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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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2)
·上一次里奥在人证上吃了亏,而这次的事和自己也有关系,人证说出的话很有可能把他拖下水,但一味不许人证开口未免奇怪·思虑片刻,里奥说道:“如果今日的事也是所谓的‘误会’怎么办皇室成员可以这样被随随便便侮辱,那皇家还有什么脸面”·里奥揪住人证这一件事不放,波多尔斯基知道施魏因施泰格偏袒他,自己如果不担下责任、今天的事也就没办法继续了。
他一咬牙,说道:“我愿为人证担保,如果今天的事子虚乌有,我甘愿受罚·”·里奥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陛下,那我们不妨听听人证的话。”
波多尔斯基让人证进来·通传后,一个侍卫走进殿中·波多尔斯基让他讲述自己昨晚见到的情况··“格策亲王离开都城的前一晚——就是昨天晚上,我见到他从罗伊斯殿下宫中走出来,那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当时我在巡逻,他和我在走廊转弯处撞了个满怀,亲王殿下满身酒气,语无伦次,撞到我之后他还说了话……他说‘对不起,马尔科’,我知道他醉了,想要送他回去,他却急匆匆地走了……”·施魏因施泰格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侍卫。
他知道造谣的事很多,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谣言,之前会议厅着火一事已经有人污蔑过里奥,这次如果也只是没有证据的造谣也不会让他意外··“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施魏因施泰格问。
“当时格策亲王走得着急,他撞到我身上,丢下了这个·”·里奥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起来·只见那侍卫从衣袋中拿出一个被手帕包裹的东西,他打开手帕,露出一枚精致的金制衣扣。
仆人接过衣扣,送到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面前··之前有人打造了四枚厚重精致的金衣扣,可以做披风、军装或外衣的扣子,是献给里奥的,看到那枚衣扣后里奥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努力回想自己昨晚穿的衣服,几秒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根部不必回想,得到这四枚扣子时罗伊斯刚进宫,里奥把他们都送给罗伊斯了。
昨夜格策没去过罗伊斯的寝宫,显然是有人要陷害罗伊斯、从他那里偷来了衣扣,谎称是从格策身上掉下的··“陛下,这枚衣扣上面还挂着线,是从衣服上拉扯下来的。”
波多尔斯基说,暗指格策和罗伊斯偷情··施魏因施泰格拿起衣扣,看着上面明显是被人扯下后遗留的缝衣线··“这是你送给马尔科的吗”他问。
将扣子递给里奥·里奥仔细打量了一下,答道:“确实是,陛下,但如果是趁着马尔科不注意时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扯掉衣扣也很容易·”·“你怎么说,马尔科”施魏因施泰格问。
罗伊斯面色铁青, “我和格策亲王从没有过任何亲密举动,从小我们就只是朋友,这次他来宫中,每次来探望我都有至少三五个下人在场,我们从未在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有过一句交谈。
如果有人想陷害我,买通我的下人、溜进房中拿出一颗扣子再容易不过了·”·“但是,陛下,”波多尔斯基说道,“我听说那天晚上有十几个侍卫都见到格策亲王从罗伊斯宫中溜出,说他醉醺醺的,路也走不好,跌跌撞撞出了宫,这可不是一两个证人,而是有十几个。
您如果想要听他们的证词,他们现在都在门口等着呢·”·为澄清事情真相,也为证明罗伊斯清白,施魏因施泰格点了点头,让侍卫们进来·每个人都证实他们确实在昨天晚上见过格策亲王,侍卫们所说的路线正是从罗伊斯宫中离开的路线,里奥知道格策为了掩人耳目不会从他宫里离开后直接回住处,所以才绕了弯路,但就算再怎么走小路,也还是不免要和几个侍卫碰面,但被十几个侍卫看见,这未免夸张了些。
侍卫们轮番作证,说见到格策亲王醉醺醺地从罗伊斯宫中走出,回到自己房中·罗伊斯气得肩膀发抖,波多尔斯基愈发得意了··“陛下,马尔科已经害怕得发抖了,还是让他赶快坦白吧。”
波多尔斯基说··“是啊,或许马尔科和格策亲王之间并没发生什么,可能只是一起喝了酒呢,”拉姆说,“马尔科,你还不向陛下解释”·罗伊斯抬起头来,表情固执:“陛下,我和格策亲王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离开的前一晚我们既未见过面,也没喝过酒,那晚我身体不适,连晚饭都没吃,很早就睡下了。
仆人们都可以作证·”·“晚饭都没吃”拉姆问,“你忽然间病得很厉害啊,马尔科·”··“如果假装睡着了、把下人都赶走,再让别人从偏门溜进来倒也是很方便,”波多尔斯基幽幽说道,“如果我们在宫里好好询问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多人证出现呢。
马尔科,我劝你现在就坦白,不要等到更多对你不利的证人出现,到时候你就下不了台阶了·”·“别说了,”里奥忽然开口,他声音低沉,饱含怒气,旁人都吓了一跳,“陛下,我愿意为马尔科担保,格策亲王在宫中的这段时间我与他和马尔科常常聚在一起聊天,我愿担保他们两人清清白白,不能只凭着几句可以随意编造的证词和一枚衣扣断定马尔科行为不端,证据不充分,我们不能冤枉别人。”
施魏因施泰格没想到里奥会这样说,他极少发怒,连生气都不曾表露过,现在却面有愠色,语气也比平日重了许多·施魏因施泰格向来宠他,也想按照他的意愿解决这件事。
一来眼下的情况根本不明朗,人证和物证都站不住脚,二来罗伊斯心高气傲,施魏因施泰格也不相信他会做出偷情这样的事,三来他自己的心思都在里奥身上,罗伊斯和其他人有染固然有损自己的脸面,但施魏因施泰格在个人感情上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记挂别人,如果是真的,以后不再理会他、或找个理由赶出宫去就好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向里奥问道··“陛下,这和特尔施特根被冤枉烧毁藏书室和议事厅是一样的,根本都是无稽之谈和造谣,人证物证都不可靠。
我已经受过一次委屈,不想看马尔科重蹈覆辙·”·他面色沉重,态度坚决,施魏因施泰格一向护着他,点点头说:“按你的意思办吧·”·里奥面向众人说道:“我为马尔科·罗伊斯殿下做担保,侮辱他的清白就是指责我品行不端,这件事人证物证均可伪造,随随便便拉来几个侍卫、扯下一枚扣子就能侮辱皇室成员的清白,这种风气再盛行下去恐怕连我和陛下都要被牵连。
你们编造谣言说马尔科行为不端,可皇宫里那么多人,你们偏说他和格策亲王私会——因为格策亲王已经离开都城、无法和你们当面对质,所以你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编造谣言了吗皇室成员的清白岂是可以随意编排的今天所有参与作证的侍卫和罗伊斯宫中的仆役都要暂时关进狱中,每个人都单独关押、单独审问,侍卫们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见到格策亲王,仆役们谁进过罗伊斯殿下的房间、碰过那件没了扣子的衣服,统统查清楚,知情者和互相检举,三天之内没结果,所有人一同重罚。”
·众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侍卫们听见“互相检举”几个字都软了腿·波多尔斯基被里奥忽然的怒气震慑得答不出话,他知道里奥会偏袒罗伊斯,却没想到他会为了罗伊斯这样动怒。
“皇后陛下不必为我这样心烦,”罗伊斯忽然开口,“我很感激陛下和您为我主持公道·我确实没有和格策亲王私会,也没做任何有损皇家颜面的事,”他停顿片刻,仿佛要被迫说出什么难堪的事情一般说道:“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这话一出,大厅中的人们都惊讶地吸了口气,目光都聚集在罗伊斯身上·里奥这才注意他的衣着,想到确实很长时间以来记忆中的罗伊斯都穿着掩饰身形的衣服。
宫中的人一旦有孕都不会很快公开,一是怕并非真正怀孕却说自己有孕,被人认为是说谎,二是为保护自己和胎儿不成为别人的标靶·这段时间罗伊斯在室内也披着披风,里奥原本还以为他只是怕冷,却没想到他已经怀孕了。
这样想来,里奥确实记起最近几次他们碰面时罗伊斯都不曾喝过酒··既然已经怀孕,罗伊斯就全无和外人私通的可能了·子嗣会大大提高他的位置,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冒险。
“你怀孕了”施魏因施泰格问,也想到之前几次去罗伊斯那里,他都推脱着没与自己亲近,“快过来·”·罗伊斯走上前来,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都摸了摸他的肚子,果然已经微微鼓起了。
“恭喜你,马尔科·”里奥笑了,宽心了不少·他早就希望罗伊斯尽快怀孕了··“你该早告诉我们的,也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施魏因施泰格说··“陛下,马尔科的清白已经证实了,这件事中说谎和作伪证的人要怎么处置”里奥问·施魏因施泰格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说道:“按皇后的意思处理就好。”
“作伪证的侍卫和罗伊斯宫中保管衣服的人都罚去做苦役,还有刚刚为他们担保的波多尔斯基,在宫中思过六十天,皇子路易斯由我来照顾·”·“陛下,侍卫们见到格策亲王从罗伊斯殿下宫中走出确有其事我没有说谎——”波多尔斯基慌忙说道。
施魏因施泰格摇摇头:“卢卡斯,你太轻信别人了,不该让自己卷进这样的事情中·今天发生的事我希望所有人都引以为戒·”·“可是陛下,路易斯年纪太小,不能离开我……”·“有皇后照料他,你只管放心吧。”
说罢,施魏因施泰格站起身来,挽着里奥的手,并示意罗伊斯和他们一起走,三人进了内厅,不再理会外面的人了··里奥迅速处理了这场闹剧,宫中人人引以为戒,一时间各种流言都少了许多。
这是皇后两年来第一次责罚别人,之前众人只见他小心谨慎,似乎不想被人认为他滥用权力,甚至他自己被卷入事端时都不曾这样强硬,这一次他终于表明态度,旁人都谨慎起来,不敢再议论与皇后有关的事。
这件事让人们再度看清了里奥在施魏因施泰格心中的地位,两年过去了,无论国君和谁一同过夜,后宫仍旧是皇后一人专宠··处理好事情后,里奥让施魏因施泰格在罗伊斯宫里住上几天,说这次委屈了他,让施魏因施泰格好好陪陪他。
后者在罗伊斯宫中一连住了四天,里奥才让他回到自己这里··多日未和里奥亲近,施魏因施泰格像是把攒下的精力留了下来、只等着今天全花在里奥身上一般,过了半夜,里奥受不住了,正想让他停下,施魏因施泰格却又开口了——到了动情时他说话连想也不想,今夜又是如此。
他将里奥压在床头,紧紧掐着他的腰一下下深入,口中唤着里奥的名字,一面说道“怀上我的孩子,里奥……我要干到你怀上我的太子……”··里奥低声呜咽,手掌无力地抵在施魏因施泰格肩上,他忽然加快了冲撞,里奥连声尖叫起来。
抵达高潮的片刻,他暂时遗忘了没有孩子的苦楚·他爱着施魏因施泰格,想和他组建真正的家庭·他自己原本认为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可终日看着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带着他们的孩子在宫中行走,现在连罗伊斯都怀孕了,而克罗斯还是新人,久居宫中却没有后代的只有自己一人,无论如何他心中都没办法平衡。
两人躺下时,里奥还在想孩子的事,自己躺到一旁去了·施魏因施泰格挪过身子从背后抱住他,问道:“你累了么怎么离我这么远·”·里奥摇摇头,原不想说,现在只觉得憋在心中堵得难受,说道:“我在想为什么我还没有孩子。
我想生下你的孩子,巴斯蒂安……我想和你一起养育孩子·你隔段时间就会说那些话,让我怀上你的太子,我当然想,可就是没有……我又没生病,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每个医师都说我身体没问题,说怀上孩子只是时间问题,每次我都满怀希望,过不了三五个月又要失望,总是没动静……”·“里奥,里奥……”施魏因施泰格将他翻转过来,抱进怀中,吻着他的脸颊和眼睛,“不是你的错,无论你有没有孩子我都一样爱你。”
“可你说过你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我也想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再不说了,里奥,你别着急……”·“我不是在说你不好,巴斯蒂安,”里奥的语气更急了,“我只是……”·他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不甘心又委屈·没有别人委屈他,是他自己的身体委屈了自己·这又怪得了谁呢·施魏因施泰格着急起来,里奥的说话声变了,他以为里奥会哭,这让他心疼不已,他正匆忙地想着安慰的话,里奥已经再度翻过身背对自己了。
“没事了,巴斯蒂安,刚刚我心情不好,已经没事了·睡吧·”他说,语调闷闷的,迅速结束了自己刚刚的忧虑和失态,并翻过身去,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施魏因施泰格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抚摸着·他记得晚饭时里奥的杯子——他只喝了水,在和他同房之前,里奥连酒都不喝,只喝水和果汁·他这样想要孩子,自己却一直这样伤害他、欺骗他,想到这儿,施魏因施泰格再度抱住他,用双臂紧紧将他环在怀中。
“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给我孩子,里奥,你是我唯一爱的人·”·“你对我来说也是如此,巴斯蒂安,我再不提这件事了·”里奥说。
“不,宝贝,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不高兴就不高兴,你是我的皇后,想做什么都行·”说完话,施魏因施泰格握住里奥的肩膀又将他翻转过来,温柔地吻着。
波多尔斯基被关在宫中不许出门,别人去探望也有限制,在禁足第二天时拉姆来过,过了一个月后才被允许第二次探视·拉姆进门时波多尔斯基正在卧室里躺着,听见门响他马上坐了起来,唤着“路易斯”,看清来人后神色立刻暗淡下去。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路易斯·”·“又没生病,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拉姆说道,在床边坐下··“整天困在这宫里,能好到哪去。”
波多尔斯基应道··拉姆低低地叹了口气··“只等着你早些出来呢,我们也有个照应·那外人自己受宠,罗伊斯又有了孩子,我们更没抬头的日子了。”
波多尔斯基一怔,从床上坐直身体:“菲利普,关在宫里不让出门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比我还丧气”·拉姆苦笑:“这情况还不清楚么。
那个人根本没办法扳倒,你也看到陛下多护着他了·现在除了他,巴斯蒂安已经不在乎别人了,连去罗伊斯宫里都是那个人催着他去,要么就和他一起·”·“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波多尔斯基问,“刚进宫的时候我们照样被人压着,不也都熬过来了”·两人对视片刻,拉姆竟像是不解其意,波多尔斯基说道:“你忘了巴拉克吗”他压低声音,“我们能把巴拉克拉下来,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
和巴拉克比,他算资历浅的·”·“他是巴塞罗那的人,背景太强大了·”·“巴塞罗那远在天边,能妨碍我们什么”波多尔斯基问,“我还给过巴拉克一巴掌,你不记得了吗现在坐在巴拉克位置上的可是你。”
听到这话,拉姆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波多尔斯基思附片刻说道:“原以为陛下不会宠他这么久,只想等他自己被冷落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就不能再忍着了……之前我们的算盘都打错了地方,拿身边人下手没有效果,只有直击要害才能除掉他。”
“你有计划吗”拉姆问··波多尔斯基想了想说道:“现在我还没想好,只打算多给他几次苦头吃……第一次要让他容易逃脱,但落下把柄,之后的事就好办了,陛下不会每次情况不利的时候都相信他。”
拉姆望着他,低声说道:“我听说巴塞罗那的使臣要来了,信函已经送来,估计人过上两个月后就到了·据说来的使臣是他的朋友·”·两人交换着目光,拉姆继续说道:“可陛下太宠他了,就算真有什么事,陛下也都会袒护他的。”
“陛下袒护他一次两次很正常,可如果次数多了,陛下也不得不改变态度了·”波多尔斯基说··拉姆不做声,望着窗外的枯枝想了一会儿。
“既然陛下袒护他,我们就顺着陛下,等他出事时也袒护他好了……我们几次三番宽容大度,他却一再出事——”·“到时候就算我们继续为他‘求情’,陛下也不会继续宠他了。
说不定还有重罚……”波多尔斯基接上话···“这可是个长远的活计,”拉姆叹道,“大概又要花上一两年的功夫·”·“那也比一辈子屈居人下要好,”波多尔斯基说,“我们还有孩子呢,就算为孩子的将来着想也必须要走这一步。”
拉姆点点头,“今后不能再出这种事了——这次连累了你,下次可能就是我·这还只是治治罗伊斯呢,就落到被禁足的地步·我们和那个人不一样,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有朋友有熟人,完全不用孤军奋战。”
波多尔斯基叹道:“我们的优势比他大多了,之前竟然忽略了·朝中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米洛会很乐意铲除这个眼中钉的·”· ·☆、第 5 章 第 5 章· ··第五章·巴塞罗那提前一个月发来信函,他们会派使臣来访拜仁。
得知使臣是哈维后里奥开心极了,在哈维抵达都城的那天,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及众臣一起迎接了他,国宴之后里奥先回到宫中,过了一会儿哈维也过来了·施魏因施泰格知道他们久不相见会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提前告诉里奥他在睡觉前再过来。
里奥自然想像少年时那样和哈维一起住、通宵畅谈,但这不合规矩,他不想看施魏因施泰格吃醋或为难,也就没提这要求··里奥回到宫中等了一会儿,下人通传说哈维来了。
里奥立刻迎出去,到了门口一见到哈维便一把抱住他··“哈维”他扑到哈维身上,两人紧紧拥抱着··哈维拍着里奥的后背,“我还以为要过上十年八载才能再见到你。”
“别这么说,现在不是见到了吗·”里奥答道·哈维的声音沧桑了不少··“看看你,已经是拜仁的皇后了,”哈维放开里奥、打量着他,“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里奥点头,拉着他走进会客厅,那里早已准备好酒水点心,两人在软椅上坐下。
“不痛不痒,没什么劲头,但也还算顺利,抱怨不得·”·“他对你好吗”哈维问,没直接提施魏因施泰格的名字··“再好不过了,”里奥微笑,“他从未在别人身上花过心思,这么久过去了还是只在意我一个。”
“算他有眼力·”哈维笑道··“快告诉我国内怎么样了,杰拉德他们还好吗还有塞斯克、普约尔——”·“杰拉德和塞斯克要结婚了,”哈维笑道,里奥高兴地叹了一声,哈维讲起他们的趣事,讲起巴塞罗那的众位朋友。
里奥和他们平常也有通信,但信件都要经过检查,写的也只是些不甚详细的近况,只能得知朋友们还安好,幸福与否、状态如何就全然不知了··里奥与哈维久久地聊着。
那天里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巴塞罗那,回到久违的故乡,被朋友包围,还是那个随- xing -快意的年轻储君·很久未有过地,他忘却了皇宫的束缚和烦闷,与哈维谈天说地,一直到深夜才让他告辞,回住处睡觉了。
·“明天还要见面呢,”施魏因施泰格打趣里奥,“看你依依不舍的样子,好像哈维明天就要走似的·”·“我很久没见他了呀。”
里奥说,到底看着哈维和侍从们的身影在转弯处消失才回到房中··那晚和施魏因施泰格就寝时,里奥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和哈维的聊天内容,巴塞罗那如今怎么样了,那里的朋友们都在各自做什么,闹出了什么样有趣的事。
他说个没完,施魏因施泰格好久没见到他兴致这样好,也不忍打断他··“好久没见到你这么高兴了,”待他终于停下时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你不喜欢拜仁吗这里让你不开心吗”·“怎么会,你别乱想,”里奥说,“哈维是我的朋友,好久没见的朋友来探望你,你也一定高兴。”
“你在拜仁有朋友吗”·“当然有了,马克就是·或许马尔科也是,我很喜欢他们·”·“但在巴塞罗那朋友更多吧”·“当然了,我在那里长大,如果这都没朋友,我的人缘是有多差”里奥笑起来,“不仅杰拉德、普约尔、哈维他们,还有好多将士,我们都是朋友。
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早就不分彼此了·”·“我希望你在拜仁也能有那么多朋友,”施魏因施泰格说,“我在意你的快乐,里奥·”·“我很快乐,巴斯蒂安,”里奥握住他的手,面庞在夜色中洋溢着喜悦,“在拜仁有你就足够了,我只要你就好了。”
“见到家乡的朋友那么高兴,倒好像是这里亏待了你似的·”·“你再这样乱想我要生气了,巴斯蒂安·虽然我在巴塞罗那长大,但这里是你的国家,我是你的皇后,我一刻也没忘过,”里奥说,“……说到这个,要是什么时候能回去一次就好了。
你说不忙的时候会陪我回巴塞罗那看看,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忙完·”·“事情太多,我走不开,里奥·”·里奥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我没怪你,巴斯蒂安,我们可以等,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做好准备、一起回去看看。
现在都两年多过去了,巴塞罗那一定变化很大……”·施魏因施泰格吻了过来,两人缠绵许久后,里奥问起施魏因施泰格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我想带哈维去附近转转,不想整天闷在都城里。
他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带他去周围走走·你去过格雷弗尔芬吗那里远吗好玩吗”·“哪个地方我都不觉得好玩,”施魏因施泰格笑道,“怎么忽然想要出城了慕尼黑更繁华也更安全,你在都城里我还放心些。”
“嫁过来两年多了,连出个城都不让,”里奥撇撇嘴,“怎么说我也是征战沙场的人,去旁边的小城玩玩、还能有谁伤了我不成”··“我是担心你,万一有人伤到你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有朋友来一趟的,你还不让我出门……我在慕尼黑呆了两年半了,最多只去过郊外,这次哈维来了,你就让我和他出门去逛逛,我都憋坏了。”
施魏因施泰格略想了想,答道:“那好吧,但一定要早点回来,最多三天·”·“三天都不够赶路的七天·”·“五天,宝贝。”
“六天,就这么定了,”里奥说,不等施魏因施泰格说话,忽然捧着他的脸吻了起来,“谢谢你,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笑了,搂着他接吻。
“别忘了向宫里报备,让他们提前把马和人都准备好·”·“放心吧,不会出错的·”·“一定按时回来,宝贝·”·“不按时回来我还能去哪”里奥笑道。
两天后里奥在原定时间出发了,施魏因施泰格对他又叮嘱一番,看着他的背影在道路尽头转弯后消失时,施魏因施泰格心中怅然若失·他从没让里奥离开过都城,这次他匆忙和友人离开,要过上六天才能回来,自己这六天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
回到书房,施魏因施泰格拿过未处理的文书挨个看着·没处理的事物很多,他一直忙到晚上,直到夜深了才起身离开·施魏因施泰格还未离开书房,下人忽然通传说诺伊尔阁下来了。
施魏因施泰格示意让他进来,诺伊尔立刻大步迈进房间··“陛下,刚刚皇后宫中人来报,说在整理房间时发现皇后的后印不见了,”诺伊尔说,施魏因施泰格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却注意到诺伊尔神色惊恐,如临大敌,“同时莱万多夫斯基也刚刚告诉我说书房中有几份机密的文件都消失了。
皇后宫中人说,不仅是后印,连同皇后从巴塞罗那带来的佩剑、戎装都不见踪影,下人们想到皇后今早和哈维一起离开皇宫,担心会出事,于是通报给我,皇后今天忽然出城,事出蹊跷,为还皇后清白,我已经让赫迪拉带人去追他回来了。”
施魏因施泰格一时懵住,问道:“你的意思是——”·“皇后似乎打算离开拜仁,回到巴塞罗那——我们绝不敢诽谤皇后——但他带着机密文书一起消失,很可能早有预谋。”
“荒唐”施魏因施泰格怒斥,“你在污蔑皇后叛国他不可能离开拜仁,更不会离开我”·“陛下,赫迪拉已经去追了,如果能追得上,您可以亲自问问皇后,也好洗刷他的冤屈。”
诺伊尔说··“他只是和哈维一起去附近的城镇散散心,怎么可能是逃回巴塞罗那他是我的皇后,是拜仁的皇后,他怎么可能离开”·“请您息怒,陛下,现在赫迪拉将军可能已经追赶上他们,待他们回来,您自然可以向皇后问个明白。
他将军事文书、后印和自己从巴塞罗那带来的佩剑都拿走,如果只是去附近的城镇走走,怎么会拿着这些东西”·施魏因施泰格不说话了,这时克洛泽也来了。
“陛下,我听说了皇后打算离开拜仁,已经让信使赶去最近的几个边境出入口、让他们严守边境,不让皇后离开·赫迪拉会追上他的,您暂且放心·”·听到他也这样说,施魏因施泰格不禁有些动摇。
没过多久,莱万多夫斯基也来了,他说机密文书共丢了十三份,外人一旦掌握这些信息,会对拜仁的军事弱点了如指掌,文书的泄露对国家极为不利·皇后宫中的人也将丢失的东西列了清单,除了后印、从巴塞罗那带来的佩剑与戎装外,皇后宫中最名贵的几件珍宝也不见了。
·虽然夜色已深,但大臣们还是纷纷赶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施魏因施泰格愈发相信里奥决意离开自己已经是事实了·他们都在等赫迪拉的消息,到了午夜,信使先回来了,转告施魏因施泰格说皇后已经被赫迪拉将军拦下,现在大队人马正在向都城返回,再过半天就能到了,信使还说文书、后印均在,他的衣物、佩剑等丢失的东西都找到了。
“皇后或许只是被巴塞罗那使臣蛊惑,加之思乡心切,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举动·”克洛泽说·他一反常态,为皇后说话,但诺伊尔等人均未有惊讶的表现。
“叛国罪的罪名太大,请陛下千万三思,不要重罚皇后,以免拜仁与巴塞罗那再生事端·”诺伊尔说··“巴塞罗那同样是强国,惹怒他们没有好处。
请陛下宽容皇后这一次,既顾念了陛下与皇后的感情,又不会破坏两国关系·”莱万多夫斯基说··施魏因施泰格一言不发,他被里奥想要离开他的念头震惊,好一会儿都听不见别人的话。
大臣们左右劝着他,有人说皇后这样的叛国行为不可饶恕,一定要重罚,甚至要废除他的皇后身份,但克洛泽等一直在劝说施魏因施泰格让这件事小事化了,不要惹怒巴塞罗那,不要伤及他和皇后的感情。
施魏因施泰格心乱如麻,克洛泽遣散众人,和他单独谈了一会儿,最终说道:“陛下,拜仁可以容下一个异国的皇后,但却不知拜仁在皇后心中地位如何……我和您一样震惊,原以为您与皇后感情深厚,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一次或许皇后只是被人蛊惑,请陛下宽恕皇后,但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拜仁是不会容忍的。”
他的话像是已经认定里奥是有预谋离开一般·施魏因施泰格仍在里奥可能离开他带来的震惊中,他好半天没答话,最后用没有底气的声音说:“米洛,我想这件事可能只是误会……里奥不会离开我。”
克洛泽不反驳他的话,只是以并不信服的口吻说道:“当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可能只是皇后受了别人的挑唆·”·他越是这样说,越像是已经确认了里奥今天出城确实是为了偷偷潜回巴塞罗那。
这时已经过了午夜,波多尔斯基和拉姆也赶来了,提到皇后时两人都说他或许只是太想家了,并说他离家多年难免想念、独自在异乡居住一定有很多难处等,那些话浸到施魏因施泰格脑子里,愈发让他恐慌。
·第二天清早,赫迪拉带着里奥与哈维回来了,里奥面有怒色,他只是和哈维出城去附近游玩,早就报备过,也早就告诉施魏因施泰格了,还没等到地方就被赫迪拉和兵马追上,说他要在没有离境许可的情况下逃回巴塞罗那,并说了一大通不知所云的东西。
他说里奥带了文书后印之类的物件离开了,里奥让他只管搜查,原以为查不出什么东西后他就会离开了,自己和哈维好继续赶路去附近的城镇,可从换洗衣物的包裹里忽然掉出一堆里奥没见过的东西,先是一大堆文书,接着又是后印,赫迪拉口口声声说他叛国、要逃回巴塞罗那,现如今证据确凿,让他跟自己回去,里奥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人陷害了。
回到宫中,里奥和哈维一起被带进议事厅,施魏因施泰格不开口,别人也不敢说话·他的眼睛落在里奥身上,里奥向他坦荡回望·施魏因施泰格略有犹豫,踌躇片刻后走到里奥身边,在他耳畔低声问道:“你真要离开我”·“那怎么可能”里奥回问,“你知道我只是和哈维去附近走走,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施魏因施泰格深陷里奥可能离开的恐惧中,昨晚又听众臣轮番说了许多,先入为主以为里奥确实想要离开。
众人轮番分析这件事,施魏因施泰格认为克洛泽的解释合理些,他说或许皇后也只是被蛊惑了——哈维一来皇后就要离开,这很可能是哈维的主意··“那今天怎么会这样”·“我怎么知道”里奥问,“我好好的出门去玩,没走多远就被赫迪拉追上,还说我要回巴塞罗那,这怎么可能”·“你带着后印离开,我以为……”·“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怎么跑进我的行装里的我拿着它干什么”·“陛下,”克洛泽开口道,“陛下,还是让皇后证明自己的清白吧,他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洗刷冤屈后也好回宫歇息。”
“证明我的清白,”里奥紧紧盯着克洛泽,“那首先也要说说我犯了什么错吧”·克洛泽垂下眼,貌似恭敬说道:“皇后于今晨随巴塞罗那使臣哈维·埃尔南德兹共同离开都城,并携带后印、国家重要文书等物件,众臣下心生疑虑,唯恐皇后在没有离境许可的情况下意图返回巴塞罗那。”
 ·“什么文书和后印,我根本碰都没碰过,我的行装里不过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这些东西是谁放进去的我根本不知道·”里奥回答··“是谁给皇后收拾行装的,还不快带进来”克洛泽喝道,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被带了进来。
“是你整理行装的”克洛泽问··“是我,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见过,我听大人们说什么文书,诸神作证,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女孩吓坏了,一面发抖一面抽泣。
她是里奥成婚后就一直在里奥身边服侍的人,里奥知道她细心却胆小,不会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你,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皇后的行装里”诺伊尔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碰过皇后的行装”·“我把他交给皇后的随从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女孩哭着说。
克洛泽让他指认随从,随从又说他把行装交给了装车的下人,于是又牵出一个人来,三人谁也不承认自己向行装中装过其他东西·克洛泽审问一番后又叫来里奥宫中的人,询问还有在今天进过皇后宫中,下人们都回答说宫中只有皇后一人,除此之外只有哈维·埃尔南德兹大人在启程前来过。
“哈维只是去叫我一起出发的·”里奥说,眼睛里闪着火,众人见他表情忽然- yin -沉都紧张起来,仿佛只要有人说哈维有嫌疑他就要对那人挥剑似的。
“埃尔南德兹阁下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克洛泽结尾说,“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埃尔南德兹阁下这次来拜仁、为什么会想去慕尼黑附近的城镇”·去附近城镇是里奥的主意,但哈维不想让人认为里奥有心离开,自己答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和皇后一起逛逛罢了。”
他板着面孔望向克洛泽··“这么说你不是为了将皇后带离拜仁”克洛泽问··“不,我不是,”哈维回答,“我是来探望他的,不是来接他走的。”
“那你怎么解释后印和文书”·“我和皇后一样不知情·”·“那您呢,皇后”克洛泽转向里奥,“埃尔南德兹阁下刚来你就和他以及重要文书等物品一起消失,您怎么解释这件事”·克洛泽审问起两人来,天色黑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他一次次用误导- xing -的话语提问,让里奥和哈维看起来仿佛真的准备离开拜仁一般。
过了半天事情仍旧没有结果,克洛泽最后宣称说可能是下人们的失误和陷害,对施魏因施泰格提议说将三个下人都送去牢狱里审问,并说这件事或许确实与皇后无关··他用非常明显的息事宁人口吻在议事厅中这样对施魏因施泰格说,在场人都心照不宣,认定了皇后确实想要逃回巴塞罗那,他们被抓现行后,陛下为了维持两国关系才给了他们台阶下。
事后克洛泽将三个倒霉的下人关进狱中反复审问,一口咬定是他们将后印等物品放入皇后行装中,到底将三人判了罪、关在牢狱中了··所谓的皇后叛国出逃事件在正午时收场了,众人散去,只有施魏因施泰格与里奥还留在议事厅中。
“你不是真的想离开我,对吗”施魏因施泰格问,想起他前天晚上忽然重提想回巴塞罗那一事,今天就被人发现带着后印和文书消失··“我当然没那样想过我是被人冤枉的”里奥立刻否认,“你的大臣们从来都不喜欢我、从来都将我当做外人,他们说我叛国、要离开拜仁,你就相信了吗”·“我只是担心你真的要离开我。”
施魏因施泰格说,没向里奥说出他心底的恐惧,以为里奥就此远走、赫迪拉无法追上他时,施魏因施泰格忽然陷入慌乱,忘了思考,只以为自己此生再不能见到里奥。
·“你两年多从没提过出城,这次哈维一来,你忽然就说想去外面走走……”·“我从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才什么地方都不去”里奥对他怒目而视,片刻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移开目光,低声说道:“这次朋友来看我,或许是我太高兴了,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可以提些任- xing -要求……看来还是我奢求太多了。
陛下放心,今后我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呆在慕尼黑都城里,一步都不离开·”·“里奥,别这样,”施魏因施泰格拉过他抱住,“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里奥忍着胸中堵着的一团闷气,说道:“请陛下允许哈维·埃尔南德兹即刻离开都城·陛下无需再担心他将我带走,我也不必担心他再出事·”·施魏因施泰格求之不得,立刻同意了。
里奥转身告退,说要送朋友一程·施魏因施泰格立刻让一排侍卫跟着里奥,以护卫皇后安全的名义跟在他身旁··从议事厅离开后,里奥立刻催促哈维离开,以免其他人再生事端、把他困在拜仁。
哈维原打算在这里住上半个月,如今不过三天就离开了··下人们收拾好东西、装车备马,里奥和哈维站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里奥难以想象两天前他还那样快乐,他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他们叙旧,像从前那般一起喝酒打猎,并打算去附近的城市游玩。
可这一切都被所谓的“叛国出逃”终止了··“有人在为难你,”哈维说,“你一定要小心些·”·两人站得位置远,身旁无人,他们说话别人也听不见。
“我宁愿回到战场上,哈维,”里奥说,忽然发作,“我宁愿一个人和千军万马作战、宁愿万箭穿心、战死沙场,也不想在小人的- yin -谋里被他们摆布和暗算。”
“你不在战场上了,里奥,你在拜仁,在皇宫里,从前你是储君,就要做储君做的事,现在你是皇后,自然有皇后的职责·”·“皇后的职责不是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我为……”里奥声音一抖,低沉了语调,“我为爱情来到这里,却要活在屈辱和污蔑中。
他们排挤我、诽谤我,我都忍了,这次却要连你也一起怀疑怀疑你要带走我的那些人——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斥责我的朋友”他陡然抬高声调,“什么后印,什么文书,我要是想走,会在乎他拜仁的后印会想要他们的军事文书这偏远蛮荒的地方又有什么好处了,难道我会想要”·“里奥,小点声,”哈维握住他的手臂劝着,“今时不同往日,说话再不能这样没顾忌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哈维多少日子我没这样说过话了什么皇后,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里奥泄了气,“今天你在这儿,也只是和你我能说说这样的话……”·“我本以为你一切都好,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很为你担心。
他们今天能说你叛国,明天就能说你通敌,把你从后位上拉下来还在其次,如果限制你的自由,甚至加害你……后果不堪设想·”·里奥被这件事搅得乱了心智,哈维如今即将启程,他只摇摇头安慰他说道:“没事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至少我还有巴斯蒂安。”
“我承认他是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人,”哈维说,“但他是一国之君,坐到这个位置上,往往有许多身不由己·你曾经也是储君,更明白这道理。”
里奥低头不语,知道哈维所言非虚,今天他忽然背上叛国的严重罪名,也让里奥第一次意识到他所见到的平静有多不堪一击,所谓宠爱又多么无用··下人已经准备好车马,恭敬站在一旁等待哈维出发。
哈维抱住里奥·正以为他要说出道别的话时,里奥却听他说道:“我担心你的处境,里奥,你是巴塞罗那的王,无论如何不能被人欺辱·如果事情有变,别忘了慕尼黑城中还有你一只军队。”
他忽然提到那支分散着隐藏在城中的军队,里奥已经遗忘这件事很久了,听到哈维这样说时自己还吃了一惊·那是他远嫁拜仁后巴塞罗那偷偷派遣来的,军人们分批前来,扮成平民的模样,生活在城中四处,只为里奥若有朝一日身处险境时能护他周全、将他带离拜仁。
·拍拍里奥的肩膀,哈维与他道别后走了··哈维离开后,施魏因施泰格在晚饭前照常去了皇后寝宫,他们一直是一同用晚饭、一同就寝的·他到了里奥宫中后,刚迈进前厅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陛下,皇后嘱咐过我们,说他最近身体不适,这几天不能陪您了·皇后还叮嘱说罗伊斯殿下有孕,陛下若有空可以去看看他·”·施魏因施泰格惊讶极了,他知道里奥会不开心,却没想到他会不见自己,这种情况还从未有过。
“他什么时候说的”·“下午回到宫中时就嘱咐了·”守卫答道··正是他刚刚送走哈维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问道:“他心情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吗”·守卫露出为难的神色,答道:“皇后确实脸色不好,可能确实身体不适。”
施魏因施泰格在心中叹气,这时通向大厅的门忽然开了,特尔施特根见到他后行了个礼,说道:“陛下别在前厅里站着了,进来歇一会儿再走吧·”·他把门拉大,知道施魏因施泰格惦记里奥,让他和自己一同进了正厅。
“他不高兴了吗”施魏因施泰格问··“皇后高不高兴可不是我能揣测的,”特尔施特根说,“我只奉命守着他、陪着他。”
“他是不想见我才推说身体不适·一定是生气了·”施魏因施泰格叹气··“‘推说身体不适’”特尔施特根重复道,“您这样说就委屈皇后了,他确实不舒服,眼下不到六点钟,他已经睡觉了。”
·“睡觉我以为他只是推脱不见我……”施魏因施泰格问,“他连晚饭都没吃”·特尔施特根摇摇头,带他穿过走廊,走到里奥卧室门口,轻推开门,施魏因施泰格看到里奥蜷缩在被子中睡得正熟。
特尔施特根把门关上,两人走回正厅··“他到底怎么了”·“皇后没说什么,只是没精神,回来之后一直无精打采的,没多久就说困了,一直睡到现在。”
特尔施特根说··“这时候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下半夜一定要失眠了,”施魏因施泰格忧心说道,“他还是不高兴了,我从不记得他有过作息这么反常的时候。”
“或许皇后只是累了,这一两天的事都太费心力了·”·施魏因施泰格望着卧室的门··“不为难你们了,他说不能见我,我还是回自己宫里吧——不行,那地方多少年没住过了……我还是去马尔科那儿,皇后不也是这么嘱咐的。
马克,要是皇后什么时候醒了,你一定告诉他我来了,他要是想见我,你马上派人叫我过来,无论什么时候·”·特尔施特根点点头,送施魏因施泰格出去了。
施魏因施泰格没等来皇后想见他的消息,仍只是每天晚上去里奥宫中问问情况·三天后,施魏因施泰格再去皇后宫中时,守卫没再说皇后身体不适,他向施魏因施泰格行礼时面露微笑,显然皇后没再让他把国君拦在门外、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施魏因施泰格迈着大步进去,里奥没像平日那般在正厅等他,而是在卧室外的小会客室中·他脸色还好,只是身上懒懒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你来了。”
里奥向他微笑,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身体好了吗”·“已经好了·这几天让陛下担心了,请陛下别见怪。”
他答道,面色平静,仍对施魏因施泰格微笑着··他一口一个“陛下”,比从前疏远了不少··“你还在生我的气”施魏因施泰格问,自己立刻补充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该听信别人的话,可我真的怕你会走……哈维应该在这里多住几天的,应该让他多陪陪你,可事情变成这样,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让他提前离开……”·“让他提前走是我的主意,不是陛下的错——”·施魏因施泰格环顾四周,只有旁人在场时里奥才这样叫他,现在屋中只有他们两个。
“里奥,别这样叫我,你从前不这么生疏的·”施魏因施泰格握住他的手·里奥似乎疑惑片刻才反应过来,说道:“我大概是睡糊涂了,巴斯蒂安。
我没事,也没生气·好几天没见你,脑子反应不过来了·”·“别吓我,”施魏因施泰格环住他,手在里奥的臂膀上滑着,“这几天我仔细想了,确实是我错怪了你。
我太怕你会离开了·那天的事我们都忘掉吧,你想出城,我明天就陪你出去,我们去附近的小城上住几天,或者在外面扎营,就像你从前在军营那样·”·“好啊,但过段时间再去好吗”里奥轻声说,“这几天我累了。”
听到他话语温柔,态度如常,施魏因施泰格宽心不少,但里奥可能离开自己的设想仍让他忐忑··里奥消沉了几天·他知道自己再沮丧也无济于事,他爱上了施魏因施泰格,由此必然会成为拜仁的皇后,也必然会有许多身不由己。
巴斯蒂安并未为难自己,他只是一时着急和误解罢了,那次小小的争执也不过是夫妻的平常争吵·里奥振作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生活·虽然这皇宫在他眼中愈发寒冷和陌生,但他的爱人在这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 ·☆、第 6 章 第 6 章· ·第六章·罗伊斯的肚子很快变得圆滚滚的,人也懒了,不爱出门,里奥每隔两三天都会去看他,拉着他在宫中四处走走,不让他一直懒懒地躺着。
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看着罗伊斯怀孕欢喜的样子,里奥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和罗伊斯一起准备了许多小衣服,男孩和女孩的都有,只是罗伊斯的肚子大得不同寻常,医师说很可能是双胞胎。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一天下午,里奥刚陪罗伊斯在花园中走了一会儿,回宫后忽然接到消息说罗伊斯腹痛不止,已经马上去请医师了·里奥闻讯立刻赶了过去,施魏因施泰格听到消息后也马上来了。
医师们赶来了四个,诊断后说罗伊斯摄入了有微量毒- xing -物质,所以才腹痛不止,医师立刻给他调制了缓解的药,但药物只能缓解罗伊斯的身体,残留的毒- xing -成分很可能侵害胎儿,为了保护胎儿和罗伊斯的安全,只有催产这一个方法。
·拉姆、波多尔斯基和克罗斯也闻讯赶来了,那时医生已经在用催产药,罗伊斯疼得不住大叫,克罗斯吓得脸都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施魏因施泰格问,“菲利普和卢卡斯分娩时明明都很顺利,怎么马尔科……”·“陛下,罗伊斯殿下胃中有毒,现在为他催产,他提前半个月分娩,自然不像拉姆殿下和波多尔斯基殿下那般顺利……孩子不足月,生下来后很有可能——可能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健康……”·“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健康为什么会中毒照顾他的人在哪”·旁边一众下人忽然跪下,为首的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仆,她立刻说道:“陛下,我们都是从罗伊斯殿下进宫就开始照顾他的人,殿下怀孕快九个月了,从没出过事,今天也没有异象,和皇后出门散步时殿下还好好的,回来后忽然说肚子疼……中午的饭菜都是殿下宫中小厨房做的,和每天吃的东西都差不多,我们真的没有让殿下吃过其他东西……”·“放肆,”拉姆打断她,“你说罗伊斯殿下和皇后出去走了一会儿回来就开始腹痛,你是在暗示皇后谋害皇嗣吗”··“我只是说实话,其他的真的不知道……”女仆吓得哭了起来,“我没有暗示皇后害罗伊斯殿下……”·“你分明就是在污蔑皇后,”波多尔斯基说,“陛下,这下人说话没有分寸,得罪皇后,请陛下将她送到牢中好好尝尝苦头,以后也不必再来宫里当差了。”
“查清楚再责罚不迟·”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一言不发,他想到今后是不是只要出了乱子就一定要推到自己身上,这次事发突然,他虽然惊讶,但更多还是厌烦。
他冷眼看着,也不为自己辩解··“里奥,”施魏因施泰格叫他,“你倒是说句话·”·“哦,”里奥回过神来,“我确实和马尔科出门去了,每隔两三天我都会过来,带他出门走动走动,至于他为什么会忽然腹痛,这我就不知道了。”
“还是你们没照顾好马尔科,”波多尔斯基转向下人们,“皇后和马尔科出门走走,回来之后怎么会忽然生病、甚至还要催产他回来之后吃过什么、碰过什么,还不一件件说清楚都等着被关进牢里拷问吗”·一群人忽然乱了阵脚,乱声哀求起来。
“请陛下相信我们,罗伊斯殿下回宫后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事、什么都没吃、也没碰过任何东西,他一回来就说身上不舒服,然后就痛得直不起身,我们就马上去请医师了,这和我们无关,我们不敢也没必要去害罗伊斯殿下啊……”·“口口声声说和你们无关,还说马尔科一回来就难受,还不是在影- she -皇后他怎么可能会害马尔科”拉姆问。
里奥感觉无聊至极,下人们并没说什么,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却一直在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他听得厌烦了··“菲利普说的没错,戕害皇嗣和污蔑皇后都是大罪,谁都不能平白无故背了罪名,是我的错也好,是别人的错也好,都要找出个证据来,我白白被诬陷也就算了,马尔科可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害了。
陛下,我请求彻查这件事,您的意思呢”·施魏因施泰格知道里奥不会去害谁,查清这件事最好不过,免得宫中风言风语又说皇后如何如何,他自己也听不下去。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又一次被牵扯到是非中,虽然还没查明真相,但他确信这件事和里奥无关,望向他的目光也极尽温柔··看到施魏因施泰格望着里奥的神情,波多尔斯基侧过头去看窗外。
现在梅西正背着伤害罗伊斯和孩子的罪名,施魏因施泰格仍对他千依百顺,温柔不减··“立刻查下去,马尔科这两天吃过什么、用过什么、都是谁经手、由谁保管和负责,一律查清楚。
这些人统统带走,重新安排一批人照顾马尔科,”吩咐之后,他转向施魏因施泰格,“陛下,马尔科是受害人也是证人,我们先等到他醒来再问他吧·”·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和里奥以及拉姆等人一齐在厅中等着。
两个小时后,罗伊斯生下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公主,施魏因施泰格为这两个女儿欢喜不已,医师说孩子虽然是早产,身体有些弱,但总归还是健康的,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都放心不少,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努力遮掩他们失望的表情,和克罗斯一起对施魏因施泰格道喜。
罗伊斯此时已经昏睡过去,施魏因施泰格守在房间外,里奥也陪着他,拉姆等人本应回宫休息,这次却说要陪着陛下和皇后一起等罗伊斯殿下醒来·里奥不理会他们,看也不看一眼,只和施魏因施泰格聊着天,全然不把拉姆三人放在眼里。
知道这次污蔑自己很可能又是他们干的好事,里奥便着意给他们添堵,和施魏因施泰格聊得愈发亲密,拉姆和波多尔斯基坐得远,也插不上话,只能干瞪眼看着,克罗斯知道自己资历最浅,更不敢开口了。
那晚罗伊斯到深夜才醒,施魏因施泰格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罗伊斯没什么精神,很快又睡过去了,众人这才散开,施魏因施泰格照旧回到皇后宫中住下··时下天气晴朗,月明星稀,花朵的幽香一阵阵飘过,正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时候,和施魏因施泰格一同在夜里散步原应该是最惬意不过的事,可却又被一次莫名的污蔑扰乱了。
“你们都下去吧·”里奥忽然吩咐道·施魏因施泰格不解,宫人们也是一怔,但还是立刻行礼然后走开了··“走慢点·”里奥拉住施魏因施泰格的手。
两人在夜色中缓步走着,仿佛又回到了未结婚时他们在巴塞罗那的时光·握着里奥的手,施魏因施泰格忽然道:“你的手比原来软了,这里原本都是茧子,磨得硬硬的。”
他捏着里奥的手说··又好气又好笑,里奥叹道:“我还在想马尔科不知道被谁害了,你反倒在研究我的手·”·“马尔科出事我很担心,但他已经生下孩子,我们不用担心了。”
里奥摇摇头:“医生说他摄入的毒- xing -剂量不大,不然不仅伤了孩子,他自己的命都难保,宫里有人这么居心叵测,也只有你不会被人算计,以为没事了。
这件事不仅针对马尔科,也是冲着我来的·”·在国事之外,能让施魏因施泰格分心的只有里奥,涉及到其他人时他很少仔细思虑,听了里奥的话才认真想了想。
“你担心有人故意诬陷你”·“伤害我倒没什么用,”里奥说,想到波多尔斯基和拉姆应该不愿见到自己受伤、施魏因施泰格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让我背上罪名比被伤害更重要。”
“我知道人们对你有偏见,可他们都知道我宠着你,干什么偏要和你过不去”·里奥意识到话不能再说下去了,如果让施魏因施泰格去想皇后受难、最能获益的人是谁,目标就转移到他青梅竹马的波多尔斯基和拉姆身上去。
尽管很想拆了他们的伪装给施魏因施泰格看,里奥还是不想做这种- xing -质等同于背后嚼舌根的事··“因为有些人喜欢看别人摔得一身泥,越不堪他们就越开心,这样的人不是很多吗,”里奥用轻松的语气说,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不会安生,说不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出现假的人证物证,我只希望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我说你是清白的你就是清白的,”施魏因施泰格笑道,“找出什么证据来我都不承认,通通说是假的·”·里奥跟着笑了,拥住施魏因施泰格吻了吻,双臂环在他肩上:“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巴斯蒂安,每一次你都能相信我吗哪怕每一次都像现在这样,我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无辜,你也会相信我吗”·“你不会总被人冤枉,也不会总出事的,里奥,但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相信你。”
微凉的夜风吹过,里奥靠在他身上·明天还要提起精神来查清马尔科的事,应对别人可能给他的栽赃陷害,他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想兴师动众,他所想的只是尽他所能地安静地平息事端,和巴斯蒂安安安静静地生活,就像现在这一刻。
第二天施魏因施泰格在早饭后和里奥一起去探望罗伊斯和孩子,稍坐了一会儿,他很快离开去议事厅了,里奥留下陪着罗伊斯··虽然昨天刚刚经历早产,罗伊斯却精神很好,确切来说,他因为自己被人下毒一事很恼火,一心想揪出害自己的人,为此精神亢奋得很。
“我没乱吃东西,没乱碰任何东西,好端端过了九个月,快生孩子的时候忽然中毒,还想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吗”·“没人说是你不小心,都说是我干的呢,”里奥剥着橘子,“说我和你出去走一圈你就出事了,感觉像是我在散步的时候捏着你的鼻子给你喂了□□。”
“手法下三滥,还笨到没把我毒死,剂量再大点不就少了我这个人证到时候就能随便给你扣脏帽子了·”·“孩子都生了还说这种话,”里奥塞给他一半橘子,“这次算你走运,好歹没出事,可这种事不能不防,到底什么地方出问题了”·“我什么都没做,从花园回来后我直接回到自己宫里,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做什么,就忽然觉得肚子疼了。”
“那天中午吃的饭菜正常吗”·“那天我中午根本没吃饭,早上就没胃口,吃了些糕点打发了,中午不饿也不渴,什么都没吃。
下午你来了,就和你一起出去散步了·”·“那就奇怪了……”里奥环顾四周,“不会是用的东西出了问题吧”·两人盘算了下日常中接触最多的东西,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衣服呢”里奥问,“你昨天穿的衣服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生了孩子之后下人给我换了衣服,原来的那件可能拿去洗了。
我问他们一声·”·罗伊斯唤了一声,一个面生的女仆走进来答话··“你们是昨天陛下新调过来的”·女仆点点头:“之前服侍您的人都在接受调查呢。
殿下有什么事”·“我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在哪洗了吗拿来给我·”·“应该还没洗,我们刚调过来,很多事一一接手,动作没那么快,衣服应该还没洗,殿下稍等,我去拿。”
她行礼后出去了,很快带着没洗的衣服回来,罗伊斯示意她把衣服放到床上,他自己伸手去接时,忽然将衣服甩开丢了出去··“殿下”女仆慌张跪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离那件衣服远一点,”罗伊斯指着掉在地板上的衣服,里奥正想去捡,“我想起来了,昨天和你分开后我自己回宫,在花园出口忽然闻到一阵香气,就是衣服上的这种,快让医师过来”·女仆立刻去请医师了。
罗伊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件衣服··“幸好我的下人都换了,如果还是原来那批,里应外合,衣服早就洗的干干净净甚至销毁了·”·“你是说闻到的东西有毒”里奥问。
“绝对是这样,”罗伊斯断定,“昨天快走出花园时闻到的,有棵树开了花,树枝伸得远,我还奇怪是什么味道,又香又苦,回到宫里就开始难受了·昨天折腾久了,差点忘了这件事。”
“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里奥催促道··罗伊斯努力回想,但想不起其他蹊跷之处·几分钟后医师来了,罗伊斯对他说明情况,医师检查了衣服,隔着些距离闻了闻,并在上面找到了些细微的粉末。
“这是医用药磨碎提炼的,对常人没多少影响,但怀孕的人不能接触,一旦接触就会造成流产·”·“可我只是闻到气味……药效这么大吗”·“这种药比较特殊,仅仅是气味药- xing -也很大。”
罗伊斯看着衣服上不易察觉的小小白色尘埃,“我从花园走回来时就闻到这种味道,他们做足了功夫,大概都洒在路两旁的植物上了……”·“劳烦您现在和我去花园里检查一下,有证据就好办了。”
里奥起身对医师说,又转向罗伊斯,“你先等一会儿,检查之后我就回来告诉你·”·罗伊斯点点头,里奥带着医师一起去花园了·走向花园的路上里奥急急地迈着步子,生怕有人提前一步。
通向花园的路很多,里奥和医师从罗伊斯必经之路的那条走进去,立刻发现这里变了模样·树木伸出的树枝短了一大截,两旁的花朵也被修剪了·两人埋头寻找药沫曾存在的迹象,但在被整理一新的花园中,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有人浇过花园了·”医师小心说道··“他们把痕迹都冲洗掉了,还全都修剪过了,”里奥看着花园小径旁修剪突兀的树木,对远远站在一旁的宫人说道:“什么时候修剪的这里”·“昨天下午,殿下。”
“这是正常整理花园的时间吗谁修剪的谁下的命令为什么是昨天把负责和相关的人都叫到罗伊斯殿下宫里去,一个都别少,我在那里等着。”
·宫人匆匆跑开了,里奥和医师一起回到罗伊斯宫里,告诉他花园的现状··“动作倒是快,转眼的功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罗伊斯怒气冲冲盯着门口,“我前脚刚走就有人来收拾,平常干活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勤快”·过不多久,当天花园的负责人带着两个园丁和四个小工一起来了。
里奥先让负责人进门,把其他人关在另一个房间里,让侍卫看着,不许他们私自交流··“昨天是你负责花园”里奥问,负责人点点头,“昨天下午你们忽然整理花园北侧通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安排下去的”·“修剪和整理花费的时间不是每次都相同,时间不固定,”负责人答道,“我们整理好一处之后会移动到下一个工作地点,天气不好没法工作,所以也是做一步看一步。”
“这么说你们完全控制不了了事情赶到这儿我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只能算我倒霉了是吧”罗伊斯问,忽然眉头一紧,厉声说道:“把你们修剪花园和当班记录拿来,我倒要看看磨洋工磨了多少天才等到我出事。”
花园的管理记录和当班记录很快拿来了,罗伊斯和里奥略翻了翻,整理花园哪处地方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从时间上看,整理各个地方花费的时间也差不多·罗伊斯疑惑不解,记录看起来天衣无缝,让整件事更蹊跷了。
看过了大致时间,罗伊斯仔细查看了最近几天的记录,看到前天和大前天的记录时,他的手指在那几行文字上停了下了··“那两天不是下雨了吗”他问里奥,“所以你都没拖我出去散步,就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
里奥点点头:“可这上面写着他们做了一整天的活,把中间那部分小径附近都收拾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收拾花园门口……”·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确定上面的记录无疑是造假,至少这几天是这样。
“这都是什么记录下暴雨你们也照样清扫不误”罗伊斯指着记录上的一行给负责人看,“大雨天花草树叶掉得四处都是,你们不等天晴了开工、非要在雨里干活你们什么时候在下雨天出工了规定上不是还写着风雨天整理室内花房吗下着暴雨你们不去花房干活、偏要在雨里浇着、费力不讨好地收拾个没完那两天收拾花园的是谁都给我叫来。”
那天当班的四个小工被带进来·罗伊斯和这一帮人周旋了半天也累了,里奥代替他分别审问四个人,他不按常理出牌询问,小工们回答的乱七八糟,很快露出马脚,说他们不知道日志上是怎么记录的,那几天他们早就做完了原本的工作,应该进行下一步清扫,负责人却说不着急做,他们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工作可做,一直懒散地磨蹭着反复修剪这一个地方。
罗伊斯恼怒不已,正要发作,施魏因施泰格结束了议事,提前过来了,他本来要回皇后宫里,听侍从说里奥来看罗伊斯,自己也过来了··施魏因施泰格一进门就见到满屋子的人,罗伊斯正觉恼火,他厌恶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施魏因施泰格来了他也没做出可怜相,抱着女儿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都在这儿”·里奥看了眼特尔施特根,后者讲述了事情经过,嫌疑已经都堆在花园中各事务安排的负责人身上了,施魏因施泰格叫来那人亲自问了几句,他只回答说是自己工作失误,并不承认是有心为之。
“是不是有心都伤了皇嗣,罪不可恕,但如果你说出是谁指使,我会从轻发落·”·“没有人指使,年纪大了,工作上也有疏忽了……但这件事牵扯不到旁人,请陛只责罚我一人吧。”
“无论你说不说这件事都要查,和你有关系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施魏因施泰格挥挥手,让侍卫把他带进牢里,“尽快查他都和什么人有来往,列一张名单给我。”
侍卫领命去办了,施魏因施泰格转向罗伊斯:“我会查清楚的,马尔科,不会委屈你·”·罗伊斯只点了下头,他从不会像波多尔斯基或拉姆那样表现出对施魏因施泰格的热情,况且这件事也很难说会查出真相,宫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太多了。
施魏因施泰格要的名单很快统计出来了,因为有明确的奖赏和惩罚措施,众人不敢隐瞒实情,知道什么都一吐为快,反正负责人已经呆在监牢里,这辈子也不可能出来了,有怨气的更是知无不言,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上一通,名单越拉越长,把没嫌疑的人筛掉又用了几天。
里奥让特尔施特根盯着这件事的进展,一天早上他和施魏因施泰格正吃着饭,特尔施特根过来说事情有眉目了··“有进展了”施魏因施泰格问。
“有进展,也算是结束了,”特尔施特根答道,“负责调查的连夜筛选名单上的人,昨天半夜的时候查到花园的负责人和拉姆宫里的一个宫女走得很近,近到惹人怀疑,据说两人说话时还常常避着人,有几次被撞见过,还有人见过那宫女去过两次花园——”看到两人惊讶的神色,他补充道:“但昨天夜里就传来消息,侍卫们想去把那宫女带走审问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离宫了。
拉姆殿下说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宫的,说她自己偷偷跑了·”·“菲利普”施魏因施泰格问,“会——会是他吗是他- cao -纵了这件事”·里奥和特尔施特根都不回答,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一眼就能看出是拉姆指使,他买通了宫女和花园的负责人,只要给上一笔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能保证全家老少一辈子不愁吃穿,就算是要上绞刑架也有人愿意冒险。
但施魏因施泰格和拉姆是多年的朋友,让他怀疑自己朋友的品行、想象他害了罗伊斯的孩子,这种事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你要是有什么疑问,问问菲利普不就好了也让马尔科到场,他还受着委屈呢,这次是摄入的剂量小,不然别说孩子,连他自己命都没了。”
·“可菲利普——他不会做出这种事吧”··“可能其中还有别的缘故,别急着下结论,马尔科的事不明不白呢,没人为这件事负责,他也很委屈。”
里奥劝道··施魏因施泰格这天恰好没事,早饭后和里奥一起去了罗伊斯宫里,里奥对他说了事情经过,施魏因施泰格让人传拉姆过来,罗伊斯已然认定拉姆就是背后- cao -纵的人,自拉姆进门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昨天侍卫已经去过你宫里了,事情经过你也知道了,”施魏因施泰格问,“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自己跑了”·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波多尔斯基,他会表现得理直气壮,或做出无辜、委屈的样子,拉姆和他伪装的方式不同,他看上去十分困惑,并为自己被无端拖下水和受牵连感到焦虑又害怕。
“她只是个平常的仆人,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或许是有私情也说不定……但这件事我不知情,陛下,我没有害马尔科·”·“有私情”罗伊斯冷笑一声,“推得真干净,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出了事不知道、逃跑了也不知道,你要是管不住宫里人,干脆别让人伺候了。
你的仆人买通花园的人,在我经过的地方四处撒药,他们害了我有什么好处”·“让我的人去做这种事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吗”拉姆反问,“我在宫里过得好好的,犯不上做这些。”
“所以不是你指使,我就是白白倒霉了”罗伊斯瞪着他,“已经派人去追你逃跑的心腹了,无论追不追得到,都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她是你宫里的人,你不能一点责任都不负。”
“这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他们在捣什么鬼·”拉姆垂下眼睛,貌似谦恭··“所有嫌疑都指向你,你一口咬定不是你做的就和你没关系了”罗伊斯追问,“当初你和波多尔斯基还口口声声把嫌疑向皇后身上引,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诬陷皇后的证据还没准备好是吧”·“马尔科,别说的太过分,”施魏因施泰格息事宁人地说,“菲利普,你怎么说”·“确实不是我做的,陛下,我对这些都不知情。”
拉姆沉稳地望了施魏因施泰格一眼,又低下头去··“菲利普确实有嫌疑,但还没有确切证据说就是他做的,”施魏因施泰格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追那个女仆了。”
“牢里已经关着一个了,还不是死咬着牙什么都不承认,抓回来也不见得有用,”罗伊斯瞪了拉姆一眼,“也不知道人能不能找回来,现在这件事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施魏因施泰格为难地看着拉姆,拉姆恭顺地低着头。
“陛下,我没害过马尔科,这件事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不是多了”罗伊斯低声嘟囔,“害了人没证据,被栽赃也没证据,所有人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房间安静,大家都听到了·想起之前莫名的栽赃,施魏因施泰格看了眼里奥,里奥也不看他,望着一旁··施魏因施泰格长叹一声,“菲利普,你宫里的人出了事,就算与你无关也要负责任,无论怎么说也是你管教下人无方。”
“确实是我没管教好下人,我认罚,”他低声说道,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仍旧彰显自己清白无辜,却透着忍辱负重不得不代替别人受罚的意味,“但这件事中有嫌疑的并不只是我一个,还有皇后,同样都是没有确切证据,陛下不能只让我一人受罚。”
“我有什么嫌疑”里奥问,“我只是带马尔科出门散步,又不是我的仆人和花园里的人勾结、故意撒药·”·拉姆还未说话,这时波多尔斯基忽然进门,说道:“陛下,那两人什么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他们一个跑了,一个不肯说,菲利普让自己宫里的人做这种事未免太蠢,那宫女又不是他的贴身仆役,很有可能是被其他人收买的。”
“‘其他人’指的是谁”罗伊斯问··“我没有针对某个人,只是说很多人都有可能·”波多尔斯基说,走到会客室中间,对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行了个礼,“陛下,皇后。”
“明明就是拉姆买通花园里的人,你还要推到皇后身上去”罗伊斯问,比里奥自己还激动,“你们栽赃陷害他上瘾了是不是”·“马尔科,卢卡斯,说话别失了分寸。”
施魏因施泰格打断他们··“我有嫌疑不假,但皇后也有,”拉姆望着里奥,“我宫里偷偷跑了个女仆就说是我的错,但马尔科是和皇后一起出门后才忽然早产的,我们的嫌疑一样大。”
罗伊斯又要开口,里奥向他摇了下头,他不想争论,不想再在这件事中纠缠不清·他没说话,施魏因施泰格忽然说道:“不要总是诬陷皇后,尤其是这种没有证据的事。”
“陛下,您这样偏袒……这对皇后也不好,”波多尔斯基说,“拉姆和皇后一样都是只有嫌疑、没有证据,您一味偏袒……”·“不然还要让皇后受罚吗”施魏因施泰格听出他话中暗示,忽然怒斥道:“里奥是皇后,任何人都不能污蔑他的清白,”一时间没人敢再开口,施魏因施泰格看向拉姆,“你宫里失踪的宫女嫌疑最大,她是你的人,出了这种事是你管教下人无方,今天开始你宫中用人和吃穿用度都减去一半,禁足一个月,如果出逃的女仆找到了、另有隐情就重新定夺,如果事情没变化就这样定了,这件事就这样处理,菲利普、卢卡斯,你们都回去吧。”
施魏因施泰格已经下了结论,罗伊斯尽管并不满意也不能硬着头皮再和他争执,拉姆不敢再争辩,波多尔斯基也不说话了·施魏因施泰格心情不好,早早和里奥一起回皇后寝宫了。
私自出宫的女仆到底没有找回来,这件事在宫中已经由施魏因施泰格做了处理,但还是很快传到宫外,到了大臣们的耳朵里,所有大臣都不喜欢皇后,听说这件事后三番五次进言,皇后有叛国和谋害皇嗣的嫌疑,不能不防,也不能总是偏袒他。
施魏因施泰格争辩不过他们,每次都尽快结束话题,以免他们反复说里奥的不是···所谓的叛国出逃与罗伊斯被下毒的事件都看似无惊无险地过去了,但里奥知道这些只是暖场,今后还会有事发生,他会背上越来越多的嫌疑,到时施魏因施泰格再相信他也可能会动摇。
 ·☆、第 7 章 第 7 章· ·第七章·在巴塞罗那时,里奥一半的时间花在战场上,另外一半时间在议事厅中,他擅长带兵也擅长政斗,现在被人算计,里奥可以回击却懒得去做。
他从不把波多尔斯基之流放在眼中,也对他们下三滥的栽赃和诬陷嗤之以鼻,与那样的人争斗有损他的颜面,他知道自己清白坦荡,不屑与他们周旋··罗伊斯添了两个女儿,里奥闲暇时常去看他,这天两人正一人抱着一个小公主聊着天,特尔施特根敲敲门进来了,挥手赶走下人,走到两人身边说道:“皇后,罗伊斯殿下,刚刚拉姆宫中传出消息,说医师刚刚确认他怀孕了,他们宫中的人已经去通知陛下了。”
“拉姆”里奥皱眉,“禁足刚结束他就怀孕了巴斯蒂安都多久没去过他那里了”·“我听来的消息说,拉姆一直没公开这件事,只偷偷地请医师进来为他开保胎的药,现在胎像平稳才公布,说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四个月,都这么久了”罗伊斯问,“我还以为他年纪大了、不会再怀上了呢·”·里奥怔怔望着地板上留下的窗影,怀中的孩子忽然哭起来,里奥才回过神来。
见他心不在焉,罗伊斯立刻叫来乳母接走里奥怀中的孩子·特尔施特根说道:“皇后倦了,到了下午容易困,还是回宫歇歇吧·”里奥点点头,和罗伊斯道别后,和特尔施特根一起回宫了。
以困倦作为借口回来,里奥却半分睡意也没有·一整个下午他都不开口,特尔施特根在一旁陪着他沉默不语·傍晚时施魏因施泰格没像平常那样过来,特尔施特根着人问了问,听说拉姆以怀孕时身体不适为借口,将施魏因施泰格留下陪他了。
里奥不在意施魏因施泰格在谁的宫中过夜,但无法怀孕一事又开始困扰他·他不像宫中其他人那样想要用后代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只是想和爱人共同孕育孩子·罗伊斯生下双胞胎不足一个月,拉姆又怀孕了,波多尔斯基早就养育了路易斯,用不了多久恐怕克罗斯也会有孩子,宫中没有子嗣的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按照传统,皇后要在妃嫔怀孕和分娩时为宫中新添的生命设宴庆祝,里奥让下人着手安排了宴会,后宫众人都参加了,几位有头有脸的大臣也来了,酒席上人们挨个贺喜施魏因施泰格再添皇嗣,并有几个人说皇后也一定能很快有喜,为拜仁带来皇子。
里奥从容笑着,听他们的祝语,施魏因施泰格愈发尴尬,在桌下攥了攥里奥的手,里奥坚定地回握,仍旧面带微笑向敬酒的人们致意·晚上宴席散后,两人回到寝宫,施魏因施泰格问今天大臣们的话是不是冒犯了他,里奥摇摇头。
“他们的话说的一清二楚,说我能很快有喜,这是祝福,我怎么能斥责他们冒犯·”·“里奥,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让人再不提起这件事……”·“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堪,”回到卧室,施魏因施泰格为他脱着衣服,里奥叹了口气,“最近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一直不能怀孕,后来想到,说不定是因为我没成年就开始上战场,在沙场上征战久了,今天在暴雨里伏击、明天在大雪天里行军,早就弄坏了身体……哪有三年了都怀不上孩子的道理,说不定我就是不能怀孕,医师们怕我不高兴,才不告诉我实话。”
他淡淡说着,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施魏因施泰格脱去他的衣服,里奥说屋子里冷,立刻钻进被子中,施魏因施泰格刚一上床,里奥就搂住他··“不能怀孕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了,不是么”里奥笑道。
他语调轻快,并主动吻了他·施魏因施泰格更觉得难过了,他知道里奥这样说只是不想让自己以为他不高兴、并因此忧心·想到晚宴上他一杯杯接着众人的敬酒,喝了至少十几杯,似乎已对怀孕完全不抱指望了。
酒杯上的白色纹章刺痛着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睛,是自己一直在里奥的酒水中掺药水,自己才是他不孕的原因,是他许多消沉和落寞的根源··心中不忍,施魏因施泰格有几次为里奥停了药。
虽然医师一再保证说药水不会伤及身体,但施魏因施泰格还是怀疑药是不是已经深入里奥的身体,让他再也不能怀上孩子了··拉姆以怀孕为借口,时常将施魏因施泰格留在他宫中过夜。
到他怀孕后期时,施魏因施泰格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拉姆那儿,里奥越来越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最近几天他睡不好,特尔施特根也跟着晚睡,两人聊天、下棋直到午夜,直到里奥有了分困意才去睡觉。
 ·“您最近的作息越来越颠倒了,”特尔施特根说,“夜里到一两点才睡,白天一睡一下午,再这样的话还是请医师来看看吧·”·“不想让医师过来,每次我宫里一有什么动静外面就变着花传出各种流言。
这几天只是身上不舒服,晚上睡不好,一两个星期就过去了·”里奥说··他坚持如此,特尔施特根也不再说·过了一个星期不见好转,里奥正想着跟施魏因施泰格提起这件事,他却去边境的军营视察了,要过上一个月才能回来。
正为他忽然离开觉得无趣时,里奥忽然发现自己的胃口忽然变了,生冷和油腻的不仅不想吃,看了就觉得想吐·这样过去了几天,里奥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他惊讶又紧张,不敢把这消息告诉别人,在饮食起居上格外注意,几天后越来越确信自己怀孕了··忽然到来的小生命让里奥心花怒放,他的生活在婚后三年来第一次有了改变,他终于有了爱人的孩子,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他迫不及待想与施魏因施泰格分享这喜讯,后者却在边境遭遇了些棘手问题,延迟了一个月才回来,等到他回到宫中时,里奥的小腹已经微微鼓起了,但并不引人注意·眼下是初春,里奥学着罗伊斯的方式把肚子遮掩起来,隐藏着这消息没告诉任何人。
·施魏因施泰格回来的第一天宫中举行家宴,吃过饭后两人才有时间单独说话·两个月不曾见面,施魏因施泰格十分想念里奥,进了皇后宫中就一直揽着他的腰,里奥将他拉进卧室,说有话要对他说。
进房间后里奥开始脱衣服,施魏因施泰格以为里奥在主动引诱他,刚倾身过去要吻他,里奥却伸出手挡住了··“等一下,我想让你看这个,”他脱掉繁琐的外衣,躺在床上,把衬衫拉到肋骨的位置,摸着小腹说,“你看我的肚子,巴斯蒂安,这样躺着的时候看起来最明显了。”
“什么明显”施魏因施泰格问,里奥摸着小腹,施魏因施泰格歪头看了看,发现小腹鼓起了一些,他刚想笑里奥是不是吃多了,注意到里奥努力克制的欣喜表情时才反应过来。
“你怀孕了”他问··里奥立刻用手指遮住嘴:“小点声,巴斯蒂安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坐起身来,拉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放在腹部:“大概有三个月了。”
“里奥……”施魏因施泰格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声音都颤抖了,他曾委屈了里奥那么久,甚至让他以为自己不孕,现在只不过是停药几次,里奥就怀孕了。
“这是神赐给我们的孩子,”他高兴极了,把血统和国家都忘在脑后,跪在里奥面前亲吻他的小腹,“谢谢你,里奥,谢谢你给了我孩子,这几年委屈你了,”他抬起头望着里奥,“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嫡长子,他会是太子,里奥,他会是未来的储君,拜仁的君主,我不在乎那帮老古董说什么,你有了孩子,我们一定要留下他……”他高兴得语无伦次,政治或血统,全都不管不顾了。
“我们还会有更多孩子,”他紧攥里奥的手,“你要给我更多孩子,让他们流着拜仁和巴萨的血,只要你生下他,别人反对又有什么用……”·里奥点头:“我们会有好多孩子,这一个还不够。”
施魏因施泰格庆幸自己曾让里奥停药,这不是他第一个孩子,带来的喜悦却远超过其他子嗣·他自然感激拉姆等人的怀孕生产,但那只是顺应皇室和国家的需要必须繁衍的后代,但里奥的情况不同,这是爱情带来的孩子,是他最喜欢的人生下的孩子。
“其实我为他取了名字,”里奥说,施魏因施泰格激动又开心的模样让他自己也十分动容,“你太久不在家了,我每天想着他出生后的事,名字也想好了,希望你也喜欢。”
“你说,你取的我都喜欢·”·“蒂亚戈·”里奥轻声说··“蒂亚戈,”施魏因施泰格反复念着,“蒂亚戈,我喜欢,很适合我们的孩子……你还要想更多名字呢,里奥,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和第三个。”
他开心得像初为人父一样,不去想自己早已有了四个孩子,也全然忘记拉姆会在两个月后生下第五个··里奥希望这件事尽量保密得久一些,最好一直到分娩时才让众人知晓才好。
他知道自己异族的血统会让大臣们将这个孩子视为眼中钉·多数时候里奥都在自己宫中、避免出门·如果有人来拜访,他会在通传后让对方稍等片刻,自己坐好了、用衣服遮盖好肚子再请对方进来,严禁施魏因施泰格之外的任何人在通传后直接走进宫中。
施魏因施泰格帮着里奥瞒下这件事,他宣称皇后最近身体不适,国事家宴等场合一律不出席,但人多眼杂,里奥怀孕的消息还是在一个月后传开了,众臣纷纷进言,说异国血统的孩子不能留下,施魏因施泰格态度强硬,谁的话也不听。
“皇后已经怀孕,难道你们要谋杀皇嗣吗这不仅是皇后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容不下他们就是容不下我,今天开始再不许议论皇后和他腹中胎儿。”
施魏因施泰格鲜少动怒,他少有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众臣都不在他气头上去碰钉子,暂时放下这件事,待以后再作打算··消息已经传开,里奥虽然不必遮掩,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留在自己宫中闭门不出。
尽管他已经万分谨慎,却还是挡不住来访者··在施魏因施泰格出城的当天,克洛泽忽然来访·里奥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在非必要的场合下从未和他说过话,这次他忽然来访,里奥猜到很有可能是冲着孩子来的。
听说克洛泽在门外时里奥忽然心慌了片刻,他有种上战场的感觉,恨不得穿上盔甲保护自己·但这里并没有盔甲和盾牌,他心中忐忑,示意特尔施特根一定盯住他,自己在软椅上稳稳地坐好,这才让克洛泽进来。
“皇后,”走到里奥面前后克洛泽行了个礼,“听说您现在已有身孕四个月,我这次来打扰您就是想和您谈谈如何处置胎儿·”·仿佛是替孩子感到害怕一般,里奥听到他说“处置”这个词时腹部忽然一紧。
“‘处置’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这是皇家的孩子,是拜仁的嫡长子,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他身上流着一半巴萨的血,这样一来孩子很有可能被巴萨控制,有这样一个嫡长子,对拜仁的国家安稳不利。
即使巴萨不想生事,拜仁的臣民也不会信服·我今天来到这里劝皇后放弃孩子,不仅是为拜仁着想,也是为皇后和孩子的安全考虑·血统不纯正的孩子,就算出生也会命途多舛,国内容不下他的人太多,皇后也会被牵连。
为了拜仁,也为了皇后和陛下,请您放弃这个孩子·”·里奥冷冷说道:“身为臣子要为君分忧是自然,但你今天跑到我这儿来谋害你君主的孩子,陛下知情吗”·“陛下心软,念及和您的感情,不忍伤害胎儿,我会在事成之后转告陛下,如果陛下要责罚,自然都是我的过错,责罚我就好了。”
“可笑你谋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这本来就是你的过错·在我面前不用惺惺作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与其等着犯错受罚,不如一开始就避免犯错要好,我不会放弃孩子,克洛泽亲王请回吧。”
克洛泽料到里奥会这样答复,继续说道:“皇后,孩子如果出生,对您和陛下都极为不利,陛下会面对更大压力,国内甚至可能发生动乱,血统之争不在少数,孩子甚至很难平安长大。”
·“您说的话句句都像刀子一样,”里奥笑道,“但你的威胁没用,克洛泽,你知道我是谁,从哪来,做过什么·”·克洛泽低着头,仍是恭敬的样子,他清楚如果是在战场上,与里奥内尔·梅西兵戎相见会让所有对手叫苦不迭,即使是自己也没有把握能赢得了他,而且在政治斗争中他也不容小觑,但现在不同,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又没有军队、顶着皇后头衔的人罢了。
克洛泽转换策略,分析生下孩子对国家的利弊,继续劝着里奥,但里奥决意护住胎儿,自然不肯同意·半晌后劝说无果,克洛泽不再浪费口舌,直接让人将药端了上来。
·“请皇后为拜仁、为陛下和自己着想·”他说,自己接过药,端给里奥,似乎想让他自己喝下去··“放肆拿着你的药滚出去”·“如果皇后执意不肯,只好得罪皇后了。”
克洛泽说·话音刚落,几个人忽然走进厅中,里奥不能坐以待毙,立刻起身离开,特尔施特根冲上来拦下那些侍卫,里奥向门外跑去,他刚出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里站着的两人,就被拉姆一把拉住胳膊,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抱着肚子从楼梯上滚下,拉姆和波多尔斯基都呆了片刻··拉姆看着自己的手:“我原想先劝他几句……但他刚才一跑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波多尔斯基也被拉姆的忽然举动吓了一跳,但现在他也顾不得惊讶了,只看着躺在楼梯下一动不动的里奥。
“反正这孩子也留不得……”他说·两人站在楼梯上看着,谁也不打算走近·这时大厅的门忽然被撞开,刚刚摆脱侍卫的特尔施特根疯了一样地跑了出来,看到里奥后立刻冲下楼梯。
“你们杀了他”他抱着里奥,抬头怒吼道·克洛泽也走出来了,他站在拉姆和波多尔斯基旁边,三人都不做声·片刻后,拉姆挺着浑圆的肚子笑了,波多尔斯基面露喜色,克洛泽对下人挥了挥手:“去看看皇后怎么样了,另外让医师过来,帮他把孩子拿掉。”
血染红了里奥的宽大的衣摆和裤子··里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还未睁开眼就伸着手去摸小腹,但那里平坦着,空瘪着,什么都没有·他轻轻按压两下,确认孩子确实不在了。
“你醒了,”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里奥睁开眼,双手紧紧攥拳··“杀了他们,”他费力说道,“拉姆和克洛泽,杀了他们。”
“里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杀了我和你的孩子”里奥哑着嗓子怒吼,身下立刻传来一阵阵疼痛,“他们凭什么杀了他”两句话就让他没了力气,里奥眼前一黑,泪水忽然滚了下来,他忽然起伏的情绪让身体疼痛不已,但他无法控制,那个在他肚子中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就这样不见了,他还没有见过他,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让我看看他,”里奥的嗓子完全哑了,施魏因施泰格靠近他身旁才能听见他的话,“我还没见过他……”·“孩子太小,还没成型……已经下葬了。”
听到这句话,里奥又是一阵钻心的疼,那曾睡着孩子的空荡腹部忽然疼痛起来··“他们凭什么擅自决定那是我的孩子我还没见过他,还不知道他的模样——”·“别说这些了,里奥,孩子太小,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别着急,先养好身体好吗……”·“克洛泽和拉姆在哪他们在哪”·“别这样,里奥,别生气,也别再想了,你现在还没恢复……”·“他们在哪他们杀了我的孩子,难道还能置身事外吗你拜仁的律法就是这样制定的吗他们杀了人为什么还可以逍遥法外拉姆亲手把我推下楼梯、克洛泽逼着我喝药——你的皇后就应该被人这样对待吗”·里奥的痛苦让施魏因施泰格心如刀割。
他这次怀孕带给施魏因施泰格巨大的喜悦,让他忘了阻力和压力,以为孩子可以顺利出生、长大,这次他离开都城两天,回来后就得知里奥失去孩子的消息,他又悲又怒,恨不得一剑杀了克洛泽,但克洛泽不卑不亢,逐条叙述律法上关于异族血统后代的处置,逐条叙说去除孩子会为拜仁免去的灾祸、为他和皇后免去的灾祸,施魏因施泰格悲痛不已,克洛泽先叙述法典,让他平静下来,继而以朋友的身份劝慰他,这样做是为了他和皇后好,他和皇后今后会更恩爱,没有孩子他们的生活会更安稳。
克洛泽说里奥是自己摔下楼梯的,波多尔斯基和拉姆都这样说,但宫中也有谣言说拉姆殿下推了皇后,但也只是谣言而已·就算里奥这样说,也没有人能为他作证。
就连特尔施特根都说,他跑过去时皇后已经跌下楼梯了,他没看见皇后是怎么跌下去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里奥,克洛泽这样做有律法可依,而拉姆说你是自己摔下去的,波多尔斯基也这样说……”·“我不是拉姆推了我就在我跑出房间的时候,克洛泽要让侍卫拉住我给我灌药……有律法可依有律法可依”里奥忽然笑出声来,眼泪从脸上不断滚下,施魏因施泰格心疼得难受,不住用手为里奥擦着眼泪,见他这样难过,他自己也- shi -了眼睛,低声劝慰着:·“这次是我不好,里奥,或许我们本来就不该有孩子……现在孩子没有了,还伤了你的身体……可你知道所有人都在反对你生下孩子,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处罚任何人……”·里奥恼怒至极,委屈至极,听到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白白死去、没有任何人会被惩罚后,他更感觉荒唐、无助,悲从中来而无可奈何,他笑得更大声了,泪水沾了满脸,顺着脸颊流向脖颈。
·“别这样,里奥,别这样·”施魏因施泰格紧紧抱着他,他感觉到里奥在他怀中颤抖··“我爱你,巴斯蒂安,”他攥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你没办法想象我有多爱你、有多想为你生下一个孩子……结婚三年,终于有了孩子竟然就这样被人害死了……”·“不要再想这些了,里奥,没有孩子我们也会过得很好。”
施魏因施泰格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硬着头皮这样说··“我没办法不想去想他……他就在这里,”里奥摸着肚子,“他每天每晚都在这里……”·施魏因施泰格低着头,不忍心听他再说。
过了好久,里奥哭得累了,沉沉睡去··里奥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施魏因施泰格一直陪着他,只在他睡着时走到皇后宫中的书房去,大臣们等在那里,他利用里奥午睡和晚上休息的时间处理国事,其他时间都在里奥身旁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样的做法自然让大臣们不满,但众人都知道他对皇后的宠爱和失去孩子的痛苦,加之施魏因施泰格最近一直心绪不佳,仿佛随时准备发作,如此一来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了。
·失去孩子,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两件事给了里奥从未有过的打击·他一夜间消沉起来,郁郁寡欢·卧床的两个星期,他再没和施魏因施泰格提起过这件事。
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施魏因施泰格是一国之君,做过的决定不能反悔,自己纠缠他、让他惩罚克洛泽和拉姆也是无益··施魏因施泰格日夜不分地照顾他,悉心为他喂饭喂药,清洁身体,陪他聊天,为他按揉胳膊和腿。
在睡着后,施魏因施泰格的手会不自觉地覆盖到里奥的肚子上,仿佛在守护那个已经离开的小生命··知道他同样心痛不已,里奥不再提及这件事,不忍苛责他,可还是在施魏因施泰格在睡着后用手护着他的小腹时忍不住低声哭着。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曾那样满心欢喜地期盼他的到来,甚至为他取了名字··在里奥终于能起床行走后,施魏因施泰格再次提起这件事,对他道歉··“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了你,我应该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可我没做到,辜负了你们,却还不能惩罚伤害孩子的人……”·里奥从窗前转过身来回望。
他依旧面无血色,嘴唇也苍白着,看到他病恹恹的样子施魏因施泰格更愧疚了,里奥握住他的手,靠进他怀里··“我明白,你身后有一整个国家,一个人不能和一个国家的利益相比,这道理我明白。”
“我从没想让你受到伤害,里奥·这一次都是我的错·”施魏因施泰格说,眼角隐约闪着光··“别自责,这不怪你,”里奥伏在他胸前,“事情都会过去的,别想了,我们不是还好好地在一起吗。”
一个月后,拉姆生下孩子,是个公主,里奥依旧按照传统设下家宴为他庆祝,那是他在流产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施魏因施泰格劝说他不要主持这次的宴会,认为他刚刚失去腹中胎儿,参加庆祝另一个孩子诞生的宴会未免太过残忍,但里奥坚持如此,并让施魏因施泰格放心。
果然,宴会上的里奥恢复了原本的风采,从容镇定,笑容平和··但施魏因施泰格知道,里奥虽然做出和从前无异的模样,他心中仍旧留着未愈合的伤痕·他发呆的时候更多了,两人独处时他的状态也和从前不同,总是走神。
一次施魏因施泰格离开都城办事,他提前一天回来,直接进了皇后宫中·下人见他来了,告诉他皇后在睡觉·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轻推开门,进了卧室。
里奥似乎刚刚睡着,脸上还有泪痕·这让施魏因施泰格十分震惊,他以为过去这么久,里奥已经不会再流泪了·那泪痕还未干去,像某种印记清晰地刻在里奥脸上。
他想为里奥拉好被子,这时忽然看见被子中露出的一角鲜亮颜色,那是块淡蓝色的衣料,他奇怪那是什么,轻轻掀开被子,这才看见里奥是抱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睡着的。
忽然间他感觉房间压抑至极,似乎再不逃离就要崩溃·施魏因施泰格快步离开房间,他原想离开里奥宫中,却发现无处可逃,皇后寝宫是他唯一归属的地方·他匆匆穿过走廊,进了里奥的书房,把自己久久地关在里面。
那天里奥在晚饭时醒来了,特尔施特根如实告知他陛下去过他的房间·里奥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施魏因施泰格也来了,和里奥一起吃了饭,和从前一样聊天,谈起这次出门的趣事。
入夜时施魏因施泰格抱着里奥睡了,虽然没说什么,里奥也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几天后施魏因施泰格想起那天里奥抱着的婴儿衣服,他问特尔施特根皇后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件孩子的衣服,特尔施特根摇摇头。
“一件都没有·”·“怎么可能,前几天我还看见他拿着一件·”·“那是前几天,”特尔施特根回答,“那天您巡视后提前回来,皇后问我您是不是去过他的房间,我照实说了,两天后他就把那些孩子的衣服都烧了。”
“烧了”施魏因施泰格诧异··“烧了,一件不剩,我看着他烧的——皇后让我一件件递给他·”·施魏因施泰格半晌无语,问道:“他是不是很难过”·“我没办法判断,”特尔施特根说,“皇后那时候一点表情也没有。”
那天之后,施魏因施泰格忽然不敢和里奥亲近了·虽然他们仍旧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但他却不敢再碰里奥·施魏因施泰格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鸿沟隔在自己和他中间,失去孩子对里奥的伤害太大,他看似从容平静,与从前无异,却封闭了自己。
忽然发现爱人并不能保护自己,甚至不能站在他的一边为他说话,施魏因施泰格可以想象那种感觉,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但正如里奥所说,他身后有一整个国家,他只能如此。
忽然间,和里奥亲近与伤害他是同一个意思·施魏因施泰格不再让人把药水放到里奥的饮食中,他自己也不再和里奥□□,而里奥似乎有了怀疑,他忽然间不喝水了,酒也不碰,每天只从水果中获取水分,几乎没再拿起过那漆着白色纹章的杯子。
如此一来施魏因施泰格更不敢再碰他,生怕他再怀孕,重演之前的悲剧···夏末时分的傍晚刚下过一场雨,潮- shi -的空气染着青草和花朵的香味·里奥站在寝宫宽大的露台上向远处眺望,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带兵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刚下过雨的黄昏,土地泥泞,行军缓慢,他心急如焚,不是害怕挫折,而是害怕他的胜利会延迟,他不愿等,恨不得一口气冲上战场,品尝第一次大获全胜的甘美。
施魏因施泰格也走上露台,里奥忽然觉得很好笑,他还穿着帝王的服饰,却是一身橙子的味道··“为什么你闻起来像一颗橙子”里奥笑道。
他走过来,里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刚才我自己切橙子给你做果汁呢,”他把杯子递给里奥,“是我亲手做的,放心喝吧·”·里奥道谢,接过来慢慢喝着。
“最近怎么连水都不喝了”他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怀孕得蹊跷,有些怀疑,但也都没根据,”里奥喝掉橙汁,“担心饮食出了问题,酒和水都不想喝,怕里面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施魏因施泰格不知如何作答,劝慰道:“不会有事的,你是我的皇后,没有人能伤害你·”·话说道最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里奥失去了孩子,并静养了一个月才恢复身体,他竟然还说没有人能伤害他。
“下午我去看马尔科了,”里奥转移话题,喝光橙汁后笑道,“他每天被两个小公主包围着,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人也跟着精神了,连带着长相都更好看了,你别忘了多去看看他。”
·“他看起来比从前开心多了,”施魏因施泰格说,也为里奥在宫中还有能说话人宽心了些,“今天还有事要告诉你呢,马德里派人来议事,这次来的人是罗纳尔多,你们以前算是老对手了吧”·里奥惊讶:“罗纳尔多我以为他只负责打仗,不管外交这种事呢。”
“反正这次他来了,”施魏因施泰格说,“信函已经提前送到,他再过上两个星期就到慕尼黑了·他在马德里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力也越来越大,他这次能来我们也很惊讶,本以为来的会是莫德里奇呢。”
“这几年听到过好几次他的消息,在这里那里打了好多场漂亮的胜仗,加官进爵也在情理之中·”里奥说,看着远方的残血夕阳忽然觉得有一分烦躁,转过身向房中走去。
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施魏因施泰格说:“如果我们没结婚、你还在巴塞罗那的话,一定做得比他更好,何况你是储君……”·“别说这些话,”里奥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要和你结婚的是我,和你来到拜仁的也是我,没有人强迫我什么,是我自愿来这里和你一起生活的,别乱想。”
敲门声响了,下人来通报说晚餐准备好了,里奥和他一同去餐厅,再没提罗纳尔多或自己的过去··夜里施魏因施泰格像多数时候一样,仍在皇后宫中留宿。
但只有两人知道,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复从前了·里奥流产后,两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里奥担忧再度怀孕和被迫堕胎,施魏因施泰格担心里奥再次被伤害,他心生愧疚,不敢继续在里奥的酒水中加入药水。
爱着一个人便会因他痛苦、遭受煎熬,两人忽然明白过来这道理,一时间都收敛了·爱着对方也不敢亲近,甚至连爱都不敢了·彼此都淡淡的,温柔仍在,只是激情与热枕都消失了。
 ·☆、第 8 章 第 8 章· ·本章涉及C梅·第八章·拜仁从不是皇马想要争取的土地之一,那里太遥远,国力强盛,非皇马可比,罗纳尔多也从未把这个地方放在心上,那只是个与他无关的、遥远的国度,直到梅西亲口告诉他他将结婚的消息。
嫁到拜仁去,这句话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都会忽然在罗纳尔多脑海中出现,在他快睡着时,在他带着军队回营时·他爱上和忘记一个人的速度都太慢,那遥远的国家占据着他心里的位置,他宁愿想着一个陌生国度的名字,也不愿再去想梅西。
到拜仁议事是莫德里奇的任务,罗纳尔多和许多大臣站在议事厅中,他不留神地听着这些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还在想新军营什么时候能建好·忽然他注意有人提起“拜仁”这个词,他让注意力回到当下,听到莫德里奇将会作为外交使节出使拜仁。
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之前,他已经开口了·他要和莫德里奇一起去拜仁··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擅长打仗的将军会忽然想做外交活动,但那时恰好皇马用人紧张,莫德里奇还有其他未完成的工作,就算出使拜仁也是十分勉强,罗纳尔多愿意主动接下这任务最好,短暂商量过后,劳尔同意让科恩特朗陪罗纳尔多一起去拜仁。
在两个月的路程后,罗纳尔多终于见到了三年不曾谋面的里奥·梅西··他带着一同前来的浩荡队伍,走过最后一扇守卫森严的门后看到里奥遥遥站在远处,他一眼就看见里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才意识到不妥,转移到拜仁的王身上。
走到殿前,罗纳尔多对他们行礼问安·施魏因施泰格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里奥只与他礼节- xing -客套一句,便不再说话了,看着他和施魏因施泰格及众大臣周旋。
众人客套、闲聊片刻,然后带着罗纳尔多走向宴会厅,参加为他举行的接风宴··罗纳尔多不喜欢外交宴会·自己在皇马时,无论什么宴席、什么场合他都可以无所顾忌,尽情畅饮,而外交场合时他必须小心谨慎,这不是他的风格,何况他几乎难以专心,里奥与他只隔了三四个人,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转移过去,而里奥从未注意过他。
施魏因施泰格和罗纳尔多说话,也和身旁的大臣聊天,里奥则与他身边的特尔施特根闲聊,偶尔参与到施魏因施泰格的交谈中··里奥并未注意自己对他的注视,这让罗纳尔多有份苦涩的欣慰。
这说明自己从未向里奥流露自己的感情,旁人也都不知晓·他在聊天的空档观察着里奥,他已成为拜仁的皇后,自然威严不减,华贵非常,他眉目间的温柔更多,脸庞却比未婚时消瘦了。
罗纳尔多听闻他刚刚失去了孩子,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这并不能解释他如何失去了曾有的锐利与锋芒,那些闪耀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彩全部消失了·现在他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皇后,甚至不再是自己。
·罗纳尔多劝说自己,或许是他喝了异国的酒,头脑不清醒了,里奥不可能变成这样··酒过三巡,众人的话都多了起来,他与身旁的几人聊得越发畅快,喝得也更尽兴了。
那晚的宴会上他见到了施魏因施泰格的另外四个伴侣,据说他们中有三个都已经有了孩子,但罗纳尔多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他们望向里奥的目光中隐含的嫉妒与敌意·这比任何流言都能更好地证实皇后的专宠。
但罗纳尔多看到的里奥并不快乐··“又见到故人了,感觉怎么样”宴会结束后,回到住所时科恩特朗问·他是罗纳尔多的副将。
“没感觉,又不再和他打仗了·”罗纳尔多说··“我听说他被施魏因施泰格宠坏了,没有孩子还这么受宠的也是少见·拉姆都生了两个了,施魏因施泰格每个月去他那里一两次就不错了。”
“他总不至于每天都和梅西在一起吧”罗纳尔多诧异,“他们都结婚三年了,再专宠也没有这样宠的吧”·“还真就是每天都和梅西在一起,”科恩特朗说,“刚才你没看见吗,宴会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又一起走了,波多尔斯基坐在我对面,眼睛里都恨得要滴出血了。”
罗纳尔多不再说话·他的注意力之前一直在里奥身上,这时才想到施魏因施泰格——他算是他的情敌,不是吗·里奥对自己的心意半分也不知道,却和他日日耳鬓厮磨,现在夜已经深了,他们……·“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去睡觉”科恩特朗拍了他一下,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倒是能睡得安稳,罗纳尔多想,他心心念念的人又不在这里··罗纳尔多也回了房间,想起之前卡西说让他早些成家立业,他一直以年纪推脱,现在里奥已经离开三年,他也添了三岁,再用这理由推辞就有些奇怪了。
虽然早知道和里奥没有希望,但那人却在他心里占了太多的分量,心中既然容不下别人,他又怎么能和他人谈感情呢,到头来不过是伤人又伤己··第二天开始,罗纳尔多每天上午都要在议事厅中度过,下午之后才能有些空闲。
事情谈得慢,他也不着急,来到这里后还没和里奥说上一句话,他并不急于离开··到了第四天的晚上,罗纳尔多都没再见过里奥·正巧他得知这天晚饭前施魏因施泰格被克洛泽拉去书房共商国事了,他立刻借着这机会去见里奥,并对通传的人说,他是来向陛下和皇后问好的。
“陛下现在不在皇后宫里,”负责通传的人说,“罗纳尔多将军是改天再来还是——”·“那我就见见皇后吧·”他答道。
“请您稍等,我通传一声·”·片刻后,门打开了,下人带着罗纳尔多进了走进皇后宫中,穿过大厅和走廊,下人推开一扇深红色的双开门,罗纳尔多走进去,看见里奥正在单人软椅上端正坐着。
罗纳尔多走到他身边,行礼后在他对面坐下了··“将军说要见我和陛下,是有什么事吗”里奥问·他穿着拜仁象征皇室的白色皇后装束,靠在椅背上望着他,随- xing -自在,却肃穆威严,但在罗纳尔多看来,这终归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里奥了。
“想过来给两位问安而已,”他答道,“但既然只有皇后在这儿,我们也不妨叙叙旧,免得我白白跑了一趟·”·里奥笑了起来:“我们都是战场上打过十几次的人了,说话这么拘谨干什么”·罗纳尔多放松不少:“虽然见到的是故人,但不知道故人是否如旧,不敢造次。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里奥打量着他:“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原来的样子·过了三年也不见老,比原来更意气风发了·”·“你看上去也和从前差不多,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你和以前一样大胆·”里奥笑了笑,却不争辩,仿佛对方说出什么他都没有争辩的心思··犹疑片刻,罗纳尔多说道:“听说你失去了孩子,我很难过。”
“已经过去了,没事了·”里奥说··这当然只是句打发人的话,按常理来说这话题应该就此打住,罗纳尔多却说道:“其他人可能会被你骗过,但我认识你太久了,”他略停顿一下,看了眼对方,“你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却不能报仇吗”·里奥并不惊讶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多年,里奥知道他爱憎分明、有仇必报的- xing -格,听闻了这样的事如果没有反应反倒不是他的作风了··里奥看了看地板上的窗影,说道:“你知道血统有多重要,一个异族的孩子本来就不能存活。
当初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你就这样接受了”·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里奥答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罗纳尔多,事情要有取舍,我来到拜仁、成了他们的皇后,理所应当要有皇后的付出和牺牲。
我也想过,如果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其他人——另一个异族人,他也和我一样别无他法,只能接受·”·罗纳尔多摇摇头:“我并不想一开始就把话题拉到这个方向,但我忍不住。
就算听了你的答案我也还是感觉不公平……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和所有人翻脸、挑起战争也要复仇·如果有人夺走我伴侣腹中的孩子,我一定杀了他,不管他是谁。”
“你不在王位上当然会这样说·如果换成我是局外人、我也会这么想,但身在其中就会发现,事情往往没那么容易,我理解他的苦衷·”·罗纳尔多仍旧摇头:“你被爱情蒙了眼,梅西,你太在乎施魏因施泰格了,所以才不断为他找借口。
连你自己都被改变了·”·里奥不答话·他知道他变了,早已不是雷厉风行的自己·那个曾统帅千军万马、上阵杀敌、一呼百应的少年已经被远远封存在记忆里了,有时里奥会感觉自己和那个少年并不是同一人,现在自己在拜仁的皇宫中安坐,那少年在被血染红的沙场独自骑在马上远眺。
·“听说你还没成家,”里奥说,“我不知道爱情是不是都是这样,但爱情会让人改变,或许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想法也会变·”·罗纳尔多一时浑身僵硬。
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从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不知道心底处无可撼动的地方早已被他改变了··“尝尝这里的酒吧,”里奥指了下罗纳尔多眼前的杯子,“慕尼黑的酒很不错。
我们别一开始聊天就这么苦大仇深·”·罗纳尔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头··“我和你并不是能天高海阔轻松聊天的关系,你知道,打仗打得多了,或许还是苦大仇深适合我们。”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里奥微微笑道,自己并不去碰酒··“你宫里的人嘴不太严,”罗纳尔多说道,“第一天见你还以为你身体无恙,这两天听说你还是没断过药——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了。
而且我看着也觉得你没全恢复,心情也不好·”·里奥垂下脸,思虑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忽然多了分锋芒··“这是我的私事了,罗纳尔多,你管得太宽了。”
“有能耐跟我针锋相对,怎么不收拾该收拾的人”见他眼中有了分活力,罗纳尔多也不退却,直接问道,里奥不理会他,他继续说道:“当皇后像你一样当得这么憋屈的还真少见,当初的梅西太子在战场上有多意气风发、杀得敌军片甲不留,现在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和深闺怨妇有什么区别”·里奥不语,他又说道:“当初告诉我你要去拜仁结婚的时候还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谁能想到你嫁到拜仁后会把自己变成这样你来到拜仁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你是为这种生活才结婚的吗别人害你自然是他们的错,但也没人说你不能反抗。
是你要嫁到拜仁的,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把日子过成这样,都不觉得丢人现眼吗”·他用半是玩笑的口吻说出这话,却正好说到里奥心上·里奥急促地眨眨眼,眼角忽然渗出泪来,他匆忙用手指抹了下,装作只是眼睛不适的样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忽然流泪大大出于罗纳尔多的预料,从前在战场上他见过里奥流血负伤,却从没见过他掉泪·里奥的反应让罗纳尔多心疼不已,他恨不得立刻将里奥带走,远离这是非地。
·那天里奥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地将他赶走了·第二天罗纳尔多在宴会上再见到他,看到里奥眼下- yin -影重了不少,昨天被罗纳尔多一语说破,他仿佛连伪装自己的兴致都没有了,无神又慵懒地坐在桌旁,对旁人的话也心不在焉,施魏因施泰格心中焦急,在宴会上忽略了别人,只顾着逗里奥开心,但后者的情绪并没好转。
罗纳尔多看到里奥消沉沮丧的样子心疼又后悔·隔天下午他打算在慕尼黑城中走走,临走前他去了皇后宫中,软磨硬泡拉了里奥出来,说让他陪自己逛逛·里奥原本不想去,罗纳尔多说到城中转转总比每天都呆在宫中要好,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里奥这才换了衣服和他出去了。
两人在街市上走了一下午,还在一间啤酒味道醇正的酒馆中呆了半天,他们不仅喝了好多酒,里奥还让人买了好多种带回宫去·他最近意懒情疏,连皇宫都没出过,这次听了罗纳尔多的建议出门走走,心情确实有些好转。
在那之后罗纳尔多稍一得空就来看里奥,变着花把他带出去,或是打猎,或是赛马,或是去城中有名的餐馆,甚至是在平民的市场中闲逛,里奥一日日开心起来,脸色的表情也并不总是那么- yin -郁了。
一天下午罗纳尔多又来找他出门,里奥说外面正下雨,想等雨停再出去·两人边聊边等,过了好久也不见放晴,他们只好抛下出门的打算,在房间里聊着天··过一会儿到了晚饭时间,两人一同吃了饭,拿出前些天在集市上买的酒一同喝着。
饭后他们边聊边喝,酒一直没断过,两人都有些醉了··“施魏因施泰格怎么还不回来”罗纳尔多问··“他今天在克罗斯那儿。”
里奥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专宠呢,都不知道他还会去看其他人·”他笑道··“后宫里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总围着我转像什么话。”
里奥淡淡地说道··罗纳尔多又喝了口酒,说道:“如果是我,我绝对不娶第二个人,无论有没有什么王位压力·如果是我和你结婚,梅西,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和第二个人在一起。”
里奥只以为这是句平常的假设,不以为意说道:“并不是我们以为事情是什么样、它就会是什么样的,罗纳尔多·”·“是啊,我再明白不过了。”
他说,想到自己无始无终、无人知晓的恋情··“你怎么不喝了”里奥指着他的酒杯问··“就这样和好几个人一起分享爱人,你真不觉得难受吗”罗纳尔多问,“你一开始结婚的时候、你和他相爱的时候就知道爱情会是这样吗和其他人一起分享”·“你喝多了,满嘴胡话,”里奥把他的杯子推远,“这些话有什么好说。”
“我确实喝多了,”罗纳尔多静静说道,“你的伴侣现在正和其他人缠绵,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这么镇静·”·“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你醉了,回去吧。”
里奥说罢站起身,正要向卧室走去,却被罗纳尔多抓住手··“我们……尝试一次吧,就这一次·”·“你在说什么”里奥问,正以为自己会错了意,罗纳尔多却在他手背上深深一吻,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只这一次,这不意味着什么·”他说,眼神带着醉意和古怪的清醒··酒精作祟,里奥考虑起他的话来·施魏因施泰格眼下正在克罗斯宫中,这时候罗纳尔多提出这件事……·罗纳尔多等待着,里奥耸耸肩,目光望着一旁。
罗纳尔多知道这是默许的表示,他站起身来,右手捧住里奥的脸颊就要吻上嘴唇,里奥略一偏头,说道:“不,不用这样·”罗纳尔多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在里奥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没有感情掺杂其中的- xing -事,他们自然不必像恋人一样接吻。
·(车略)·一整夜的大雨之后,世界仿佛都清凉了许多·里奥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恍惚间有种从里到外洗净污垢的感觉··过夜后的早上施魏因施泰格会按照惯例在克罗斯宫里吃早餐。
里奥独自坐在餐桌前,白色纹章的杯子和每天一样放在手边,这次里奥端起来一饮而尽,许久没好好喝过水,这次感觉原本无味的水也甘甜起来··他一面吃着饭一面看着门口,明知道施魏因施泰格在克罗斯宫里吃过饭后会直接去议事厅,里奥却还是希望能见到他。
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里奥把注意力集中到餐盘上,刚吃了几口,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声响,施魏因施泰格走了进来··一见到他,里奥忽然笑了,他有种一切美好的愿望都会成真的感觉,刚刚在想着他,他就来了。
见里奥笑容欢喜,施魏因施泰格心头的- yin -霾即刻散了,里奥站起身迎了过去,施魏因施泰格抱住他、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有几个月没见面了。
“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里奥靠在他怀中问··“早起时克罗斯忽然病了,一直咳嗽,他说怕传染我,让我先走,我就回来了。”
里奥抬起头看他,感觉像是还被滚热的水包围般舒爽,眼睛也笑得弯了起来··“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不好,”里奥说,“很想你。”
话音刚落,里奥主动吻了他,施魏因施泰格搂住他的腰深深地回吻,里奥在他怀中靠着,紧攥他的胳膊不放开··“是我不好,不该让我的皇后独自吃早饭,怪不得他心情不好。”
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只是笑,拉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下人已将另一份餐具拿了上来·施魏因施泰格看了眼里奥空着的杯子问:“你又开始喝水了”·“是啊,吃太多水果也会腻。”
里奥笑盈盈答道,施魏因施泰格伸出手和里奥的相握,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骄傲的少年储君,从容不迫,快乐而洒脱··一整天里奥都没见到罗纳尔多,里奥听闻今天皇马的使臣们并没有什么安排,他似乎只是自己想躲着自己。
隔天是收获节,宫中举行了舞会,里奥在大厅中隔着许多人看到了罗纳尔多,他正远远地望着自己,里奥对他微笑,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消失在人群中··在那之后,里奥的笑容多了起来,那份被遗忘的骄傲也重新回到他身上,他又变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里奥·梅西,举手投足带着王者风范,身体中蕴含着无人知晓的能量。
·眼见里奥一日日恢复起来、又变回原来的自己,罗纳尔多也到了该启程回皇马的日子·离开那天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及一众大臣一同送他,罗纳尔多与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道别,之后上马离开。
陌生的景色自眼前略过,他与里奥的距离越来越远·侍卫在路两旁站着恭送他离开,眼见马上就要走出皇宫,罗纳尔多忍不住转回头去,深深地看了里奥一眼·就这样,他又一次与他分别了,此生或许再不得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C梅车见lof 猪梅标签 《执迷不悟》系列· ·☆、第 9 章 第 9 章· ··第九章·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皇后的变化,他仿佛回到了刚刚结婚时的状态,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流产后里奥恢复得很慢,一两个月来都是神色倦怠,但最近他的情绪好了不少,笑容时时挂在脸上,施魏因施泰格也跟着心情大好··最近巴黎日耳曼和拜仁有了些政治往来,他们送来的礼物中有一把长剑,轻薄锐利,价值连城,是送来的诸多礼品中最珍贵的一个,这本是巴黎日耳曼送给拜仁君王的礼物,但施魏因施泰格刚刚拿起那柄剑就知道是百年罕有的兵器,立刻送给里奥了。
果然里奥一接到就赞不绝口,他身在后宫,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一辈子都用不到,但施魏因施泰格偏爱他,也认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配得上这样举世无双的兵器·这件事自然也引起了小小的波澜,大臣们说这样的稀世珍宝只应该为君王所有,赠给后宫中的人,哪怕是皇后,也折了兵器的身价,何况皇后又是异族,之前屡有叛国举动,送给他实在不妥。
但施魏因施泰格最近正为里奥的好心情高兴,别说送他一把剑让他开心,就是送他一座城,施魏因施泰格也愿意,别人说的话他也都当做耳旁风,不放在心上··特尔施特根每个月有两天假期,这次他休假回宫后为里奥带来了自家酿的酒。
午后两人在书房中闲坐,让人端来点心和酒杯,一起品酒··“这瓶比刚才的好,是我自己酿的·”他为里奥倒酒一面说道··“你顶多是指挥别人做,我可不信你自己动手。”
里奥说··特尔施特根笑了:“您说得对,说是自己酿的,也就是盯着别人告诉他们要求·但这个真的味道更好·”·他倒酒时袖子卷了起来,里奥接酒杯时看着他胳膊上长长的伤疤,想起藏书室和第二议事厅着火一事。
“让你受委屈了·”·特尔施特根不在意地放下衣袖··“皇后没受委屈,我就不觉得委屈·”·里奥望着酒水上自己的倒影:“你被抓紧进牢里的那天我就发誓:不能让马克白受委屈。
现在忍也忍了、苦也受了,没有这么一直挨欺负的,也该给他们点苦头吃了·”·特尔施特根脸上略过惊讶,但很快就寻不到踪影了··“波多尔斯基安插在藏书室的侍卫最有嫌疑,但人早就离宫了,我们没有证据。”
“那不重要,”里奥摇摇头,“这件事不需要证据,你想让它是谁做的,我就让它变成谁的错,总归是要给你报仇,也给我自己出这口恶气·”·特尔施特根放下酒杯,“上一次拉姆把你推下楼梯,害得你流产,我更想为皇后出这口气。”
·“那太明显了,人们会立刻怀疑是我在报复他,不能急于一时·不如先从波多尔斯基下手·”·“您想怎么做”·“就像他们当初做的那样,”里奥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克罗斯怀孕的消息并没让里奥的心情有所起伏,他怀孕也好,不怀也罢,里奥知道施魏因施泰格心中只有自己·虽然如此一来自己成了后宫中唯一没有后代的人,但里奥也不在乎了,没有孩子就没有,他只要能和施魏因施泰格一如当初彼此信赖、亲密无间就好。
庆祝克罗斯有孕的晚宴上,里奥与从前一样笑容满面,波多尔斯基却脸色难看,里奥知道这怪不得他,自己和特尔施特根找到了种不常见的药材给他,对人体没有害处,只是会胸闷一会儿罢了。
宴会开始没多久,波多尔斯基就神色奇怪,里奥知道药开始起作用了·身体不舒服,却不好半途离开宴会、折克罗斯的面子,波多尔斯基愈发烦躁,眉头也皱起来了。
看着他表情越来越不耐,里奥侧过身去,对正和克罗斯说话的施魏因施泰格说道:“卢卡斯看起来不太舒服,让他先回去吧·”·罗伊斯听到他们的话,看了眼波多尔斯基:“卢卡斯总归是已经生育过的人了,看见别人有了孩子,也不至于摆出这样一张脸。”
“马尔科,别乱说,”施魏因施泰格也看了看卢卡斯,他确实脸色很不好,“让他先回去吧·”·侍从走到波多尔斯基耳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波多尔斯基走到施魏因施泰格身边,对他和里奥道别。
“今天身体不适,不得已要先回去了,请陛下和皇后见谅·”·“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吧·”施魏因施泰格说··“注意身体,卢卡斯。”
里奥也嘱咐道··波多尔斯基离开,克罗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略有不满,但终归没说什么··“你这次去巡查要几天回来”里奥问施魏因施泰格。
“很快的,就四天·”·“都要去哪里啊”里奥问·施魏因施泰格把目的地念了一遍,里奥想了想问道:“这次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也很久没出门了。
我是你的皇后,和你去巡查也是名正言顺·”·施魏因施泰格从没想过让里奥和他一同出门,他习惯了各种国事公事外出时都是和大臣、随从一同前往,还从没带过家眷。
倒并非有规章制度说不能这样,只是他还没有这样的习惯··“你也去”施魏因施泰格问,“跟我出去跑可没什么意思,不仅枯燥,而且也吃不好睡不好的。”
“你忘了我也是军营里出来的行军打仗条件比这差多了,”里奥说,“我知道没意思,但这样我能和你在一起,不然一分开就是四天,难道我不会想你”·施魏因施泰格笑了,他考虑片刻,认定这主意确实可行,带着里奥去也没什么不方便,何况自己离开都城也会想他。
·“那好,这次我们一起·”·里奥喜笑颜开,回去后立刻嘱咐下人收拾东西,隔了一天就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去附近的军营视察了··里奥很少出城,更没去过其他城镇,上次哈维来看他,两人还没抵达目的地就被追回慕尼黑了。
这次他们在白天赶路,晚上就到军营了,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在军营中巡视了一遍,施魏因施泰格和将军、副将们聊了聊眼下的形式,第一天刚刚抵达、怕他们乏累,众人只是简单说了说最近的情况后就开始休息、用晚饭了。
饭后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呆在他们的帐篷里,虽然骑了一天的马、有些乏累,里奥还是因为第一次出城十分开心,他坐在厚厚的床垫上说着今天路上的见闻,这里和他之前去过的地方有哪里相像、哪里不同,他身旁随从提起的趣事等。
过了一会儿,里奥提到都城,又想到皇宫··“也不知道卢卡斯好没好些,前天宴会上他脸色好难看啊,只说是胸闷,希望已经没事了·”·里奥毕竟坐在皇后的位子上,时常会念叨下后宫里的人,他们不仅是施魏因施泰格的伴侣,有的还是他的朋友。
“不会有事,他身体一向好·”施魏因施泰格说··“那可不一定,”里奥坐到施魏因施泰格身边,“说不定卢卡斯只是吃醋了,就像马尔科说的,托尼怀孕了,所以卢卡斯有些不自在。”
“他自己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还吃托尼的醋不成”·里奥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好些时候没去他那里过夜了算起来有一个月了吧……难怪卢卡斯会吃醋,你都不去看他,托尼又怀孕了,换了我是他,我心里也不舒服。”
“我只白天去看过他和孩子两次,”施魏因施泰格回想,“真的吗换成你是卢卡斯,你也吃醋”·“还用站在卢卡斯的位置上想现在我就吃着醋呢,”说着,里奥抬起腿跨坐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你这两个月顶多只去了托尼那里一两次,他这么容易就怀孕了,你倒是说说,是不是你对他‘特别照顾’了”·“哪有‘特别照顾’,除了你之外,我去其他人那里都一个样,随便做一会儿,完成任务就算了。”
“我不相信,托尼年纪小,说不定你在他心上特别花心思呢”·“真没有,”施魏因施泰格说,“他总是很扭捏,好像特别害羞……也就是我不爱多心,里奥,不然我都要以为他讨厌我、不愿意和我亲近了。”
“后宫里哪会有人不愿意和你亲近你又敷衍我·”·“我说的是真的,”施魏因施泰格说,忽然笑道,“可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里奥”·“我不记得了,就这个时候、那个时候的……”·(车略)··第二天里奥果然下不了床了。
他也懒得起床去做什么,反正今天他们还在军营里·他在床上躺到下午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晚上施魏因施泰格回来,他们也不顾接下来的安排,照旧做到深夜,赶路时里奥就在马车里歇着。
不能像在巴萨一样策马疾驰固然无聊,但里奥脑中只想着回宫后的趣事,把无聊都抛之脑后了··一个星期后巡视结束,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赶回宫中·他们回到皇后寝宫,正打算好好睡一觉歇歇,来迎接他们的特尔施特根就禀告说,克罗斯的寝宫被烧了。
“被烧了”施魏因施泰格惊讶,“怎么会忽然着火他现在怎么样了”·“托尼受伤了吗”里奥也问,“他在哪”·“克罗斯殿下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并没受伤。
他的寝宫被烧毁了一半,现在搬去旁边闲置的套间住了·”·“我们快去看看他吧·”里奥说,和施魏因施泰格进了宫中还没坐下,就直奔去探望克罗斯了。
克罗斯住在寝宫附近的一处宽敞套间中,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进去时,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手盖着还没鼓起的肚子··“你没事吧,托尼”施魏因施泰格急匆匆走去,克罗斯冷淡地行了个礼,任施魏因施泰格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让陛下担心了·”他冷冷说道,眼睛也望着一旁,在场的人都看出他的疏远·里奥也不禁觉得克罗斯有些奇怪,如果是拉姆或波多尔斯基,这个时候应该扑进施魏因施泰格怀里诉说委屈才对,他素来胆小,这次的表现倒和从前不同。
“托尼的寝宫怎么会着火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如果伤了他和腹中的孩子,你们打算怎么谢罪”里奥训斥道。
为首的宫人青着一张脸说:“请陛下和皇后恕罪,实在是……实在是被人深夜纵火,我们来不及防范,这才……”·“纵火”施魏因施泰格震怒,“是什么人”·“我们……我们也不能确定……只是在寝宫外看见、看见波多尔斯基殿下匆匆离开。”
“胡说”里奥学着拉姆和波多尔斯基为自己辩解时的语调,感觉十分滑稽,“你们怎么能污蔑波多尔斯基殿下是纵火犯”·“我们不敢撒谎,”那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而且克罗斯殿下也看到了……波多尔斯基殿下匆匆离开,还掉落了……掉落了一盒火柴……”·“卢卡斯分明身体不适,怎么可能深夜跑到你们的宫里来”施魏因施泰格问。
他显然不相信自己从小认识的朋友会做出这样的事,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一旁的克罗斯开口道:“我不知道波多尔斯基为什么跑来,但他从我宫中离开是不争的事实。
那天我睡不着,半夜时让人帮我找药,不知道该吃哪一种,我们还商量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候透过窗户看到波多尔斯基从我宫中的小径离开了,我还和仆人说,不知道波多尔斯基殿下这么晚在做什么,是不是走错路了。
话还没说完,外间就开始喊‘着火了’·陛下如果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权当吃了哑巴亏·”·一时间没人说话,宫人小心地说道:“因为陛下和皇后都不在宫中,这件事禀告给了克洛泽大人,但他也不好直接去找波多尔斯基殿下……”·“请他过来吧,也好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别白白背了罪名。”
里奥说··“派人去请他·”施魏因施泰格命令··波多尔斯基在几分钟后赶来了·他早听到了风声,来时就是一副蒙了不白之冤的惨痛模样,他脸色难看,至于是心烦气躁、胃口不好、还是故意饿了自己几天就不知道了。
被当做犯人带来,他一进门就冲着施魏因施泰格快步走来,跪在他面前诉说自己如何冤屈··“不是我做的,陛下,我根本没来过托尼宫里,那天晚上他们一定是看走眼了——或者是其他人也不一定,但绝不是我”·“我和下人都亲眼看到你,我们两个一起看走眼了”克罗斯问。
“你看清是我了夜里那么暗,你怎么能看清外面的人是谁”·“虽然看不清脸,但衣服和身形总不会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你,放火之后就向着你宫里的方向走,不是你还是谁”克罗斯说。
波多尔斯基摇着头: “陛下,就算我真要害克罗斯,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做何苦自己冒险做这种事”·施魏因施泰格还没说话,克罗斯抢白说道:“你是不是在放火的时候就想到这句话给自己辩解了所以才自己亲自来做……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里奥不禁在心底为克罗斯叫好,他憋了好几天闷气,估计每天都在想这事,要说的话也翻来覆去想透了··“你有什么可值得我害的你有孩子,难道我没有”·克罗斯护着小腹:“庆祝我怀孕的晚宴刚过去一个星期,那天你一直不给我好脸色,还提前走了,我记得清楚着呢。
就算你心里窝火,也不至于在宴会上当场给我添晦气·”·“那天我确实身体不舒服”波多尔斯基辩解,见众人都是不信服的样子,他扑到施魏因施泰格面前:“陛下,陛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施魏因施泰格回想起之前和里奥的对话,想到波多尔斯基一直身体强壮,忽然生病确实可疑。
“托尼已经亲眼看到你了,卢卡斯,你还能怎么辩解”·“陛下如果实在要怪罪、我也没有办法,可真的不是我做的那天我一直在自己宫里睡觉,根本没出过门,我宫里的人都可以作证”·“你宫中的人自然会为你说话。”
克罗斯说··施魏因施泰格想起几天前里奥提过吃醋的事,问道:“卢卡斯,是因为托尼有了身孕,所以你才嫉妒吗”··波多尔斯基浑身一震,“陛下,您这样说是把我当做犯人了吗我绝没有伤害过克罗斯……”·“可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施魏因施泰格望着他,“卢卡斯,你去宫外好好思过一段时间吧。
万幸没有伤到克罗斯和孩子,但意图谋害皇嗣是重罪·着人立刻为波多尔斯基殿下收拾行装,在行宫住上半年再回来吧·这段时间我和皇后会照顾路易斯的。”
波多尔斯基脸上血色尽失,行宫是慕尼黑城外的一座偏远宫殿,现在也不过只有几个守卫在那里,他这一去半年和坐牢有什么区别,波多尔斯基立刻抱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腿求他重新调查这件事,并说路易斯还小,不能离开母亲这样久。
“母亲心术不正,教坏了皇子就更糟糕了,”克罗斯说道,一点忌讳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实在不想再冒险。”
“你说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编出这套鬼话来骗人的只有你和你宫里的人看见了——”·“我还怀着孕为什么要冒这种险”克罗斯反问。
“不是我做的,陛下,”他转向施魏因施泰格,“求您相信我,我从没做过伤害托尼的事,我没伤害过任何人……”说着话,他注意到里奥,忽然想起他知道自己和藏书室着火那件事有关联。
“是你,”他看着里奥,“你在报复……都是你安排的·”·里奥惊讶地挑起眉毛:“卢卡斯,这次我人都不在都城,你还要说是我的错,这不是太牵强了吗”·“我根本没去过克罗斯宫里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他死死地盯着里奥。
“是不是有人陷害你我不清楚,但这和我没关系……哦,终于有一次脏水不用泼到我身上了,大家都不习惯了是吗每次出了事都是皇后的错,这次皇后不在,可要怪谁才好呢真要怪我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背着一身黑锅,多这一个也什么区别。”
“里奥,别这样说,我知道这和你无关·”施魏因施泰格安慰了句,这时罗伊斯也进来了,正巧听到他们的话··“皇后这次又谋害谁了”罗伊斯问,“上次还说皇后害我早产,都是无稽之谈,”他走到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面前,“陛下,皇后,我听说你们回来本来想去给你们问安,到了皇后宫里,侍卫说你们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我不相信皇后会做出伤害克罗斯的事,自我进宫以来皇后一直待我不薄,我怀有身孕时也对我悉心照料,从未做出过谋害皇嗣的举动·”·“我知道,马尔科,我没责怪他,”施魏因施泰格说,他面向众人,“我和皇后今天才回来,这件事和皇后无关,我不允许任何人责怪到皇后头上。”
“可陛下……这件事也确实和我无关,求您再耐心些,多查查这件事,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波多尔斯基说··“我们再查查吧,陛下,”里奥对施魏因施泰格说,“彻查这件事,不然卢卡斯被冤枉就不好了。”
“等到宫里花十天半个月查清楚了,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命了·”克罗斯说··“托尼,别这样,”里奥说道,转身又去劝施魏因施泰格,后者想了想说:“也好,这几天卢卡斯配合调查,十天之内告诉我结果。”
波多尔斯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他如惊弓之鸟般来回望着里奥和克罗斯,担心他们沆瀣一气坑害自己··施魏因施泰格留在克罗斯宫中住了两晚,克罗斯将火气也发在他身上,对他十分冷淡,施魏因施泰格以为他只是怀孕闹脾气,也不介意。
陪了克罗斯两天,他又回到里奥身边去了··“托尼对卢卡斯生气,连带着也对我冷淡,就好像是我做错了,”施魏因施泰格抱怨,他在下午结束政事后回到皇后宫里,走到里奥身边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他也不想我在那儿,我还是早点回来陪我的里奥吧。”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托尼不生气才怪,”里奥向施魏因施泰格嘴里塞了颗草莓,“宴会上卢卡斯提前走了,那时候托尼就不高兴了,脸色难看,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不喜欢别人驳他面子。”
施魏因施泰格回想当时尴尬的场面:“是啊,这次还被烧了宫殿……可这真的是卢卡斯做的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万一真伤了人命、烧伤托尼和孩子,甚至害他们死在火场……”·“你去看卢卡斯的次数太少了,他觉得委屈,心里有气,兴许只是一时恼火做错了事。”
“如果不是他做的就好了,”施魏因施泰格说,“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是啊,如果不是就好了·”里奥附和着,甚至懒得去向施魏因施泰格暗示什么,他的朋友们总是做出超出他预料的事,他却还相信他们。
在调查的这十天里,波多尔斯基努力找着证人,证明他当时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去过任何地方,但他的证人都是自己宫里的人,没有说服力,也不会有人相信·十天后,调查负责人转告施魏因施泰格,所有证据都指向波多尔斯基是纵火者,他怎么辩解都无所谓,人证物证俱在,犯人就是他。
“他一直不承认,是吗”施魏因施泰格问··“是的,波多尔斯基殿下坚持说自己是冤枉的·但就像我刚刚对您汇报的那样,证据确凿,错不了。”
施魏因施泰格长叹一声··“他还说什么了”·“他说想见您一面·”·“不见,”施魏因施泰格摇摇头,“让他尽快收拾好东西,搬去行宫住上半年,好好思过吧。”
“把路易斯皇子接到我这里,”里奥说,又劝施魏因施泰格,“别想了,卢卡斯只是一时糊涂,我让人把孩子接过来,半年见不到卢卡斯,但孩子一直在这儿陪你。”
·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别想了·”里奥说道,心想着波多尔斯基和拉姆做过的事多了,你还一件都不知道呢。
第二天施魏因施泰格在早餐后照常去处理国事,里奥和特尔施特根单独在书房中说话··“晚宴上给他用的药早就扔掉了,波多尔斯基不会发现,”特尔施特根说,“我放的量不多,他胸闷得难受,脸色不好,克罗斯看着他就觉得晦气,吃饭那天我就看见克罗斯看他的眼神不高兴了。”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别人还黑着一张脸,换做谁都生气,”里奥笑道,“你穿的那件衣服呢”·“早就烧掉了,我带回家处理的,没人注意,”特尔施特根说,这次他准备了一身和波多尔斯基常穿的带兜帽斗篷一样的衣服,波多尔斯基比他矮了几公分,特尔施特根不得不弯腰走路,但这样正好做出他俯腰低头匆匆逃离的样子。
夜里天黑,谁也看不清脸,衣服宽大、看不清身形,只能通过衣服上隐约的家徽分辨,”这样确实有点太明显了,但克罗斯说得没错,说不定他‘在放火的时候就想到这句话给自己辩解’呢。”
特尔施特根笑道··“克罗斯没事吧他像是生了好大的气·”里奥问··“根本没把他怎么样,他只是吓着了,火是在前厅放的,还没烧到会客室他就跑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恐怕都没被烟丝熏到,但受了这种气,心里不舒服也能理解。
这件事还闹大了,第二天大臣们就听到消息了,陛下不在,克洛泽负责家里的事,他和克罗斯说了好久,那时候克罗斯应该就告诉他自己看到波多尔斯基了,但克洛泽又不是陛下,不能去波多尔斯基那儿问罪,听说自己报不了仇,克罗斯一连几天都拉着脸。”
“我还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呢,怎么这次火这么大”·“要是没了孩子就更站不稳了,他能不发火吗,”特尔施特根说,“宫里就他位置最尴尬了,原来既没有孩子,也不受宠,还不是陛下从小的朋友,罗伊斯虽然也是后进宫,但比他受宠多了,宫里人都另眼相待……”·“现在他们对波多尔斯基也要‘另眼相待’了,‘’里奥笑道,“行宫偏远又冷清,他可以好好反思了。”
敲门声响起,下人说罗伊斯殿下来了,里奥立刻请他进来·罗伊斯推着婴儿的小床走进来,两个公主在里面睡得正熟··“孩子都睡着了、怎么还带出来了”里奥问。
“我担心转过身不到两分钟,孩子就被人变着花祸害,还是跟着我稳妥,”罗伊斯说,特尔施特根起身让出里奥身边的一把软椅,自己坐到他们对面去了··“我和马克在说话,他留在这儿不碍事吧”里奥问。
“那有什么关系,”罗伊斯说,“克罗斯的寝宫被烧了,我也开始担心孩子了,自己呆在宫里放心不下,到你这儿来坐坐·”·“陛下宠你,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里奥说,“要担心的是拉姆才对,不是吗”·“确实,波多尔斯基一走,他好像觉得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似的,门都不出了,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里奥和特尔施特根对看一眼,笑道:“可不是躲在家里就能平安无事的,真那么容易反倒好了·但你就不用担心了,虽说谨慎总是没错,但也别让自己太累。”
“我还不是- cao -心多的人呢,”罗伊斯哼了一声,“克罗斯宫里烧了那天,克洛泽亲王过去问话,带着他的一队人把克罗斯宫里的人问了个遍,什么也没查出来,出门时候心情也不好,我从旁边走过,他看到我的时候还给我脸色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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