才又续道,“兄长将我秘密安置在青云庵养伤,历经生死,我便看破红尘,决定皈依佛门,只求常伴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如今,我的法号无念。”
傅红雪问道,"你刚才说,是你派杀手追杀季非情的"·“不错·”·南宫协点点头,她环顾一番众人,然后接着说道,"杨常风的每个女人我都知道,华白云,花白凤,柔儿,其中自然也包括季非情,当年,我得知他们两个有染,心中愤恨难平,就派出杀手想除掉季非情,但是,没有成功,后来她就销声匿迹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以为那些杀手是受花白凤指使的。
"·傅红雪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他和叶开不但是代人受过,还是代仇人受过,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怨怒,大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点出来说出这一切”·为何要等到他和叶开承受如此多的痛苦,才来道出这个迟来的真相,天晓得,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煎熬过来的,承受了多少原本不该由他们承受的痛苦,他们,何其无辜·南宫协闭了闭眼,面露愧色,在傅红雪的质问声中无言以对。
“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联合起来骗我呵……你们以为,我会愚蠢到相信你们的鬼话”·季非情情绪失控地大喊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多年的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一步步策划着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到头来,竟是找错了仇人不,这决不可能·这时,从牢中逃出的节玄理飞身来到季非情的身边。
“玄理,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天下就是我的了”·神志混乱的季非情眼中一片疯狂,让人看了不禁摇头,这样的疯女人竟还妄想着称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去听从一个疯子的指挥,可偏偏,节玄理的刀领命出鞘了··接着,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节玄理倏然掉转刀锋,将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季非情的身体·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傅红雪与叶开也没预料到会这样,同样愣在原地··当然,最震惊的人,莫过于是季非情,她垂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腰腹的染血刀锋,又转过去看节玄理,万万没想到,那把一直为她冲锋陷阵的刀,有一天,也会指向她季非情。
一切都已太迟··季非情面容变得十分扭曲,神情中充满了震惊与憎恨,她颤动着唇,似乎想用世间最恶毒的话去诅咒背叛自己的人,然而,一开口,最先出口的却是源源不断的鲜血。
“情,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节玄理似乎看不见女人嘴里的血,也看不见那双怨毒的眼眸,只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呢喃低语,轻轻抚着对方颤动的背脊,如同是在安慰受惊的孩子,时隔多年,他终于再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我会永远陪着你·”·在季非情还未来得及领会他言中之意时,他已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决然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血花飞溅中,两人双双倒下。
傅红雪与叶开互望一眼,他们突然明白,节玄理对季非情不单单只有忠心,更怀着一份生死相随的深情··季非情也明白了,只不过,她明白的那样迟··这一刻,积压在她的内心二十年的仇恨如云烟散去,眼中的疯狂褪尽,目光怔然空洞,渐渐至于涣散,可她的头脑却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她的一生都是错,从遇到杨常风开始,便是一个错误,一步错,步步错··错爱,错恨,错过,直到最后,铸成大错,泥足深陷,害得自己和身边的人永不翻身。
玄理……·我总觉得杨常风负了我……·天下人负了我……·可终究……·我却也负了你……·季非情竭尽余力把手伸向那个男人的脸庞,似乎想去描绘着对方的轮廓,却在中途垂落在地上,怀着满心的憾与悔,度过了她生命的最后时刻,阖上双眼的那一刻,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寂静,一片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作声,全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场平乱之战,最终竟是以如此悲伤的一幕收场了··未给所有人松口气的机会,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人们的思绪,看着迅速被浓烟烈火吞噬的宫殿,启明舜神情巨变,“怎么会这样所有的□□不是全部处理掉了吗”·傅红雪道,“难道季非情她……”·启明舜道,“糟了如果火势继续蔓延,必定会引爆其它所在的□□,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由于时间紧迫,启明舜只是让人先清了□□,而大量的□□,却还在原地未动,不消片刻,就能使这偌大的·皇宫化作一片火海·· ·☆、第 65 章 第六十四章:今生有约·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掀起一阵哗然,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火海里,怎么想都觉得死得憋屈了些。
每个人面面相觑,却也无计可施,只有皇帝急得直喊,“还愣着干什么来人,赶快灭火”·“来不及了·”·叶开说完,举步行往火龙缠绕的宫殿那端,傅红雪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道,“叶开,你要做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叶开看着对方担忧的面容,予以笑容,语气轻松又包含着郑重地承诺,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再做让你担心的事了。”
傅红雪望着对方熟悉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然如梦,竟忘记了阻拦,而在此间隙,叶开已脱离他的手,纵身跃进烈火咆哮的宫殿之中··“叶开”·叶开冲进火海,当然不是打算白白送死,相反,他不想坐以待毙,那一刻,他的脑海里萌生出一个在他自己看来都有些匪夷所思的办法,但,即使再不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一试,因为他不愿死,他从来没有像今时今日这样,毫无后顾之忧地渴望活着,向往活着,因为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人生不会只有他一人……·有个人会陪他同行,·陪他同生共死·他怎么肯轻易放弃·他怎么肯放弃还没来得及实现的生活·傅红雪,我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叶开胸中怀着坚定的信念,目光变得凛然,他的两只手已有了动作……·与此同时,宫殿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座燃烧的宫殿,众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过不多时,只见火龙匍匐,烈焰逐渐熄灭……·一场浩劫,如奇迹一般过去,每个人心中虽有诸多不解,喜悦却更占上风,不约而同地齐齐欢呼起来,不料,又闻一声震耳的巨响,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声音,这座巍然屹立的宫殿,竟在一息之间,轰然坍塌……·——·——·数日后·茶楼·“却说那反贼季非情毙命后,大殿突然爆炸,熊熊烈火就这么烧了起来,这时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侠客小李飞刀叶开叶大侠突然冲进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平息了大火,正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响,大殿突然倒塌……”·说书人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说着,仿佛那惊心动魄的时刻他也在场,其他客人听得兴致高昂,纷纷追问叶开最后到底逃没逃出来。
说书人呷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莫急莫急,各位且听我慢慢道来,要说这事说来也真是奇了,谁也没看到叶大侠出来,可是皇上让禁军找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找到叶大侠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还硬要把人说成尸体,唉……果然是人言害死人呐……·一个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出言打断了说书人的话,众人不循声望过去,一名美丽的妙龄少女迈进门,步步行来,未施粉黛,只以简单的发带束发,一袭橘红长裙衬着她,自有一种脱俗的灵气,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她没有在意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吟吟地走到一名身负长刀的年轻刀客桌前,“傅红雪,我饿了,请我吃饭吧·”·这个开口便要求别人请客的少女,居然是江醉月。
傅红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些许古怪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凭什么要我请·江醉月摆出一副与某人如出一辙的无赖样子,“好歹也算相识了,再说,请我吃饭,你又不会吃亏。”
傅红雪哑然,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能占到什么便宜,若说损失,倒是显而易见……·不过,看在江醉月是叶开朋友的份上,他还是勉为其难地让步了,将店小二唤来,指着来蹭饭的某女说道,“给她来一碗阳春面。”
“喂……”·“我身上没有多少银子·”傅大侠饮下一口茶,气定神闲地打断了正要抗议的人,端的是一派理所当然。
这厮竟然能把没钱说得如此坦荡……江醉月忍不住腹诽··这时,又闻说书人讲起近日在江湖上新崛起的侠客,名号风郎君丁麟,听到这个名字,她眸光闪了闪,对坐在一旁的傅红雪道,“大好时光,躲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胡诌虚度,傅大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倒是难为某个笨蛋还记得两个月前的一个约定,说什么一定要去赴约……”·傅红雪领会了她的话,腾地离座而起,眼中的惊喜与不确定不断交织着,激动到令他语不成句,“你是说,你是说,叶开他真的没……他、他还记得……他去了……”·江醉月扬眉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你请我吃一顿饭不亏吧”·——·——·杨柳岸,绿湖畔·对于傅红雪而言,这里是故地,景物依旧,往事如新,只是故人却少了一半,此刻,只剩下他与启凌风。
粼粼波光映着他们英挺的身影,两个人席地而坐,把酒对酌,名震武林的刀客自不必说,出身官家的启凌风随- xing -起来的模样亦是透着一种不输给江湖人的豪放··“恭喜你,当上了大将军。”
傅红雪举了举手里的酒坛··“恭喜什么啊,我们家老爷子一时兴起辞了官,连个商量都没有,说他要去云游四方,就说走就走了,搞得我这个当儿子的真是措手不及。”
启凌风回敬于他,脸上露出苦笑,无奈地一声长叹··傅红雪瞧着对方一副好日子快要到头的模样,摇摇头,忍俊不禁··“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边关”·“明日一早。”
“提前给你践行,我也要走了·”傅红雪站起身,眺望向远方,目中含着憧憬··“你要去哪儿”·风拂,叶落。
傅红雪笑而不言,忽然将一物掷向启凌风,对方反应极快地接住,而他,则潇洒离去··启凌风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躺着一片叶子,转瞬间,已然心领神会··他望着傅红雪行远的背影,在心里面默默祝福道,傅红雪,真羡慕你,还有机会去寻找自己最重要的人,愿你们能策马江湖,永不分离。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他抬起头望向天边,仿佛从云海缥缈间,看见了女子美丽的容颜,他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阿鸢,我知道,你也会一直陪着我的……·长白山·皑皑白雪,银山素裹,十月已至,初雪却还未来,它是否在等待着谁·傅红雪奔跑在上山的路上,他跑的很快,步履如飞,就像赶去见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登上顶峰的时刻,雪似与他约好一般,及时下了起来··大雪纷飞中,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仿佛是从雪花中入世而来··傅红雪看见那人,发自内心的笑了,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对方。
那名青衣青年对他一笑,“这位兄台,你也是来看这长白之雪的吗”·望及那人慧黠的眼光,傅红雪笑容不改,答道,“是,我曾答应一个人,要和他一起看长白之雪。”
青衣青年用大拇指一指自己,“我叫丁麟,你呢”·傅红雪心想,原来叶开就是风郎君丁麟,但他不惊讶,也不奇怪,如果说谁有能力一夜之间名扬江湖,那个人一定就是叶开。
“我叫雪候·”·丁麟眨眨眼睛,“雪候这名字倒是特别·”·傅红雪道,“那是一种鸟,传说,它不畏寒冷,会在风雪之中等候它的同伴,直到它出现为止,若等不到,它也不会另觅同伴,而是永远等下去。”
“这种鸟真让人感到悲伤,如果是人的话,一定不会这样·”·不待傅红雪说什么,丁麟接着说道,“因为人,一定不忍心让自己的同伴一直苦等下去。”
傅红雪凝望着丁麟,深深地看着,含笑的眼眶渐渐有些发热,一步上前,将对方拥住,或许,是因为情不自禁,又或许,是因为等这个拥抱等了太久太久··那一刻,填满他心里的是无尽的满足,不由得想到,即使是拥有整个天下的皇帝,也不会体会到如他一般的满足。
是,我知道,你不会忍心让我一直等下去··——·“傅红雪,你觉得,幸福是什么”·——·“每个人对幸福的见解各不相同,于我而言,幸福就是手中有刀,眼前有你。”
——·“一样”·傅红雪与叶开相望一眼,浩浩天地间,响起了他们欢畅的笑声··滚滚红尘,两个年轻的刀客鲜衣怒马,朝着他们梦想中的天涯海角,风驰而去……·(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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