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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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
 ·文案:·     足球同人· ·CP:猪梅(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ABO· ·架空,架空,架空· ·宫廷,宫廷,宫廷 雷者勿入· ·有怀孕生子设定 雷者勿入 · ·真人无关真人无关真人无关· ·来自 @大西瓜 (lof) 的定制文 · ·已完结 搬运中· ·足球同人架空文,宫廷背景,各种妃嫔宫斗的剧情,剧情放飞,千万慎入· ·德国队粉、拜仁队粉、皇马队粉及其球员人蜜不推荐看这篇。
剧情过于放飞,甚至梅蜜也不推荐·· ·攻受都不是1v1慎入· ·CP猪梅(施魏因施泰格/梅西)还有其他拉郎CP· · ·搜索关键字:主角:梅西,施魏因施泰格 ┃ 配角:拉姆,波多尔斯基,皮克,克洛泽,克罗斯,C罗 ┃ 其它:足球同人,架空,猪梅,ABO,宫廷,宫斗·,罗伊斯,格策·==================· ·☆、第 1 章 序章 第一章· ·序章·黄昏将至,太阳在一整天的落雪后终于露出面庞,金色的光芒穿过窗棱上的雪,笼罩着热闹非凡的宴会厅。
乐师在角落中演奏着和谐的弦乐,侍者不断添酒、更换菜肴,守卫站得笔直,直视前方·摆满各色菜肴的长桌放在房间中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的宴会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夕阳绚烂,雪却还没停·里奥抬头看窗外被染成金色飘落的大雪·巴塞罗那也有这样大的风雪,却从不会这般潮- shi -寒冷·火在壁炉中静静烧着,不发出声响,也不带来温度,里奥和其他人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这样至少能暖和些。
他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宫里,在被施魏因施泰格形容成火炉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他宫中的每个房间都很暖和,那让他想起温暖和煦的家乡··“您累了”·正出神时,里奥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多特蒙德的亲王格策正偏过头对他说话。
“没有·”里奥微笑,在这将自己当成异乡人的宫中,他没必要对所有人都说实话··“我想换个话题陪您聊天,却忽然想不出有趣的事了。”
年轻人笑着说·他长着圆圆的娃娃脸,一头金发,脸上总是挂着笑容·里奥两年前在自己的婚礼上见过他,奇怪的是,今天的他和那时相比却像是更青涩了。
“您陪我聊这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里奥回答·他说的是实话·宴会厅的餐桌太宽,人们只能和自己身旁的人说话,和桌对面的人打招呼都要提高声音。
今天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坐在主位上,施魏因施泰格和镇压暴民的功臣、坐在他右侧的克洛泽聊得正热闹,而格策坐在自己左手边,陪自己说话本就是他的任务,话虽如此,坐在这个位置却故意冷落里奥的人并不在少数。
从权高位重的亲王和大臣,到一无所知的平民百姓,没有几个人对这个巴塞罗那血统的皇后有亲近感,甚至没有人愿意巴结他,他们深信外族人即使身在后位也不会长久地拥有权势。
进宫两年,尽管施魏因施泰格一直宠爱他,人们却还是更乐意巴结菲利普拉姆和卢卡斯波多尔斯基·他们从来都不是宠妃,但他们诞下了拥有完美拜仁血统的子嗣··“穆勒阁下今天不在宴席上,”格策环顾四周,“他果真去统领守卫军了吗”·里奥点头,“事情刚平定,他还在守着,以防万一。”
 ·“我可听说那是一群冥顽不灵的暴徒,穆勒阁下能应付得过来”格策问,并不遮掩语气中的怀疑·穆勒的带兵经验少,暴民的动乱由亲王克洛泽带头镇压,现在风头已过,穆勒带着守卫军巡逻,以防□□重演。
“他会做得很好的·”里奥答道··“可他带兵的年头不长,难免要让很多人担心了·”格策幽幽说道,特意在“很多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里奥听出他话中的暗示,两人一齐转头去看长桌另一端的拉姆,后者在和波多尔斯基说着什么,看似镇定,神色中却有一分烦躁。
他虽沉稳,却不如波多尔斯基会掩饰·拉姆和穆勒曾在年少时有过一段恋情,施魏因施泰格知情,但他和拉姆、穆勒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彼此心无芥蒂,只是三人对彼此的信任并不能挡住人们的悠悠之口。
“您说起话来倒是不忌讳·”里奥说··格策撇了下嘴笑道:“我比你们多些自由·”·拉姆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他向他们微笑一下,举起酒杯致意,他身旁的波多尔斯基也转过头来,却只是看着格策点了下头,并没理会里奥。
“看来波多尔斯基殿下并不喜欢您·”格策轻声说··“这不是秘密·”里奥回答·他开始有些喜欢和格策说话了,他和自己一样也算是外人,他来自多特蒙德,游离在拜仁的权力和斗争之外,不必像慕尼黑的人们忌讳这么多。
“说起来,您和罗伊斯殿下聊过了吗我记得你们是同乡·”·“要等到宴会结束了,”格策答道,“我们还没单独说上句话,但他看起来还很习惯这里。”
罗伊斯坐在两人左侧斜对面,他是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身材高挑,模样俊美,梳着一头金发·罗伊斯进宫已经有一年多了,里奥在他来到皇宫的第一天就认识他了,一整年过去后他仍旧没有改变,还是懒洋洋又随- xing -的样子,身在宫中,他身上却一直洋溢着洒脱与自由的感觉。
而他身旁的克罗斯与他正相反,克罗斯刚刚进宫一个月,虽然已经出席过两次宫中家宴,他仍旧是忐忑的模样··“我打赌克罗斯殿下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得宠,”格策说,“他太紧张了,陛下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里奥也觉得奇怪,克罗斯平时不会这样慌张,今天却连脸色都不对·他偶尔偷偷抬眼去看坐在桌子中央的施魏因施泰格,只看一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然后又瞟过去。
“马尔科还好吗,在宫里”格策问··“他很好,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里奥回答,“您应该称呼他罗伊斯殿下,我能当做没听见,别人的耳朵可灵得很。”
“诸神在上,我们只是朋友,”格策笑着说,继而又收起笑容,“我知道皇后是为了我好,我会谨记·”·里奥点点头。
如果罗伊斯进宫更早,毫无疑问他会成为最受宠的人,但现在施魏因施泰格的心思都在里奥身上,罗伊斯来的不凑巧,原本应该成为后盾与武器的家世和相貌都没了用武之地,但他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在地在宫中行走,打发时间,宠辱不惊,也难说他对施魏因施泰格有多少感情,他甚至都不在乎会不会受宠。
罗伊斯与拉姆、波多尔斯基不熟,也无意加入他们的圈子,他进宫几个月后,里奥和他偶尔会走动走动,一起打发时间··“你们在说什么”施魏因施泰格转过头来,忽然加入他们的谈话。
“只是玩笑话,”里奥答道,“您和克洛泽亲王聊得开心吗”·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有米洛是我们的幸运,这次多亏他了。
我邀请他在宫里多住几天·托尼是怎么了”注意到克罗斯不自然的目光,施魏因施泰格问,里奥看了眼长桌尾端的年轻人··“他大概为陛下心烦意乱呢。”
里奥笑了笑··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克罗斯呆滞了一秒,然后才点了下头回礼,接下来就不肯抬起头了,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直到罗伊斯和他说话他才放松下来。
“你希望我去看看他吗,这几天”施魏因施泰格在里奥耳边轻声问··里奥点点头:“去吧,你好像只见过他一两次·”·“我只在他那里住过两夜。”
他附在里奥耳边低声说着并笑了··“回去再说这些·”里奥应道,觉得在宴会上说起宠幸谁的话题太奇怪,再说他也认为施魏因施泰格的做法不妥,克罗斯刚进宫,这样被冷落会让他很难堪,里奥不喜欢制造出自己一人专宠的氛围。
“您见过格策亲王了”里奥提高声音·施魏因施泰格和格策聊了起来·格策刚从多特蒙德赶来,经历了一路的大风雪,黄昏时才到,在宴会厅中刚坐下时身体还冻得发冷。
他很少到都城来,这次因为全国多地忽然发生□□,多特蒙德距离遥远,百年来发生过数次叛乱,立场微妙又危险,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将亲王格策召唤到都城,并留他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今天的家宴是为克洛泽庆功,同时是名义上也是为格策接风洗尘,但格策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了,他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人们也不会重视他·来到这儿被监视的日子里他唯有和罗伊斯叙叙旧这一件事可指望,若不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在都城,他在皇宫一天也待不下去,只想回多特蒙德过自己轻松快活的日子。
人们不在意他,目光的焦点落在皇帝身旁,那里坐着克洛泽,他身边是在平定□□事件中辅助他的赫迪拉与莱万多夫斯基,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诺伊尔,他们都是这次平定的功臣。
诺伊尔早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莱万多夫斯基笑容浅淡,掩不住快乐,总是拉着一张长脸的赫迪拉也缓和了表情,与莱万多夫斯基相谈甚欢,唯独克洛泽仍是正经严肃的模样。
格策喝着酒,心想着距离他得意忘形还有多远·或者说真的有不会得意忘形的人·“克洛泽亲王到底不是平常人,能做成这样的大事·”与施魏因施泰格的对话结束后,格策挑起话题,对里奥说道。
“有他是我们的幸运·”里奥重复之前施魏因施泰格说过的话·他并不喜欢克洛泽,在冰冷的礼貌与恭敬之外,克洛泽明白无误地表示了他对里奥的不认可。
他反对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的婚事,认为异国储君来到本国做皇后荒唐至极,认为里奥身上流淌的异国血统让他不可信赖,这样反对的人很多,他是为首的那个··“我住的那么远都听过,说都城的贵族里有一半都想和他成婚,另一半想把自己的孩子嫁给他。”
“克洛泽亲王稳重、严谨,自然会受欢迎·”里奥说··“而且和他结婚不用进皇宫,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格策说,“克洛泽亲王看起来像是专一的人,他没有后嗣压力,大概只会娶一个人过完一辈子。”
“我听说有人在为他张罗婚事呢·”里奥应了一声,心中觉得奇怪,自己的丈夫是拜仁的君主,出于传统、且迫于压力,他必须保证自己有很多后代,只娶一个人自然不可能。
而格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当事人感到刺痛,但里奥听惯了各种明里暗里的讥笑与嘲讽,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怀疑起格策这句话的用意·他不可能像外表一样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里奥不想以恶意揣测刚见面几个小时的人,他们并无利益纠葛,或许这只是句无心的话。
“而我听说那人恰好是拉姆殿下,”格策说,“他若促成了克洛泽的婚事,他们的关系就更近了·”·“确实如此,”里奥拿起酒杯,几步之外的侍者刚要过来倒酒,格策摆了下手,自己为里奥斟酒,“他们原本就是朋友,关系很好。”
“您不担忧吗”格策问··“那与我无关,”里奥答道,“无论是谁,权力多大,拉拢了多少人,和我都没有关系。”
格策仔细打量着他,里奥嘴角微微弯起,映着火光的棕色眼眸温润如水·格策想起两年前里奥与施魏因施泰格大婚的那天,他在人群中看见里奥从红毯上走过,他戴着镶嵌宝石的沉重王冠,高昂着头,目光坚定,直视前方,仿佛他仍是巴塞罗那的储君,正在走向自己的王座而不是一场婚姻。
有许多人都对他的外族血统不满,甚至认为巴塞罗那居心叵测,精心计划了这一切,可在婚礼上,在短暂的瞬间里,人们被里奥·梅西的风度折服,他原本就是君王,有这样的人做拜仁的皇后,没有人能说他配不上后位。
·这时的里奥与当年没有太多不同·他仍旧年轻,骄傲并充满活力,但与那时相比从容了许多·棱角仍在,他却把他们隐藏起来了··与那时相比,他到底有多少变化格策不相信进了皇宫、并成为皇后的人能在权力的纷争中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他经历了很多,只是不把他们展现给任何人罢了··“您想回故乡去看看吗” 格策问,“没有家人和朋友在这里,不免孤单吧。”
里奥攥着酒杯,答道:“我没回去过,路途太远,来往一次太费力·再者,格策亲王,拜仁就是我的家·”他微微笑道,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声音。
事实上里奥一直很想回巴塞罗那看看,回去住上一个月,施魏因施泰格却为此患得患失,仿佛担心里奥一旦回去就再也不会回来,加上路途遥远,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就会有两个月,加上里奥停留在巴塞罗那的时间,施魏因施泰格会有三四个月都看不见里奥。
“我不想离开你,”他说,“等以后国内不忙了,我有空时我陪你一起回去,也免得你在路上寂寞·”他这样说,里奥只得答应·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不忙”,里奥回忆着家乡和煦的海风与阳光,不抱希望地等待着回去的那天。
·格策望着他,片刻后压低声调说道:“我希望您幸福·”·里奥惊讶,面不改色缓缓转头去看他·格策眼中波光流转,似乎饱含无尽柔情,却在转瞬间恢复了臣子的尊敬。
“谢谢您,格策亲王·”里奥回答··片刻沉默后,格策说道:“我去过巴塞罗那,”他恢复了轻快的语调,神色也自然起来,“不瞒您说,我被家里大小事务缠着,没去过几个地方,但您的家乡,”格策叹息,“那里太美了。
巴伐利亚不能相比·气候也好,我去的时候是初秋,和夏天一样暖和,要不是有头衔束缚着,真想一辈子留在那儿·”·“您是什么时候去的”听到他提起家乡,里奥来了兴致。
“两年前,秋天的时候·离开慕尼黑时风都是硬的,到了加泰罗尼亚,连空气都软了……”·宴会在进行了四个小时后结束了·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与众人一一道别,天晚了,孩子们也被带来道晚安,拉姆的儿子尤利安今年四岁,他的脸庞很秀气,下巴有些尖,眼睛又圆又大,梳着颜色浅淡的金色短发,波多尔斯基的儿子路易斯五岁了,他不像尤利安那样秀气,但有分小孩子的英勇姿态。
他的头发是金棕色的,脸庞圆圆的··两个小家伙走进来,先对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行礼,施魏因施泰格挥手让他们过来·他一只手抱起一个孩子,问两个儿子今天都做了什么。
四岁的尤利安很快不安分起来,对里奥伸着胳膊,里奥把他抱了过来,尤利安害羞地对他微笑·虽然与他们的母亲关系冷淡,里奥却一直很喜欢这两个孩子,他们也喜欢他,尤其是尤利安。
“今天我们去骑马了,”他在里奥耳边说,“坐在一只小红马身上,它都不动·”·“你们年纪太小了,还不能骑着马跑,”里奥笑道,“过几年你们就会有自己的小马了。”
“可以是白色的吗”尤利安低声问,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的愿望··“可以啊,”里奥说,“我答应你,送你和路易斯一人一匹小白马。”
尤利安腼腆地笑了·他笑起来很像拉姆··道过晚安,孩子们跟随母亲回去了·施魏因施泰格说他还要去和克洛泽喝酒,里奥知道他们或许会喝上一整夜,自己便由侍从们陪着回了寝宫。
里奥的寝宫是宫中最暖的地方,比刚刚的宴会厅暖和了许多倍·宴席漫长,他又喝了很多酒,换过衣服后立刻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窗外风声惊醒时,里奥听见衣物的窸窣声响,然后就被一双胳膊环住了腰身。
“你回来了·”里奥向施魏因施泰格身上靠了靠··“你还没睡着”·“刚醒过来,风大·”里奥说。
施魏因施泰格向窗外望去·通常说来,入夜时风早就应该平息了,今夜却连减弱的迹象都没有·在树枝上残留到深冬的树叶也被吹走,冷硬的枯枝被吹断,打在窗户上。
“以为你会喝上一夜酒·”里奥打着哈欠··“我想早点过来陪你,今天在宴会很无趣吗”·“不,格策亲王一直在陪我聊天。”
“这次或许是真的,起码我看见他陪你说话了,”施魏因施泰格说,“你被人冷落了也不说,我知道总有人喜欢为难你,可你知道,这样的事我也……”·“那没关系,巴斯蒂安,”里奥说,“有人陪我说话解闷,我很高兴,他们不理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施魏因施泰格很细心,只是并不能在每个场合都面面俱到地维护里奥,他知道很多人都因为里奥的血统疏远他,哪怕他皇后的身份也不能让人们有所收敛··“我希望没有委屈你。”
施魏因施泰格搂着他,在他肩膀上吻着··“没有谁能委屈我·”里奥说,眼睛看着窗外的被狂风翻卷的枝叶··“今天在宴会上话说了一半,”里奥提起克罗斯的事,“你该去看看托尼了,他刚进宫,你不多去看看他,托尼要受欺负的,大家也会笑话他。”
“这段日子哪有时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晚上回你这儿都要半夜了,总不能半夜跑到他房里去,那孩子非吓得从床上掉下去不可·”·里奥笑了下:“知道你这个月忙,但现在事情平息了,你去看看他吧,在托尼那儿过几晚,别让他脊梁骨都挺不直似的。”
“那孩子见了我就战战兢兢的,”施魏因施泰格抱怨,“你能想象吗,我只是走进房间和他说说话,他都一副害怕的样子·”·“他刚来到这儿……也难怪,”里奥想了想说道,“其实他这样的反应才正常,菲利普、卢卡斯和你从小就认识,马尔科又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们见你自然都不会紧张,但托尼不一样,他会慌也很正常,你对他耐心点,会好的。”
·“那你呢”施魏因施泰格笑道,“你最开始见到我是什么感觉我和你可不是青梅竹马,你也像马尔科一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吗”·“我”里奥问,“我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里奥翻过身、压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眼睛弯了起来,“那时候我想:哪来的异乡人,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招惹,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不知天高地厚的异乡人和随- xing -妄为的巴塞罗那小王子,”施魏因施泰格叹道,“我还以为你是哪个贵族家里宠坏的孩子·”·“我是他们宠坏的王位继承人。”
里奥笑道··“你是我宠坏的皇后,”施魏因施泰格说,在夜色中与里奥对望,“我恨自己不能给你一切……告诉我怎么才能补偿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哪里来的补偿呢”里奥笑道,低下头去和他亲吻。
这寒冷又不近人情的地方,这食物糟糕、尽是陌生人和冷漠与敌意的地方,让他烦躁和不适的东西那样多,但只要与爱人单独相处,里奥就可以一次次确定自己并不后悔,他为所爱之人来到这里,他人的疏远或敌意都不重要,他们不能阻止他的生活与爱情。
窗外依旧狂风大作,大雪在沉寂半个夜晚后又开始肆虐··上卷 ·第一章·在马背上颠簸一整个月后,施魏因施泰格和随从们改换船只·航海经验丰富的船长履行承诺,在狂欢节的第一天晚上、趁着夜色将他们送进巴塞罗那的港口。
在拜仁继位五年后,施魏因施泰格首次以君主的身份访问他国、开展外交·他不远万里来到异域,希望在巴萨寻求支持——在政治上的友好之外,他们同样渴望贸易往来,拜仁的商人准备好了货物,正驾驶着沉重的货船向巴塞罗那缓缓驶来。
施魏因施泰格的父亲在位时一直致力于与邻国关系的改善,但几件- yin -差阳错的小事让他们和巴黎日耳曼等邻国一直无法开展对话,施魏因施泰格只得向更远的国家伸出橄榄枝。
但巴塞罗那与拜仁素来没有来往,与众臣商议后,施魏因施泰格决定先于商船抵达目的地,在城中暗访几日,探探口风,然后再进行正式拜访·他们选了狂欢节作为抵达的日子,这时巴塞罗那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不会有人注意他们。
这次来到巴塞罗那,施魏因施泰格带了五十人一同前往·但潜进城中不宜人多,施魏因施泰格只带了穆勒和特尔施特根两人,换好当地的衣服后就出发了··他们混进城中时已经是午夜,巴塞罗那大街小巷都如白昼般热闹,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狂欢的氛围影响了他们,穆勒跟随过往的人群大声哼唱他不知道歌词的歌,年纪小的特尔施特根更沉稳,不做声地观察着周围。
“夜里也这么暖和,”施魏因施泰格说,暖风阵阵,卷着夜间植物的清香,“这里气候真好·”·“家里从没有过这么好的天气,”特尔施特根说,“如果好天气也能交易买卖就好了。”
人群的喧哗很快让他们无法继续交谈下去·人们带着面具,脸上涂着油彩,随着乐器的敲打当街载歌载舞,孩子们穿着奇装异服互相追跑·施魏因施泰格放缓脚步,这样的夜晚虽然吵闹,却让人感觉自由和安逸。
富饶又美丽的国度,他想着,希望在这里的行程能顺利,也将富饶带给我的人民··施魏因施泰格正沉浸在思绪中,这时忽然传来清亮的马蹄声,他向南侧清冷的街道看去,两个人骑在两匹马上先后疾驰而过,他心下好奇,立刻跟了过去,穆勒和特尔施特根也赶快跑过来。
他们刚跑过一条小巷,就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忽然间后面那匹马上的人扬起鞭子甩出去,缠在前面那人的脖子上并将他从马上一把拽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好厉害……”穆勒叹道,施魏因施泰格目不转睛地看着··滚到地上的人被勒了脖子,咳嗽着呼哧呼哧喘气,也站不起来了·马上的少年一动不动地望着,月光笼罩在他身上。
距离太远,施魏因施泰格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判断他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更多马蹄声传来,另外两人骑马追到少年身边··“您没事吧”先来到少年身边的是个随从,看到少年毫发无伤后松了口气。
另一人赶来后立刻下马,用绳索将地上的人牢牢捆住··“没事,把他带回去·”少年答道··“其实您不必亲自动手·”那侍从模样的人说,这次对方并未答话。
“他们在干什么”特尔施特根问··“大概在抓自家逃跑的奴隶”穆勒猜测··“巴塞罗那没有奴隶,”施魏因施泰格说,“看穿戴也不像,倒更像是士兵……”·那人被捆好后由第三人带走了,这时通向广场的另一条路上忽然传来大批人马的声响,马上的少年似乎不想和他们碰面,立刻掉转马匹,和随从一起离开广场。
当施魏因施泰格发现他们正冲着自己藏身的巷子走来时,想要寻找藏匿的地方已经太晚了·骑在马上的少年从三人面前走过,穆勒和特尔施特根立刻看着砖墙,不和他发生眼神接触,但施魏因施泰格却忍不住盯着他看。
少年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的随从,后者立刻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偷偷摸摸躲在这里”·“我们是这儿的居民,参加狂欢。”
施魏因施泰格回答··随从的脸色骤然变了,少年也回过头来看他·这时烟花忽然在夜空中炸开,马儿受惊嘶鸣一声,高高抬起前蹄,施魏因施泰格正担心他会摔下来时,少年拉住缰绳,仍稳稳地骑在马上。
耳边充斥着远处人群欢闹的喧哗声时,施魏因施泰格看清了男孩的脸·他盯着自己,尽管在夜色中那双眼睛也目光如炬,年轻的脸庞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威严和无畏。
他穿着刺绣锦袍,身披黑色斗篷,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贵族人家的孩子··“异乡人,”随从听出他的口音质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我是巴塞罗那人,从我曾祖父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只是说话还有口音罢了·”·“真的你们住在什么地方”那随从继续问道··“花园街十五号,我们做香料生意。”
施魏因施泰格说道,他们编排过一整套说辞,所说的地址也确实是他们在城里的一个联络处·穆勒和特尔施特根继续低着头,等待着事情结束··随从转过头去看少年,后者冷冷地回望,用施魏因施泰格听不懂的加泰语说道:“我不相信他们,守卫军应该还没走远,叫他们回来把这些外国人带回去查清楚,说不定又是女干细和叛徒。”
特尔施特根学过一些加泰语,他刚刚惊讶地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那侍从大叫一声“广场北巷还有女干细守卫军”·听见不远处的骚动和脚步声、马蹄声,施魏因施泰格对穆勒和特尔施特根使了个颜色,三人立刻飞奔起来,希望混进狂欢的人群后逃回船上,但刚跑出几步,施魏因施泰格就被鞭子狠狠地打在小腿上、缠住了腿绊倒在地,他站起身想要继续逃跑,少年却拉着鞭子向后扯去,让他再次摔倒。
这时守卫军已经跟了上来,将施魏因施泰格团团围住,侍从没有拦下特尔施特根和穆勒,他们混进人群中,守卫军冲了过去,勒令所有人停下脚步,他们要开始搜查,但狂欢的人们喧哗声太大,没有多少人理会他们的话。
守卫军抓住施魏因施泰格,为他戴上手铐··“我是巴塞罗那人,我也住在这里”施魏因施泰格对少年大声说道,少年垂眼望他,冷冷说道:“对他们解释吧。”
说罢,他拉了下缰绳,进了另一条巷子后消失了,他的随从也跟了上去··“他是什么人”施魏因施泰格问身旁的守卫,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担心你自己小命吧,再嚷嚷我就把你的嘴堵上。”
刚来到巴塞罗那就进了监狱,他也算是做了前辈们都没做到的事了,施魏因施泰格想·他既不害怕也不担忧,知道穆勒和特尔施特根会想办法救他出来,而且在监狱里说不定会听到更有趣的事。
施魏因施泰格被带到位于城郊的监狱,他被丢进一个单人隔间里度过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时他还没睡醒,连饭还没吃就被带去一间审讯室,让他惊讶的是,昨晚骑在马上的少年竟然也在那里。
他换了装束,穿着一身白色衣袍,与监狱这肮脏破烂的地方格格不入,现在正远远地坐在审讯室的角落,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一个审讯官模样的人坐在桌旁,另一个看上去像个小头目或负责人。
“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家中还有什么人·”·施魏因施泰格刚在椅子上坐下,穿黑衣服的审讯官问道··“马克·库尔特,二十七岁,商人,住在花园街十五号……”·他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起来,审讯官和那负责人轮番问他各种问题,他回答着,眼睛不住地瞟向坐在他们身后的少年。
半个小时后,施魏因施泰格回答了审讯官的所有问题,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可问的了,这时少年示意他们先出去,他自己走到施魏因施泰格面前盯着他··“你回答了很多,答案滴水不漏,像是在背书,”他说,“我不信任你,异乡人,你不属于这里。”
施魏因施泰格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庞,这一次,在监狱昏暗的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少年的相貌·他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器宇轩昂·他的头发呈深棕色,眼睛下陷,眉骨在上面留下- yin -影,鼻梁宽且又高又直,像是人们所说固执的象征,他的嘴唇很薄,脸颊的线条柔和,让他看上去还像是还未长大,人们更愿意将这样的人定义为少年,但他的气场早已透露出他不再是个孩子的事实。
“你对‘异乡人’有什么偏见吗”施魏因施泰格问··“原本没有,”少年答道,“但他们威胁到我们,我就没办法没有偏见了。”
“谁威胁了你”施魏因施泰格说,语气仿佛切实为少年的安危担忧一般,对方没有答话,他继续说道:“我保证我不会以任何方式威胁到你。”
“我没有办法证明你说的是事实·”·沉默片刻,施魏因施泰格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不会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你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少年回答··“我保证那不会威胁到你,”施魏因施泰格苦笑,“并非所有异乡人都居心拨测·”·对方没回答,他的神情让施魏因施泰格联想到不止一场惨剧与谋杀,或者更甚。
但他们在来的路上并没听过巴塞罗那发生过什么骚乱,或许是消息被封锁,或许是眼前的人太过谨慎··“你要这样关着我到什么时候”少年不说话,施魏因施泰格又问道。
“直到你说出实话为止·”·以这种方式宣告自己来到巴塞罗那可太糟糕了·他原本打算回到船上之后,按照正常的礼仪、先让人通报呢,可好奇心打败了他,不提前溜进来看看,他就没有以平常人的身份了解这个国度的机会了。
而眼前的少年……难道他要一直这样关着自己那倒是很有趣,施魏因施泰格想,等到穆勒来营救他,说出他的身份时,这少年可就下不来台了——或许这会为他带来灾祸,万一他因此受到惩罚呢看样子他手中也有些权力,大概是监狱的负责人,要是犯下这样的错、自毁前程就不好了。
“您最好别这样做,这对您不好,”施魏因施泰格劝道,“我不是在威胁您,可这件事另有隐情,您关着我会对您很不利的·”·少年并未理会,他面色冷漠,话也不说,似乎想要离开了,施魏因施泰格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或一件事这样感兴趣了,对方要起身要走时,施魏因施泰格几乎想一把抓住他让他留下。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施魏因施泰格说道,他身体前倾,暴露了想留住对方的渴望,“为了我们好,您应该把我带出这里,巴萨人不能在监狱里招待君主,您说是吗”··“没有什么招不招待的,我喜欢来就来,别人也不会管。”
乍一听到这些话施魏因施泰格犯迷糊了,他在说什么呢·见他神情困惑,少年也觉得奇怪,两人都发觉自己会错了意··“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对方问。
“我是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他答道,“相信您听过这名字·”·少年仔细打量着他,眉头皱着··“拜仁的施魏因施泰格拜仁的皇帝”·施魏因施泰格点头:“您可以跟随我到码头,我会让我的下属把印章和两国的通信文书拿给您看、证明我的身份。”
“这是另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吗”少年问道,“你已经撒过一次谎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只想提前看看您的国家——顺便探探口风,”看到对方不信服的眼神,施魏因施泰格加上这句话,“我是为两国交往来的,别让这次误会耽误拜仁和巴萨的往来,尤其是别为您惹了麻烦。”
“麻烦”少年嘴角微微勾起,“我会有什么麻烦”·施魏因施泰格面露难色,“您知道,一旦我的身份公开了,再被人知道我曾经被您抓到过监狱中,您可能会受罚……一会儿您和我一起去码头取文书,到时候我假装这些事从来没发生过,不让您卷到麻烦里。”
第一次,施魏因施泰格看见少年微微笑了··“没有人能让我卷进麻烦里,我只需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就好了,”他略一顿,“这里是我的国家,我是里奥内尔·梅西。”
施魏因施泰格露出了只有异乡人才有的惊讶·在巴塞罗那没有人不认识梅西,他虽然早在继位前就听过这名字,但还未见过他·这次施魏因施泰格就是为梅西来的,巴萨的老皇帝病了,无论他想要政治外交还是经济来往,他都要和现在的储君梅西商讨。
·审讯室外响起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一批犯人被押了进来,他们忽然开始大声抗议和辱骂,押送他们的士兵毫不客气地用武器回话··在纷乱吵闹的声音中,施魏因施泰格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我是为您来的·”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包含了不大不小的歧义·少年没有更多表示,他还没确认对方的身份,只是淡淡地笑了下作为回应。
施魏因施泰格回到船上,先让穆勒带着两个随从去皇宫中通报,得到巴塞罗那愿意让他们上岸、共商两国往来的答案后,施魏因施泰格按照使节所说,在第二天正式上岸。
届时仪仗和欢迎仪式均已准备好,现任君主正在行宫养病,储君里奥内尔·梅西会率众臣接见他··一夜的准备过后,施魏因施泰格和众人在第二天准时上岸,在使节的引领下来到皇宫。
拜仁历来是军事强国,巴萨当然不会怠慢,加泰罗尼亚人在皇宫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施魏因施泰格再次见到了他以为是贵族人家孩子的少年,这一次,梅西换了装束,戴着储君的头冠向他问好,与他谈近年来的国土安全,两国的政治和商贸往来。
话题刚一开始,施魏因施泰格就知道自己决不能看轻他,他对国内大小事务了如指掌,解决方法直切要害,观点一针见血·在正式的外交会议上,他们在会议桌上已经谈了很多,会议结束后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单独聊了许久,他们面前的桌上铺着地图,摞着一叠叠资料,里奥要来酒,他们边喝边聊,直到深夜才结束。
里奥让人在宫中为施魏因施泰格和他的下属们安排了住处,关于与拜仁合作的会议几乎每天都会召开,他们就国家交往、军事往来、贸易往来等各个领域面面俱到地展开洽谈,施魏因施泰格每天都与里奥周旋,他越来越对这位年轻的储君另眼相看,不过一个星期,他就爱上了每天的会议时间,他享受和里奥的见面和谈判,与他交谈或争论都让他如沐春风。
在正式的会议结束后,里奥会和他单独聊一会儿,他会以私人身份探探口风,也会闲聊几句,几天后他已经不在意和里奥拉近关系为国家争得好处了,他只是想和里奥一起共度更多时日。
施魏因施泰格早听过梅西的名字·他和自己一样生于宫廷,从小耳濡目染,对政治与军事了如指掌,他在十四岁时成为储君候选人之一,十五岁跟随当朝将军一起上沙场,十七岁时独自带军出征,二十岁时他收复了巴塞罗那与马德里边境的失地,一连三场大胜、收复十一座城池让他成为储君最好的人选,边界平静之际,他与朝中众臣联手,铲除叛党,平反叛军,二十一岁时自己争来了储君之位,此时正值现任君主身体状况日下,朝中事务由里奥与另外几个亲王和众臣共同商议,这已经算是他执政的开始,三年来他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朝中上下对他心悦诚服,臣民们只待他有朝一日继位,将巴塞罗那带入下一个黄金年代。
施魏因施泰格来得不巧,几天前一个异国的间谍因为避免事情败露而杀掉里奥的一个亲信,施魏因施泰格见到他的那晚就是里奥在亲自追回那间谍·最近朝中对外国人极为防备,他们的合作谈起来也不顺利,巴塞罗那怀疑他们的动机和用意,双方在谈判桌上花了一周多才达成初步共识。
不过十几天,施魏因施泰格发现他已经被巴塞罗那的储君吸引了,那是种不受控制的激情,与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和谨慎全然不同,恋爱如狂风骤雨般袭击了他,同时他确信里奥也感觉到了同样的吸引。
在会议和国事之外,施魏因施泰格将所有闲暇时间都花在陪伴里奥身上·一天在会议结束后,里奥和他一同在宫中的水边长廊上走着,下午的阳光和煦,两人抬头去看树叶缝隙透下来的阳光,低头时施魏因施泰格吻了他,里奥没有拒绝。
“好了,会被人看到·”里奥推开他时看了看周围··“你有婚约吗”施魏因施泰格问,攥着里奥的手不松开。
里奥摇摇头:“大臣们在商议让我和马赛或者图卢兹的亲王结婚,我要继承王位,婚约对象会搬到巴塞罗那来·”·“如果是我呢”施魏因施泰格用玩笑的口吻问,“如果是我们结婚,我也要搬来这里吗”··里奥从未恋爱过,忽然陷入热恋让他措手不及,他洞悉军事和政治,对恋爱却毫无经验。
“你国家的人不会同意的,”他想了想说道,“你已经继位五年了,他们不会看着自己的王就这么跑掉·”·“可我想和你结婚,”他将里奥拉进怀里,里奥克制着不去脸红,却还是浑身发热,他从未和别人这样亲近过,“我想得不得了,里奥,只想和你结婚。”
说罢施魏因施泰格又去吻他,忽然间走廊转角响起脚步声,里奥身体一僵,刚要推开他,施魏因施泰格立刻搂紧里奥的腰,更急促地吻着他··“巴斯蒂安……”过了好半天,里奥喘不过气了,施魏因施泰格松开手,仍环着他的腰。
“已经被人看到了,里奥,不用再担心了·”两人都看着走廊转角的方向,水光映着金红的廊柱,那里没有人影,对方已经离开了··“等不到明天早上,消息就会传得世人皆知了。”
里奥叹道··“公开这件事,里奥,和我结婚吧·”·“结婚”里奥问,“可你不能留在巴塞罗那。”
施魏因施泰格正要答话,走廊另一边忽然传来脚步声:“殿下,刚刚传来消息……”·见到外人在场,传信人在里奥身旁低声说完话,听过后里奥说道:“准备军队和粮草,尽快出发,”他回头对施魏因施泰格说道:“有些麻烦需要我去处理,可能过几天才回来。”
“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下我的话好吗”施魏因施泰格问道··“我要上战场,您却在说让我考虑结婚,”里奥笑道,“回来后再说吧……我会好好给您个答复的。”
留下这句话,后里奥走了··施魏因施泰格和朝中大臣的会议仍旧每天都在继续,少了里奥,他的兴致低了很多·没见到里奥的日子对施魏因施泰格来说度日如年,一个星期后里奥终于回来了,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里奥的寝宫,进门后看见里奥还穿着戎装,似乎他也只是在几秒钟前踏进房间似的。
“您来得可真快,”里奥惊讶,“您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的”·施魏因施泰格摇摇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他很想冲过来拥抱里奥,但只是克制着站在一旁,目光里全是掩不住的渴望··“你处理好麻烦了这么快”·里奥点头,骄傲地笑了:“只要我到场,很少有解决不了的事。”
施魏因施泰格早听过里奥在沙场上的名声,知道他带军出征基本就意味着胜券在握·他第一次见到里奥一身戎装的模样,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他,里奥没注意,侍从过来要为他换衣服,里奥挥挥手让他下去了,他知道施魏因施泰格想和他单独说说话,之前他们刚在结婚的问题上说到一半。
里奥解开佩剑,和外套一起放在桌子上··“我们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解决了问题,另外半天用来谈判,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里奥顾自脱着衣服,解开军装后露出里面的白衫。
这时他注意到施魏因施泰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直冒火,这让里奥耳朵发热··“你花了好几天时间在路上,是不是已经考虑好我们之前说的话了”施魏因施泰格问。
他看着里奥放在白衫上犹豫不决的手·里奥原想大大方方地换了衣服,被施魏因施泰格这样盯着看,倒不敢有动作了··“我还没来得及想……”里奥说,他被施魏因施泰格的目光盯得全身火烧火燎,对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住,试探着吻了几下他的嘴唇,里奥的呼吸愈发急促,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让他想逃跑,也让他想不顾一切扑到这个人怀中。
忽然间两人啃咬着亲吻在一起,用力搂住对方·(肉渣略)·施魏因施泰格将里奥搂在臂弯中,轻吻着他的头发和额角··“我要和你结婚,里奥,我一定要娶你。”
里奥被初次□□带来的感受冲击得头晕目眩,但同时他也很清醒,他确定这是他唯一想与之结合的人,也确定此刻只有这个人他才愿意与他亲密·再和什么马赛或其他地方的亲王成婚已经全无可能了,他不会接受其他人。
“我也不想和别人在一起了,”里奥说,“一想到和其他人举行婚礼我就浑身难受,更不想和别人亲近·”·“当然不行”施魏因施泰格斩钉截铁说道,“只有我们才属于对方……”他想起巴伐利亚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住着拉姆和波多尔斯基,他的两个青梅竹马,他继位时他们已经和他结婚,如今各自都为他生下了孩子,可与他们,无论是感情还是身体,他都从未有过与里奥这样剧烈的感受与冲击。
“我已经结过婚了,里奥,”他忽然开始坦白,“你知道,继位之后立刻就要结婚的,现在后宫里有两个人,他们都生了孩子·”·“巴斯蒂安,”里奥叹道,“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想听这些零七八碎的琐事,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我喜欢上你了。”
施魏因施泰格压在里奥身上,深深地吻着他·里奥不在乎他是否结婚,他们都出身宫廷,知道君王会有后宫,里奥并没为此吃味,他的重点在于爱情,他亲口说出他喜欢自己,这让施魏因施泰格心花怒放,登基那天他都不曾这样亢奋,他早知道王位属于自己,可他却不能预测一场爱情,而且还是这样与众不同、这样闪耀的一个人。
“里奥,我的里奥,”他低声呢喃,“别让我离开你,我爱上你了·”·那天施魏因施泰格在里奥的寝宫中住下了·里奥宫中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其他人也以为拜仁君主不过是在储君的宫殿里留宿一夜,但很快人们都发现事情的走向变了,里奥与施魏因施泰格寸步不离,拜仁的王在里奥宫中一连住了七天,然后才在据说是气急败坏的拜仁使臣的要求下回到自己的住处。
·“您总住在储君的宫里像什么话您知道已经有流言说你们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吗”拉着施魏因施泰格回住处后,穆勒问道。
“流言是怎么说的”他饶有兴致问道··穆勒青着脸,答道:“说你们住在同一间寝室里,”他忽然挥舞着手,“你们整天呆在一起,没有这种流言才怪看看您和他在会上,看见对方就满脸笑容,大家都发现不对劲了您是在想什么啊”·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说道:“托马斯,如果我说,我要和他结婚,你怎么看”·穆勒倒吸一口气:“显而易见您是疯了,别怪我直言不讳,我就是这么看的。”
施魏因施泰格笑了几声,拍拍好友的肩膀:“或许我确实是疯了,但我正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我想娶他,想和他结婚,托马斯,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政治联姻的那种,我想和他共度余生,生儿育女,共建家庭。”
穆勒的脸白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看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脸色,说道:“陛下,您已经有家庭了,您和拉姆殿下还有波多尔斯基殿下结婚了,你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可我们现在说的是里奥,”施魏因施泰格说,“他是我的爱人,我要和爱人结婚,这再顺理成章不过了,你说是吗”·“可您没想过拉姆殿下——和波多尔斯基殿下的感觉吗您忽然带一个外人回去,他们会怎么想”·“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托马斯,我喜欢里奥,没办法离开他。”
穆勒呆呆地看着他,想着君主忽然失心疯的可能- xing -有多大··“我去叫大夫,您大概是水土不服出现幻觉了·”说着他转身就向外走。
“快回来,托马斯,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没发疯,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正经事”穆勒咧着嘴,“如果是正经事的话那再好不过了,您说您爱上了巴塞罗那的储君,但他不会、不可能、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放弃王位和您结婚我们在讨论巴塞罗那,他们强大、昌盛、无人能敌,您说的是他们未来的君主梅西,他是要统领这个国家的人,街上甚至有童谣在唱梅西会带给他们另一个黄金时代,这样的人怎么会放弃王位结婚您为什么——别怪我说话难听,巴斯蒂安——你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呢”他用儿时开始就习惯的教名称呼好友,希望他能清醒,施魏因施泰格确实被他的话说得恢复了些神智,从漂浮的云上回到了地面。
“他会继承王位,”他重复着,“他是巴塞罗那的王·”·“所以他不可能和您结婚,陛下,”穆勒松了口气,“您有您的国家和子民,他有他的国家和子民,你们不能一时兴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穆勒正以为施魏因施泰格恢复了神智,后者忽然说道:“我们不能吗”·“什么”穆勒问··施魏因施泰格站起身来:“召集所有人,我要好好谈谈这件事该怎么做,我应该娶他回拜仁,这件事不能拖下去。”
穆勒张大了嘴,呆滞地看他,施魏因施泰格已经自己去叫人了,很快要员们集中在一起,他们立刻为这消息炸开了锅,没人愿意和施魏因施泰格讨论他怎么娶梅西,他们只一个劲儿说他被迷惑了,得了失心疯,要赶快回国才行。
在施魏因施泰格和朝臣们乱糟糟地吵架和商量时,里奥也集合了他的心腹,他抱着自己遇到难题想和他们探讨的想法说出他的考虑,但一众亲王和重臣立刻否决,说他被巴伐利亚人引诱和蛊惑了,甚至说他被施了巫术。
双方和自己人的探讨都没结果,第二天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见面时仍是所有事都悬而未决·这一天的两国合作会议比之前都耗时间,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跳上桌子揪住衣领打一架的样子,会议终于结束后,里奥带施魏因施泰格回到寝宫,他们一个字都没来及说就滚到了床上,缠绵过后才说起正经事。
“你那边怎么说”施魏因施泰格问··“国家不能丢,拜仁不可靠,”里奥系着扣子答道,“你呢”·“说你另有所图,而且血统不合。”
“血统”里奥系上衣领处最高的那颗扣子,“我堂堂巴塞罗那的储君,拜仁连我的血统也要挑三拣四”·“他们只是说你身上流着的不是拜仁的血,没人对你挑三拣四。”
施魏因施泰格穿着刚套上的裤子跳下床来,从身后抱住里奥··“想来他们也不敢,”里奥说,“如果我和你结婚,拜仁应该对巴塞罗那感激不尽才对。”
“当然了,你是诸神选中的王,”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耳边吻着,“那么你愿意吗,到慕尼黑来”·里奥从他怀中挣脱,坐在椅子上系着鞋带。
“我愿意吗”他挑挑眉,“你认为呢”·他穿好衣服,告诉下人备马,拿上了佩剑,让施魏因施泰格和他出去走走。
两人骑马来到巴塞罗那郊外,他们痛痛快快跑了好一会儿后,里奥跳下马,扔开缰绳让它们自己跑开··“这地方有些奇怪,”施魏因施泰格打量着这片空旷的土地,“好好一片地方,不用来种庄稼也不拿来练兵,就这样空着吗”·“这里是战场,”里奥向四周看,“马德里人打到过我们的都城来,卡西利亚斯率军,和劳尔·冈萨雷斯一起,打得我们溃不成军,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那是一场血战,最后我们赢了·”·施魏因施泰格知道的比里奥所说的更详细,那是极为重要的一场战役,里奥在前方军队节节败退的情况下将马德里人打退,这场战事中里奥受了重伤,险些要了他的命,那时他被将士们从战场抬下,血染透了担架,人们以为他死了,痛哭说敌人夺去了他们的王。
·“我知道那场战役,“施魏因施泰格说,他深吸一口气叹道,”你知道街上的小孩子都在说,说你是诸神赐给巴塞罗那的·”·里奥看着远处的都城笑了笑。
“或许是·”·他们沉默片刻,施魏因施泰格说道:“里奥,你愿意嫁给我吗随我去拜仁·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你是巴塞罗那的储君,可我爱你,不想和你分开。”
说着,施魏因施泰格单膝跪下,握住里奥的左手:“你愿意吗”·里奥看着他,静静说道:“你在要求巴塞罗那的储君嫁给你,施魏因施泰格,你的请求大胆又狂妄。”
“我知道,”施魏因施泰格说,“可我爱你,我没办法离开你·”·对望片刻,里奥忽然笑了,他高昂着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拜仁王储。
“好,我答应你·”·施魏因施泰格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跳起来大吼几声,对全世界宣布里奥同意了他的求婚·里奥的话还没说完,他继续说道:“我们结婚的话,施魏因施泰格,我必须是皇后。”
“你当然是”施魏因施泰格立刻答道,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话,“你是我的皇后,拜仁唯一的皇后除了你还能有谁能做拜仁的皇后呢”·施魏因施泰格刚要跳起来,里奥忽然抽出佩剑指着他说道:“记住我的话,施魏因施泰格,成婚之后如果你对我不好,哪怕有半分怠慢,我都会立刻率军踏平你的慕尼黑。”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你不好”施魏因施泰格立刻摇头,他知道被里奥踏平的城池绝不止一两座,这话绝不是没有底气的威胁,但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宠爱里奥一辈子,决不让他有半分委屈,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里奥笑了,长剑入鞘,他对施魏因施泰格伸出手,示意他可以站起来了·后者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把他搂进怀里狠狠地吻着·                        ·作者有话要说:肉渣见lof 猪梅tag 《执迷不悟》系列· ·☆、第 2 章 第 2 章· ·第二章·回到皇宫,里奥宣布自己将和施魏因施泰格结婚,不出所料,宫中立刻人仰马翻,所有人都认为里奥的决定不可理喻,但里奥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想和施魏因施泰格共度下半生,储君之位随时可以卸下,反正王位不怕没人继承,皮克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普约尔、哈维可以辅佐他。
里奥心意已定,风风火火召集宫中的人,宣布自己卸下储君之位,不日将启程前往慕尼黑,现在正在等待他们安排婚礼事宜··里奥做事果断,一场交接仪式过后,储君就由他变成了皮克,皮克满心都是疑惑。
仪式后众人堵在里奥身边,七嘴八舌说着他这样做如何不妥··“我可以把储君的位子还给你,”皮克说,“但你不能走,你……就算你不想做君主,以后留在这儿当个亲王也行啊。”
·“里奥·梅西是巴塞罗那的,不是什么拜仁的,你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佩德罗说··“你要气疯我是不是忽然就决定这种事”普约尔吼道,一副要冲过来教训里奥的样子,伊涅斯塔和比利亚一起拉着他,“拜仁那不知好歹的蠢货再也别想踏进都城大门,我不会让他把你拐走的”·哈维和布斯克茨和加入劝说里奥的行列,但里奥不为所动,众人说了一下午也无济于事,最后会议厅里的气氛消沉下来,哈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边,说道:“去了慕尼黑,你就是外人了,里奥,那里的国土不是你守卫的,失地不是你收复的,人们不了解你,也不会支持你。”
“你的家在这里,”伊涅斯塔说,“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所有人都对你一无所知,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支持你、捍卫你、维护你·”·“每个地方都不接受外人,你自己也清楚。”
佩德罗说··“可我不是为了别人去慕尼黑啊,”里奥说,“我是为了巴斯蒂安,我们要结婚了,不是吗这和别人没有关系,他们怎么看待我都无所谓,谁又稀罕他们的支持了”·“腹背受敌的日子不会好过,”普约尔说,“别去,里奥,你会后悔的。”
“只是结婚而已,”里奥强调,“我和巴斯蒂安相爱,于是我们就要在一起,多简单的事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会带兵打仗,也会政治手腕,就是不明白感情,”比利亚叹道,“爱情和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何况这还涉及到两个国家。”
“我是去结婚的,你们说的好像我是去当卧底一样,不会那么可怕的·”·“说不定还真有人以为你是去当卧底的,”布斯克茨说,“好好一个巴萨储君,放弃王位跑去另一个国家当皇后,听起来多像- yin -谋。”
“你们说得太夸张了,我只是要结婚了,你们为我高兴不就好了”·那天会议厅的人们直到睡觉时间才散去,他们想尽了办法来劝里奥,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满心欢喜,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对其他一切都不闻不问。
克洛泽有早起的习惯·这天清早他刚醒来,就听到下人的通报,说国君从巴塞罗那发来加急文书,多个信使换了几十匹马,以最快速度送到慕尼黑的·克洛泽以为生了事端,匆忙接见了信使,用刀割开心上的火漆,把信从信封中抽出来。
周围的下属们都悬着心,紧张地看着他,猜测是不是一场战事在即,克洛泽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他把信反复读了三遍,这时听到消息的另几位亲王和重臣已经赶到他府上了,以为战争即将爆发。
过了一会儿,克洛泽放下信,面对众人焦急和疑惑的目光说道:“我们要有皇后了·”··大厅中的人都立刻松了一口气·诺伊尔抹了下头上的汗,说道:“原来是结婚,我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克洛泽摇摇头:“陛下要娶巴塞罗那的储君,里奥内尔·梅西——不,前储君,信上说他已经放弃王位了·”·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又绷紧了神经。
“你说什么这、这信,你确定是陛下的”莱万多夫斯基问··“是陛下的来信无误,上面有他的印章,密封信的火漆也对,信中的暗语也没错,再说是我们自己的信使一路送回来的。
他让我们准备婚礼,为梅西准备国君的仪仗·”·众人呆滞,克洛泽把信递给他们,几人传阅着,在心里暗想着陛下是不是疯了··“我们该怎么办”诺伊尔问。
“陛下给了指令,我们就要照做,准备婚礼,准备仪仗,但不能掉以轻心,巴塞罗那与我们没有来往,他们恐怕会借婚礼生事,比如趁乱潜进都城、刺杀皇室成员、绑架皇子、甚至挑起战争,”克洛泽眉头紧皱,“传令下去,严查所有进出关的外国人,严密观察本国的异族人,禁止大型集会和狂欢,从今天开始宵禁,加强巡逻,军士加紧- cao -练,备齐粮草和马匹……”克洛泽说着,一旁的文官一一记下。
其他人还处于无法接受事实的状态··“我们真要准备婚礼”赫迪拉问··克洛泽点点头··“这是陛下的旨意。
而且我还要亲自赴巴塞罗那迎接梅西,礼节要求如此,我不得不去,”他说着,脸色愈发严峻,“我不在慕尼黑的时候你们一定管理好这里,若有大动,立刻派信使告诉我,如果巴萨生事,我也顾不得礼节脸面了,不用过于担忧,如果出事我一定会回来。”
他的话让众人更忧虑了,没给他们更多呆滞的机会,克洛泽已经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了,他给了每个人相应的任务,规定了实施方法和时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后大家都恢复了些神智,立刻各自回头去做他们的事了。
克洛泽安排手下的人准备迎接新皇后需要的物料,自己匆匆进了宫·施魏因施泰格在信中说让他别忘了告诉拉姆和波多尔斯基这件事,让他们安下心来接受这位新皇后,他在信中保证说里奥的- xing -格很好,不会为难任何人,他们只要做好准备和他好好相处就好了。
克洛泽与拉姆和波多尔斯基也是多年的朋友,不用施魏因施泰格说,他也会立刻前往宫中通知他们,但不是告诉他们安心和新皇后相处,而是商讨如何防备他··施魏因施泰格在继位的一个月后先后迎娶了拉姆和波多尔斯基,他们都是他少年时的朋友,两人在进入后宫之前就是好友,所以不存在竞争或争风吃醋。
婚后他们分别生下了两个皇子,波多尔斯基的儿子路易斯今年三岁,拉姆的儿子尤利安两岁了,两个孩子如同父同母的兄弟般相处得极为融洽,施魏因施泰格也对这样的家庭十分满意,他原想以后不再娶了,只等着拉姆和波多尔斯基给自己生下更多孩子,但在这两个皇子之后,他们都不曾怀孕过,朝臣们不断进言劝说他为后宫再增加几个人,施魏因施泰格也动摇了,但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如今纳妃不成,反倒要多个皇后了·克洛泽匆匆来到拉姆的宫殿前,在下人通报后大步进去了··拉姆正抱着尤利安喂他吃饭,见到克洛泽进来后问道:“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有急事吗”·“确实是急事,”克洛泽说,“我已经让人通知波多尔斯基殿下了,他也会马上过来,消息是给您二位的。”
·见他神情严峻,拉姆知道事情棘手,让下人抱走尤利安,自己和克洛泽一起等着·很快波多尔斯基来了,克洛泽对他们复述了施魏因施泰格信中的话,两人听后面面相觑。
“他要结婚”拉姆问··“带回来一个皇后”波多尔斯基看着克洛泽··“一个异国的皇后,”克洛泽重重地叹着气,“还是巴塞罗那的储君,我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这还用说吗,”波多尔斯基说,“他被蛊惑了,对方引诱了他·”·“这一定是场骗局吧,米洛,是不是”拉姆困惑地问,“巴塞罗那的- yin -谋,是吗”·“我们不知道,但我已经宣布全国戒严了,并且从今天开始实施宵禁,无论巴萨做什么打算,我们都要做好还击的准备。
当然,他们没有- yin -谋最好·”·“我情愿这是- yin -谋”波多尔斯基反对道,“我情愿相信这是- yin -谋也不愿意去想巴斯蒂安把我和菲利普扔在一边、选了一个异族人做皇后”·“卢卡斯,”拉姆把手放在他膝盖上拍了拍安抚道,“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别激动。”
波多尔斯基闷闷地喝了一大口茶·他不曾说出口,实际上他一直希望施魏因施泰格有朝一日能封他为后,虽然他们三人从小就是朋友,但波多尔斯基知道自己相对于拉姆更有希望,自己不仅比拉姆年轻两岁、身家更好,而且他有拉姆无法相比的优势:他没有恋爱史,拉姆曾和穆勒相恋过,虽然施魏因施泰格不介意,但太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这让他在保守死板的观念中失去了优势,所以尽管拉姆可以在后宫享有一席之地,但他不可能成为皇后,这样一来,有希望登上后位的就是自己。
而且他首先怀孕、首先生下皇子,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成为储君,那样他自己也会顺理成章成为皇后,只要等孩子再长大些,或有个恰当的时机,或自己再生下第二个皇子,后位就非他莫属了,可忽然冒出来的巴塞罗那人将一切都打乱了。
“这怎么可能……”波多尔斯基喃喃说道··“确实太突然了,”克洛泽说,“陛下在信中说,他‘深爱着里奥内尔·梅西’,不能与之分离。
这简直不像他会说出的话,我认识的陛下不是这样意气用事的人·”·“梅西……”波多尔斯基回忆着,“在我听过的传闻里他还是个杀人如麻的小孩。”
·“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克洛泽说,“关于杀人你说得没错,巴塞罗那有些地方认为他是诸神送给他们的礼物,有一场战役中人们以为他死了,他的担架抬过时沙场的将士们大哭不止,祈求神把他们的王还给他们,那时他还没成为储君。”
拉姆担忧地看了一眼尤利安房间的方向··“他真的为了压制叛党、一把火烧了半座城吗”·“一整座,”克洛泽纠正,“那时候城市已经被叛军占领了。
放火烧城后他和将士们在城外拿着弓箭等着,跑出来的人只要不投降一律乱箭- she -死·”·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波多尔斯基问道:“你认为这场婚姻是骗局吗”·“现在还不能判断,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如果他真的来到这里,真的住到宫里,我需要你们帮我盯着他,我不相信外人·”·“没有异国血统能在拜仁的高位站住脚,即使有也不会长久,”拉姆务实地说,“皇后这样的位置更不可能。”
“我不会让任何人对拜仁图谋不轨,”克洛泽说,“其实今天陛下让我过来是让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他说新皇后- xing -格很好,容易相处,说希望你们能很快接受他。
不需要我说,两位殿下都知道该怎么做·”·两人一同点头·他们会监督这忽然到来的异乡人,绝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克洛泽对他们详细交代后离开了,启程去了巴塞罗那。
卸下储君的位子,里奥立刻换了个人一般·他一直知道自己要登基为王,肩上负着巴塞罗那各种重担,忽然间所有重量都转移到皮克身上了,里奥自在逍遥地与施魏因施泰格在巴塞罗那游玩,等待着拜仁国内做好准备、以及按照传统国内地位最高的亲王来到巴塞罗那迎接他。
里奥将手中的事务一一转交出去时,朝中忽然得到消息说马德里的军队正在向巴塞罗那赶来,恐怕又要挑起战乱·皮克忙于政务焦头烂额,本想让比利亚去应对,但里奥主动接过这件事,他知道马德里的军队不好应付,他在离开巴塞罗那之前要狠狠打击他们一下才行,以免他们趁自己离开之际兴风作浪。
这一次还是里奥带兵,比利亚和佩德罗作为副将和他一起去·备好粮草和马匹后,军队立即出发了,行军一个星期后他们和马德里的军队相遇,里奥带着属下从容应战,虽然马德里有备而来,但里奥的军队曾有过多次击败他们的经验,这次里奥换了新的战略,在一场艰难的苦战后取得了胜利,马德里人又一次败走巴塞罗那。
战事结束时,里奥和皇马的将军罗纳尔多擦肩而过·两人的盔甲上都沾着血,见到对方后拉了下缰绳停下·罗纳尔多冷冷地看着他,仍是高傲的神态,仿佛他的军队从没被打败过一样。
“总有一天我们会击败巴塞罗那·”他一字一顿宣布道··里奥望着他固执的面孔,抹了把脸上的血··“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罗纳尔多。
和你的军队打仗从不无聊·但我们可能要很久没得打了,真可惜·”·马德里的将军直直地望着他,问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嫁去拜仁了。”
里奥露出不属于战场的笑容··“什么”·“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们会代替我继续和你作战,我要就此告辞了,”里奥没再继续解释,对着他挥了下手:“再见,罗纳尔多。”
他笑了笑,抖了下缰绳策马离去·罗纳尔多望着他的背影呆在原地没动,马塞洛走过来问道:“怎么还不走看什么呢”·“梅西竟然说以后不能和我们打仗了,还说他要嫁去拜仁,这是什么疯话”罗纳尔多看着他在马上绝尘而去的背影说。
“他说的是真的,”马塞洛答道,“满军营都听过这消息了,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罗纳尔多望着他,目光惊讶·马塞洛解释道:“梅西确实不能再和我们打仗了,他已经放弃王位、不再是储君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嫁去拜仁,现在只等着拜仁的使节过来……以后他们八成会派佩德罗或者比利亚带兵,都是难缠的巴塞罗那人……”·马塞洛牵动缰绳,策马离开了。
罗纳尔多仍看着里奥消失的方向··他再也不会出现了·这念头让他失神片刻··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渴望见到梅西·虽然他是敌人,是难缠的巴塞罗那储君,每一次与他见面都是刀与血的混战,都是失败和挫折的苦痛,明知国家的限制让他们不会有任何发展,可他仍想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带着敌意的交谈。
深吸一口气,罗纳尔多拉拽缰绳,向军营的方向走··他竟然就这样离开了,罗纳尔多想着·里奥·梅西,他被拜仁的皇帝带走,成为他的皇后,而自己再也不能在这片熟悉的战场上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最后一次,他回头久久地望着·但那里不再有他想看到的人··里奥处理好储君的权力与事务交接后,背负着迎接皇后任务的亲王克洛泽赶到了巴塞罗那。
他带领二十名迎亲使节进了皇宫,每人手中都捧着装满黄金、珠宝与各种稀世奇珍的锦盒,克洛泽亲自带着两国联姻文书与后印交给里奥,说他能成为他们的皇后是拜仁之幸,里奥在哈维、普约尔等一众亲王无奈的目光中走向克洛泽,接过后印和文书,回答说与拜仁联姻也是巴萨的荣幸。
克洛泽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们未来的皇后,梅西身着储君加冕般的华贵锦袍,虽然已经交出权力,但满堂之上只有他一个王者,新任储君和其他众臣都只是他的陪衬·他高昂着头,目光锐利,步伐坚定,他比实际年龄二十四岁看上去要年轻,面容英俊,神色中透着威严与肃穆,他亲自接过后印和文书,那双手没戴手套,上面还留着刀疤和用剑留下的茧。
克洛泽望着他,心中明白他是为权力周旋、在战场厮杀的人,他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安于做另一国的皇后,于是忧虑更甚了··迎接皇后的仪式结束后,里奥与施魏因施泰格和克洛泽一起返回慕尼黑。
期间克洛泽定期接到慕尼黑送来的信件,告知他国内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担心·但克洛泽仍旧眉头紧锁,施魏因施泰格仿佛不再是他认识多年的那个人,他一刻也不愿和新皇后分开,每天都和他呆在一起,克洛泽从未见过施魏因施泰格这么快乐的样子。
梅西看上去也很开心,他在人少时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对此克洛泽知道得不多,只有过一次听到他对施魏因施泰格说话,语气快乐又满足·在多数时候,梅西都表现得像个君王而不是皇后,他做了太多年储君,想遗忘自己的身份并不容易。
·赶路两个月后,新皇后终于抵达都城·全国都知道了施魏因施泰格即将大婚的消息,百姓们只觉得热闹,他们知道皇室要举办盛大的婚礼了,说不定因为这喜事会免去一年的赋税,新皇后是巴塞罗那人,这自然让人不满,但和他们也没多少关系。
朝中的人就不这么看了,大小官员都人人自危,皇后还没来,全国就开始宵禁,又是禁止集会,又是加强防备,守卫军在城里整日巡逻,看到他们比看见沿街叫卖蔬果的小贩次数还多,等到那异族的皇后来了,说不定他会弄出什么新花样折磨人呢。
到达都城那天,迎接新皇后的队伍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外,朝中大小官员都带着家人沿路等候,城中的百姓也都围在路边争相观望,想一睹新皇后的风采·等待多时后,他们见到了自己的君主和一个容貌英俊、颇有王者风范的少年一同回来,那人虽然年轻却威严不减,从平民到显贵,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无论他血统如何,他完全配得上拜仁皇后的位置。
施魏因施泰格先带里奥来到议事厅中,职位较高的大臣与亲王都在那里等他·他们一一对里奥行礼,被他的风范折服,同时也忧心忡忡,众人谨慎地交换目光,表达他们的忧虑:他们迎来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如果新皇后发难,他们将很难应对。
两人回到宫中时,拉姆和波多尔斯基率宫中众人一同迎接·施魏因施泰格牵着一个陌生人的手向他们走来,三岁的路易斯有些胆怯,更紧地攥住母亲的手,波多尔斯基的眼睛被阳光晃得刺痛,看到新皇后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无法与他相比,那人太耀眼,只要有他在一天,自己就很难登上后位。
施魏因施泰格带着那陌生人越走越近,看清他的面庞时拉姆吃了一惊,那人看上去像个孩子,面容年轻而英俊,身上带着与传闻中一致的强悍和与年龄不相符的从容不迫。
据说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可他看上去像二十岁一般··“这是里奥内尔·梅西,我们的新皇后,”施魏因施泰格将他带到两人身前时说,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对他行礼,里奥点点头,向他们问好。
“您的寝宫已经准备好了,我和卢卡斯亲自打理过·”拉姆说··“希望您在这里住得愉快·”波多尔斯基说··里奥望着他们,两人恭敬的眼神和其他人别无二致,他们让里奥想到克洛泽,想到每个刚刚接见的大臣和亲王。
他果然已经来到了异国的土地上,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抱有戒心··里奥知道这里的人对他有偏见,却不知道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已付诸行动了·到皇宫后里奥先去休息了,施魏因施泰格去了议事厅,被地位最高的亲王和大臣包围,他们对于已经定下的婚姻无能为力,于是转而极力劝说他千万不能让皇后诞下子嗣,他若生下孩子就是嫡子,是拜仁王位的继承人,可他身上有一半巴塞罗那血统,若有朝一日成为储君或登上王位,拜仁很有可能会被巴萨钳制,而且此举也会混淆皇室血统。
众臣争论了很久,施魏因施泰格知道他们确实是为拜仁着想,可他拿不定主意·见他犹豫不决,克洛泽遣散众人,自己和他单独谈··“这是也为了您和皇后的孩子着想,陛下,”他走到施魏因施泰格身旁,“拉姆殿下或波多尔斯基殿下生下的孩子都不会拥有过分强大背景,皇后有一整个国家做他的靠山,您知道靠山太过强大、孩子总会成为目标,他会更容易被伤害,每个皇室都看重血统,若巴萨- cao -纵了这个孩子……我和您一样不希望他变成棋子和傀儡。”
在对巴塞罗那血统的忌惮之外,克洛泽拿出为孩子着想的借口继续劝他,施魏因施泰格不忍伤害里奥,但阻力太多,他不得不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我们不会伤害皇后的身体,这一点请您放心。”
克洛泽早有准备,他叫出等候多时的医师·后者拿来一只小药瓶,告诉施魏因施泰格这种药会确保服用者在用药期间不会怀孕,药物原料珍稀且昂贵,绝不会伤及身体。
“药剂无色无味,掺在酒水中,每天喝上一次即可·”医师说··“您原本就偏爱皇后,别人都会眼红,他如果再怀了孕,恐怕会有更多人想要伤害他了。
这不仅是为了国家安宁和皇室血统纯正,也是为了皇后好,陛下·”·施魏因施泰格看着药瓶,神色复杂··“可难道——我和里奥就一直这样下去、永远没有孩子吗”·“事情都会变,陛下,几年后如果形势好了,说不定您和皇后可以高枕无忧地迎来一个孩子,但那是以后了,陛下,现在还不行。”
克洛泽从医师那里拿过药瓶,放进施魏因施泰格手中··里奥独自在皇后寝宫里歇了一会儿,晚饭前下人告诉他施魏因施泰格还在议事厅中,恐怕不能和他一起用晚餐。
话音刚落,施魏因施泰格就大步进来了,他挥了下手,下人立刻告退,他走过来在里奥身旁坐下,一把抱住他··“怎么了”里奥问。
施魏因施泰格抱着他连连吻着,“一个下午不见,太想你了·”他说,声音低沉了许多,并将里奥抱到自己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还习惯吗”他问,“我的国家,你喜欢吗”·“都好,”里奥笑了,“没我想象得那么糟。”
施魏因施泰格攥疼了他的腰·他看着里奥的眼睛,看着他这一刻快乐洒脱的模样,猜测着若将来他发现自己从今天开始一直将避孕的药水混进他的饮食中,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景象让他不寒而栗··他搂紧里奥,把头埋在他胸前·里奥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你怎么了,巴斯蒂安”·“我只是太高兴了,你终于可以和我一起生活了,”他说,“谢谢你来到慕尼黑,里奥,你为我放弃了国家和王位。”
“马上就要结婚了,说这些干什么”里奥问··施魏因施泰格紧闭着眼睛,搂着里奥·此时此刻掺了药的酒水正在准备中,很快就要端进房间。
他曾答应过里奥绝不会亏待他,一定会对他好,可回到慕尼黑的第一天他就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爱你,里奥·”他说··“我也爱你,巴斯蒂安,”里奥抚摸着他的后背,“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施魏因施泰格摇摇头。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里奥,”他望着里奥,“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只会宠着你,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别人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能这样说话,你还有其他伴侣呢。”
“我知道,”施魏因施泰格点头,“但你是唯一的·”他抬起里奥的手,深深吻着,一面看着里奥的眼睛··“诸神作证,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爱你。”
“你今天是怎么了”里奥问,他抬起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也是一样的,我爱得不比你少·”·施魏因施泰格知道。
他放弃了国家与王位来到这里,放弃了权势、自由和故乡·他将马上变成拜仁的皇后,在这皇宫与都城中与自己度过数十年的时光··敲门声响了,食物送进房间。
下人们把酒菜一一摆好·施魏因施泰格看着那绘着白色纹章的杯子,那是皇后专用的杯子,与自己绘着红色纹章的酒杯摆在一起··“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说,你们吃的东西好奇怪啊,今天的菜也都是我没见过的。”
里奥从他腿上下来,两人还坐在同一侧,他们本应面对面吃饭的,但施魏因施泰格紧紧搂着他的腰··施魏因施泰格以为他要先尝尝菜肴,里奥却第一个拿起那纹章雪白的酒杯。
“为了爱情,巴斯蒂安·”他举杯说道,笑容洋溢在脸上··施魏因施泰格心中苦涩不已,看着里奥快乐无忧的面庞满心愧疚·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像举起一座山般沉重。
“为了爱情·”说罢,两人一饮而尽··休息三天后,施魏因施泰格在都城与里奥举行了盛大的婚礼·里奥的仪仗按照君主的规格准备,甚至超过了施魏因施泰格,朝中众臣对此颇有微词,但别人说什么施魏因施泰格都听不进去,全部一笑而过,尽心尽力为里奥准备堪比登基的盛大典礼。
婚礼仪式做了几处修改,里奥不会走到施魏因施泰格面前让他为自己戴上王冠,而是他一开始就戴好王冠,与施魏因施泰格一同携手走进大殿·婚礼上里奥的礼服颇有戎装风格,他头戴皇后王冠,与施魏因施泰格一起走进大厅,参加婚礼的王公大臣注视着他们,里奥高昂着头,面露微笑,他不必掩饰自己的骄傲,有他这样的皇后确实是拜仁之幸。
新婚的第一个月,里奥确实过起了预料中的甜蜜生活,只要施魏因施泰格有时间,他一定会来到里奥宫中陪他,或带他去城中或狩猎场玩·待到新婚的甜蜜渐渐淡去时,里奥发觉自己异乡人的身份越来越明显。
他不在自己熟悉的城市中,他熟悉巴塞罗那的一草一木,而慕尼黑的一切都让他陌生·在家乡他有一众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友,有和自己浴血奋战、同甘共苦的将士,但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除了施魏因施泰格外,所有人都是外人。
来到慕尼黑一个月,他连个朋友也没有·原本生活中有朋友、有大臣、有将士,现在只有施魏因施泰格了··施魏因施泰格发现了里奥没有朋友可交的窘境。
其他人都将他视为皇后和异族人,与他只有礼节上不痛不痒的来往·他原以为波多尔斯基和拉姆会和里奥相处得很愉快,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两个好友和里奥十分疏远,他不能要求谁一定要喜欢谁,后来施魏因施泰格将特尔施特根派给里奥,让他负责里奥生活中的大小诸事,与里奥作伴。
特尔施特根出身富贵之家,对权势不在意,做什么都无所谓,他曾听过里奥在战场上的威名,对他有几分敬重,很乐意接下陪伴里奥的任务··里奥置身朝野的争斗多年,察言观色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他看出波多尔斯基十分不喜欢自己,于是在必要之外从不和他见面,而拉姆对他态度还好,他们原本还有成为朋友的可能,但他和波多尔斯基关系更近,不可能和里奥交好。
后宫中没有朋友,除施魏因施泰格外他唯一能说说话的就是特尔施特根··巴伐利亚的气候不比加泰罗尼亚,终年气温都比家乡更低,冬日潮- shi -寒冷,夏季干燥闷热,食物种类单一,做法也油腻且口味过重,让里奥十分不适应。
他原本不喜欢水果蔬菜,来到慕尼黑之后,因为实在不习惯菜肴,他宁愿多吃些蔬果饱腹,强迫自己习惯半蔬果半菜肴的饮食以及陌生的、不适应的一切··不用练兵,不用谨防叛军,也不必和重臣为国事争论到深夜。
里奥的生活忽然安静起来·他闲不住,在打猎、赛马之外,命人准备了许多拜仁的历史、地理、国情等书,希望对爱人的国家有更多了解·施魏因施泰格会和他商讨国事,里奥的建议与观点都十分实用,施魏因施泰格从中受益,里奥也很高兴自己还能参与到重要的决定中。
但因为后宫不参政的规矩,施魏因施泰格从不对人提起他曾让里奥知晓这些事··在婚后与施魏因施泰格如胶似漆度过了一整个月后,里奥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考虑起后宫的事。
和施魏因施泰格吃着早饭时他忽然出神,拿到嘴边的水刚要喝,又放下了,出神地想着·施魏因施泰格盯着他拿着水杯的手看,里奥再度拿起杯子,到底想起一件事来,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问··“你是不是很久没去过拉姆——”里奥想了想他们两个的教名,改口说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过菲利普和卢卡斯了”·“他们经常带着孩子来问安啊,”施魏因施泰格说,“上个礼拜还来了呢,我们都在,你忘了”·“不不,我是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去他们那里住过了”里奥问。
“我每天都在你这儿,难道你不知道”施魏因施泰格笑道,“像平常百姓似的,每天就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里奥也笑了,继而说道:“我习惯了当储君,没考虑过后宫,巴塞罗那的后宫也不用我管。
今天我才想到,你已经很久没和菲利普、卢卡斯亲近了,从你去巴塞罗那到现在回来,已经快半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去看他们太过分了·今天你……他们两个谁先进宫的”··“菲利普。”
“今天晚上你去菲利普那儿住吧,然后再去卢卡斯宫里·”·“这么快就把我赶走了”施魏因施泰格问··“你已经半年没和他们好好说过话了,半年,巴斯蒂安,时间太久了,他们还是你朋友呢。”
里奥说··“可我还是想陪你·”·“别这么孩子气,”里奥笑了笑,“快去看看他们,晚上别回来了,明天去卢卡斯那儿。”
“那我就要连着两天不能在你这儿过夜了,”施魏因施泰格抱怨,伸出胳膊让里奥过来,里奥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明天晚上我还是回你这里,后天再去看卢卡斯。”
“随你·”里奥回答·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吻上嘴唇··在多了这个新皇后之前,施魏因施泰格一直轮流在拉姆和波多尔斯基的宫中住。
忙累了一天,他喜欢有人陪伴,即使有时累了或是没心情行房,他也还是习惯- xing -去拉姆或波多尔斯基房里睡·在他们还未结婚时,他就和这两个朋友一个房里住过,他们也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即使后来有了孩子也还是如此,施魏因施泰格睡得沉,听不见孩子的哭闹,从不会被吵醒,孩子大一些时他甚至会把孩子抱上床一起睡··现在拉姆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与施魏因施泰格和孩子一同醒来是什么时候了。
新皇后来到这里一个月,施魏因施泰格便一整个月没踏足过拉姆的宫中·尤利安有时吵着想见父王,拉姆会带他去向施魏因施泰格问安·他不想抱着孩子无故去找他,像是一个想借着孩子重新获得瞩目的失宠皇妃一般。
问安时施魏因施泰格会陪孩子玩一会儿,那时拉姆只在一旁陪着,不会委婉提及施魏因施泰格已经很久没来了,不会暗示他到自己宫里住,他只默默等着,等着施魏因施泰格什么时候想起他再过来。
他向来不是争宠的人·出身平常,只想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应做的事·他已经为施魏因施泰格生下了一个儿子,原想为他多生几个孩子,却一直没能再怀孕。
这次宫中忽然多出一个专宠的皇后,他知道自己更没希望了··但那都没关系,拉姆想,我有尤利安,只要尤利安平安长大就好·他抱着尤利安看他画画·这时门口忽然有了喧哗声,随着一声通报,门被推开,施魏因施泰格走了进来。
“父王”尤利安叫道,从拉姆身上跳下,施魏因施泰格把他抱起来,高高举到空中逗着··“你又变重啦,尤利安·”他爽朗地笑道,拉姆走过来,施魏因施泰格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拉姆问··“来看看你们,我好长时间没来了,抱歉,”他又吻了吻尤利安,“今天我在这儿住。”
拉姆的笑容溢到嘴角,还未等他笑出来,施魏因施泰格补充道:“尤利安也和我们一起吧,”他看着孩子,“你说呢,好不好”孩子连连点头,说他也很想和父王一起住。
拉姆忽然间心冷了,这是他不会和自己发生关系的表示·他答应着,吩咐下人准备晚饭··那晚施魏因施泰格和孩子先睡了,拉姆睁着眼一直到半夜·皇后来到宫中一个月,施魏因施泰格就一个月没来看过自己,好不容易来了一次,竟然还只是陪着孩子一起睡了。
得知施魏因施泰格来道拉姆宫中住了,第二天波多尔斯基立刻来了,问他昨晚的情况,拉姆回复说他们只是在一张床上睡觉而已··“他以前也这样过·”拉姆说。
“但这不一样,”波多尔斯基眉头紧锁,“那个外人来了之后他把我们忘得干干净净,一个多月了才过来一次,还什么都没做·”·拉姆沉默一会儿,说道:“你说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去你那里”·“可能吧,他都来你这里了,应该不至于忘了我。”
“卢卡斯,你说……那个人会很快怀孕吗”拉姆问··听出拉姆语气里的担忧,波多尔斯基摇摇头:“怀孕不那么容易,我们不都是吗。
路易斯之后我一直想再怀上一个,可身体却不配合……”他顿了顿,“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菲利普,半年之后,如果他还不怀孕,我们就让陛下纳新人进宫——克洛泽会帮我们的,大臣们都不愿意看见皇子这么少,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专宠。”
·“巴斯蒂安这次像是认真了,”拉姆叹道,“他对那个人和对我们都不一样·”拉姆低着头,他一直明白施魏因施泰格对他没有爱情,他们只是上了床,后来又结了婚而已,若说他们是朋友还贴切些。
施魏因施泰格对波多尔斯基和对自己差不多·在和里奥·梅西的交锋中,他们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不用担心,”波多尔斯基劝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执政,后宫总会有几个一时得宠的人,但没有人能长久。”
 ·· ·☆、第 3 章 第 3 章· ·第三章·进宫半年后,里奥仍旧没有怀孕的迹象·流言比医师来的更勤快,他的谨言慎行没为他带来好结果,人们的偏见和敌意不会因为他的循规蹈矩而消失。
流言说他在母国和很多人有染,说的有声有色,甚至还有几个将军和大臣的名字,说里奥少年时就曾怀孕,流产过两次,所以才不能生育·诸如此类不堪的谣言都拐弯抹角传到了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耳朵里。
巴塞罗那路途遥远,自然没有人跑去那里取证,造谣的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里奥只当这是无稽之谈,从不理会,施魏因施泰格却恼了,严禁前朝后宫流传任何有关皇后的谣言。
这一次流言没能伤人,施魏因施泰格也一个字都不信,波多尔斯基和拉姆与克洛泽联络,悄悄从宫中传出话去,没过多久就有大臣进言,说皇室需要更多皇子,让施魏因施泰格尽快纳新人入宫。
在同里奥结婚一年半之后,施魏因施泰格顶不住压力了,他和里奥商量这件事,里奥反倒不介意,他知道后宫向来是人越多越好,伴侣太少反而奇怪·他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挑选,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选中了谁他就娶谁。
他们决定先只招一个人进来,在几个候选人中,里奥一眼就看重了罗伊斯,他是多特蒙德公爵的儿子,出身比波多尔斯基和拉姆高了许多,而且身形高挑,仪表不凡,施魏因施泰格赞同里奥的选择,当即敲定了他,挑了个日子就让罗伊斯进宫了。
·原本波多尔斯基想拉拢后进宫的人,却没想到皇后会去亲自挑选,罗伊斯成了皇后一边的人,波多尔斯基也只得对他视而不见·又是一年多过去,罗伊斯的肚子也没有动静,大臣们再度提起纳新人一事,施魏因施泰格仍旧让里奥挑选,这一次克罗斯进宫了,他是奥格斯堡亲王的儿子,外形不像罗伊斯那般出众,年纪较小,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都拿他当孩子看。
若换了其他人来总结里奥在慕尼黑宫廷的生活,那便是一天安稳也没有·皇后总要被卷进各种谣言和事端,如果是别人早就会为应付这些事精疲力竭,但在里奥看来这些谎言、挑衅和无稽之谈统统都不值一提,他不在乎,也从不去管,直到靶心从皇后转移到身边人身上,里奥才第一次发火。
那是他进宫刚刚一年时的事,那天下午里奥好好地在寝宫里睡着午觉,忽然被喧闹声吵醒,叫来侍从问怎么回事,对方回答说第二议事厅和藏书室着火了··那地方距离里奥的寝宫很远,就算火势再大也烧不过来,但他是皇后,在宫中出事时不能躲着不露面。
他匆匆披上外衣,在侍从的陪伴下赶去第二议事厅··还没等走近,里奥就闻到呛人的烟味,他正要走近就被侍卫拦下了,“前面太危险,皇后还是别过去了。”
“火势控制住了吗”·“已经派人在救火了,能控制住的··“再多调几队人过来,附近的侍卫也都来帮忙。”
里奥嘱咐道·对方立刻去办了·正忧心火势时,波多尔斯基和拉姆也慌里慌张地赶到了··“我们听见消息就过来了……怎么忽然着火了”拉姆问。
“还不知道,正忙着救火,等火熄了再问是怎么回事吧·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又是烟又是火,快回去吧·”里奥说··“不知道火有没有被扑灭,回去了也是心慌。”
波多尔斯基说··议事厅的侍卫请三人到附近的一间会客室里暂做等候,这时是初春,天气冷,不宜在室外耽搁太久·几人等了一会儿,十几分钟后侍卫进来通报,说火已经被扑灭了,并且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侍卫们怀疑他是纵火犯。
“还不快带上来·”波多尔斯基催促道··很快,一个衣服烧得灰突突的、浑身- shi -透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推到厅堂中央时,侍卫们用力很大,将他推得跪在地上,更显狼狈不堪。
那人脸上、头发上都是灰,他低着头··“马克”·“皇后·”特尔施特根跪在地上,脏污的金发滴着水··里奥立刻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这是我宫里的特尔施特根,难道你们不认识他他怎么会是纵火犯”·他将特尔施特根带到椅子上坐下,见到他衣服- shi -透,刚想让他回去换衣服时,侍卫说道:“我们在着火的议事厅门口抓到他,他是唯一一个在那里出现的人。”
“他在议事厅门口出现不代表他犯了错,又没有证据,你们怎么能轻易下结论呢”里奥问··“这样的话,不妨请特尔施特根阁下回答,为什么要跑到第二议事厅去,那里和皇后的寝宫是两个方向,就算走错也不会走到那里,”侍卫队长问,“议事厅出事我们要负责,任何人有嫌疑我们都不能放过,请皇后见谅。”
“我是替皇后去藏书室找书,”特尔施特根答道,- shi -衣服贴在身上,他还发着抖,“火忽然着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火从藏书室门口烧起来的,我在最里面,注意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过来了,我费了些周折才逃出来……如果不是跑的快,烧死在里面也不一定。”
“马克确实是去帮我找书的,”里奥说,“昨天我说我的书要看完了,让他再找几本史书给我·”·“那么阁下找到书了吗”侍卫队长问。
特尔施特根恼火地望着他,“找到了,但火烧得那么大,我哪还有心思顾得上书·”·“有人为您作证吗证明不是您放火。”
“我自己一个人在藏书室里找书,去哪找个人来证明”·“是我让马克去找书的,他在帮我做事,恰巧出现在事发现场不是他的错,我希望你们不要把马克当成犯人看待,再者我和他都没有放火的理由,一场火也不会给谁带来什么好处。”
里奥说道·他感觉事情蹊跷,什么时候着火不好,偏偏是在特尔施特根去藏书室的时候出事·但这件事是意外也说不定,现在他已来到拜仁一年多,人们还是把他当做外人,他也尽量不用强硬的态度去对待任何人,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还特尔施特根清白。
·“藏书室和第二议事厅都被烧了,许多资料也被烧毁,现在正在清点,我们会在这一两天内询问尽量多的知情人,但这段期间里,特尔施特根阁下作为唯一的嫌疑人需要被收监。”
“你们要把他关起来”里奥惊诧,“他不只是我的人,在我之前他是直接听从陛下调遣的臣子,你们怎么能把他关到监牢里”·“律法要求如此,我们也只是按照律法办事,皇后。”
“就算他是清白的,但现在还没查清事实,他还是有嫌疑,”拉姆劝道,“皇后,让他跟侍卫们去吧,如果证明不是他做的,当然会很快把他放出来。”
“可……”·“如果您不许侍卫们带走他,大家都会说您偏袒自己人的·”波多尔斯基也说了句··“我没事,只是牢里住几天,查清楚就会让我出来了,”特尔施特根说,“您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
“好,”犹豫片刻后里奥点头,转向侍卫队长,“希望你们能尽快查出真相·”·“我们会尽全力,请皇后放心·”·一行人带着浑身- shi -漉漉的特尔施特根离开了,里奥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张望着,过了几秒钟自己也快步出了门,去准备一会儿要给特尔施特根送去的干燥衣物。
·回到寝宫,里奥正要走去特尔施特根的房间为他找衣服,忽然听见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里奥,”他迈着大步追过来,“刚回来就看见你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藏书室和小议事厅着火了,马克正好在藏书室帮我找书,他们就冤枉是马克放火,现在他被水浇得浑身都- shi -了,带进牢里去了,我给他找几件干净衣服送过去,”里奥快步向前走,急急地说着,“不是马克做的,他是帮我找书去的,怎么可能放火……”·“别着急,里奥,不会有事,马克是直接听从你我命令的人,不会有人为难他。”
施魏因施泰格安慰道,跟着里奥快步向前走,到了特尔施特根房间里,里奥和他一起翻出好几件衣服,让用人包起来,里奥拿起包好的衣服立刻就要给特尔施特根送去,施魏因施泰格拦下他,接过包裹递给用人。
“你不能去送,他刚被关进去你就亲自给他送衣服,好像在对侍卫队示威一样,要去看他也等到明天·”·“我都糊涂了,”里奥这才想到其中的利弊,对下人说道:“再给特尔施特根阁下多准备些食物,一起送过去。
明天再去看他·”·下人领命出去了·里奥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茶杯,“怎么就会忽然起火还偏偏赶在马克去藏书室的时候……”·“只是巧合,马克怎么会烧藏书室和议事厅,他和书又没仇,”施魏因施泰格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找出纵火的人,再花钱修复被烧的地方就好了。”
“希望能赶快找到是谁纵火吧……如果是意外就最好了,别是有人故意做的·”·第二天上午里奥去牢中探望特尔施特根,他以为自己让人送来了衣物,特尔施特根至少也能穿上干燥的衣服,但来了之后却见到他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春天冷,牢里也不暖和,衣服没干透,仍发着潮,他蜷缩着坐在角落里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马克”里奥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你没收到我让人送来的衣服和食物吗”·特尔施特根摇头,带里奥进来的侍卫说道:“皇后,从规矩上来说外面送来的东西我们都不能交给犯人,他们还有嫌疑呢。”
这些人又拿规矩说事,里奥不想惹出事端,忍着气让他走开了,自己和特尔施特根单独说话··“他们在故意为难你吗”·“算是这样,”特尔施特根望向侍卫离开的方向,但他只能看到墙壁,“有这样的规矩,但没人遵守,大家顶多做做样子,谁给犯人送来衣服还是吃的都会转交过去,我被特殊照顾了。”
“你又没招惹他们他们怎么……”说了几句,里奥忽然停下了,他缓缓抬眼,对上特尔施特根的目光,“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特尔施特根点头,“针对我、为难我没有价值,你才是目标。”
里奥想过这个可能,但他宁愿这一切都是误会·他和慕尼黑的人们没有结怨,人们犯不着为难他,他也不是会经常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吃过东西了吗”他问,见特尔施特根略微发抖,握住他的手和胳膊,“怎么会这么冷。”
“这里漏风,”特尔施特根指了一下墙壁,他住在最外侧的房间,“他们送过早餐,但都是烂的,没法吃,只有半块面包还没发霉·”·里奥庆幸自己带了些糕点,就算侍卫们再把规矩那一套拿出来压人,他们也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当面来制止皇后。
“快吃吧,我简直怕我一走他们就把吃的也收走·”他隔着栅栏等着特尔施特根吃完东西,并不得不叮嘱他吃慢些··特尔施特根大口吃着,里奥转头去看侍卫,他们远远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他,目光对视后,侍卫们又装作并非故意监视,扭头去看一旁了。
“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里奥低声说道··“行事高调对您不好,”特尔施特根匆忙咽下一口食物,“抓到您的一点过失不断放大,事情会越来越糟。”
“可我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对你·”·“这没什么,顶多是折磨我几天,他们不会要了我的命·我虽然在牢里却很安全,但您要多加小心,诬陷我没有好处,现在囚禁我也是在给您颜色看,无论是谁策划的,目标都是您。”
里奥沉默片刻,“我宁愿他们直接冲着我来,这样委屈你更让我难受·”·“别如恶人的愿,”特尔施特根说道,“回去吧,您在这里留得太久,又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里奥点点头:“以前的琐碎事就算了,这次不能再由着他们了·我亲自去查,一定会有眉目·”·又叮嘱特尔施特根几句后,里奥离开了。
他正要去被烧毁的藏书室和第二议事厅和当天值班的侍卫们聊聊,在路上接到消息,施魏因施泰格让他回到自己宫里去,他有事想问他··里奥想到可能施魏因施泰格有新线索了,立刻快步回到宫中,被带进会客厅后,却见到克洛泽也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施魏因施泰格神色复杂,他伸出手示意里奥坐到他身旁去,里奥走过去坐下了,施魏因施泰格问道:“里奥,克洛泽他们发现了些奇怪的事……你一直在和巴萨通信是吗”·“是啊,难道你不知道每次写过信都有专人看过再寄出去,收到的信也都是先被拆开检查然后才送到我手中的。”
“我知道,我是说,你和巴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通信我们不知道的”·“没有,哪来的那么多……”里奥的话说了一半,看到克洛泽公事公办的- yin -沉面孔,忽然明白过来,“你们在暗示什么”··“我们在没被烧毁的东西里发现来自巴塞罗那的信,您可以看到上面的火漆是巴萨的标志”克洛泽说,“至于它是怎么跑去现场的,我们就不清楚了,但看来显然这封信有被毁掉的必要,”他拿出不足巴掌大小的一片纸页,“我已经向陛下汇报过了,如今再向您汇报一遍,被烧毁的东西里有十五份重要政治文件,连它们的备份也被烧掉了,我们很难认定这只是巧合。”
克洛泽神情严肃,里奥却感觉到他声音中有隐藏的喜悦,就像自己在波多尔斯基和拉姆的话语中经常听到的那种……压抑的欢喜··“请克洛泽大人明说吧。”
知道他即将说出谎言,里奥反而不觉得害怕,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怀疑是您指使特尔施特根烧毁藏书室和第二议事厅,一来因为皇后与巴萨的秘密通信被截下、皇后想要销毁证据,二来重要文件被烧毁,证实皇后有心对拜仁不利。”
“如果有我和巴萨见不得人的信件被截下,那截下信的是谁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截到信件信中内容是什么”·“我们找到只有这片没被烧毁的、带着巴萨纹章的信封,所以是否是有人截下信件还不能确定,也可能只是皇后不想公开的信里不小心混到了其他文件中,所以才急于销毁。”
里奥打量着克洛泽整洁华贵的衣服,想起早上在监牢中看到的特尔施特根··“克洛泽大人去见过马克了吗他也是你们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现在还没证实有罪,就关在牢里冻着、饿着,吃发霉的面包,还连件干燥的衣服都不让换,到现在还穿着昨天的- shi -衣服呢,他现在为我办事不假,但就算看在你们曾是朋友和同僚的份上,也不用这样折磨他吧”·“马克连饭都没吃”施魏因施泰格问。
“是啊,还饿着呢,昨天我和陛下一起为他挑的衣服也不让换上,他穿着昨天的- shi -衣服在牢里冻得发抖,牢房里冷,如果冻出病来,不出半个月他没了命,到时候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马克和我,再方便不过了。”
“这是谁的意思守卫从谁那里接的命令马克是皇后的人,在皇后之前他是直接听从我调遣的,怎么能这样折磨他”·施魏因施泰格很是恼火,克洛泽还保持着他那幅天崩地裂也不变的漠然表情,不紧不慢解释道:“陛下别多心,监狱有监狱的规矩,底下人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这么说都是你的意思了,里奥瞥了他一眼··“就算这是规矩,也总不能把他冻病了,就像里奥说的,万一他病了、死了怎么办他还没被定罪呢”·“陛下说的是,我回头转告守卫们小心些照顾着特尔施特根阁下,”他看了眼里奥,“皇后,刚刚我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对巴萨的信和着火这两件事,您想怎么解释”·“我不想解释,”里奥望着他笑,“这两件事从天而降,就像忽然下了一场雨一样和我毫无关系,我没听过,也没做过。”
“但现在根据我们发现的人证和物证——也就是特尔施特根和这张信纸,他们都证明您有嫌疑,皇后·”·施魏因施泰格正要开口为里奥辩解,里奥微微抬了下手,望着克洛泽说道:“这不是第一件在我身上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我对各种大大小小的指控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冷笑一声,“我通常都对它们一笑了之,也不做追究,但这次不一样,泄露国家机密和毁掉重要政治文件罪名太大,我不能稀里糊涂背上,更不能让马克因为我被关在牢里受苦。
这件事很容易解决,克洛泽大人,无非是两条路,第一,你找到证据,把我交给法庭审判,关进监狱,第二,你找不到证据,全是空口白话,我不接受凭空污蔑,你立刻释放特尔施特根,并不再把我当成嫌疑人看待。
事情不能没完没了拖下去,陛下,您给个期限,让克洛泽大人查清真相吧,”里奥又看了眼克洛泽,“别忘了特尔施特根还在牢里关着,他还是和你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呢。”
“米洛,里奥不可能和这些事有关,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做,一个星期,你把这件事查清楚吧·”施魏因施泰格说··“我会彻查这件事,但恐怕有力的证据已经被烧毁了不少。”
“米洛,事情还没查清,不要暗示皇后有罪·”施魏因施泰格沉下脸··克洛泽鞠了一躬,“如果皇后没有更多解释,我对皇后的问询就到这里。
我会加快调查,七天内给陛下及皇后一个答复·”·里奥望着他出门·哪里会有什么答复,他为了交差一定会找出假证据和证人,就像刚刚他拿出的信件一样。
但这件事不像是克洛泽主导,他不是后宫的人,- cao -作起来很不方便,在背后捣鬼的还是波多尔斯基或拉姆··“想什么呢”施魏因施泰格问,“眼睛都直了。”
“我没和巴萨暗中来往·”里奥闷闷地说道·房间里只有他和施魏因施泰格两人,他不用在他面前隐藏情绪··“我没怀疑你,里奥,他忽然拿着个带巴萨纹章的信封来,我也很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封”里奥重复,想到自己和巴萨的书信来往,难道有人偷走他的信、故意烧掉其他地方……·他立刻向书房走去,施魏因施泰格见他脚步匆忙,自己也赶快跟上。
里奥走进书房,找出一叠和巴萨的信件,他查了一遍,共六封,少了两封··“有人拿了我的信,烧得只剩下纹章,装作是我和巴萨暗中往来的证据。”
里奥把一叠信丢在桌子上,因为这些和巴萨的信件都要通过检查,原本就没有隐私可言,里奥也没费心看管或上锁,都放在抽屉里了,原以为这些东西对别人没用,这次却被人偷走加以利用了。
“但没人会承认偷走我的信,他们只会说是我故意弄丢的·”·施魏因施泰格左右为难·让他相信克洛泽假造了证据去陷害自己的爱人太难了。
·“或许是有人骗了克洛泽,”里奥看了眼施魏因施泰格为难的模样说,“他自己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里奥所指是说他一定是指使其他人做的,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里奥为克洛泽辩白,施魏因施泰格宽心了些,“放心吧,米洛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的。
我相信你,和巴萨私下通信,怎么可能你都懒得做这些·”·里奥点点头,装作同意他的话·可施魏因施泰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他这些所谓朋友的面目他们对施魏因施泰格来说当然都是朋友,可总是处处暗中动手脚给自己不痛快,他却还不明白真相,过了这么久还相信他们。
“但确实有人拿了我的信,宫里不能留着这样的人,我想把皇后宫里的用人和侍卫都换一遍·”·“没问题,只要你想·”施魏因施泰格立刻答应,虽说以前宫里从没有过这种大规模更换用人和侍卫的举动。
里奥拿起巴萨给他的几封信离开书房,施魏因施泰格跟他一起走了··“刚刚你和米洛说话的时候剑拔弩张的,你生气了”·“如果不是他们把马克抓走,我不会生气。
尽管冲着我来好了,为难他干什么”·“我已经对米洛说了,他会让监狱调整的·”·里奥不抱多少希望·虽然特尔施特根与克洛泽都是施魏因施泰格的臣子,但两人关系并不密切,特尔施特根和里奥的关系越来越近,就算他是拜仁的人,克洛泽也不会因此就对他手软。
对付克洛泽可不是桩美差,虽然他不会明目张胆和自己对着干,但特尔施特根在他手上,一旦自己惹恼他,他编排个理由折磨、流放特尔施特根,甚至策划一场意外让特尔施特根死掉……他做得出来这样的事,像他这种爬到高位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心狠。
就算事情再严重,自己也不能打着皇后的幌子和他硬碰硬,毕竟特尔施特根的安全要紧··下人送来甜点·施魏因施泰格把碟子推到里奥面前,说宫里来了新的厨子。
里奥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说还不错,施魏因施泰格以为里奥喜欢,十分欢喜,得意地说起自己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个厨子,又说食物味道如何地道·里奥羡慕施魏因施泰格的兴致和胃口,并忧心着要过多久他才能看清那些所谓朋友都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在克洛泽伪造出证据或收买证人前,里奥首先发现了有趣的线索·特尔施特根说他想要逃出来时发现通道都被书架堵死,很难逃出去,所以他才被堵在藏书室中险些丧命。
里奥调查了藏书室的管理人和那里的侍卫们,发现有一个侍卫是波多尔斯基的远亲,而且是几天前忽然被调来的·宫中的侍卫或仆役想要调动十分困难,可就算调动也应该调到钱多活少晋升好的肥差上,没道理偏偏调到没油水的藏书室来。
除此之外,里奥并没找到更多线索或证据·虽然只找到了这一处可疑的地方,里奥还是试探着对施魏因施泰格提起了,特尔施特根还在牢里关着,就算是施魏因施泰格说自己凭空污蔑,里奥也还是要试试。
施魏因施泰格对于为什么会有人主动申请调去藏书阁也感到奇怪,但他仍旧相信波多尔斯基,说这些都是巧合··“说不定他是喜欢上藏书室的某个人,所以才调去的。”
“藏书室的全是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怎么可能”·“年纪大怎么了……或者是他喜欢的某个人每天从那里经过吧。”
施魏因施泰格说··“你怎么想得那么多这理由都能想出来马克说他要逃出来的时候发现出口都被书架挡死了,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他和我,要不是马克活着逃出来,这件事我就百口莫辩了。”
施魏因施泰格坚信里奥是清白的,但同时也认为波多尔斯基和这件事无关,只有可疑处而不是确切证据,里奥没理由一味劝说施魏因施泰格认同波多尔斯基陷害自己,他正抓紧时间去找寻更多可疑处时,克洛泽带来了调查结果:特尔施特根在藏书室和第二会议室着火时被抓,未被火烧尽的残余物中搜出了有巴萨纹章的信件,虽然特尔施特根拒不承认,但此事毋庸置疑与皇后有关。
为了不损皇家颜面,这件事不会牵连皇后,但特尔施特根会受重罚·他要去服苦役三个月,在里奥的强烈抗议下时间才缩短为一个月··调查结果在施魏因施泰格出城的那天宣布。
里奥可以想象到克洛泽如何精心安排了这时间··在特尔施特根被送去最下等、残暴犯人的关押地之前,里奥去探望了他,监牢中正在安排明天的出发,场面很乱,他们的会面时间极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里奥就被侍卫客客气气地请出去了。
短暂的会面结束,他从监狱离开,脑中回想着特尔施特根的话,他不让里奥为他抗议, “明天陛下回来了也别为我求情,不然我只会过得更惨,这件事结束了,一个月以后我就回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也别为我觉得委屈,我没事,这些都不算什么。”
里奥缓步走回宫殿,忧心着特尔施特根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一个月后究竟能不能按时回来·他走得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住步伐了··在这样一个他所能想到的最不愉快、对克洛泽最为厌恶的时刻,两人在走廊上相遇了。
克洛泽迎面走来,他与平常一样沉稳,透着无法被挑战的威严·但里奥只在他严肃的面孔上看出滑稽,他自视甚高,却也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玩弄权术、陷害别人的伪君子,这样的人没什么可怕。
侍卫站在走廊两端,中间这一处只有他们两人,克洛泽望向里奥,不掩饰眼中的轻蔑,里奥迎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不必用同样的方式给克洛泽脸色,他不配让自己给脸色看。
“皇后·”·里奥走近他时,克洛泽微低了下头··“您这是刚从监狱回来”·“是啊,去看看马克·”·“他似乎不太好。”
“他非常不好,”里奥看着克洛泽,“我以为你们至少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减轻对他的处罚·他和我不一样,我是外人不假,他可是本国人。”
··“法庭按律法办事,不偏袒任何人·”·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和他说话,里奥在心中自嘲,克洛泽面对自己只有冷冰冰的、机械- xing -的语言,何苦对他开口、浪费口舌呢。
“你实在算不上是个有趣的人,”里奥笑道,“我期盼着看到克洛泽大人恋爱的那天,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和我们的米洛长相厮守,虽然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样,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一定也是本国人,对吧”·“国事繁重,现在不是考虑个人生活的时候。”
他仍旧板着脸,但对里奥说他以后的恋爱对象一定是本国人一事也没做反对··“你有多讨厌我我都理解,也不介意被人讨厌,有外人来了巴萨,我也是一样的态度,”里奥淡淡说道,“但心中有偏见是一回事,用下作手段栽赃陷害是另一回事,身为国家重臣却和后宫勾结、冤枉别人、甚至折磨自己旧时的同僚,这样的做法让人不齿,在军队里我们会把这样的人吊起来示众。”
他轻松地说道··“看来皇后不喜欢我的做法,但我只是依据律法办事·”·“你不是个合格的大臣,克洛泽,这不是依据法律办事,你只是做你想做的事,给你讨厌的人背后捅刀。
我不喜欢你的所作所为,皇后没有实权,但我如果想做什么事,并不需要拥有实权·”·“皇后是在威胁我”克洛泽轻声问。
里奥笑了一声,“看看我过去的对手都是谁,克洛泽,你也配得上让我威胁”·不想再和他对话,里奥大步离开了·克洛泽望着他,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上。
慕尼黑宫廷的人们如愿以偿,皇后身旁没了得力的人,就算他表现得若无其事也不耽误人们的暗讽和幸灾乐祸,波多尔斯基尤其开心,尽管施魏因施泰格并没增加去他那里留宿的次数,他还是会在见到里奥时对他露出洋洋自得的表情,笑容像针刺一样。
一日两人在晚宴时坐在一起,波多尔斯基主动提起话题··“皇后今天胃口不好”·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里奥最初还以为听错了。
“不,我很好·”·“没了特尔施特根,皇后看起来不太习惯啊·”他用只有里奥能听到的声音说··里奥攥着杯子,有那么一秒钟他还想装作若无其事,把话题随意带过去,但他立刻明白自己没有理由一直由着他们挑衅。
他握着杯子转过头去,垂下眼睛,在波多尔斯基耳旁说道:“少了霍斯,你也不习惯吧·”·波多尔斯基眼中的笑意忽然凝固,里奥提起他安排在藏书室外的那个和他是远亲的侍卫,在让他安排好放火一事后,波多尔斯基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钱将他送出宫去了。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波多尔斯基的惊慌僵在脸上,他不知道里奥知道了多少,又是否会把这件事捅出来,虽然当事人已经离宫,但被皇后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他还是不免惊慌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路易斯拽了拽波多尔斯基的手,说自己要去玩,波多尔斯基条件反- she -般看了里奥一眼,曾听过他围城、屠城的片段忽然浮上眼前,他攥紧了路易斯的手,生怕他一离开自己就会遭人暗害。
“别去,宝贝,乖乖坐在这儿·”他说道,接下来的整顿饭都提心吊胆··在这件事上里奥没再理会他·手中没有确凿证据,他如何指责波多尔斯基都没用。
他已经让波多尔斯基明白自己对这件事并非一无所知,里奥希望这样他能就此收敛,以后不要再生事,毕竟自己来到拜仁不是为了整日和人勾心斗角、打压报复的··特尔施特根在一个月后回来了,他病了一场,身体虚弱,里奥把他接进宫里来照料,过了整整两个月他才恢复过来。
虽然事情就此平息,但关于皇后通敌、对拜仁包藏祸心的传闻从未停止过·· ·☆、第 4 章 第 4 章· ··微格策/梅西·第四章·来到慕尼黑两年,里奥习惯了在拜仁的生活,却从没适应过。
在特尔施特根之外,他有时会和罗伊斯聊聊天,但除了他们和施魏因施泰格,他的生活中再没有能说上话的人了··这次格策的到来倒是个小小的惊喜·他算是被软禁在慕尼黑,不能随意离开,想必他也觉得无聊,所以才每天都花许多时间陪伴里奥,有时他也会去看看罗伊斯,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为了不落人口实,他去探望罗伊斯时都是在白天,他们在有下人陪伴的情况下聊天、散步,有时里奥也会加入他们。
施魏因施泰格有时会和格策一起出门,或是打猎,或是去附近的城镇,在路上谈谈最近多特蒙德的情况,从他嘴中探探口风,确定多特蒙德地区的安稳和忠诚··中午时罗伊斯来到里奥宫中,两人一起吃了午餐,饭后罗伊斯陪着里奥聊天。
“听说格策亲王最近总去看你,”里奥说,“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但总归要小心点,别落人口实·”·罗伊斯摇摇头:“我们每次都在好几个下人在场时才见面,天都这么冷了,我们还是坐在大厅里说话,让下人们在角落里‘等待我们吩咐’,会客厅太小,再让下人呆在屋子里,我们就没办法说话了。
只有呆在大厅里,这样我们聊天时既有第三人在场,还不会让别人听见我们说话·”·“你们聊什么”里奥问··“小时候的事,多特蒙德的事,”罗伊斯回答,“说家乡那边的人,哪家的人忽然得了疾病去世,哪个夫人丢尽了家里的脸面,哪个男爵为了情妇和别人决斗丢了命,以前在家时都懒得提这些人,现在离家远了,听着他们的事也觉得像回家了似的。”
“别总把家挂在嘴上,马尔科,”里奥劝道,“我从没忘记我是在哪长大的,但现在拜仁就是我们的家·”·罗伊斯点点头:“真羡慕那些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人。”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通报,说波多尔斯基带着皇子来了·片刻后,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了,波多尔斯基带着路易斯走进来,他带着孩子向里奥行礼,向罗伊斯问好,然后在他们对面的软椅上坐下。
“有日子没过来了,特意来给皇后请安,正巧马尔科也在·”波多尔斯基说··“马尔科过来看看我,你要是来得早些,我们就能一起吃午餐了。”
里奥说道··路易斯松开母亲的手,走到罗伊斯前面好奇地打量他,并询问能不能摸摸他的头发·罗伊斯点点头,孩子揉了揉罗伊斯柔软的金发,对他笑了。
“你的头发和尤利安好像·”路易斯说·波多尔斯基把孩子叫回来,对罗伊斯说道:“听说格策亲王最近总是在陪你打发时间,我以为他在你宫里呢。”
“不过是说说话罢了·”罗伊斯向来不喜欢他,懒洋洋地答了一句··“他今天去陪陛下打猎了是吗”·“我不知道他在哪,说实话也不在乎。”
罗伊斯答道··波多尔斯基没理会他的冒犯,说道:“晚上他们一定就回来了,到时候罗伊斯殿下就不用担心没人陪了·”·“是啊,陛下答应了送我一张鹿皮,晚上带回来自然就见面了。”
罗伊斯回道·波多尔斯基瞪着他··里奥懒得管他们拌嘴,他自己看着还怪有趣的·波多尔斯基认为罗伊斯是里奥的人,便总想打压他,得了机会就讽刺几句,有时里奥自己也不能幸免,波多尔斯基似乎从中能获得不少满足感,但里奥从未感觉刺痛,他只觉得好笑。
区区一个伯爵的儿子,若非他进了后宫,这种出身的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和自己说上话·罗伊斯伶牙俐齿,没人招惹他时他很安静,但若欺负到头上他嘴下从不饶人··罗伊斯虽然进宫晚,但实际上他比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受宠。
施魏因施泰格自然想每天在皇后寝宫里留宿,但里奥有意扶持罗伊斯,让施魏因施泰格每个月都在罗伊斯宫里住上六七天,有一次他说去了之后只是睡了一觉,里奥反而不高兴了,严肃告诉他说罗伊斯和拉姆、波多尔斯基不同,他可不是你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你这样对他马尔科会觉得心凉,而且马尔科进宫时间也有一年了,要有个一儿半女才不会被轻视。
施魏因施泰格在那之后听话了,每次去罗伊斯那儿都按照里奥的要求完成任务,只是一整年过去了,罗伊斯还是没有怀孕·但这并不耽误罗伊斯的傲慢,他连正眼都不肯瞧波多尔斯基,在他心里波多尔斯基出身不高,虽然有了皇子,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人。
“卢卡斯,孩子还在这儿呢·”里奥说道,终止了他们的对话,换了话题问道:“菲利普最近怎么样我也有段时间没和他好好说说话了。”
“他最近身体不舒服,不爱动·”波多尔斯基说,暗叹这唯一的队友不争气,他最近已经开始准备拉拢克罗斯了··“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刚吃过饭走动走动也好。”
里奥说·几人离开皇后宫中,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拉姆带着孩子在走廊上走着,他面色不太好看,确实是生病的样子·见到里奥一行人后,拉姆行了个礼。
“身体不好怎么还出门了”里奥问··“不想整天呆在房里,胳膊腿都僵了,带尤利安出来走走·”·见到尤利安,路易斯跑去和他玩,几人跟着孩子跑动的方向一面走一面聊天,下人们跟在后面。
刚过一个转角,格策忽然迎面走来,走到他们跟前时他对几人行礼问好··“格策亲王刚打完猎就回来了,是急着来见马尔科吗”波多尔斯基笑道。
还没等格策答话,罗伊斯说道:“要见我却向着皇后宫里走,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搬了、连我都不知道”·确实,格策已经走到通往皇后寝宫的走廊上了,罗伊斯住在相反的方向。
“我有事要告诉皇后,”格策恭顺地垂着眼,“今天我们没打猎,刚到狩猎场就听说都城出了事,大家匆匆忙忙赶回来了·陛下脱不开身,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只有我闲着,所以过来告诉皇后一声,虽然出了事但已经控制住了——穆勒阁下被人刺杀,负了伤,大臣们担心会有人对皇室不利,让皇室成员都留在都城。
陛下担心会有人潜入皇宫,所以嘱咐我过来陪您,同时也让侍从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呆在自己宫中不要出门·陛下说他晚些时候会过来看您,请皇后不必忧心·”·“穆勒受伤了严重吗”里奥问。
“听说很严重,现在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罗伊斯扶了一把忽然失神的拉姆,说道:“菲利普身体不适,这就站不稳了,还是先回宫里去吧。”
拉姆的脸变得煞白·波多尔斯基原本见了罗伊斯后想讽刺他和格策过从亲密,如意算盘没打成,自己战营里的拉姆倒让人看了笑话·波多尔斯基立刻解围说道:“托马斯不会出事吧我们和他还有陛下都是一起长大的。”
“医师说这要看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如果明天穆勒阁下能醒过来,自然一切都好·”格策说··这句话没给拉姆多少安慰,他被穆勒可能死去这一设想牢牢缠住,嘴唇都发抖了。
“没事,菲利普,托马斯不会有事的,我送你回去歇一会儿吧·”以防拉姆再失态,波多尔斯基立刻带着他回宫了,他使了个眼色让下人和自己一起扶着拉姆,对里奥等人道别。
“我马上让医师到菲利普宫里去·”里奥说,并嘱咐身旁一个下人去请医师,要求把医师亲自送到拉姆宫中··“我们回去吧,格策亲王,”里奥用波多尔斯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到我那儿再坐一会儿,马尔科。”
皇后亲自邀请了格策和马尔科一起去他那里,让两个朋友相聚,根本没把刚刚波多尔斯基暗讽两人来往过密的话放在心上,波多尔斯基没回头,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宫中,里奥让人端上酒水点心,和多特蒙德的两人坐在火炉边说话。
虽然他们还不是朋友,但这样的氛围让里奥有好友重聚的错觉···“陛下让你陪着皇后,总算是顺了你的心,对吧”罗伊斯向格策笑道。
格策懊恼地笑了下,仿佛在说早就预料到朋友会开这样的玩笑,他没答话··“这是什么意思”里奥问··“他崇拜您,难道他自己没对您说过”罗伊斯说。
“要是没有厚脸皮的朋友、这种话就一辈子不会出口·”格策说,圆圆的脸有些窘迫··里奥笑了起来,转向格策问道:“马尔科说的是真的吗”·格策躲避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抿着嘴笑了。
“天哪,你竟然——可是为什么啊”·“都城战役、阿拉贡争夺战、七日围城,”罗伊斯摇摇头叹道,“我可忘不了那些日子,每次有巴塞罗那战役的消息传来,马里奥就激动得像他自己打了胜仗一样,一字不落地听别人讲述您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听到您受伤时他急得都要哭出来了——”·“那时候我还没成年呢……是年纪很小的时候才会那样。”
格策赶快补充··“一点儿没错,”罗伊斯说,“那时候马里奥就是个拿您当英雄崇拜的小孩,每次听到有您的消息传来,他都能兴奋上好几天,翻来覆去和我说您有多出色、多优秀、多不可思议,他称赞您的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那时候多特蒙德安安稳稳的,他也巴不得能跳上马、挥着剑去杀敌·”·里奥被忽然多出的崇拜者吓了一跳,他知道在巴塞罗那有不少孩子喜欢他,他的将士也尊敬他,只是他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崇拜者,在遥远的他乡,并且对方还是多特蒙德的亲王。
“我从来都不知道,马里奥·”他说,征战沙场的日子忽然回到脑海中··“您不喜欢我这样”格策问,耳朵通红通红的。
“我很惊喜·”里奥说··“要是没有我这厚脸皮的朋友,你就一直没机会对皇后表达你的崇拜之情了·”罗伊斯笑道,他靠在椅子上吃起了蛋糕,格策垂着头躲避着里奥的目光。
见他尴尬,里奥赶快转移话题·三人谈起今天穆勒被行刺一事·格策说克洛泽认为这次的意外不是单独事件,更多的- yin -谋可能正在酝酿中,让所有人都加强防备。
“陛下这几天会很忙,他让我照顾您,保护您的安全,这可太抬举我了,我们都知道您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一个人就能抵挡一整个军队·”格策说··“陛下只是偏心皇后罢了,”罗伊斯笑道,“不然怎么没让你来保护我”·“你也是军营里出来的,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你”格策说。
三人说说笑笑,完全不在意外面的骚乱和危险·罗伊斯不宜久留,天色渐晚后就回到自己宫中了·里奥和格策继续喝着酒,望着壁炉里的火··“两年前我去巴塞罗那的时候,见到了您的朋友们。”
格策提起话头··里奥的眼睛忽然亮了··“你见到了谁”·“皮克、普约尔、哈维,”格策说,“我是外国人,入境后要登记,我本想自己在巴塞罗那走走逛逛就好,他们却主动邀请我去了。
他们听说我参加了婚礼,急于知道您过得怎么样,所以特意请我去了皇宫·”·“他们还好吗”里奥问·哀伤地想到自己正在询问朋友们两年前是否安好,他们竟然这样久没见面了。
“他们都好,都很想念您·哈维说比利亚和佩德罗、布斯克茨去边境了,不然也一定会来围着我问东问西·他们都想知道您过得好不好,我照实说了我见到的,拜仁是怎么欢迎您的,您的仪仗甚至超过了国君,我说您看起来快乐极了。
他们听后放心了不少·”·“你们还谈什么了”·“他们一个劲问我慕尼黑的各种事,您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其他人会不会刁难您,臣民是怎么看待一个异国皇后的,还问我们的国宴上吃了什么,生怕您吃的不习惯,也怕您被人排挤……”·想到那些两年没见的朋友,里奥忽然哀伤起来。
他那些一同上沙场、一同浴血奋战、共同抵挡叛军的朋友们,里奥愿意为他们每个人赴汤蹈火,哪怕失去- xing -命·他们是他那样珍视的朋友,现在却只得天各一方,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见几次面。
为爱情抛下王位他从未后悔,现在却因对朋友的想念哀伤起来··“我想念他们·”里奥说道,声音低沉,他恨不得马上回到朋友们身边,回到他们共同并肩作战的日子。
“他们问了很多关于您的事,”格策望着他,“希望您过得好,没有受委屈·”·“我过得很好·”里奥说道·这一次他忘了微笑,整句话毫无疑义地成了谎言。
“我听说并非如此·”·“您的消息来源有误·”里奥向他微笑·格策不答话,静静望着他·里奥转而看向壁炉中的火。
他从来不愿承认有人能委屈他或让他的日子难过·他太骄傲,不会低头,但在慕尼黑他确实经历了许多不愿回忆的时刻,他宁愿再骑上马回到沙场,也不想和一个个看不见的小人与龌龊的流言蜚语纠缠。
慕尼黑的人们,宫中的人们,他们总在想方设法排挤里奥,里奥不想为各种琐事发作,他尽力去忽略让他烦躁的事,直到跟在他身边的特尔施特根被人诬陷,他才第一次动怒。
他说没有人可以委屈自己,但这句话并不现实,早有人试探过他、惹恼过他··不想提起让人烦闷的往事,里奥转移话题问:“你怎么会忽然去巴塞罗那那里离这儿可不近。”
“我觉得很……很好奇,”格策说,“您原来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住在遥远的国度,好像一辈子也不会和我们有交集,可忽然有一天我收到文书,说您要和我们的国君结婚了。
那天我才忽然感觉到您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止活在传说里,不是永远和我们没有交集……我提前到了慕尼黑,等您到来,等着参加您的婚礼,婚礼之后我很想去您生活过的国家看看,就启程去了。”
·里奥笑道:“见到我之后会不会感觉很失望传说中说得神乎其神,不过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罢了·”·“不,”格策郑重地摇摇头,“见到您的第一眼……我激动极了,您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如果有一个人能成为巴塞罗那的储君、传说中最年轻的沙场之王,那么他一定会是您的模样,只有您能胜任,”他眼中闪着光,里奥被他兴奋的讲述吸引了,“那天我和几个亲王站在一起,等着您进都城、进皇宫,我紧张得手脚发凉,听见门外隐隐约约响起喧哗声时恨不得跳起来,我们等了好久,后来您和陛下一起走进皇宫的时候,我在行礼的指令喊出声之前就跪下了,您就是我想见的那个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真的能见到您……您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您和我说话时我高兴得要晕过去了,别人笑我太紧张了,和你说话的时候还声音发抖,可我控制不住,我不是因为见到皇后紧张,而是因为见到您,只有您才能让我那样手足无措。”
他的语气随着讲述的内容起伏,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里奥,动情又真诚··“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在那之后我知道我还有机会见您,举行国典或是其他契机,但没想到仅仅两年我就又见到您了,还能用这样多的时间陪伴您。”
·他眼中闪着光,仍用激动崇敬的目光看着里奥,里奥被他的状态感染,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他在格策胳膊上轻攥一下,半晌后微笑说道:“谢谢你告诉我。
我也要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很高兴是你而不是别人陪伴我·”·格策孩子般地笑了,他的眼睛告诉里奥他还沉浸在幸福中,幸福却带着微小的哀伤·里奥没有去想那抹微弱的暗淡意味着什么。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还没到就寝时间里奥就让他先去睡觉了,虽然格策在这里保护他的安全是施魏因施泰格的主意,但他还是要谨防落人口实··当天晚上施魏因施泰格没回来,第二天他才在午饭前匆匆赶了过来。
“事情平息了吗穆勒阁下的伤怎么样了”里奥问道·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脸上吻了吻说道:“目前还没有其他状况,托马斯还在昏迷,有医师守在他身边,”他看见恭敬站在一旁的格策,也拥抱了他一下:“辛苦你了,谢谢你替我照看里奥。”
“这是我的荣幸·”格策答道··“你一会儿还要回去吗”里奥问··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大家都在,我要起表率作用,不能藏起来。”
仆人将饭菜端上桌,施魏因施泰格让格策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用餐··“之前还说让你去看看托尼,眼下这种情况,他又有段日子不能见你了·”里奥说。
“那也没办法,现在都忙成什么样了·”施魏因施泰格说··“下午我让他过来说说话吧,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定他吓坏了·”里奥说。
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吃过饭后,他陪里奥呆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下午时克罗斯过来略坐了一会儿,他还是那副放不开的样子,以为自己被叫到皇后宫里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得知并没有人打算为难自己时才松了口气。
两天后,穆勒从昏迷中醒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在那之后仍旧是全城戒严,怀有异心的人看到情况严峻,不宜下手,于是也偃旗息鼓了,慕尼黑再没出过状况·这些天施魏因施泰格很少回来,他到附近的几座城中走了走,一整个月才回来。
这些天格策终日陪着里奥,有时罗伊斯也会过来和他们一起聊天,说起各国的状况,战乱和争斗,也谈起各自家乡的趣事··施魏因施泰格回来后刚过一周,里奥就听他说格策可以回多特蒙德了,启程之日就定在后天。
“现在你不担心他和多特蒙德的忠诚了”里奥问··“原本我也没担心啊,”施魏因施泰格说,“都是克洛泽还有诺伊尔、赫迪拉,你知道他们,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非要把马里奥带过来关上一段日子不可。
我知道他也没做错什么,后天就让他回家了·我还让人准备了不少礼物给他带回去呢·”·“他们担心也是为了拜仁好·”里奥说。
接下来的两天施魏因施泰格晚上都没回来,里奥问过之后才知道他跑去克罗斯宫里了·一连去了两个晚上,这倒是稀奇·以前如果不是里奥的意思,他几乎都每天都会回到皇后寝宫,要去其他人那里过夜也会提前告诉他。
格策在离开慕尼黑的前一天晚上来到里奥宫中,他以为施魏因施泰格也在,想和他们两人好好叙旧然后道别,没想到施魏因施泰格却去了克罗斯那边·里奥没特意准备酒,只是桌上放了一瓶之前没喝完的,两人就接着喝起这瓶了。
里奥不喜欢这酒的味道,觉得味道太烈,格策似乎很喜欢,小半个晚上过去,他把一整瓶都喝光了··“我以为他这么久没回来,肯定要每天都呆在您身边呢。”
格策说·里奥心想着他自己也是那么认为的,可这样的事,谁能说得清呢明明以前从不会在别人那里连住两夜的··“他是帝王,是君主,这样做也很正常。”
里奥说··“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忍心这样做·”格策说··里奥惊讶地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喝得太多了··“格策亲王,别说这样的话。”
格策摇摇头:“您不知道我的处境……您怎么会了解呢·”·这时已经到了就寝时间,里奥按照习惯让下人们先去睡了,房中只剩下他和格策两人。
听着格策的话越说越不对头,似乎真的醉了,里奥立刻说道:“您该回去了,夜深了·”·“请您听我说下去,”格策抬起头望着他,仿佛急切地请求什么一般,“我没告诉您实话……确实,第一次见到您的那天我感觉幸福极了,开心得像个傻瓜一样……可您婚礼那天是我最痛苦的日子。”
里奥惊讶,望着格策难过的模样不知如何是好·格策继续说道:“我一直把您当做传说中的人看待,从没想过会见到您、更没想过您也会和其他人结婚。
在婚礼那天,我看着您和陛下一起从长毯上走过,我忽然希望这场婚姻只是个政治手段,我不愿意看到您真的爱上谁……可那天您高兴极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陛下和您确实相爱……你们在圣坛上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我早就爱上您了,却要眼睁睁看着您和别人结婚,还是和我们的国君……这是世界上最没有希望的爱情了。
我渴望在慕尼黑多住一段时间,好能再次见到您,可我受不了,这一生我都没那么痛苦过,我没办法想象你们已经结婚、你已经永远属于别人……婚礼之后我立刻离开都城,去了巴塞罗那,以为这样能缓解我的痛苦和对您的爱意,但这完全没用,我只是爱您更深了。”
·里奥被他的告白惊得浑身发凉,他的真挚与痛苦都那样清晰无误,里奥甚至要发抖了·他这一生经历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但没有一刻让他像现在这样惊讶和恐惧。
“我很感激您的心意,”他压制着情绪,“但您不该这样说,格策亲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格策情绪激动说道,“别再叫我亲王,叫我马里奥,叫我的名字,”他忽然握住里奥的手吻着,“我爱你,”他连连说着,以崇拜的、敬畏的姿态试探- xing -伸出胳膊环住里奥,忽然狂热地吻着他。
(车略)·格策将他抱进里间卧室的床上,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想要离开,又走回来抱住里奥,孩子般伏在他身上大哭··“我爱您,”他哭着,“今天我喝了酒,做了这样的事……但我真的爱您。”
·他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里奥不忍苛责,只得催促他快走··“快回去,从侧门……走小路,别让人看见你·”·格策抹干眼泪,慌张地离开他。
他走得着急,晕头晕脑,不辨方向,走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路上他还在转弯时和一个侍卫撞了个满怀·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格策来说,这个夜晚让一切都不同了。
第二天格策离开了,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一起送他,他们为格策准备了许多礼物,让他带回到多特蒙德·出发时格策打理好了自己,看似与平日无异,却仿佛一夜间长大了。
道别时他礼节- xing -地亲吻里奥的脸颊,用里奥从未见过的沉静目光和他短暂对望·他身上带着少年人不应有的沧桑和哀愁,在众多臣民的注视下离开皇宫和都城。
或许又要盼上数年,他才能等来下一次见面··格策走了,里奥将那些被他扯破的衣物都丢剪碎了、放在自己带锁的箱子中,打算等过段日子拿出来、说这些衣服都不想要了、拿出去丢掉,他不敢直接烧毁他们,衣服被焚烧时味道太呛,会引人注意,更会引人怀疑。
送走了格策,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一起回到皇后寝宫·里奥还在担心有人发现昨晚的意外,有些心神不宁,于是用疲倦来掩饰,施魏因施泰格误以为他生气了,刚一回到宫里就把他抱到膝盖上,里奥以为这是- xing -事的信号,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他身上还满是格策留下的吻痕,而施魏因施泰格这两天都住在克罗斯那里。
“我不舒服,放开我,巴斯蒂安·”他挣扎着想从施魏因施泰格腿上下来,后者没放开他,问道:“你不高兴了吗,里奥因为我在托尼那里连住了两夜”·听见他这样说,里奥立刻舒缓了神经,答道:“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你今天都不理我,话都不说,”他在里奥脸上吻了吻:“我不是故意要去托尼那儿住的,那天晚上我本来要回你这里,路过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好就站在走廊上,他和我说了几句话,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我就和他一起吃了晚饭,晚上他央求我陪他,我就在他那边住下了,第二天晚上我想回你这儿来的,但他宫里的人来告诉我说他发烧了,身体不舒服,说如果我有空就去看看他,所以我就又去了……”·他并未怀疑自己让里奥松了口气,但克罗斯也让里奥警惕起来。
看上心无城府,竟然是个这样有心计的孩子吗·“你在他那儿过得高兴吗”里奥问··“不在你身边,和谁在一起都差不多,”施魏因施泰格说,“这次连着两天没来看你,是我不好,今天晚上我就陪你,这个月都不去别人那儿了。”
听了这话里奥攥紧了手,他刚想编出理由打发施魏因施泰格去别人那里,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下人通报说拉姆、波多尔斯基、罗伊斯一起过来了,还带着许多侍卫,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对他们禀明。
里奥从施魏因施泰格腿上下来,在他身旁坐好,让下人带他们进来··波多尔斯基和拉姆走在前面,后面是不明所以的罗伊斯,几人站到他们面前··“怎么这么多人一起过来了”施魏因施泰格问,里奥见波多尔斯基脸色得意,拉姆虽然板着脸,却也气定神闲,藏着份快意,里奥心中立刻冷了一半,怕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格策的事,但好在格策已经远走,如果他们捅破这件事,自己只要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施魏因施泰格又偏爱自己,最终也能有惊无险度过。
“陛下,今天很抱歉贸然来打扰您和皇后,是因为宫中出了有损皇家颜面的大事·”波多尔斯基说·里奥面无表情望着他,想着只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就马上咬定他污蔑。
“什么事”施魏因施泰格问··“今天清早我看见几个侍卫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喝了一声,让他们散开,但没想到却听到了奇怪的消息,一个侍卫说昨夜他和格策亲王在转弯处不慎撞上,当时夜已经深了,格策亲王喝得醉醺醺的,却不是从自己房里走出来。”
里奥皱着眉,定定地看着他··波多尔斯基说道:“侍卫亲眼所见,格策亲王在午夜时从罗伊斯宫中走出来·”·罗伊斯挑了下眉梢,侧头去看波多尔斯基。
拉姆面色如旧··里奥垂下眼,松了口气··“从马尔科宫中走出来”施魏因施泰格问,看看罗伊斯,又看看波多尔斯基。
“波多尔斯基殿下总是喜欢打趣我和格策亲王太过亲密,”罗伊斯虽然惊讶,语气中更多的还是对波多尔斯基纠缠不清的厌烦,“打趣归打趣,凭空污蔑皇室成员可是要按律法接受惩罚的。”
“我没有污蔑您任何事,罗伊斯殿下,”波多尔斯基的声调也冷了,“我只是在叙述我所听到的事实,我在这件事里的立场不过是个旁观者,您说污蔑可太过分了,”他转回头,对施魏因施泰格说道:“格策亲王在午夜时从罗伊斯殿下宫中离开,这还不是事实的全部,如果陛下允许,我可以让当晚的人证来证实。”
·施魏因施泰格正在考虑是否要让人证登场,里奥忽然说道:“卢卡斯,你要请证人上场,你保证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你所谓的证人做了伪证,把他叫到殿中来的你要负什么责任毕竟——不可信的人证这种事,已经出过一次了。
皇室尊严不能三番五次被别有用心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波多尔斯基呆了一秒,显然这件事的矛头忽然从罗伊斯变成自己在他意料之外··在场的人都知道里奥话中所指的是他曾被诬陷让特尔施特根烧毁藏书室和议事厅一事,这次的事件和他无关,他大可以置身事外,现在他忽然态度强硬地插手这件事,众人都吃了一惊。
“可……格策亲王确实在半夜时醉着酒离开罗伊斯的宫中,这件事是真的·”波多尔斯基说··“很好,那你为人证担保吗如果他们的话不能被证实是真的,你甘愿受罚吗”·“如果有人作伪证,那也并不是我的过错。”
波多尔斯基说··“你不能担保他们说的是实话,却还要将莫名其妙的人带到我的宫里、我的殿上、白白说出一通谎话辱没皇室尊严,我不认为这样的证词还有听下去的必要。”
“但是,陛下,”波多尔斯基转向施魏因施泰格,“我只是叙述我所听见的东西,并没有污蔑任何人的意图,请您和皇后听一听人证的话……毕竟还有物证。”
·听见他说还有物证,气氛忽然变了·施魏因施泰格看了看里奥,不想让他下不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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