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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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同人)执迷不悟(施魏因施泰格/梅西) by 美工刀(5)
··见到他时,里奥脸上闪过惊讶,走过来问道:“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陪陛下出去了,事情办得快,很早就回来了。”
“现在天气不好,以为你们赶路会更慢呢·”·感觉他话中有关切之意,罗纳尔多心神荡漾,里奥就在咫尺间,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里奥·让他更为惊喜的是里奥并没推开他。
“我很记挂你,里奥,”吻过里奥的嘴唇,他又连连吻着里奥的脸颊和眼睛,“这两天我一直想着你……”·如此吻着,他将里奥抱得越来越紧。
里奥攥紧对方的衣服,忍着推开他的欲望·他不能意气用事,那样会让人生疑,让他更难逃脱··(肉渣略)·夜晚扰乱的冷静与思绪在清早时回来了·里奥醒了,他想要起身,又感觉费力了。
“里奥——你醒了”罗纳尔多也睁开眼,他的声音没有底气,因为无法预判里奥的反应,心中七上八下··“早。”
里奥轻声说··一句不能更简单的问候让罗纳尔多忽然放松了,他吻着里奥的脖子,断续说着“早上好”··“我害怕你会生气……我昨天太鲁莽了。”
“怎么会,”里奥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我饿了,想吃东西·”·“好,我马上去拿·”罗纳尔多立刻开始穿衣服,里奥去了浴室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罗纳尔多都在里奥房中过夜,偶尔他看上去患得患失,仿佛在为什么事犹豫不决,但无论他白天情绪如何,到夜里他一定会留在里奥的房间,借片刻的亲密忽略现实与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肉渣见lof 猪梅标签 《执迷不悟》系列· ·☆、第 20 章 下卷 第九章· ·第九章·在里奥并不知情的时刻,施魏因施泰格误入皇马的领地,被正在巡逻的士兵抓住。
士兵正想将他送回皇马营地,忽然被巴萨的一队寻找施魏因施泰格的队伍发现,双方立即打斗起来,皇马抵抗不住,早早逃回营地·他们向拉莫斯汇报了这件事,那时拉莫斯正在折磨里奥,偶然遇到施魏因施泰格却没能抓到他虽然遗憾,但有梅西这一个把柄在手也就足够了。
他没再提这件事,却挡不住众人的嘴··一天傍晚,里奥在睡觉前和罗纳尔多喝了些酒,他趁机把医师给他的安神药放在酒中,在罗纳尔多熟睡时溜出房间,探查夜晚军营的守卫情况。
他还穿着皇马的病号服,加之天黑,没人注意他·他向军营大门附近走去,那里守卫众多,他转而走去牢房,记得自己被关在牢中时看到牢房后面那一片无人看管·牢房的距离不远,越走近那里,里奥的脚步越沉重,他想起自己曾在这里遭受的一切,指尖不由得紧紧掐着手心,提醒自己那一切都过去了。
他溜到牢房后侧,确认那里空无一人,返身折回时,忽然听见墙壁内的说话声透过顶部的小窗传来··“……如果施魏因施泰格没溜掉,我早就升官了,还至于受他的气”·里奥立刻驻足,又听另一人说道:“得了,人都跑了就别吹了,不想让上面压着,还得自己混出名堂……”·“我说的是真的你问我们队里的,我一个人就抓住他了他那天骑着匹马,晃晃悠悠从林子里走出来,我绳套一丢就把他从马上拉下来了,要不是巴萨那群人忽然冒出来,我早就拖着他回营地了……”·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要向什么地方走,但里奥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立刻溜回房间了。
这么说来不仅是自己,巴斯蒂安也被他们抓到过··第二天早饭时,里奥心不在焉切着肉,回想昨晚听到的话··他不能再耽搁在这里,巴萨找不到他,一定十分慌乱。
现在时机已然成熟,今晚就做好准备溜出去……如果不小心惊动了谁,就只好杀出去··“你不喜欢”罗纳尔多问··里奥回过神来,看见罗纳尔多用眼神示意他盘中的肉,“凉了吗要不要给你换一份”·“不用,这很好。”
里奥微笑,罗纳尔多在他手背上亲昵地碰了下··“明天补给的队伍会来,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菜可选了·我早嘱咐过了,让他们明天全换成新菜式。”
“那好啊,”里奥笑道,“我也正想换换口味·”·罗纳尔多吻了吻他,吃过饭后出去了,他下午有事要做·但里奥知道,无论他在忙什么,夜晚一到,他还是会到自己房间里来。
里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密云滚滚的天·他试着活动胳膊和腿,酸痛已经散去,但伤疤仍在·但即使伤疤消失,里奥也无法忘掉任何事·他的手臂不会忘,他的胸膛不会忘,他的骨头都记得清清楚楚。
墙上挂着一副巴萨和皇马的地图·里奥走过去,摸着纸上的纹路,摸着那条窄窄的国境线,在地图前看了很久··战争开始了··夜深时罗纳尔多拥着里奥,睡眼朦胧地在他肩上亲吻。
这晚他感觉异常困倦,与里奥只做了一次就哈欠连连,里奥顺从地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做梦一样·”罗纳尔多咕哝一句。
“为什么”·“我本来以为你不可能接受我……”他困得睁不开眼睛,“你不会想要我·”·“怎么会。”
里奥答道,像在对某个人复述这句话一般··罗纳尔多满足地睡着了·里奥等待着·在皇马的军营中他没得到任何东西,唯独习惯了忍耐与等待。
他听着窗外的风和罗纳尔多的呼吸声,在他每一次吸气呼气时在脑海中演练逃跑的路线···一个小时后,里奥悄声起床,穿好衣服,拿上罗纳尔多的佩剑走出房门,踏入月光明亮的夜里。
他避开巡夜的士兵,溜到牢房北侧,这时牢房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守夜的士兵困倦地走出来,恰逢里奥走到门口,他刚要呼喊,里奥一把搂住他,长剑抹过咽喉··“什么人”·另一个守卫也向外走来,看清是里奥后他刚要呼喊,里奥立刻一剑刺入那人胸膛,将他踢进门内,以免惊动外面的士兵。
牢房中一共六个守卫都被惊醒,他们提着剑杀来时,里奥回头推上门栓、锁死了门··解决掉牢房中的人后,里奥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提着剑出去。
他走到牢房北侧,那里无人看守,他一直跑到角落的北门,这处小门是运送货物补给时开放的,平时一直锁着,里奥杀掉看守的十几个守卫,打开门骑马离开了··月冷星稀,里奥策马狂奔,一刻也不停歇。
离开皇马营地时他十分镇静,从房间溜出,按照早就计划好的路线逃跑,杀人时也没慌张·但当他越走越远时,纯粹的恨意忽然翻涌上来·半个月来刻意麻木自己的生活终于停止,他又可以像所有人一样,感受自己感受到的,不必撒谎,不必对自己假装,他清晰体会到曾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一切,如同此时此刻它们仍旧在发生一样,没有任何东西能冲洗掉他遭受的侮辱。
但这不是真的,他在马背上颠簸,眼睛被火焰烧过般通红,他握着缰绳,直视前方,感觉到滚烫的血液几乎要烫破血管·他知道那是什么,愤恨在身体里燃烧,心肺早被烧坏,这一刻拜仁的自己和皇马军营中的自己重合到一起,那三年漫长时光压抑在身体里的东西忽然爆发,变成了今日的里奥·梅西——他除了恨意一无所有,除了复仇别无所求。
那就是他要的,一场复仇,一场屠杀··抵达巴萨的边境军营时,守卫的士兵被他吓了一跳·里奥的衣服上沾着脏污的血迹,脸上是杀人的神情··“传我的令,调集军队,准备开战。”
士兵立刻去传令了·里奥亲卫队中的人跑来,本想问他是否受伤、要不要先休息,但四个人竟没一个敢开口,他们明显感觉到他们的主帅变了,他在震怒与愤恨中,仿佛随时准备与任何人开战,他在疯狂地渴望着这场战争,甚至不惜与对手同归于尽。
里奥召集众将士,迅速安排了征战的各个方面,让他们分头去准备·他丢掉罗纳尔多的佩剑和皇马血迹斑斑的衣服,让人取来自己的盔甲,在一整夜赶路后片刻也不停歇,立即准备出征。
没人质疑里奥的决定·他机械般地、详尽地说明作战计划,虽然事发突然,但作战计划无可挑剔·巴萨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军队,跟随里奥出发了··拉莫斯这夜没睡,卡西在几天前送来消息,说他身体恢复了,正在向军营赶路。
拉莫斯估算着时间,估算他们会在今天半夜时分抵达,便一直等着他·刚过午夜时他开始犯困,他坐在桌边,支在手臂上的头一下下磕着,他隐约听见一组急促的脚步声。
拉莫斯原以为这是士兵来通知他卡西到了,但最后几步凌乱地踩在门口时,拉莫斯忽然清醒,这样焦急错乱的脚步带来的不会是好事,难道卡西遇袭了·“将军,梅西逃跑了”·他一把拉开门时,刚冲到门口的士兵几乎撞到他身上。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多派几队人马去追,”拉莫斯回头抓了件外衣,为自己竟然愚蠢地相信了那傲慢无礼的巴萨人愤怒不已,“梅西很可能随时带着人杀过来,我去告诉陛下马上回都城,还有罗纳尔多在哪把他给我叫来”·“他被下了很大剂量的安神药,医师正在叫醒他。”
“没用的废物——”拉莫斯正要大骂,想到此时痛骂他也无济于事,收敛了情绪跑去劳尔的房间··天还未亮,劳尔回都城的队伍准备就绪,带着他匆忙回去了。
听到梅西逃跑的消息时劳尔并未说什么,但拉莫斯从他- yin -沉的脸色判断,如果这一次梅西打回来、自己又吃了败仗,很可能要遭受重罚·梅西把他们当做小丑般耍弄,骗了皇马的皇帝和两个将军,但马德里人更不能容忍的其实是他们竟然愚蠢到以为自己可以驯服梅西。
拉莫斯指挥着全军警戒时,卡西赶到了,这时罗纳尔多也醒了·卡西听拉莫斯说了来龙去脉,对这些天军营中发生的事十分震惊,但没有人比罗纳尔多遭受的打击更大,如今他成了刚刚从死人堆里被拉出来的那个,面如死灰,眼睛也成了一滩死水。
“你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你天天和他在一起,看不出来梅西有逃跑的心思吗”拉莫斯吼着他,罗纳尔多怔怔地看着地板出神。
他怎么可能看出来梅西对他千依百顺,他们从早到晚都在一起,罗纳尔多带他出门散步、活动筋骨,为他挑选三餐的菜肴,和他从军队聊到两人的未来,每晚他们都如热恋中的情侣般缠绵,里奥亲昵地搂着他、被他抱在怀里,谁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罗纳尔多僵硬地站着,仿佛听不见拉莫斯的话。
拉莫斯怒不可遏,此时继续骂他却也没用了,罗纳尔多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别怪他了,”卡西劝道,“你把军队都安排好了吗”·“我自己一个人带,”拉莫斯叹道,看了眼罗纳尔多,“他这状态也上不了战场,你的伤刚好——”·“我没事,已经恢复好了,你抽出来一部分兵力我负责。”
“不行,你别去了,你和克里斯在军营里坐镇·”·“我必须去·”罗纳尔多忽然开口,声音仿佛被烫过,已然走形··拉莫斯和卡西像看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般盯着他看,罗纳尔多不理会他们的反对和劝阻,说他已经决定,不会改变了。
作战需要换上盔甲,罗纳尔多回房去换衣服,却迷糊地走到了里奥曾经暂住的那间房里·他看着凌乱的床榻,仓皇地回想昨晚里奥还在这里,他的手臂搂在自己肩上,在自己怀中轻声□□。
罗纳尔多身体一抖,在瞬间回想起里奥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对自己那般温顺,原来都不过是做戏···说不定这才是假的,这才是梦·罗纳尔多的手掌抵在墙壁上。
他的里奥已经接受他了,不会离开,不会逃跑,更不会带兵杀回来,他喜欢自己,他……·“将军,这是为您准备的新佩剑·”士兵的声音打断他,罗纳尔多恍惚着接过剑,原来的那把剑已经被里奥在逃跑时拿走了,这把新的剑更重一些,颜色暗哑。
他就这样从自己身边逃跑,在午夜,在与自己缠绵之后·罗纳尔多攥紧了剑柄,他不相信里奥一直在骗他,他要当面向他问清楚··午夜再次到来时,皇马军营着火了。
火势从多个房间同时烧起,四处蔓延,瞬间火光漫天,黑烟滚滚,呛得睁不开眼,拉莫斯的防备都是在反击和抵御上,并没预料会起火,正当士兵们乱作一团时,梅西如鬼魅般率军冲进营地,所过之处尸体遍布,一个活口都不留,他的将士们跟着主帅挥刀砍杀,在军营被大火吞噬时对皇马痛下杀手。
·拉莫斯仓促应战,他策马奔来,此时战役刚刚开始,拉莫斯见到的梅西已经浑身鲜血了,他从血与火中走出,却没沾染半分热度,他没有表情,眼中黯淡无光,像一部杀戮机器有条不紊地行使自己的职责,他机械迅速地砍杀,仿佛这是他的天职,是唯一有意义的事。
尸体在他所过之处铺了一条鼓起的路,梅西就这样向他走来,热腾腾的鲜血飞溅到脸上,遮盖了刚刚冷却的血迹·拉莫斯挥剑赶到梅西面前时已不能辨认出他的面孔,他脸上全是血,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你疯了”拉莫斯挥剑迎了上去,里奥第一下反击用力极大,让他不慎把剑打在自己的头盔上,震荡得他眼冒金星··里奥不答话,死水般的眼睛在看到拉莫斯时终于有了变化,他果断攻击,一剑剑直击要害。
“这不合规矩,你不能烧毁对手的营地”他吼道··“规矩规矩让你把对手吊起来侵犯吗”里奥冷冷问道,他挥舞长剑精准地砍下,拉莫斯勉强应对,不断后退,毫不怀疑今天的梅西会把他的盾牌和剑一同砍碎。
他曾和梅西交手多次,这次梅西与以往都不同,他不会疲惫,不会躲避,不会和谈,他为死亡而来··“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拉莫斯抵御着他的攻击,“你和我的军队都被调走了大半,兵力根本不够,你想杀到巴萨也全军覆没吗”·里奥的剑锋忽然由下自上打过去,拉莫斯没握紧,手中的剑被震飞。
“我只想让你人头落地·”他举起剑向拉莫斯头上劈去·抵挡之时,盾牌在拉莫斯头顶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他头皮发麻·剑锋收回后再次进攻,拉莫斯的盾牌慢了一步,这时另一把剑忽然挡住了梅西的进攻。
是卡西··“伊戈尔,你不该来”拉莫斯吼道··“别废话,接着”卡西扔过来刚刚被打飞的拉莫斯的剑,自己继续抵挡梅西的进攻。
他们两人合力攻击,本以为梅西会有惧色,不料他却进攻得更快了,挥剑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力气极大·卡西原本确信没有人能抵挡住他和拉莫斯两人联手,但梅西不断前进,将他二人打得步步后退。
“梅西,你先停下,这次我们可以重新和谈,我们先停战——”卡西叫道,眼看这一仗非输不可,自己和拉莫斯也- xing -命堪忧,想用和谈拖住他。
“我不停战·”里奥回道··“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样只能两败俱伤,五座城,这次皇马让给你五座城”·“五十座城都太少了”里奥打退卡西,冲着拉莫斯头上砍去,卡西马上又回来帮拉莫斯抵挡。
“滚出来,拉莫斯你这只会躲躲藏藏的懦夫”·卡西护着拉莫斯,挡在他前面不让里奥伤到他,里奥的每次攻击都被卡西挡下。
拉莫斯想要把卡西拉回身后,但形势紧急,梅西的剑又快,他根本抓不到机会··“让开”里奥吼道,又一剑刺了过去,卡西抵挡不及时,拉莫斯还在拉着卡西的身体向后,忽然看见长剑从卡西背部穿出,明晃晃的剑锋沾着大片红色,如注鲜血从伤口涌出,剑身缓缓抽回,卡西倒在地上。
“伊戈尔”拉莫斯疯狂摇晃卡西的身体,呼喊他的名字··里奥的脸第一次有了生气,他的面孔不再是一张被血掩盖的面具,他举着剑端详,看着上面殷红的血。
“在战场上还要情人挡在你身前、替你送死……果然是懦夫·”·拉莫斯抱着卡西的身体发抖,他拿起剑刚抬起,就被里奥一剑打飞武器,剑锋从他脸上划过,割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里奥”有人大喊一声,里奥回头看去,是苏亚雷斯带着援军来了,他正被好几个人包围,里奥赶快策马过去解围,拉莫斯呆滞地抱着卡西,眼泪从脸上簌簌滚下,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救下苏亚雷斯后,里奥回过头去寻拉莫斯,立刻看到他正提着剑疯狂地砍杀周围的巴萨士兵,里奥被皇马的许多将士包围,一时冲不过去,只得先解决眼前的这些人··刚刚拉莫斯将卡西的尸体带到一处缓坡上安放好,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帅死了,皇马原本落了下风,但此时军营被烧,主帅被杀,皇马军和拉莫斯一样悲从中来,认定自己无论可退,于是便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巴萨虽然有了援军,但架不住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逐渐趋于弱势,死伤越来越多,尸体遍地,血流成河,被打得后退了不少··“你不该回来·”·刚刚打退几个士兵,罗纳尔多的剑忽然落到梅西眼前,里奥立刻躲开,也挥剑向他砍去。
“你答应过和皇马联姻”罗纳尔多说道,“你承诺过我们的婚姻”·“我答应过”里奥冷笑,打开他的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同意和你结婚、我同意和皇马联姻’我说过吗成了你们的俘虏,我还一定要喜欢上你吗”·罗纳尔多无暇去想梅西到底说过什么、没说什么,但他这样一说,罗纳尔多的表情更加悲愤了。
·“你一直在骗我”他问,血水从脸上流下··“我从没说过喜欢你,从没说过要和你结婚·”·“可你明明喜欢我我们那么多天——”·“我从不喜欢你,我只是为了逃出去,”里奥打断他,“我是你的敌人,只有这一个身份,把剑拿起来,我们的关系最多不过是你死我活。”
说道最后一句,里奥的剑又像落雨般一下下刺过去··“你不可能对我这么狠心——”罗纳尔多神色失落··“战场上别废话”·“梅西”·在里奥忙于应对罗纳尔多时,拉莫斯忽然冲来,神情可怖,状似疯癫,发狂般砍杀挡路的人,一直冲到里奥面前。
里奥轻笑一声,提起剑应对两人的攻击·情势越危急,里奥就越有条不紊,他心存复仇的念头,决意要让拉莫斯付出代价··“看着我”·在拉莫斯架不住里奥的攻击不得不用盾牌抵挡时里奥吼道,一剑刺在他手上,拉莫斯丢下盾牌的瞬间,里奥提剑向他颈上刺去,拉莫斯躲闪不及,半个月前被里奥咬坏的地方被他划伤,血流如注,里奥在拉莫斯丢了盾牌的空档连续几剑刺到他胸膛和腹部。
·“记得你是怎么折磨我的记得吗”里奥问,用剑攻击拉莫斯的同时用盾牌挡着罗纳尔多的剑,“这样有趣吗还想把我吊起来吗”他每说出一句话就会刺出好几剑,有的直穿拉莫斯的腹部和手臂,有的被他用胳膊勉强挡住,拉莫斯已受重伤但神智仍然清醒,不甘和愤怒都写在脸上。
“给我下死手,克里斯”拉莫斯喊道,看出罗纳尔多虽然在帮他,却不敢真正伤了里奥,他一直在向里奥的四肢上挥剑,希望用刺伤他手臂或腿的方式救下拉莫斯。
“彻头彻尾的懦夫”里奥吼道,“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罗纳尔多心中更乱,他不想伤害里奥,被拉进这场争斗却还在徒劳地让自己置身事外。
拉莫斯捡起盾牌和里奥顽抗,里奥一直以一敌二,体力消耗过多,腿脚站立不稳时被拉莫斯用盾牌一把打开,他被打得倒退一步,歪了身子,罗纳尔多吃了一惊,立刻收起剑锋,拉莫斯看准机会扑了过去,猛地推了里奥一把。
里奥直冲着罗纳尔多的剑倒下去,长剑穿过胸膛,罗纳尔多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眼看着里奥的身体从剑上穿过,他本应跪倒,但里奥仍撑着··罗纳尔多被这一剑吓得魂飞魄散。
“你……”罗纳尔多恍然开口,已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你……”·里奥低头看着穿过胸膛的剑,缓缓抬起头来,鲜血从口中接连吐出,罗纳尔多浑身战栗,正要伸手去扶他,里奥看着他,冷冷地笑了。
“这不可能……”·还未等罗纳尔多说出后面的话,里奥忽然挥剑,一旁正得意的拉莫斯措不及防,被里奥斩去右手手臂,他手中的剑也随之落下。
“梅西——”拉莫斯吼叫着··罗纳尔多僵硬地倒退,里奥缓缓倒下,笑容冻结在脸上··“里奥”·苏亚雷斯见状立刻冲过来,拉莫斯见情势危急,对罗纳尔多吼道:“赶快走撤军”罗纳尔多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拉莫斯捂着流血的手臂带他一起走了。
里奥倒在泥水中·在意识抽离之前,他看着火光黑烟弥漫的战场,脑海中忽然浮现拜仁金碧辉煌的皇宫,这一次他看见皇宫被大火烧毁,人们如蝼蚁般四下逃窜,唯有他自己站在火海中,迷醉地看着横梁坍塌、立柱崩裂。
火舌席卷而来,他看见少年时的自己穿着血色战袍,骑在马上奔向浓烟,最终消失在大火中··· ·☆、第 21 章 下卷 第十章· ·第十章·施魏因施泰格被巴萨的队伍救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巴萨军营里。
几天前他听闻里奥从皇马军营中逃回时立刻要去看他,但被人拦了下来,梅西的亲卫队回复说亲王现在不能见他,让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乱走,并且禁止他再跟着军队混入战场。
施魏因施泰格只能眼看着军队仓促地准备出征,然后在转瞬间就离开营地去打仗了·他焦急地等待着战报,在暴雨骤停时忽然听到里奥已经凯旋一事,同样传来的还有里奥身受重伤的消息。
他赶到里奥房门口时,见到那里站着好几层人,许多将士都在门外等着··“他怎么样了”施魏因施泰格赶过去,对门口的苏亚雷斯问道。
“医师正在里面为他治疗,他被剑伤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脏·”·“怎么会这样”·“他被拉莫斯和罗纳尔多一同攻击,拉莫斯把他推到罗纳尔多的剑上,剑从胸膛穿过去了……可这时候他还忽然提剑,砍掉了拉莫斯的手……”·施魏因施泰格呆滞地听苏亚雷斯讲述战场上发生的事,显然苏亚雷斯自己也受惊不小。
“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医师为他检查,说他在皇马的时候被折磨得很……很过分,”苏亚雷斯说道,“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他杀起人来好像连气也不喘,走过的地方尸体成堆……”·“这一战我们本来不可能赢,”一个副将说道,“但将军不顾- xing -命,根本不管自己的安危……我们见他豁出命去,也都跟着他一起拼了,不然这一仗早就输了……”·旁人都不说话了,施魏因施泰格不禁后怕,他曾随里奥上过战场,他固然英勇,但不会不顾- xing -命,可这一次……如果他受伤太重……·正在众人担忧时,门忽然开了,医师的助手走出来说道:“先生请诸位大人放心,将军虽然受了重伤,但很幸运没有伤及心脏,没有- xing -命之忧,他现在还在昏睡,这两天就会醒,有一两个月就能下床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松了口气,施魏因施泰格等不及,立刻进了房间,看到医师已经为里奥处理好了伤口,正在给他准备内服的药··“他怎么样”施魏因施泰格冲进去,话音刚落他就得到了答案,里奥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战事结束后他脱力倒下,身体中一无所有。
“这……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施魏因施泰格惊讶,他知道里奥受了重伤,却没想到里奥会这样消瘦虚弱,仿佛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将军最近心绪不定,连续一周都没有好好进食,大战结束前他一直精神亢奋,我也没看出端倪,可能是这场战事对他很重要,他心里只想着上阵杀敌,但战事一结束,他没了支撑……”·“靠战争支撑”施魏因施泰格怀疑。
“我不能确定是什么·将军刚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他在皇马的时候被折磨……”医师看了眼施魏因施泰格,“这件事的细节我没什么能说的,如果阁下想问,以后可以和将军聊聊,但或许不提起来最好。”
施魏因施泰格并没去想医师后半句话的意思,他拉开里奥的衣服,见到他胸口腹部全是伤疤,再拉下里奥袖子,发现到处都是伤痕·不仅有刀割和鞭子打伤的痕迹,还有火烧和油烫留下的疤痕,有些伤痕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周边的皮肤已经腐坏变色。
“他从皇马军营回来后就是这样了,”医师解释道:“先被毒打、折磨,还被迫吃了让人神志不清的药,但现在这些已经算是旧伤了,这一战的新伤已经处理好了,我明天会再来为他换药,如果有任何事请您马上派人去叫我。”
·留下药后,医师离开去照顾其他受伤的人,施魏因施泰格守在里奥身边,身体僵直,动也不能动··里奥的整张脸都凹陷下去,难以想象他带着这样一具身体在战场厮杀,还杀死对方的主帅、砍伤他们的大将。
你到底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紧攥着他的手,他要认不出这样的里奥了·望着他满身的伤,施魏因施泰格眼睛一阵滚热··科恩特朗和马塞洛带着援军来了。
援军只为补充边防军力,皇马没有再出战的打算,他们的损失太惨重,不可能再打下去了··巴萨已经两次催促他们开启和谈,不然就要再次发动进攻··“巴萨要求我们交出十座城,守军再退二十公里,”科恩特朗草草看了一遍来信后说,“但二十公里太多了,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
拉莫斯目光僵直,他极慢地吸收了科恩特朗所说的信息,奇怪于他竟然还能语气镇静地说出这些话·是了,他不在战场上,没看到当时的惨状,也没亲眼见到爱人被人捅穿胸膛,他当然……·“你看着办,克里斯和你一起去。”
拉莫斯开口道,他的嗓音全然变了,沙哑又古怪,屋中的人都只当做没听出异常··“我不去·”·三人都转过头去,罗纳尔多在火光无法照- she -的- yin -影中坐着,他像石块拼成的雕像一般了无生气。
“作战的将军不能一个都不出面,”拉莫斯暴躁地说道,懒得费口舌和他解释,“我不能去,我会杀了梅西,然后被巴萨人乱刀砍死·”·罗纳尔多不答话。
仿佛他宁可现在就被乱刀砍成肉泥也不愿再见梅西··“你可能见不到梅西,”科恩特朗斟酌着说道,“他在养伤,传信的士兵说是苏亚雷斯和拉基蒂奇处理和谈的事。”
罗纳尔多陷在椅子中,仍不说话··“你没得选,下午就给我滚去和谈”拉莫斯见他面如土色的样子心烦,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不用说话,克里斯,都交给我们,你只要在场就行了·”马塞洛也说,和科恩特朗惴惴不安地对视,他们从没见到罗纳尔多如此意冷心灰的模样,他不说话,没有表情,仿佛动都不能动一下,随时随地会被击碎一般。
罗纳尔多没有回答,两人视为他默许,午饭后把他推上马启程了··这一次巴萨大大方方请了皇马人进自己的营地,皇马很快会后撤,巴萨的军营也会随之向前挪动,这一处营地位置是否暴露都不重要了。
巴萨大开营门,将他们请进一间房间稍作等候·三人谁也不开口,科恩特朗倒还有心思想着如何在协约条件上和他们讨价还价,马塞洛则只顾着估算他们现在的兵力,罗纳尔多如同影子一般沉默,一动不动。
片刻后士兵来通报,请他们进入另一个房间·这一进去,科恩特朗和马塞洛都吃了一惊,苏亚雷斯和拉基蒂奇分别站在长桌两端,中间坐着的是面色苍白的梅西,他穿着全套军装端坐在椅子上,此时距离战事结束刚刚过去半个月,科恩特朗怀疑他还没恢复好,可能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是勉强坐着。
见到梅西,罗纳尔多的眼睛仿佛被烫伤了一样,他呆滞地盯着桌上的文书,恨不能即刻转身上马,骑在马上一口气奔到马德里都城,此生再不出战··“梅西将军希望亲眼见到我们签署协议。”
苏亚雷斯解释道··“那是自然·”科恩特朗应了一句,本不想去看罗纳尔多,但他还是望了一眼他们的将军,罗纳尔多曾吃过败仗,也曾败在过梅西手下,但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僵硬、不知所措。
“你收到我们的条件了,如果没有异议,请三位签字·”苏亚雷斯推过桌上的文书··“恐怕我们还需要商讨·”科恩特朗拿过文书,和苏亚雷斯争论起来,很快拉基蒂奇和马塞洛也加入进来,双方不断修改着文书的条件,整个过程中罗纳尔多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梅西同样不说话,只观望着情况。
“我们不接受只后退十公里,”梅西忽然开口,他声音一响起,罗纳尔多心中就一阵战栗,仿佛有人在他身体里狠狠敲打他的心脏,把那里的血管都击得粉碎,“同意你们只退后十五公里,这是底线,至于城池,我们要十座就是十座,一座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并不大,因为身体虚弱而没有底气,但开口时还是有种威慑力···“可这——”科恩特朗说··“你说呢,罗纳尔多将军”里奥望向罗纳尔多问道。
忽然被他指名提到,罗纳尔多竟无法开口,脑海中立刻被其他画面挤满,仿佛这样他就不存在于此时此刻·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拜仁陪他散心、或在猎户小屋中照料他的时候,甚至没想到在皇马军营中每夜和他同眠的场景,他只记得第一次与里奥在战场上相见的时刻,那天没命地刮着狂风,他被巴萨一个年轻的副将绊住,那少年面容稚嫩,还像个孩子,他的剑极其沉重,自己每次抵挡都被那剑震得胳膊发疼,风执拗地刮着,对方没有他高,又瘦又小,却和自己缠斗了半天,直到撤军的号角吹响罗纳尔多才策马离开,他回头去看那少年,他拎着长剑站在- yin -霾下,面色凝重。
“我没什么可说的·”罗纳尔多答道··“重新起草协约,按照我刚刚说的·”里奥命令道,声音很轻,目光直视着罗纳尔多。
罗纳尔多并未回望,他知道里奥在看着他,但并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愿知道任何事,只想离开··新的协约起草好了,双方都签了字·下属收起文书时,里奥按照正常礼节与科恩特朗和马塞洛道别,最后也向罗纳尔多说了同样的话:“很期待再次和你在战场上交手,罗纳尔多将军。”
自从进入到这间房中以来,罗纳尔多第一次抬起头,直视里奥的眼睛·再次·他看着里奥,记忆中在- yin -霾下对他挥剑的少年仍冷着目光,冷着脸,他公事公办般说出客套的言辞,这场让罗纳尔多崩溃的战争,梅西毫不在意,他还在等待下一次,等待再次与他挥剑相向,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众多战事中的一场,和所有争战一样,没有区别。
没有下一次了·罗纳尔多无法答话,转身走了·他再不能见到这个人,不能回到战场,不能想起他们或甜或苦的往事,不能踏足他一声声说着“我从没说过要和你结婚”的战场。
对罗纳尔多来说,战争永远结束了·他再不想率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再不去想国家的荣耀和领土的安危,那太多了,他怎么能愚蠢到以为自己能负担那一切·率军带来的成就,胜利带来的欢畅,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从未渴望过它们,他不想得到任何东西。
他只需要策马离开,一步不停,回到遥远的马德里都城,回到没有里奥·梅西的地方,永远回到遇见梅西之前的日子··走出巴萨军营后,罗纳尔多策马疾驰,不顾属下的惊讶和呼喊,消失在夕阳黯淡的血红色光芒中。
皇马的人带着协约离开巴萨军营,里奥瘫在椅子上,扯着领子上的银扣··“带我回去·”他用光了力气,声音很轻··若施魏因施泰格不在军营中,苏亚雷斯就直接抱着里奥回去了,但现在他的恋人在这里,苏亚雷斯自然没必要惹人嫌。
他吩咐下人传话,很快施魏因施泰格赶来了,抱起里奥回房间去··“用得上亲自来吗累成这样,什么时候能好”他问道。
“死不了,别- cao -心·”里奥病恹恹说道··回了房间,施魏因施泰格把里奥抱回床上安顿好,脱下一层层军装,为他换上睡衣·睡衣的扣子还没系上,里奥已经皱着眉头睡着了。
敲门声响了下,苏亚雷斯迈进来几步,刚要开口,见到里奥已经合眼睡了,诧异问道:“他这么快就睡了我还想和他商量哪天撤军呢·”·“要撤军了”·“皇马签了停战协议,当然可以走了。”
施魏因施泰格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回去了,再留在战场上,就算他能坚持,我也要受不住了·”·苏亚雷斯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但仗是打不完的,今天里奥还和皇马的人说呢,期待着和他们下一次碰面,但他现在的状态……”·“下一次”施魏因施泰格惊讶,仿佛忘了没有一劳永逸的战争:“可他……我怎么能让他再打仗你看看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谁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去送死,这样拼下去……”·“他确实不适合再带军了,”苏亚雷斯叹道,“我也怕他丢了命,没有他那样打仗的。”
“昏迷了两天,又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施魏因施泰格心有余悸,“到现在还不能下床,路也走不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身体变成这样还要去打仗,再去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
我不想让他再回到战场上了·”·“我也不希望他再回来,这样拼下去,不会有好结果·”·两人沉默一会儿,苏亚雷斯起身:“他什么时候醒了你派人去告诉我,我想尽快出发。
回到都城他恢复得还能快些·里奥回去的时候只能坐车了,马车正在准备,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就跟下人说一声·”·和皇马签署合约两天后,里奥和苏亚雷斯带着部分军队回都城。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扎营休息··白昼黑夜,里奥都沉默着·他迷糊地睡着,倦怠地醒来·一切都不会改变:颠簸的马车、厚重的帐篷、身旁的施魏因施泰格。
在马车上时很不舒服,里奥从未说过什么,每次醒来后却都发现施魏因施泰格抱着他,充当他的人肉靠垫·夜晚降临时,他不声不响地把里奥抱进营帐,陪他一起吃饭,为他擦洗身体。
连日赶路的第十天夜里,里奥忽然醒了·他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惊醒,某种他恐惧的、长久压抑的东西,他回想梦境,睁开眼寻找,或侧耳倾听,但他什么都没发觉。
仔细想想,他连恐惧的东西都没有了·摊开手掌,里奥借着暗淡的光线看自己的手,他似乎不惧怕任何事了,但这并不让他欣喜,他只感觉到空旷,这意味着他也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在他熟睡后,施魏因施泰格反倒醒了·他以为唤醒自己的是风声,侧耳听了听,才意识到外面的声音是脚步声·但守夜的侍卫不会这样偷偷摸摸走路。
他披上件外衣,悄悄起床,拿起自己的剑走到营帐门口·他正想拉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忽然一柄闪着冷光的剑无声无息地穿进营帐,缓缓割开厚重的帷幕,施魏因施泰格回头看了眼里奥,他并没醒,以为施魏因施泰格还在身旁,以隔绝忧虑的安稳姿态沉沉睡着。
·施魏因施泰格等待着,那柄剑在帐上割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厚重的料子瘫软下来,穿着黑袍的人迈进半个身子时,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捂住他的嘴·为避免他发出声响,施魏因施泰格用力极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同时抬剑抹过那人的喉咙,顿时鲜血喷溅,那人用力挣扎几下就不再动了。
施魏因施泰格把他慢慢拖进来,拉起被割坏的帐篷,从缝隙处看外面的同伙在哪里,大概有多少人·但令他惊讶的是,他竟一个人都没看到,只有营帐外倒下的几个守卫。
施魏因施泰格觉得蹊跷,他走出营帐,竟又接连看到好几具尸体,都是守夜的士兵,如此一来,巴萨营地中一个守卫都没有,只有在帐篷中沉睡的、一无所知的众人··施魏因施泰格忽然警觉起来,他正要大声呼喊,回头时竟看见里奥的帐篷中有一大团黑影走出,顿时心中一凉。
对方看准了他会出门查看,几个人都躲在帐篷背面,趁他查看外面情况时带走了里奥·施魏因施泰格不敢声张,飞奔跑过去,只见已经有两人拖走了里奥,而第三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如果他出声就杀掉里奥,施魏因施泰格不敢冒险,匆匆跟了上去,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此时里奥已经醒了,他身体虚弱,只能勉强走路,三人粗暴地拖着他,越拖越远,过了十几分钟,施魏因施泰格跟随他们爬过一个矮坡,这才见到敌人的全貌··白色军装的皇马人如今都穿了黑袍,他们共有二十人左右,拉成一排站在矮坡上,拉莫斯站在中间,左右各有五个弓箭手,弓箭手外侧是拿着盾牌和长剑的士兵。
里奥被两个士兵扶着,正站在拉莫斯旁边·被拖拽这么久,他几乎站不住了,脚下并不坚固的土地被踩得不断滚下细小的沙石,施魏因施泰格生怕他会一不小心踩空后滚下来。
里奥无力挣扎,只能静默地打量周围的形势,看到施魏因施泰格走近,他的目光不再游离,固定在他身上,脚下的土地也不再滚下沙砾··拉莫斯用左臂抽出剑来,仿佛在月色下观察剑锋的光芒,他没了右手,左手持剑有些别扭,但他身旁全是皇马士兵,无法用惯用手持剑并不能阻碍他得意洋洋。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施魏因施泰格没理会,他试探着走近,皇马的士兵为他每一步前进微微调整弓箭的方向,施魏因施泰格还在小心地向前挪动着。
“没想到我会追上来吧”拉莫斯问,“更没想到我会带走你的梅西·”他笑了一声·这里距离巴萨营地有一段距离,他不用担心惊醒众人。
施魏因施泰格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他试探着又向前一步,对准他的弓箭绷得更紧了··“别动,”拉莫斯叫道,“不然就等着给梅西收尸。”
施魏因施泰格立刻站住,谨慎地打量着他们··拉莫斯并不急于离开,显然还想在施魏因施泰格这唯一的观众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他的胜利,但这观众对他而言并不合格。
“你连巴萨人都不是,跟你炫耀胜利简直无趣·我们已经跟着你们五天了,等到你们放松警惕时下手再容易不过,抓一个病怏怏的主帅显然也不在话下·”他说道,并不打算遮掩声音中的蔑视和骄傲。
施魏因施泰格仍不说话,连一句“你想怎么样”也不问,只定定地望着他·拉莫斯感觉无趣,不想耽搁下去,说道:·“想要里奥·梅西,就来皇马营地找我,但我不能保证给你的是活人还是死尸。”
他冷笑一声,抬了下手,告诉手下出发,但手势还没做完,施魏因施泰格忽然冲了过来,谁也没料到他会跑过来,周围的弓箭手正要收弓,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放箭,但此时放箭已经晚了,施魏因施泰格挥剑抵挡,箭雨被他挡住、击落,他几步就跃到拉莫斯面前,后者没想到他会忽然冲过来,用还不适应的左手抬起剑,就被施魏因施泰格一剑划破手,剑丢到地上,再抬头时,拉莫斯已经被施魏因施泰格的剑锋指着脖子了。
“放下弓箭·”·施魏因施泰格命令道··拉莫斯瞄着剑锋:“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二十个,你逃不了的·”·“我从不想那么多。”
施魏因施泰格回道··“梅西在我手上,如果你不让我走,他很可能会没命·”·“他死了你也别想活·”施魏因施泰格面不改色。
“你真不在乎他”拉莫斯问,“就算他死了,我们没有人质要挟你,你一个人也抵不过我们所有人·”·“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他说,剑锋又向前逼近了半分,“不相信,你可以让手下放箭试试。”
想要验证是弓箭会先杀死施魏因施泰格,还是自己先被他的长剑先捅穿喉咙并不是个好主意·冰冷的铁器已经贴上咽喉,拉莫斯不想承认,却发现他又多了一个恨到咬牙切齿的敌人,施魏因施泰格破坏了他的计划,自己手中有梅西却都不能阻止他,他不理会威胁,决意要毁掉拉莫斯筹备多日的复仇。
拉莫斯从没将施魏因施泰格当做阻碍,他几乎忘了这个人,可现在不得不和施魏因施泰格交锋时,拉莫斯第一次以拜仁君主的身份打量他,赫然发现他和梅西其实是同一种人,如果是梅西面对威胁,恐怕也是这种态度。
拉莫斯抬起手,示意弓箭手放下箭·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抓过拉莫斯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剑抵在他脖子上,对士兵们示意:“放开他·”·那两个士兵犹豫地看着拉莫斯,得到拉莫斯点头的回应后立刻松开绳索,里奥忍着疼痛走过来,握住拉莫斯的胳膊作为支撑,同时也谨防他逃跑。
两人带着拉莫斯倒退着行走,弓箭手们一直拉开弓对准他们,直到三人走过矮坡,士兵们见他们已经接近巴萨军营,此刻无法营救拉莫斯,而且再不逃跑就会自身难保,商量几句后立刻撤离了。
施魏因施泰格和里奥把拉莫斯带回营地,叫醒众将士·众人醒来后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夜人尸体都吓了一跳,见到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带着拉莫斯回来,又是一惊。
“重新安排守夜封锁营地”苏亚雷斯命令道,并让士兵把拉莫斯锁起来,他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扶着里奥回到苏亚雷斯的营帐去。
里奥的营帐已经前后都被豁开大洞了···拉基蒂奇匆忙地安排着营地的重新部署,里奥在床上躺下,连声咳嗽起来,施魏因施泰格让他平躺下,拉开衣服,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裂开了。
“怎么会这样快让医师过来”施魏因施泰格叫道·里奥眉头紧锁,嘴唇发白,他刚刚被拖拽扯开了伤口,血流不止,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
医师匆忙赶来,看到伤口裂开也是十分恼火,他问起是怎么受伤的,施魏因施泰格回答是被皇马的人拖拽过··“伤口开裂很厉害,相当于我们之前半个月的努力都作废了,我们要重新调理,”医师拿出药膏抹在伤口上,里奥咬着牙不出声,“这次的伤当然能治好,但下一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我知道您还年轻,可您受过几次大伤,身体再扛不住了,您腰上、腿上那些被火烙过的地方,这一次身体能一个月让他们好起来,下一次恐怕三个月也好不起来。
这已经不是为您健康着想了,完全是为您活命着想·”医师慢声慢气说着,为里奥涂好了药,包扎上伤口· ·施魏因施泰格一动不动,仿佛“被火烙过”这几个字他从未听到过。
片刻后医师离去了,施魏因施泰格原想像平常那样在里奥身边躺下,但他一直没到床上去,等到里奥松开手,晕沉着睡过去时,他鬼使神差地解开里奥的衣服··“你在干什么”·里奥忽然开口,把施魏因施泰格吓了一跳。
他以为里奥虚弱至极,已经睡过去,忽然听见他说话,有种当场被抓现行的感觉··“看看你的伤·”他说,仿佛在心虚地撒谎,但他忽然意识到他所说的就是实话,只是莫名的缘由让他认为自己这一举动并不合适。
“看它们干什么”里奥问,他嗓音沙哑,眼中不仅有血丝,还有盔甲·施魏因施泰格意识到他再也不能骗自己里奥和从前一样了。
他不是那个少年储君,他不是初遇夜里在骏马上疾驰的年轻人,无论自认为如何坚韧强大,他终究被困在一具有血有肉的躯体里,不可能遭受众多变故仍旧一成不变··“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半晌后,施魏因施泰格问道。
“我甚至都不能思考你这句话·”里奥回答,他的眼睛深陷进眼眶,不能传达任何信息,除了身体正在遭受的疼痛和他不加区别地为自己武装的盔甲·说完话他又闭上眼,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施魏因施泰格并没机会和里奥继续昨晚的话题,里奥在马车上昏睡了一整天,黄昏扎营时才从车上下来,施魏因施泰格扶着他走了走,在晚饭前活动下身体··众人正搭着营帐,晚饭还在准备,里奥见苏亚雷斯正在和士兵说话,也向那边走去。
“……又死不了,随他闹去,别一不小心真打死他就行了·”苏亚雷斯说完,那士兵离开了,他一回头看到两人,对施魏因施泰格点了下头,问里奥道:“你好点了吗”·“好多了,刚才你们说什么呢”·“拉莫斯在绝食,”苏亚雷斯笑了,“但在军队里,他能不能吃进去东西可是我们说了算,不想吃也要吃,他死了我们问谁去向皇马要两座城”·“绝食情人死了、他也不想活了”里奥问。
“谁知道·”苏亚雷斯耸耸肩··若他死了敌手固然少了一个,但里奥并不希望他能如愿死去··“我去看看·”·施魏因施泰格扶着他向另一边走,两人走到最外侧,那里的营帐还没搭完,拉莫斯手脚上着锁链、跪在地上,两个士兵在一旁看守。
“将军·”士兵们行礼,拉莫斯抬起头来,他满头满脸都脏兮兮的,十分狼狈,他瞪着里奥,眼神里那股恶狠狠的劲头倒是和从前一样··“把他嘴上的东西拿下来。”
士兵解下口枷··“听说你在绝食”·“我死了好给你们省下口军粮,不好吗”拉莫斯笑着,想必他为了绝食吃了不少苦头,脸上有几块青肿,脏污不堪。
“没了情人,没了右手,现在还要被当成人质,让皇马用赎金和城池换回去,”里奥轻声说道,“如果我是你,确实也没脸活下去·”·“你既然知道,何苦还来挖苦我我确实折磨过你,但你已经杀了伊戈尔,还砍了我一只手,我们也算两清,你要是还有些度量,就一刀杀了我,别让我再给皇马丢脸。”
“杀了你和任由你自杀都是我的失职,我不能同意·”里奥无意和他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你在记恨我”拉莫斯忽然高声吼道,“你恨我侵犯你,因为我干过你,你现在连死都不让我死”·他的声音很大,周围人都能听到。
扶着里奥的施魏因施泰格整张脸都苍白起来··“闭嘴少胡说八道”看押他的士兵一拳打在拉莫斯脸上,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说话,另一个士兵拿着口枷正在为他戴上。
拉莫斯的本意是让里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杀了他,但里奥只是转过身来望着他·拉莫斯挣扎着,眼睛瞪得极大,表情愈发狰狞,他还想说更多惹里奥发怒的话,但口枷已经戴上了。
“你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只可怜你,”里奥看着他脏污的眼睛和头发,“活着回皇马,有朝一日说不定还能为卡西报仇,情人为你死了,你连给他报仇都不肯,还有脸提起侮辱我的事有你这样的情人,卡西真是瞎了眼。”
里奥转身离开了,拉莫斯疯狂地挣扎着,嘴中含糊地吼叫·众人并不理会他的叫喊,拉莫斯又挨了几下打,终于叫不出声了··施魏因施泰格扶着里奥走回营帐,两人走到门口,里奥忍受不住,试着掰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快放开,巴斯蒂安,你要攥碎我的胳膊了。”
施魏因施泰格这才回过神,他松开手,里奥揉着被他攥疼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营帐,晚餐已经摆在桌上了·施魏因施泰格为里奥脱掉外衣挂好,他们在桌旁坐下和平常一样吃晚饭。
·看似他们又要在沉默中度过这餐饭时,施魏因施泰格忽然放下刀叉,餐具落在桌上的响声在安静的营帐中十分震耳··“你怎么了”里奥问。
说完他发现了施魏因施泰格放在桌子上正在发抖的手··“拉莫斯说的……是真的”·“是真的·”里奥答道。
“为什么不杀了他”施魏因施泰格问,拳头攥得通红··“已经过去了,战场上人们都会发疯·”里奥答道。
施魏因施泰格并非不明事理·他刚刚听到里奥和苏亚雷斯说要留着拉莫斯的命换皇马的城池和赎金,可他无法忍受欺辱、强迫里奥的人活在世上·忽然间,里奥睡梦时的惊醒和呼喊都有了原因,那原因还活着,就囚禁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营帐里,带着手铐脚镣,疯癫傲慢,口出狂言。
“让我杀了他,里奥·”·“他活着或死了并不会有什么分别,别再想了·”里奥在他手背上轻轻碰着··施魏因施泰格攥得手指关节发疼,身体忽然僵痛起来。
他的里奥被人伤害,他没办法不去想·隔着桌子,施魏因施泰格伸出手探进里奥的衣领,肩颈处有几道明显的伤痕在他手掌下鼓起·他亲吻里奥时经常会把手放在这里,这里曾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是一处旧伤,不留心的话几乎注意不到,现在那道小伤痕已经被三处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割开了。
一瞬间他又回到得知里奥失去孩子的那天·拜仁走廊上的冷风又吹了过来·爱情毫无用处,只会带来痛苦··“这些应该是我的,”施魏因施泰格说道,声音颤动,“应该是我的。”
里奥被他失神的样子吓得不轻,他轻轻摇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臂,但后者没有反应,他怔怔地看着餐桌出神,仿佛行走在另一个世界里··让它们发生在我身上。
这会让我好受些··我不能看着他受苦·他想道,忽然混淆了言语和想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出了这句话·原本他在对神说话,但诸神没有回应,于是他只能对自己说。
他祈求痛苦都是他的,这样一来就免于知道里奥遭受的一切,免于一遍遍经历血肉被撕碎的痛苦··“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还在出神。
他发觉自己想错了·他应当渴望另一种生活,一种让里奥免于这样多苦难的生活·他们不应当相遇,这样里奥就不会在拜仁被迫堕胎,而他成为储君后不必亲自出战,也就不会被囚禁在皇马营地,被人侵犯。
里奥一直过着安稳生活的想法如此诱人,施魏因施泰格全然忽略了这一设想的荒谬,他脑海中出现里奥身披华服行走在巴萨皇宫中的画面,他身旁有许多人陪伴,还有几个孩子。
他的眼睛没有凹陷充血,脸颊没有消瘦不堪,身体没有伤痕累累,生活安宁幸福,无需为任何事烦忧……直到自己的出现打乱了那一切··“巴斯蒂安”里奥又唤道。
“我希望是我·”施魏因施泰格说道··这一开口还不如不说话·他神情恍惚,言语古怪,反把里奥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啊”·“如果我……”施魏因施泰格回过神来,“如果我没遇见你,你现在早就成了储君,不用自己带兵打仗,不用被抓到皇马,你没有嫁去拜仁,也就不会遭受流产……”·“都过去了,说它们干什么”里奥意识到施魏因施泰格状态不对,但他一时也想不到办法安抚他的情绪。
施魏因施泰格摇摇头,理智回到他脑海中··“你会怨恨我吗”·“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也不会怨恨你·别再乱想了,”里奥把刀叉推到他手边,“快吃饭吧。”
他希望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这餐饭,施魏因施泰格拿起刀叉,忽然想起昨晚未说完的话··“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他唐突地问道,“你还喜欢我吗”·回答他的是里奥未来得及掩饰的错愕和防备,他眼中的盔甲比任何时候都坚硬。
里奥不去想这问题,他只感觉疲惫,身体四分五裂,他不能考虑爱情和家庭,不能去想和任何人在一起,他只能想到自己,他要把自己拼合起来·他不喜欢拜仁的生活,于是忽略它们,装作那段时光从未影响过他,直到积压的情绪被皇马军营中发生的一切推动着爆发,他不得不直视支离破碎的自己。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勾起他的渴望,没有值得保护和为之拼上- xing -命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拥有,也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回到家中,把喧嚣、话语和人群都隔绝在高墙外,他的生活中不会再发生任何事,他的未来里没有任何人。
里奥答不出话,他们尴尬地僵持着·不需要回答,施魏因施泰格知道了答案·他重新握好刀叉,在沉默中吃完这餐饭··第二天清早出发前,医师和苏亚雷斯一起来了。
医师为里奥清理伤口、换药,施魏因施泰格始终把目光固定在一旁,不想看到他身上的每道伤痕都想起这些是拉莫斯所为··“陛下的信到了,”苏亚雷斯扬着手中的信卷,“他花了四行痛骂了皇马的混蛋,接下来的一整页都在说你太不在意自己、竟然受伤这么严重——他说的还是上次的伤呢,还不知道你昨天的事——反正他决定再也不让你出战了。
这件事定死了,除非你率军叛乱把他推下王位,不然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苏亚雷斯展开信,“我看看原话是怎么说的……‘你再也别做梦踏上战场半步,就像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再回拜仁一样’,陛下是这么说的。”
里奥点点头:“暂时这样吧·”·“以后回去打理朝政也是一样,把朝里混饭吃、尤其是看我不顺眼的那帮老家伙都干掉,”苏亚雷斯笑道,“你也要给新人机会,多少人都指望着在军队里大展身手,有你在,他们哪有出头的日子”·里奥笑了笑。
医师在他们谈话空隙说道:“您确实不该再带兵了·这次明显没有上次恢复得快,身体整天忙着修复这里修复那里,早就累了,你不累也要让它歇歇·晚上睡得好吗”··“时好时坏。”
“再给你开些安神药”·“不用了,越吃越睡不醒·”·医师包扎好伤口后走了,苏亚雷斯也离开了·施魏因施泰格照旧和里奥坐在马车上,自昨晚开始,他们的交谈更少了,只在必要的时候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提回都城后的打算。
十天后他们抵达目的地、马车的轮子吱呀地压上巴塞罗那的街道时,施魏因施泰格提出暂时在亲王府照顾里奥,等到他痊愈后自己再走,里奥同意了·· ·☆、第 22 章 下卷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回到巴萨都城,里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皮克汇报这次出征的情况,但在他刚抵达都城时,守在城外等他的侍从向他传达了皮克的话,里奥不必去宫中汇报,直接回亲王府休息,手中的事全交给苏亚雷斯和拉基蒂奇,这一整个月他都不用去皇宫,把身体养好是他现在唯一的任务。
里奥奉旨在家中养伤,皮克把他手头的事分给其他人,大小事务里奥都不过问,也不关心,他累了,只想在家中久久地睡着,醒来时发发呆,什么也不想地在花园中走走,甚至拉莫斯的去留一事有结果时,里奥也丝毫都不在意。
“陛下说这一次不想向皇马开条件,只让他们来领拉莫斯,不签条约、不要领土、也不要赎金,”拉基蒂奇在一天下午来到里奥家里,“这是大臣们商量的结果,他们不想和皇马再剑拔弩张,这次什么也不要就让他们带走拉莫斯,就算他们不感恩,也不至于恶化两国的关系。
陛下也认为这个主意可行,但他听说你在拉莫斯手中受了苦,想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想让他吃些苦头再走、或者向皇马要些什么,我们就重新商量这事·”·“有什么不同意的,”听完他的话,里奥说道,“就按照他们说的做,我没意见。”
“您真同意吗”拉基蒂奇问,“我知道陛下说的不是客套话,他确实想知道你的感觉,你要是有意见,我们可以为你报仇,哪怕做出个假象、让拉莫斯死在意外中都可以,我愿意为你杀了他,就算……”·“伊万,”里奥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别说这种话。”
在树木繁盛枝叶的- yin -影下,施魏因施泰格看着他们·里奥像刚刚睡醒的人似的,在鲜花簇拥的长凳上坐着,拉基蒂奇坐在他身旁,焦虑,困惑,无助,仿佛他才是受了重伤的人。
他们挨得很近,但施魏因施泰格甚至不为那鲁莽、热情年轻人的举动吃醋,他的重点都在拉莫斯的处置上,听到里奥同意他毫发无损地回到皇马、且不能为巴萨带来半寸领土和好处,他感到一阵被割裂般的痛苦:他希望拉莫斯受到惩罚,希望他身体残缺、颜面尽失,甚至死去,同时里奥这一次与从前大相径庭的反应也让他心寒。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原来的里奥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残害自己的人,他眼里不揉沙子,有仇必报··但现在,里奥只是局外人一般望着花园中的草木,淡淡地说他不在乎拉莫斯被如何处置。
“都过去了,伊万,别想了,”他对年轻的副将劝慰道,“告诉杰拉德,我同意他的做法,就这样决定了·”·“可是,里奥……”·“按我说的去做,”里奥轻声强调,“我不在乎拉莫斯,他被惩罚、是生是死、能不能换来土地和赎金,我都不在乎。”
拉基蒂奇带着委屈与不甘离开了·他渴望为里奥复仇,渴望以任何方式杀掉折辱里奥的人,就算不能如愿,也不能让他就这样白白回了皇马——谁都知道大局重要,可这个时候,谁还愿意考虑什么大局。
·“真不想杀了他”拉基蒂奇走后,施魏因施泰格在里奥身边坐下··“没什么意思,杀他干什么,”里奥答道,“也没必要。”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闻着花朵的香气说这些花是异国送来的种子,味道很奇特·施魏因施泰格也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但他更多感觉到的还是心底一阵莫名的疼。
在家安心养伤、无需去皇宫的日子里,里奥有数不胜数的时间和施魏因施泰格相处,却很少说话·有时候他会和施魏因施泰格短暂地聊上几句,兴致很好,笑容就挂在眼角,但始终没有亲近的暗示,施魏因施泰格想到这是自己离开后里奥也能过的很好的证明,他酸楚又幸福地望着那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我要不认识你了,”一日睡觉前施魏因施泰格说道,他不和里奥同住,每天都是等里奥睡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谁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我想不到更好的·”里奥回答··他或许真的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就像出征前在亲王府中特尔施特根说的那样,只不过那时的原因是他独自生活很快乐,现在则是他不愿接受任何人。
他们像朋友似的聊着天·施魏因施泰格忽然说道:“我们还要再尝试一下吗你和我·”·里奥睁开眼,定定地望着他··“你真认为我们需要这样做”他说,声音温柔却没有热度,冰冷柔软,“我们不能像从前一样,你明知道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
施魏因施泰格没能回答·他想为什么里奥这样说,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确实变了,确实不是从前的样子,但是……·他想了好久。
在他回过神来后,他已经错过了回答那句话的时机··几天后,里奥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施魏因施泰格如约在这时离开了··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回到家中,回到香气袭人的香料店中,施魏因施泰格一股脑抹去里奥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他仿佛完全忘记他了,他不再去亲王府,不再沿着漫漫长街看尽头处是否有马匹奔来,他只埋头于自己的日子,仿佛自出生以来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成功地欺骗了别人·来买香料的客人中偶尔会有人提及他们熟识的人,说可以介绍给施魏因施泰格·每次他都笑着推拒,但这并不耽搁好心的客人们一遍遍磨破嘴皮地劝他。
每次施魏因施泰格都说自己还没考虑这些,还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看着对方略有些失望地离开,他心中还有分歉意·他知道自己撒了谎,他在想里奥,每天每夜都在想,简直像有人在他心上刻下“里奥”两个字一样。
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问自己,几乎想要抓着头发给自己讨要一个说法·他不是没结过婚,他有波多尔斯基这样的青梅竹马,有拉姆这样从朋友变成的恋人,也有罗伊斯这样外貌出众的伴侣,甚至还有克罗斯这样年轻单纯的……算了,是不是单纯他不知道,但年轻总归没错。
里奥的- xing -格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好,他更专断霸道,而且执拗又骄傲;如果说容貌,平心而论他自然没有罗伊斯好看,但在施魏因施泰格心里就是没人能和他相比。
他被迷住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永远都只能用一种方式看向里奥,他眼中的里奥闪着光,过于美好,如同幻象·朝夕相处三年也无法把那层幻象洗掉,一身伤痕也不能让那些光芒暗淡。
黄昏之后,店中的客人少了,他回到楼上窄小的房间里·独自一人时他渴望能好好休息,但他闭上眼沉默良久后,才发现他放松的方式就是想起里奥·没有什么能比里奥的存在给他更多宽慰,尽管爱情已经结束,但那时留下的刺痛、甜蜜、激情和温存不会改变,他知道里奥是何等心高气傲,这让他回忆起里奥温柔的模样时甚至会怀疑是否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里奥蜷缩着身子扑在自己怀中,对他抱怨这里的冬天太冷,炭火也不能融化坚冰,施魏因施泰格吻着他温热发红的脸颊,里奥贴在他身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说或许他们会很快有孩子。
于是他几乎是被惊醒般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这不是幻想,因为手掌开始颤动,他记得掌心下的鼓起和温度,也记得冰凉的墓碑和泥土··在黄昏中,在巴塞罗那温暖和煦的晚风中,施魏因施泰格被一阵战栗和寒冷包围。
整件事对里奥的剥夺与改变带来的悔恨远胜过他对孩子的哀恸··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被落日映得火红的天空·他让自己去想对里奥求婚的那天,那时他也是站在这样如血的黄昏中,里奥同意和他结婚,同意做拜仁的皇后。
他站在自己誓死保卫的疆土上,高昂着头··施魏施泰格回想着,将里奥永远封存在当时的记忆中··对里奥的渴望犹如对生命的渴望,他当然知道独自一人自己也可以存活下去,那样的生活他能一眼看到头,也仅仅是存活而已。
他想起里奥的话·他说自己不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施魏因施泰格忽然悔恨不已,仿佛悔恨就能让他回到当初的一瞬间、说出扭转局面的话·现在独自站在气味浓郁的香料中间,施魏因施泰格还是不明白那时他为什么要花时间去思考,而不是像他现在所想的说出那句回答。
“我甚至都没办法假装我在乎·”·对,他不在乎,他不可能因为里奥变成什么样子就多爱他、少爱他一分,里奥尽管顺心如意地变成各种样子好了·施魏因施泰格知道自己疯了,他不在乎里奥疯狂或残缺,甚至连他变成十恶不赦的人自己也都不在乎,他眼看着自己和里奥一路走来遭遇了什么,除了生死,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了。
脑海中转着他的话,他的名字,施魏因施泰格知道自己还是不能忘了他·所以尽管失去爱情,他也没有离开巴萨·他不期待什么,并不指望某天忽然有两个陌生人出现在门口,对他说梅西亲王想要见他。
他没有奢望,也没在等待什么·他只是想留在这座城市里,若有朝一日里奥去了其他地方,荒芜小岛,或大洋彼岸,他都会跟过去·甚至都不需要和他碰面,他只要在离里奥不远的地方安静生活。
并非他高估自己,施魏因施泰格确实感觉到自己并不为无法和恋人相见而痛苦,他记得自己得知里奥在皇马军营中遭受侵犯时的感觉,对他而言,世界上只有那一种痛苦··爱情没有悄无声息地溜走,它生生剥掉了一层皮才离开。
·四年的纠缠,三年的甜蜜和纷扰,一年的战火和别离,战争和爱情一样烧毁了他们,留下满目疮痍的土地和身体·施魏因施泰格踏出门去,里奥忽然以为自己可以回到四年前,变成还是少年储君的自己,可那时的激情与野心都消失了,他再不想统帅千军万马踏平城池,也再不想期待一场爱情或相遇。
无论愿不愿意,他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正如他告诉施魏因施泰格的那样,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看着施魏因施泰格离开,里奥仿佛看见四年的时光也随他一起走了。
霎时间有个声音忽然高声嘶喊,喊着说让他留下来,那声音是哭着的,里奥几乎能看见它跪在地上哀求·不行,里奥拒绝道,他不要这样的生活了,他太累了,负担不起爱情,再也不想被爱情牵绊和受苦。
于是他闭上眼,纷乱袭来的画面都是施魏因施泰格的面孔,里奥在静默中对他告别,那个声音孩子般大哭起来,在地上哭号踢打,里奥充耳不闻·睁开眼时,施魏因施泰格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这就是你要的生活·里奥对自己说·这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你可以过一个人的日子了,如你所愿··起初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
他孑然一身,没有恋人和孩子,不必担心任何人受伤,只要照顾好自己,没有人与他有感情纠缠,他的生活像波澜不惊的水面一样宁静和平淡··交出军队主帅之位,里奥继续参与朝政,他时常要和政见不同的大臣们吵个没完,诸神作证,他不是没治理过国家,什么时候朝政变成这幅模样、这样都让人焦头烂额。
每件事都要过上好久才能解决,事情没处理完时他会去找苏亚雷斯或内马尔喝酒,朋友们和他一起痛骂不知好歹的朝臣和地方官员,那时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变成了原本的自己,与朋友们畅快饮酒,午夜时才醉醺醺回到家中。
想到家中没有任何人等待自己,他甚至有种轻松的感觉·那才是他的生活,去拜仁之前的生活,没有人要牵挂,也没有人等待他··拜仁·偶尔他会想起那地方。
这一辈子的等待都花在那三年里了,等施魏因施泰格上朝回来,等他出门回来,等他从其他妃嫔宫中回来·一想到这些里奥就感觉压抑得喘不上气,他推开窗户深吸着花草的香气,但那些记忆并不会就此离去。
·有一次施魏因施泰格说,早知皇马军营中的那一切会发生,他一定不会让里奥离开拜仁··里奥忘了他们说这些话时两人在做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未加思考就脱口而出:“在拜仁的生活是另一种折磨,刀刺在手心还是手背没有区别。”
他记得那时施魏因施泰格错愕的脸庞·里奥后悔不迭,他并不想提起拜仁的日子,施魏因施泰格却忽然说到这里·后来施魏因施泰格又道歉,里奥也不得不再一次告诉他自己并没怨他。
无论他喜欢与否,拜仁的三年都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那时的经历和感觉造就了今天的自己,无论好坏,这都是他··回想起那时,里奥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克洛泽。
他想要算算距离流产已经过去多久,可他恍惚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失去孩子固然让他痛心,但到今日,他已经不再恨克洛泽了·他做了该做的事,自己报复了他,就算是扯平了。
那时恨得刻骨铭心,恨不得让整个拜仁一起陪葬,现在想起来,失去孩子的痛苦竟然消失了,他为此感觉愧疚,仿佛对痛苦的遗忘是对那孩子的不尊重,但里奥越来越明白,痛苦不能带来任何东西,他没必要一味抱着那些感情,正如没有必要记挂着爱情。
- yin -霾和漫天大雪,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这几乎组成了对拜仁印象中的一切,尽管里奥也清楚那里并不总是下雪或- yin -天,可记忆却总是灰色的,连他和施魏因施泰格的甜蜜也都在暖而暗淡的- yin -天中或壁炉的火光里。
他不可能清楚地分离爱情和生活,恼人的人和事搅乱了他的世界,感情也无法永远澄澈光洁没有杂质,它跟随着世界扭曲,最后面目全非·爱情需要照料,需要温室和处处护上软壁的环境才能生长,一旦被生活的琐事磨损,就会很快消失殆尽。
有意彻底将爱情从生活中刨除时,拉基蒂奇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家中··里奥并不介意他的到来,他始终将拉基蒂奇当做朋友和一起战斗的伙伴,他过于迟钝,于是这花费了他半个月的时间和拉基蒂奇的两份莫名的礼物,才让里奥想起拉基蒂奇是喜欢自己的,尽管他早就拒绝过,但年轻的副将并不死心。
回到巴萨后里奥很少思考自己的事,在拉基蒂奇一次又一次来到自己家中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为什么这样欢迎他的到来·他的金发和施魏因施泰格并不像,却让自己一次次想起他。
很多时候拉基蒂奇都在长篇大论说着什么,里奥并没在听,他只是喜欢拉基蒂奇在自己身边时的感觉··半个月后,里奥到底终止了他们的见面·他可不敢说拉基蒂奇让他想起施魏因施泰格,那年轻人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地说他愿意当替身,里奥能想象出那场景。
他总归劝好了拉基蒂奇,又回到没有任何恋情因素掺杂的生活中,并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不会再恋爱了··在施魏因施泰格离开自己的生活三个月后,里奥在一天下午见到了他。
里奥和内马尔从城外刚回来,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走过街市,路过施魏因施泰格的香料店时,里奥见到他和两个客人正在交谈,他没看到自己,里奥贪恋地看着他,直到不得不回过头来。
他忽然想到今天是他们初遇的日子,他想跳下马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拥抱施魏因施泰格,像他们过去那样庆祝这一天,但这次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只能任由白马带着自己走过长街,回到无人等待他的亲王府中。
与爱情一同到来的是苦涩·他不需要镜子,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一清二楚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伤疤都在那里·这就是为什么不让你再和任何人相爱,他对头脑中的声音训斥道,为爱情隐忍和后退,为施魏因施泰格几乎扭曲了自己,那些怒火中烧的时刻和压抑- yin -沉的感觉似乎会随时回到身上,可他要的不是爱情,只是施魏因施泰格。
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别管他会带来什么··几天后,里奥在书桌的抽屉中发现施魏因施泰格的戒指·那是他被皇马拷打时被拉莫斯抽掉的,几乎打下了他手上的一块肉。
里奥忘了把戒指还给他,一直放在自己的行装里,直到带回都城··他拿出戒指,几乎想也没想就套在手上·他忽然很想见施魏因施泰格,一刻也不能等··里奥立刻骑马出门,来到施魏因施泰格的香料店,说自己对他有话要说。
后者看到他时瞠目结舌,立刻把他带到楼上自己的房间中··里奥在算不得宽敞的卧室中转了转,坐到床上·其实他并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但人已经来了,他只得临时想出一句话来。
“想要我吗”他问·丢掉客套和拐弯抹角··施魏因施泰格这次不再考虑了·里奥为什么这么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未来会怎样,他才不要浪费时间去琢磨。
“想·”施魏因施泰格立刻搂住他,狂乱地和他亲吻起来··“别在这儿”里奥推开他,站起身来,“跟我到亲王府去。”
施魏因施泰格立刻跟着他下楼,直奔亲王府·在路上他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他猜想自己会不会在□□之后就被赶出来,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在乎了··里奥带着施魏因施泰格回到家里,卧室的门刚关上,两人便纠缠到一起。
他们热切地探索对方的身体,在鲜少的空隙里对之前几个月的执拗产生几分困惑不解,仿佛昨天还清心寡欲的那个从来都不是自己··(肉渣略)·他换好衣服,在早餐送来后把它们端进卧室,等着里奥醒来一起吃。
在等待的时间里,施魏因施泰格刻意将“未来”“我们”等字眼挤出脑海,他们共同生活的愿望因太过美好而显得奢侈和狂妄,他小心收好那些想法,将注意力转移到房间的装饰上,但大脑并不会如他所愿就此作罢,他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那时他步步紧逼,决意要留在里奥身边,要让里奥再次接受他,甚至半夜时溜进亲王府中,想到那时的画面施魏因施泰格不禁有种荒唐感,他已经不会追着里奥要一个结果了,他只能用一句有些肉麻又无比真实的话来总结,他只希望里奥有安稳生活,只要他快乐,他做什么都好,和谁在一起都好。
到了这时,施魏因施泰格才发现自己已经连嫉妒都不会了,他清楚没有人能替代自己,他和里奥经历过的一切、给与彼此的一切都是其他人不能代替的,如果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里奥身边有了其他人,他也不会认为自己输给了任何人——哪怕只是输输赢赢这些字眼,现在看起来也很荒诞了。
他只要里奥快乐···里奥醒来时摸索着空荡的床榻,他带着施魏因施泰格已经离开的不满睁开眼,却看见他远远地坐在桌旁,正发着呆看自己··“你跑到那儿去干什么”他问。
听了这话施魏因施泰格呆了一下,似乎指望着里奥在对屋子中的另一个人说话·这句话并不是个祈使句,他却将这当成命令,走回床边,里奥的手伸到外面,蛊惑似的碰着他的衣领和脖子,在施魏因施泰格看来这都是引诱和暗示,里奥的胳膊比在拜仁时精瘦了不少,手腕的骨头更突出,施魏因施泰格攥住他伸来的胳膊,虔诚地吻着他的手腕和拿出突出的骨节。
“你的戒指,”里奥动动手指,“我下属找到的,在拉莫斯关着你的牢房里·”·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给了施魏因施泰格刺痛的会心一击,里奥早已丢掉婚戒,现在他戴着自己的婚戒,就像他们仍在从前、从未分开过的时候。
他私心想多看一会儿那枚戒指戴在里奥手上的样子,但毕竟不能一直让里奥举着手,他摘下戒指,戴到自己无名指上··里奥坐起来,向施魏因施泰格伸出胳膊,后者用毯子裹住他抱在腿上,轻轻吻着里奥的脸。
“告诉我你要什么,里奥·”·他在难捱的等待中度过了几秒钟,时间被厚颜无耻地拉长了,听到回答时,施魏因施泰格以为已经过去了半日··“我要你留下。”
“好,”他答道,久久地吻着里奥,又疑惑地望着他:“可我能留在这里多久”·“我不知道,随我喜欢·”里奥轻声说。
他永远不会厌倦亲吻这个人·施魏因施泰格吻着他,连他唇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他不肯说要自己留在这里多久,未来依旧模糊不清,但明天不重要··被送回拜仁又回到巴塞罗那时,施魏因施泰格以为他会迎来一场激烈的复合,正如那些老套的字眼分毫不差形容的,重燃激情,他们重新接受对方,许下新的诺言,发誓永不分离。
可事实是他们平淡地、仿佛努力避免戏剧化举动一般地复合了·曾经爱情的得来如此轻易,甚至有永远不会用光的错觉,于是他们肆意挥霍,到今日几经周折后,两人都安静下来,小心维护着他们现在的关系,连那是否是爱情都不敢确定。
被爱情惊吓,认定了只要再靠近就会是飞蛾扑火的结局·他们像关系融洽的同居者一样,不温不火地过着日子,亲密也仅限在床上,平常时他们甚至和朋友差不多。
施魏因施泰格不想要求更多,他已经将里奥带离过巴萨、在拜仁的皇宫中为他戴上皇后王冠,那时的结局并不好,他更喜欢里奥现在轻松的模样··在亲王府居住的时间里,施魏因施泰格有很多时间都是自己打发的,里奥要去皇宫,要在家里举办宴席,自己身为外人都不能陪同,他对此没有怨言,将这些时间打发在书房里,等里奥从宫中回来,等他离开宴席,醉醺醺地勾着自己的脖子索吻。
一个月后,每隔三年一次的例行巡视开始了·巴萨都城里留下几名要员主持大局,皮克带着包括里奥在内的几位重臣一同启程去巡视,时间大概要耗费上两个月·里奥按照原来的方式,把施魏因施泰格放在自己的亲卫队里,让他也一起去了。
里奥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这是场平常的巡视,他和苏亚雷斯等人一起陪着皮克四处走走,听听汇报,胡吃海喝,但第二个星期他们抵达一座港口城市时,皮克忽然得到消息,说拜仁的克洛泽提前到了,两天之内就能在这小城的码头上岸了。
里奥正以为皮克又一次搞砸了外交活动,皮克读着信,无辜地解释道:“这次真和我没关系,不是我记错了,克洛泽走了一大圈,他们先去米兰和罗马,接下来坐船打算访问摩纳哥和马赛之后再来我们这里,但摩纳哥和马赛忽然准备要开战了,克洛泽只能略过这两个地方直接来我们这里了。”
哈维头疼地接过信卷看了看,长叹一声:“那就只能在这里迎接他们了,仪仗规模不可能那么大,他们也只能忍着了·克洛泽不会介意吧”·他忽然转向里奥,里奥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自己,答道:“应该不会吧,克洛泽不在这种事上找麻烦。”
几人都知道他和克洛泽有过节,这会儿大家都看着他,里奥摆摆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公报私仇,不会砸了你们的事,别盯着我看·”·“他们来的人可不少,有很多你的熟人,”哈维念着,“波多尔斯基是作为克洛泽的朋友过来的,还有克罗斯,也声称是朋友。”
“朋友可真多,巴萨到底是有多好,他们都一窝蜂来了·”里奥说道··“想必他们是来看你的·”哈维说··“让他们看。”
里奥哼了一声,心想着可惜不能把施魏因施泰格拉出来站在自己身边,不然就有趣了··晚上回到房间后,里奥告诉施魏因施泰格这消息·后者听说一众相识多年的旧人会很快来到这里心中多少有些波澜,他说不上自己对他们是什么感情,但既然见了面也不能交谈,他也就不再想了。
两人说着话,一面脱着衣服,还没等爬上床,忽然听见敲门声响了··“里奥,开门,是我·”皮克在门外叫道··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怔了两秒,紧接着立刻套上衣服,里奥应着:“稍等,马上就来了。”
衣服是套上了,但施魏因施泰格就站在房间里,也不能把他藏起来,里奥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皮克向来粗心大意,对里奥身边有谁也没留心,他无意间听到有趣的传言,侍从们说梅西亲王带了情人一起来,亲王带个情人当然不新鲜,但因为他回来之后从没有过公开的伴侣,人们都奇怪被他看上的是谁。
皮克也好奇起来,在里奥身边的人中看来看去,其中有一个竟然怎么看怎么像施魏因施泰格,他忍着好奇心,等到当天晚上才跑到里奥房里来··里奥拉开门,把他堵在门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过来看看你。”
皮克也没打算掩饰来意,他把门推大,大长腿一伸就迈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站在桌旁的施魏因施泰格···“这是谁”他问,大眼睛瞪得更突出了。
“咳……施魏因施泰格·”里奥硬着头皮说··皮克像没见过施魏因施泰格似的,走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里奥以为他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但皮克只是“哦哦”地发出些感叹词。
“他们说你把施魏因施泰格藏在家里原来是真的·”·“什么叫把他藏在家里,他就住在我家·”里奥答道,反正已经被戳破,他也没什么可顾忌了。
“所以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呢”皮克问,“你和他和好了”·“你有意见”里奥反问。
“出于朋友的立场考虑,他肯定不是最好的人选……”皮克慢悠悠说道,仔细打量着施魏因施泰格,好像从没见过他一般··“对我来说足够好了,”里奥打断他甄别古董真假般的眼神检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要睡觉了,陛下,别耽误别人良辰美景。”
“可他不是对你很差劲吗”皮克问,再次展示自己直言不讳的说话风格,“就算他以后不会了,我也不能同意你和拜仁这家伙结婚。”
里奥刚要答话,施魏因施泰格忽然开口:“你不需要同意我们结婚,我也不要任何人的认可,我和里奥在一起,这件事不会变,无论发生什么·”·皮克诧异地看着施魏因施泰格,“里奥留着你在亲王府,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但他迟早会和某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这是他身为亲王的责任和义务,有利于确保朝中稳定和他自己的地位稳固,你可以留在这儿,施魏因施泰格,但我给你指条明路,别把自己当做里奥唯一的伴侣,会有其他人陪着他,比你更年轻,权势更大,能给里奥你给不了的帮助,你对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杰拉德”里奥叫道··“我知道自己在里奥心里的地位,不劳烦你费心提醒我·”施魏因施泰格答道,不卑不亢,表情平静。
皮克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语气答话,他又以打量文物的眼神看了看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记得你对里奥做过什么·”·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睛忽然颤动一下,他仍保持着冷静的神情,但房间里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忽然改变的情绪。
皮克正得意自己戳到他的痛处,施魏因施泰格说道:·“我也不会忘·”·他声音中压抑着饱满的痛苦,皮克被他声音中的情绪震住,已不能继续挑衅他,但他还是不信任地盯着施魏因施泰格。
里奥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压抑得难受,他拉着皮克向门口送去,“该回去睡觉了,杰拉德,明天还要办事·”·皮克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口,还在里奥耳边低声说他不该信任施魏因施泰格。
“别给自己找麻烦,”门关上,皮克把里奥也拽了出来,“想想他都干过什么,会有谁同意你们在一起还有塞斯克,他一定会找你们的麻烦,让他接受你们在一起,还不如让你一辈子单身。”
“好好的咒我干什么”里奥问,“你们别掺和,别管别人的闲事,我和他在一起也好,分开也好,都是我和他的事,塞斯克要是想闹,我就陪着他闹几场。”
“万一他做出点儿疯狂的事呢比如把你和某个副将灌醉了关在一起——我只是随便举个例子·”皮克问··“就算真发生点什么,也不过是睡一觉,”里奥耸耸肩,“这些事,杰拉德,我真不在乎了。”
皮克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努力思考什么,半晌,他重新望着里奥··“总之,你要和他在一起了,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件事发生,你是这个意思”·里奥点头:“我不能总结得更准确了。”
“可他干了那么多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里奥隔着门板向房间里看了一眼,“就像塞斯克干了什么你也不会离开他,这样说能理解了施魏因施泰格么,确实做过蠢事,蠢到我也不想原谅他,但现在如果说要找个人代替他的位置,我一个人也找不到,谁也代替不了。”
皮克想了一会儿,“或许过几年你就把他抛到一边了,碰到了看着更顺眼的,感觉也更新鲜·”他如此说道,像是强行找了个理由宽慰自己··“或许,”里奥笑了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快回去,该睡了。”
“我一夜间就给你找出二十个结婚人选”被里奥推走时皮克嚷道,“个个都年轻英俊、家世雄厚、前途大好……”·“知道啦,杰拉德,也祝你好梦”里奥把他推走了。
走回房间时施魏因施泰格正望着他,刚刚的话显然他都听到了·里奥关好门,脱着衣服向床边走··“明天开始你不要混在亲卫队里了,就在我身边。”
“我有身份了”·“我说你有你就有,身份就是我的伴侣,看谁敢多说一个字·”里奥说··“皮克说会给你介绍很多家世好的年轻人……会不会过几年,你觉得腻了、想和别人在一起”·“不会。”
里奥一口咬定,斩钉截铁··他们不明所以地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毫无兆头地,他们狂热地亲吻起来,里奥双臂环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脖子,后者把他压到墙上。
里奥用力咬着他的嘴唇,和他纠缠到一起,如遭到突袭似的忽然被热恋的感觉击中·多荒唐……明明已经不是愣头愣脑的年轻人了,也不是新婚燕尔……·“不会再把我赶走了”施魏因施泰格问。
“你做梦·”里奥回答··仅仅是爱着他,就让胸膛中饱胀着难以忍受的渴望与激情·到头来,这仍是件痛苦的事,抵触亲密才是最好的选择。
(肉渣略)                        ··作者有话要说:肉渣见lof 标签猪梅 《执迷不悟》系列· ·☆、第 23 章 下卷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在这天的巡视开始前,众人在大厅中聚集,侍从们清点人员和携带物品的清单,皮克在人群中搜索着施魏因施泰格,想看看他又被里奥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他们是贵族人家的孩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面容略显稚嫩,但家世都好,哪个都可以介绍给里奥——干脆全丢给他当后宫好了,反正别人都巴不得和梅西亲王结亲,到时候他每次出现都带着三两个神采奕奕、相貌好看的青年,皮克想象着里奥被那群年轻人簇拥的场面,感觉好笑,正要笑出声时,里奥忽然出现、打断了他的遐想,他带着施魏因施泰格,这次那拜仁的家伙没穿用来伪装的亲卫队衣裳,而是和里奥一样一身华服。
两人新婚燕尔般光彩照人,不消问也知道他们昨天有多愉快·皮克暗想自己昨天去说的那番话是不是起到了反效果,本想就算分不开他们、也让他们产生些隔阂,谁知道两人更亲密无间了。
众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注视他们·里奥的一众好友,哈维、伊涅斯塔、佩德罗等人盯着施魏因施泰格看,决意要用目光把他身上戳出个窟窿··“就要出门了,带着外人干什么”皮克问。
“他是我的伴侣,我带着他光明正大·”·“谁承认他是你的伴侣了你们又没结婚……”·“我们在慕尼黑早就结婚了,谁用你承认了别岔开话题,我要跟你说正事,”里奥用只有皮克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昨天有了主意,克洛泽来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和我一起接待。”
“你让他站你身边干嘛”·“就是让克洛泽看看他以前的君主成了巴萨亲王的伴侣……”里奥挑着眉毛,皮克有些明白了,“他不是带了很多大臣吗更别说还有一堆‘朋友’克罗斯、波多尔斯基,他们都能看到自己原来效忠的皇帝了……”·皮克会意,刚要点头,又皱起眉:“你要故意让他们看吗”·“我过得好还要藏着不能给人看快说你同意,别啰嗦。”·皮克想了想,里奥固执,和他争也争不过,同意了也没什么损害,于是大手一挥,“随你。”
他又打量施魏因施泰格几眼,挑剔地想到他站在里奥旁边也还算般配··抵达巴萨时,拜仁的一行人遭遇到了罕见的暴雨·这不是- yin -雨连绵的季节,谁也不知道雨水什么时候忽然来了,在众人刚刚上岸的瞬间倾盆浇下,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 shi -了衣裳和头发,狼狈地先去住处换了衣服,整理妥当后才去礼堂。
见面的地点临时改变,巴萨在这座小城里没有足够时间和场地来准备迎接外宾的一切,他们在城中最宽敞的建筑中仓促装扮了这里,时下城中正是鲜花绽放的时节,巴萨成功让来客对花朵装饰出的别致会面场所印象深刻,这时雨已经停了,淡淡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中,巴塞罗那位高权重的一行人在礼堂里接待了他们。
由使节引领,把克洛泽带到皮克面前,两人寒暄问好时,拜仁的其他人都把目光转移到里奥身上——并非他们有意在人群中搜寻拜仁前皇后的身影,而是他就站在那里,理所当然地成为满场焦点,没人能忽略。
他消瘦了不少,这一改变只让他看上去更有神采·他站在距离皮克最近的地方,穿着庄重的黑色军装,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放松和随意,他比从前更明亮逼人,仿佛他仍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从未变过。
知道梅西身份特殊,在巴萨我行我素,把谁安排在身边都不会有人反对,但来客看到他身边的两人都来自拜仁时还是吃了一惊·施魏因施泰格和特尔施特根站在他身旁,他们仍旧是他的伴侣和心腹,只是现在里奥取代了施魏因施泰格成为中心。
见到旧日的朋友和熟人,施魏因施泰格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特尔施特根则一脸无趣,耷拉着眼皮公事公办地等待这一切结束··拜仁的客人远道而来,刚刚下船,还饿着肚子,皮克和克洛泽走过正式的外交程序后带着众人进宴会厅。
这次见面已经不得已选在了这座小城里,外交宴会的规模也因地点的限制不得不缩小了,最大的礼堂也摆不下正式外交场合的好几条长桌,最后只好采用宫中家宴的形式,摆了一条很宽的长餐桌。
众人来到宴会厅时,窗外纷飞的细雨渐渐停了,宴会开始,皮克作为东道主国家的君主首先拿起酒杯··“第一杯酒敬我们远道而来的的客人,我代表巴萨欢迎你们的到来。”
皮克只要简单示意,作为君主他不需要说太多··克洛泽和众人一起举杯喝掉第一杯酒·克洛泽比里奥记忆中的更精瘦,眼睛也陷下去了,成为一国之君让他压力更大,反观施魏因施泰格倒是气色更好了,比在拜仁时还要精神焕发。
按照传统,君主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也要向客人致敬·里奥坐在皮克身边,克洛泽在他对面·巴萨的宴会桌与拜仁的一样又长又宽,餐桌和美酒佳肴、蜡烛鲜花一同挡在他们中间,构成了一道道色彩浓郁的阻碍。
席间的众人都看着他和克洛泽,人们都知道他们有过龃龉··里奥望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同样礼貌地回望着··想到自己曾经是多么想拔剑斩下那双眼睛所在的头颅,里奥微微笑了:·“欢迎克洛泽陛下,希望你们在这里过得愉快。”
他举起酒杯,仿佛想起了什么,缓缓眨了下眼睛,笑容更深了·克洛泽不明白那笑容中的含义,但有一件事确切无疑,他并无恶意·梅西仍然像个王者,克洛泽想,虽然他从未登上王位,但巴萨不是皮克的巴萨,更像是梅西一人的王土。
克洛泽对他致谢,语气恭敬,甚至自己也混淆了他究竟是在对巴萨的亲王还是皇帝说话,但有一件事确切无疑,他不再是拜仁的皇后了·克洛泽最初的看法没错,梅西不可能安安分分在拜仁屈居皇后之位。
他只能是统帅,不能做附属··宴会开始后,施魏因施泰格以亲王伴侣的身份坐在里奥身边,旁边是布斯克茨和内马尔,对面是赫迪拉和诺伊尔,两位旧时的臣子还对他的身份略有困惑,望向他的眼神也迷惑不解,施魏因施泰格只举起酒杯对他们示意,微笑后双方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波多尔斯基和克罗斯都坐得很远,他们时不时把目光扫向这里,里奥无暇顾及他们,他肚子早就饿了,正忙着吃东西,反正外交宴摆了这种长桌子,和客人也别想说话,只能等到宴会结束后了。
他今天胃口好,只管尽情大吃大喝,偶尔搭理下皮克和施魏因施泰格,不爱搭理就不理了··晚餐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聊着天,拉姆和穆勒知道避不开和施魏因施泰格聊天,两人神色都不自然。
施魏因施泰格和赫迪拉、诺伊尔聊过后,一转身就见到拉姆在一旁站着,似乎等了好半天了··“近来还好”施魏因施泰格先开口了。
“都好·”拉姆点头,他刚要开口,却忘了要说什么··“你和托马斯在一起了”·“我们住在一起,”拉姆的耳朵红了,“但当初我没骗你,我确实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和你在一起那么久。”
“这些都是实话吗”施魏因施泰格问,到了现在,他早就不会生气了,只觉得好奇,“最开始你只是赌气吧和托马斯冷战分手。”
“我和他分了手才和你在一起的,”拉姆强调,“在后宫时我和他也没来往,即使我有错,也不算是骗了你·”·他的话听起来仍带着强词夺理的意味,但施魏因施泰格不想计较。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里奥怀孕的时候,真的是你把他推下楼梯的”·拉姆诧异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做出了想要否认的嘴型,转瞬间他权衡利弊,当事人就在大厅里,这是梅西的国家,此刻撒谎未免愚蠢,是否会招致灾祸也未可知。
他短促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施魏因施泰格短暂地闭了下眼,消化他难以名状的情绪·但无论他感受如何,都不可能在现在,在这里,对眼前的人有任何行动,他甚至无法就这个答案发表结论。
“我以为你不会做出那样狠心的事·”他用轻微的声音说··“是我的错,”拉姆答道,“糊里糊涂害了他,现在想起来,根本没有那样做的必要,是我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向他道歉·”他望向里奥··“不,别去,”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否决他的提议,“别去找他,别提起这件事·”·里奥并没注意到施魏因施泰格在和谁交谈,他被一群热情的年轻人绊住了,围在圈子里,出也出不来。
他们围在他身边,陪他说笑,与他聊个没完·拜仁的来客们见到这场面不免打量一番,从服饰上不难看出,那些年轻人都有爵位,地位不低,他们个个精神焕发,模样好看,他们包围着里奥,把热切和崇拜都写在脸上。
“他们在干什么呢”厄齐尔感到奇怪,嘟囔了一句··“终于能捞到机会和梅西亲王说话,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了,”特尔施特根偶然从他们身边走过,回答了他的话,“而且巴斯蒂安还被他自己的朋友绊住了脚,崇拜者们更没顾忌了。
这是宴会上里奥的常态·”·特尔施特根短暂地和拜仁的那群人在一起站了一会儿,从他们的角度看了里奥几眼,巴尔特拉、拉基蒂奇、罗贝托等七八个人围着他,殷切地同他说话。
“外交场合不该让他来,”特尔施特根务实地说道,“他来了,大家连客人在这儿都忘了·”他耸耸肩,顾自走开了,拜仁的几个还在望着里奥看。
“您真的不再去边境了”罗贝托问,“上一仗您打得那么漂亮,不仅大获全胜,还把皇马的将军当做俘虏带了回来,这可是从来都没人做到过的事。”
里奥诧异于事实从别人口中说出竟会是这番模样,把皇马的将军当做俘虏带了回来,还大获全胜,听起来多么容易·只是那时的场景并不赏心悦目,到现在他也不愿回想。
“别总想着打仗,”里奥答道,“我暂时不会去边境了,眼下是这样决定的·”·“那我们就没有和您并肩作战的机会了·”罗贝托叹道。
“我更希望永远不开战,这辈子也不要看见你们上战场,”里奥说,“打仗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在军队里好好待着吧,别盼着开战·我不上战场,还有内马尔和苏亚雷斯呢,佩德罗和布斯克茨也在。”
“我要是晋升得快一点儿,就能和您一起作战了·”罗贝托叹道··“不是谁都能像我和伊万这么好运的·”巴尔特拉笑道,他和拉基蒂奇都做过里奥的副将。
众人正说笑着,哈维走了过来··“你们就这么围在里奥旁边、不去和客人说说话”哈维问··“我们是武将,”巴尔特拉摊开手,随便拿来个借口挡在身前,“和外宾聊天客套不是我们擅长的东西,不是有安德烈和塞尔吉奥在应付他们嘛。”
“算了吧,你们就是想和里奥呆在一起·”哈维指出··“您都知道了,就别故意这么说、给我们难堪了·”拉基蒂奇笑道。
“再说他们都是拜仁的,我们也懒得和他们说话,”罗贝托回头望了一眼,“你看看他们,不仅有大臣,还带了以前施魏因施泰格的嫔妃,像什么话·”·“塞尔吉,他们爱带谁就带谁,别说做这些。”
里奥说道··“他们都比不上你·”拉基蒂奇说道,立刻引来大家的声声附和··“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个腔调”哈维叹道,他转向里奥:“你不去和他们说句话”·里奥瞟了那群人一眼,波多尔斯基正好望了过来,与从前一样,目光交汇时,他们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对对方没有分毫表示。
“不用了,我们从来都互相讨厌,没必要给对方添堵,他们不介意我不理他们,我也不在乎他们对不对我说话·”·“波多尔斯基倒是真喜欢施魏因施泰格,是不是看他那样子就看出来了。”
巴尔特拉张望着说···里奥看了眼波多尔斯基,他在这场爱情中输得彻彻底底,现在再度和施魏因施泰格见面,他脸上还有留恋,但施魏因施泰格没注意到,正和诺伊尔相谈甚欢。
里奥知道,就算施魏因施泰格注意到,他也不会有任何行动,之前施魏因施泰格回到拜仁时已经拒绝了他一次··“可能是吧,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里奥懒得再看他们,身旁的年轻人们附和了他的话,并岔开话题。
“我们在为您的生日宴会做准备呢,”罗贝托说道,“今年一定要办得热闹些,去年您在军营里,我们都不能给您庆生了……”·“排场一定要大,要比今天这场隆重上一倍。”
巴尔特拉说··“生日聚会有什么好隆重的……”里奥笑了起来,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把他围在中间热闹地说笑,拜仁的客人们已然成了配角。
· ·☆、第 24 章 下卷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刚刚结束的冬天自然气候宜人,皇宫中却每日暴雨冰霜,今天北方受了寒潮,明天官员勾结外敌,皮克做皇帝做的再兢兢业业,也吃不住这么多事一齐砸向他。
为了里奥的安危(还包括“长久的幸福”——皮克冠冕堂皇但实心实意的原话),他不让里奥带兵打仗,里奥不可能赋闲在家,要负责帮他处理朝政,但这一整个冬天下来里奥不得不怀疑皮克的动机,皇宫每隔数日必起事端,频率之快让人匪夷所思,他与伊涅斯塔、佩德罗和哈维等人终日忙碌,虽说充实,但事情也未免太多了,倒是在边境带兵的内马尔和苏亚雷斯,每天无所事事,练兵之外还有时间去打猎钓鱼,春天时接替他们的将军抵达边境,两人优哉游哉回了都城,都胖了一圈,倒是里奥瘦了不少。
“知道我和路易说什么吗,”内马尔和苏亚雷斯来亲王府看他,内马尔搂着他的肩膀:“你可能是巴萨的镇宅之宝,要是你老老实实呆在都城里,边境就能永保太平,我和路易就能继续随心所欲地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吃吃喝喝、不务正业。
你不上战场,天下太平,皇马老老实实,一点儿也不敢越境,边境那小日子过得舒服着呢·”·“今年猎物特别多,狼啊、鹿啊、熊啊,漫山遍野都是,练完兵我和内就打猎去,拖回来的棕熊有这么大个……”苏亚雷斯比划着,两人添油加醋,把驻守边关的生活美化得如同人间天堂,里奥都听不下去了。
“再鬼扯我就自己偷偷跑军队去,别勾引我·”里奥瞪了他们一眼,给自己倒满酒,咕咚咚喝着··“还以为你在家过的不错呢,”内马尔说,“每天和朝里的人耍耍嘴皮子,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扳倒,山珍海味随便吃,一堆仰慕者等着对你投怀送抱……家里还藏着拜仁的前君主,想睡就睡。”
他乐了几声,加上最后一句··“人家好端端光明正大住在这儿,到你嘴里怎么就变成偷偷摸摸藏着了”里奥说··“这样说听起来有偷情的感觉,听着更魅惑人。”
内马尔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施魏因施泰格魅惑人”里奥大声笑起来,笑归笑,他想了想,表情竟然认真起来,倒把内马尔吓一跳。
“你不会真觉得你家里那个——”他说不出后面的话了,里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竟然点了点头··内马尔和苏亚雷斯都是发懵的表情··“你不是认真的吧”·“就是,你们都老夫老妻、在一起多少年了”·里奥僵硬地耸了耸肩膀,“可他就是……现在想起来也……很吸引人。”
“哪方面”内马尔问··“所有方面·”里奥答道··两位挚友都露出遭遇惊吓的神情··“他醉了。”
苏亚雷斯说··“我没有,他真的有很吸引人的地方……虽说在一起好久了·”·内马尔和苏亚雷斯一齐呆呆地望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要继续探究、又害怕听到更多吓人的话。
最终苏亚雷斯话锋一转,迅速结束这个惊悚的话题··“还喝酒呢”他指了下里奥的杯子,“你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要孩子干什么”里奥问,“这样多好,想喝就喝,想做就做,自由自在。”
“说的在理”内马尔嚷道,“来,里奥,我们接着喝,为了你在都城心想事成、焦头烂额的好日子·”·里奥接来酒杯,三人喝得晕头转向,然后和从前别无二致地一同醉倒在床上睡着了。
焦头烂额的好日子,内马尔其实说到点子上了·里奥在还没睡去时想,他正在过着这样的生活,这样挺好,朝政烦乱没关系,上战场也无所谓··除了蹒跚学步的孩子,举国都知道梅西亲王的英勇无畏,他多次负伤、险些丧命,但对战场从不畏惧。
但里奥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的恐惧,他害怕失去自由——并不是牢房和栅栏锁住的不自由·哪怕肢体残缺、心灵扭曲也比失去自由要好上千百倍,他可以被抛弃、被误解、被伤害,不被人爱,孤身一人也没什么所谓,唯有失去自由让他感觉骨头中都要渗出寒意。
年纪轻轻时就成为储君没让他头脑发热,他知道有很多事他并没做到,做到的也不够好,这些“不够好”与战争、政治和国家都无关,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所知的局限- xing -太大,他不能了解和体会的东西太多,自以为明白的事理过了两年就全变了模样。
最初他被胜利冲昏头脑,狂妄自大到以为不惧怕任何东西,他是征战沙场的人,正需要这种精神··远去拜仁经历的生活与沙场相比微不足道,战争让他经历的死亡和绝望已足够可怕,在这之后他已经不需要顾虑任何事。
但到了拜仁没多久,在还没有任何龃龉发生时他就早早感觉到了束缚,他还没意识到这是自己最为恐惧的那种束缚,关在牢笼中还有可逃跑的机会和反抗的余地甚至死去的自由,但在慕尼黑的宫廷里他束手束脚,原因不是宫廷,而是施魏因施泰格。
为了他,许多事都忍了,许多事都不能做,没有外出的自由,甚至连生下孩子的自由都没有,那时的自己正在向着他最恐惧的地方走去···最初抛弃爱情更为痛苦,事情愈发丑陋时,丢下爱情反倒轻易,他如愿以偿回到故土,领兵打仗,逍遥自在,没有爱人意味着不必为许多事担忧,也不会被束缚。
但施魏因施泰格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无论多少次分别,他总会回来··施魏因施泰格没了王冠和国土,爱情也不再被束缚,在看似无需担心任何事时,里奥想到了孩子。
怀孕的设想刚一出现他就感到忧虑,他不知道孩子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他是否健康,是否会平安长大或遇到各种各样难以解决的烦恼·紧接着几年前失去腹中胎儿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熟悉的恐惧和束缚感包围上来,里奥不再去想,将拥有一个孩子的可能抛诸脑后。
他要自由的、无需忧虑的生活,不被任何东西绊住脚,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醉酒后醒来,里奥发现有人拿着一块热毛巾糊在自己脸上正在折磨他,在他脸上用力搓着。
“别闹……”他推开内马尔的手··“赶快起来吧,你家的巴斯蒂安惦记你呢·”·“我在家里好好呆着,他惦记什么。”
里奥打着哈欠坐起来··“我巴不得有人惦记呢,孤家寡人谁也不管·”苏亚雷斯躺在床的另一边迷糊说道··里奥和朋友们一起吃了早饭,苏亚雷斯和内马尔离开后,里奥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发现卧室里没人,刚要向前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吻了起来,施魏因施泰格还没刮胡子,短短的胡茬扎着里奥的脸。
“你没刮胡子,扎死了·”里奥痒得直躲,施魏因施泰格把他搂得更紧了··“一整夜不回来还抱怨什么”他吻着里奥的脖子。
“我就在家里隔了几个屋子而已”里奥抗议··“那也是一整夜没回来,”施魏因施泰格忽然将里奥抱起来丢到床上,“想着你,我一夜都睡不好。”
里奥故意躲他,被施魏因施泰格拉着腿拽回来·里奥想起昨天醉酒之前和朋友们的对话,忽然抬手摸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脸··“看看你啊,也不知道是哪里好……”·“说什么呢”·里奥搂住施魏因施泰格的脖子吻他,在脸颊、鼻梁、眼睛和嘴唇上反复亲吻,贪婪地望着他,就好像从未见过他似的。
“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问··“你和别人不一样,”里奥像是还没清醒,用醉酒的语气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还像当初那样……”·“这话应该是我说,”施魏因施泰格也吻着他,他从来都不明白自己和里奥之间的吸引力是怎么回事,哪怕就单单看着里奥的鼻梁、脸庞、眼睛和嘴,听他说话的声音、看他偶尔做手势的胳膊和手,他都恨不得把里奥一口吞掉。
在没有战争和后宫来扰乱他们感情的日子里,他必须要保持一万分清醒才能让自己不失去理智,不做出非同寻常的、病态的表达恋情方式··“我理解人们为什么会想把喜欢的人锁起来了,”里奥被他吻到喘不过气时说,“我也想把你锁起来,就趁现在,就在这儿,让你一步也别想迈出亲王府,每天都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只要你想我们就这么干,随你高兴·”·(肉渣略)·从前里奥很少会有这样好的睡眠,他睡得浅,有些声响就会醒,在军队中的生活让他养成了警醒的习惯,离开军营也改不过来。
慕尼黑宫廷中他常会不为缘由地在深夜醒来,听着外面的风声,让自己去想巴塞罗那温和柔美的海岸,以此重回梦境··睡眠的改善从一年前开始,几乎像是在一夜间发生的。
他每天都能在一个又一个饱满无梦的睡眠中心满意足地醒来,这不需要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身旁,偶尔里奥独自出城办事也能安稳地睡到天亮,但前提是他知道施魏因施泰格依旧安好,自己一回城就能见到他。
他当然不会离开,施魏因施泰格就在那里,理所当然,永远如此,这样的认知让里奥满足,对他而言这是生活最好的样子,他需要这种状态一成不变地延续下去··里奥在午饭前醒来。
他懒洋洋地摊开四肢躺在床上,施魏因施泰格为他穿衣服,里奥不会老老实实配合,他挂着只穿了一半的衣服向施魏因施泰格索吻,把他拉回床上,刚穿上的衣服又脱掉了。
推迟的午饭开始时,特尔施特根过来告诉他们,说皮克和法布雷加斯刚刚来过了··“来了怎么没告诉我他们人呢”·“没办法告诉您,当时您和施魏因施泰格阁下正忙着,”特尔施特根答道,腰杆挺得笔直,说出这些话来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所以他们就先离开了。”
“这又不怪我们,谁让他们提前来不打招呼·”里奥说·他大大咧咧的,倒是施魏因施泰格有些尴尬··“他们对你们大中午如此忙碌十分不解,问了我几句,我回答他们说昨天苏亚雷斯和内马尔来了,你们喝酒到天亮,所以只能在中午补回昨天的落下的事。
皮克听了以后没说什么,但他刚回到宫里就送来这封信,估计他回去的时候没事做所以想了一路,写好信就飞速送来了·要我现在读吗”·“挑重点说。”
特尔施特根摊开信纸··“他说让你‘远离狐朋狗友和繁重公务’, ‘尤其是狐朋狗友’,”特尔施特根强调,“他说内马尔和苏亚雷斯一回来你们三个就无法无天,他们俩还吵得你没办法好好休息,所以为了两位将军和梅西亲王的健康与未来着想,他让你到郊外的行宫里住一个月,清静清静,恢复一下精神——”·“行宫巴塞罗那郊外没有行宫。”
“海边有套房子,”特尔施特根加上注解,恢弘大气的行宫顿时听起来暗淡了不少, “所以我给你收拾好了东西,另外还有件事,为了将军们的未来着想,苏亚雷斯和内马尔从明天开始和要和皮克为他们挑选的好几打约会对象见面,所以和他们相比,给你的任务还算好的。”
··“根本就不好,我也想和年轻漂亮的姑娘小伙子约会,什么破房子,还要把我赶出城去住·”里奥说··“那你就也去凑热闹约会好了,”施魏因施泰格说,“有哪个比我好,你尽管带回来,也让我见识见识。”
“啊呀,那可太多了,亲王府要挤爆了,”里奥眨着眼睛,“可那么多人都比你好,我还是只想要你·”·他们不嫌肉麻且无法自制地交换了亲吻,特尔施特根对这一幕见得太多,已经见怪不怪,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东西收拾好了,马车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你们出发,我终于能有几天不用看你们惹人肉麻了·”待亲吻结束,特尔施特根平板地交代完出发的事就迅速离开了,他可不想没完没了看他们如胶似漆的画面。
皮克说到做到·郊外被他称为行宫的房子十分清净,政务也好、公文也好、下人也好,统统没有,清静得仿佛与世隔绝·施魏因施泰格把带来的行装从马车上搬下来,两人走进空旷的大房子巡视一圈,这里只有一层,占地面积大到里奥走了一半就不想继续探索的地步,虽然空无一人,但整洁干净,无可挑剔。
厨房中蔬菜水果牛奶鲜肉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是在他们抵达之前刚刚有人送到的··“我们要自己做饭了·”里奥拿起煎锅看了看,惊讶地得出结论。
“放着我来·”施魏因施泰格说··里奥把煎锅放回原位,每次施魏因施泰格这样说他都感觉很奇妙··过了一会儿,不擅厨艺的拜仁前君主开始倒腾厨房,里奥不走也不过来帮忙,就盯着看施魏因施泰格如何煞有介事地洗菜切肉。
“你这刀法还像模像样的·”里奥赞叹·接下来又如此称赞了他煮肉、拌菜的娴熟手法··但最终做好的看似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味道却不尽人意,不吃就要饿肚子,两人只能味同嚼蜡地吃光晚饭。
“我让你吃了两年来最糟糕的一顿饭·”施魏因施泰格感叹··“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全忘了,就这顿能记一辈子,记忆犹新,”里奥匪夷所思地回想刚刚没味道的晚餐,“而且我竟然全吃光了。”
他摸了摸肚子,施魏因施泰格把他拉起来出门散步,消食了回来好睡觉··远离琐事的人群,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度过了一个月清静甚至无聊的日子·无事可做让他们将注意力都转移到日常琐事上来,施魏因施泰格做的菜肴依旧不甚可口,偶尔灵光一闪的时刻,他做出几道味道尚可的饭菜,两人都喜不自胜,在没吃完之前视若珍宝,夸赞个没完;此外因为没有外人和各种事务打扰,他们花了为数惊人的时间在床上,反正这是用来休养生息的假期,不加以利用反倒可惜。
“这才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日子,”里奥躺在沙发上,他们从床上一直做到地板上,又转移到沙发上,“放下剑不去打仗,和你没完没了地上床,就好像以前的那些事从没发生过似的。”
“有些事不发生更好,”施魏因施泰格伏在他身上,认真吻那些淡去的伤痕,“继续那样生活,你迟早要死在战场上,或许都用不上很久,就在还年纪轻轻的时候。”
“我一直都这么想,那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带兵打仗,统治国家,战死沙场——那时候感觉就算即位也还是要出去打仗,不声不响死在某个地方。
我没想过生活会变成这样·”·“没人要求你为巴萨送命,我也不能眼看你送死·就算打仗,也没有你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我就是抱着那样的信念长大的,到慕尼黑之后以为自己要老死在宫里,还觉得很可惜。”
海浪声远远传来,里奥睁开眼,月色尤其明亮,在夜晚中光芒也仿佛刺眼起来··“你记得我病怏怏的那段时间吗刚从边境回来,身体还没好,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恋爱也不敢,”他静静摩挲着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掌,“但有趣的是人们什么事都做得到,在什么样的绝境中都能恢复。
我甚至还想回到沙场,再去打几场又怎么样,再被抓、被折磨、受伤又怎么样,有什么好怕·”·“别提打仗,”施魏因施泰格说,提起这个词他就心中一阵寒意,“你今天怎么了说的这么多”·“我现在又觉得害怕了。”
他轻声说··“为什么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抬头望他·里奥表情古怪,他露出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微笑。
忽然间事情都到了临界点,所想象和以为的一切都改变了,他曾坚信的东西都改变了,他不再以原本设想了千万次的方式应对,转瞬间一切都变得彻彻底底··用自己也不确信的语气,他犹疑说道:·“有孩子了。”
他的语气第一次这样没有底气和不知所措··惊讶的施魏因施泰格还没开口,里奥说道:“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要它,但它来了·本来还不确定,但今天……尤其是刚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你……你不是一直在吃药吗”·“最近没有,”里奥说,好几次他都拿着药丸久久打量着,他没有不吃的理由,也没有吃药的理由,忽然间坚定不移的信念都变得犹疑不决,“有好几次想吃,最后都丢掉了。”
施魏因施泰格的手迟疑地覆盖到里奥的小腹上·那里留着深深的刀痕和伤疤,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抚摸这里存在的那个小生命时,里奥的小腹十分光滑、微微鼓起。
里奥的手也放了上去·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滑过伤痕,握住里奥的手··“你想留下它我们就留下·”·“为什么这么说”里奥问,他的声音小的几乎难以听清,“如果我说不想要,就让它离开吗”·施魏因施泰格闭上眼,重重地点着头。
“为什么我会不要它”··“你说你害怕·”·漫长的寂静··施魏因施泰格握住里奥的手吻了吻手心··“你决定了吗”·里奥摇头。
“留下也害怕,让它离开也害怕·”·“抱歉·”施魏因施泰格伏在里奥身上,头枕在他胸前,里奥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没怪你,不提以前的事了。”
·“由你决定,你想留下就留下,不想要我们就尽快回都城去找医师·”·“你不想要吗”里奥问。
“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施魏因施泰格轻声叹息,“它让你不开心的话,还是算了·我不想你顾虑这么多·”·里奥长长吸了一口气,环住施魏因施泰格的脖子,“我想睡觉了。”
他抱起里奥回到床上,他们如每晚入睡前那般亲吻,这一次施魏因施泰格的动作轻柔了许多··终于告诉施魏因施泰格怀孕一事,里奥以为自己会彻夜不眠,反复思索究竟是否要留下孩子。
他的顾虑和担心太多,几乎要撑破脑袋·但在施魏因施泰格温柔的亲吻和拥抱中,他很快睡着了,睡眠一如平常那样安稳··若从实际的角度来讲,里奥不在乎孩子,如果只泛泛地说有个爱人,并且要为爱人生下孩子,里奥不会有多大兴趣,但现在“爱人”不是个模糊的概念和形象,而是施魏因施泰格。
他并没刻意盼着孩子,与施魏因施泰格复合后他的日子与从前一样,他想喝酒就喝酒,吃避孕药也不会背着人,在政务繁乱时他尽管大发脾气,在闲暇骑马时出城打猎,和十年前一样对猎物穷追不舍,跳上马背,滚下山坡,带着他的猎物满载而归。
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他不再自然而然地吞下避孕药,迟疑地丢开药丸,不知自己到底在盼着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曾想或许自己的身体早就毁了,怀不上孩子了,忽然发现怀孕的迹象时,里奥只有困惑,没有快乐。
这里不是拜仁,没有人会逼迫他堕胎,但他身为巴萨亲王,这个身份同样会为孩子带来风险,成为梅西的孩子,敌国和国内有异心的人都会把他当做目标·他不能接受孩子被人当做标靶和可能受伤的事实。
他担心得太多··熟悉的束缚感从天而降,恐惧随之而来··在被更多忧虑与恐惧包围之前,里奥枕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胳膊睡着了·梦里他回到几年前发现自己初次怀孕的那天,欣喜和幸福感冲击着他,那一刻他切实感觉到自己是被保佑着的,神回应了他的渴望,他终于和爱人有了孩子。
很快,梦中出现了酸涩的药剂和染血的楼梯,继而是皇马营地的大火和遮盖视线的鲜血,但里奥并未惊醒,他在梦中如旁观者一般观看那一切发生,转身离去时,他怀中抱着一个裹在蓝色襁褓中的婴儿。
两人在第二天启程回都城了·施魏因施泰格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将马车布置得舒舒服服,和里奥像平常那样说笑一路,回到亲王府··到家后,里奥直白告诉特尔施特根自己怀孕了,让他注意下自己的饮食和生活用品。
“有孩子了”特尔施特根问,“给您准备的避孕药失效了”他极其务实地问道,仿佛听了答案就准备去质问医师和药房。
“没有,是我没吃药·至于孩子……还没决定留不留下,但暂时还是注意着·下午让医师过来一趟·”里奥说··说话时施魏因施泰格正为里奥脱去外套,特尔施特根特意观察了他的表情,但拜仁前君主脸上只有柔情。
特尔施特根疑惑他做皇帝时那些霸道和独断都哪里去了··“有了孩子还不知道要不要·”特尔施特根用没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离开了··午饭后医师来了,细心为里奥检查了身体,施魏因施泰格在一旁陪着。
“您确实怀孕了,”医师检查后说,“可能有二十天左右,这些天有什么反应”·“比以前爱睡了,有时候会觉得头晕,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吗”·“目前来看都正常,孩子也健康。
您只要注意饮食、不做剧烈运动就好,我给您开些养胎的药,每天早晚饭后各一次·”·“那如果想拿掉孩子呢要怎么做有什么影响”里奥问。
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身旁坐着,手放在里奥的腿上··“只要用药就可以,您身体状况不在最好的阶段,总的来说还有些虚弱,我会为您调理比较缓和的药,但无论怎么缓和也还是流产的药,大概会用上一整个下午,过程会很难熬。
至于对身体的影响,因为您以前已经流产过一次,所以以后会更难怀上孩子·”·里奥看了施魏因施泰格一眼,后者握了下他的手··“除了难怀孕之外对身体还有其他影响吗”施魏因施泰格问。
“基本不会,这种例子很少见·”医师回答··“听起来好像还好·”施魏因施泰格看着里奥··“如果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最晚要什么时候决定”里奥问。
“这样的话您只有半个月时间考虑了,如果不想要,越早决定越好·”·里奥点点头,没再说话··“流产对身体的影响会更大,是吗”施魏因施泰格问。
“其实差不多,都会多少造成些影响,哪种都有风险,流产会影响身体,怀孕生产也会·”·“我们还要再考虑,”里奥说,转向施魏因施泰格,“我累了,想躺一会儿,你送先生出去吧。”
医师欠身行礼,施魏因施泰格送他走出房间,两人站在门廊上说了十几分钟,施魏因施泰格事无巨细地问了以里奥现在的身体状态、怀孕和流产分别会对身体造成的影响,还有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注意等事项,一一问过记下了,才送走医师。
回到房里时,里奥已经躺回床上了··“困了吗”施魏因施泰格坐到床边···里奥摇摇头:“身上发懒,就是想躺着。”
“想不想吃什么这几天吃的稍微多一点也没关系,一会儿厨房的人要去采购了·”·“想喝汤,鱼汤、蘑菇汤、奶油汤……说着就想吃。”
“还有吗我一起告诉他们·肉还要吗”·“买生肉,不要腌过的·”·施魏因施泰格拿了张纸,一行行记下来。
“还有呢”·“想不起来了,先这些·”·施魏因施泰格点点头,拿着纸条刚要出去,里奥叫道:“巴斯蒂安,现在我就想喝奶油汤了。”
“我这就去厨房,做完了直接给你端回来·”他快步出去了··孩子的去留还没决定,施魏因施泰格提前搜集了许多有助身体恢复的食物和药材,无论流产还是生育都会需要这些。
若是几年前他会更希望生下孩子,但现在他只实际地想到相对于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还是里奥的快乐更重要··十天过去了,两人一直没谈论过孩子。
里奥看上去心事重重,时常出神,但他从不提起这件事,也没让其他人知晓··一天夜里,里奥忽然收到皇宫的传召,皮克让他马上进宫,有事和他商量·那时天色晚了,两人正准备睡觉,虽说这种半夜传召并非从未有过,但忽然夜里宣里奥进宫,还是让施魏因施泰格放心不下,宫里的规矩对里奥向来没用,他像从前一样,陪里奥一同去了。
“知道是什么事吗”趁着用人去牵马的功夫,里奥问从宫里传来消息的侍从··“陛下接到一封信,我知道的就是这些·”·马匹牵来了,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各自骑上马,跟着侍从奔向皇宫。
天色已晚,街上没有行人,几人快马疾驰,几分钟就到了宫里··里奥被直接带到皮克的小议事厅,施魏因施泰格在一旁的偏厅等他··皮克在睡衣外面穿着外套,手中拿着封信来回踱步,正等着里奥。
最近皮克和法布雷加斯的第三个孩子刚刚出生,里奥觉得这第三个孩子把皮克弄得神经很紧张,最近事情的严重等级到了皮克那里总要上升一个度··“出事了吗”·皮克把信塞到里奥手里。
“托尔托萨公爵联合巴伦西亚公爵意图谋反,信是我们的探子传来的·消息送到了,但人可能已经被杀了·”·里奥急匆匆看了一遍信·有人想要谋反自然让人惊讶,但这种事并非从未发生过,太平日子过久了总会有人动歪脑筋,这两个地方虽说有军队但人数并不多,皮克大可不必如此惊慌。
“你打算怎么做”看过信后里奥问··“我不知道,刚接到消息,还没回过神来·他们手里都有军队,虽然人数不能和我们相比,但我不想开战……何况还是内战。”
“只有这两个地方不可能谋反,没有实力,自取灭亡,一定还有其他人,”里奥断定,“人已经有心谋反了,先解决事,再解决人,现在不能抽走他们的军队,但这一步迟早要走。
不管怎么说,先派人过去稳住情况·你认为呢”·皮克仍是半出神的状态,他点了点头··“都城有集中兵力,就算只拿出一半也比托尔托萨和巴伦西亚多。
不用慌,这件事交给哈维和伊涅斯塔,让他们带着军队在国内走一遍,安分守己的自然不用管,冥顽不灵的都慢慢解决掉·”·“哈维和伊涅斯塔去就没问题了”皮克问。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不然就是我去·”·“你不能去,你要留在都城里·”皮克伸了下手,动作像是想抓住里奥的胳膊。
“大不了就打仗,你慌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打过·”里奥问··“可我即位之后还没遭遇过内乱这可是谋反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自己人打自己人……内斗……想想就难受。”
“什么时候又开始顾虑这些了”里奥问道,他知道皮克最近状态奇怪,但听他说出这样软弱的话还是头一遭,“这可没个皇帝的样子了。”
“他们都这么说,”皮克哼了一声,“我就是心软,就是见不得那么多人为了土地被杀·”·“领土是要保卫的,杰拉德,”里奥拍拍他的手臂,“你最近怎么了无论大事小事都愁得不行……孩子们不是都很好吗”·提到孩子们,皮克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小家伙,有了他们就什么都担心,来了封信说有人要谋反,还没动作呢,我就想到都城沦陷、孩子们被抓起来的画面了。
你想想,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你不明白那种感觉·”他说不下去了··其实他还真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里奥想,皮克还不知道他有了孩子。
“做你的梦吧,我还在都城呢,这里能沦陷我能由着别人欺负你的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兵强马壮的有什么可怕”里奥问, “别乱担心,我们会搞定的。
现在就让哈维、伊涅斯塔和佩德罗、普约尔还有布斯克茨一起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尽快让他们带兵出发·”·“但你不能走,都城里哪怕就留下一个人也要留着你。”
皮克说··刚刚的话算是白劝了,他还是担心·里奥叹气·“你这么不相信大家真让我恼火·当然了,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快传大家进宫吧。”
皮克叫来侍卫,让他去通传几人过来,另外又嘱咐他们加强宫里的守卫·里奥趁着这时去偏厅见施魏因施泰格,好歹让他知道情况不严重,不用一个人干守在房间里担心。
“出事了”见到里奥进来,施魏因施泰格立刻站起来··“不严重,正在准备行动,一会儿哈维他们会进宫来,我们要商讨一下,可能要花上几个小时。”
·施魏因施泰格走到里奥身边,环顾四下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里奥头上吻了吻··“我在这儿等你,事情商讨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别累着自己,”施魏因施泰格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里奥摇摇头,“你陪着我就够了。”
话音刚落,下人敲门进来,说皮克让他过去,里奥赶快回到议事厅里··没过多久哈维等人都来了·事情还没到十万火急的程度,但皮克最近神经紧张,这件事不尽早开始处理,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众人匆忙赶来,商讨应对方案直到半夜,会议结束后,哈维和伊涅斯塔直接去城郊的军营,带上一部分兵力出发··大臣们从皇宫中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了·里奥去偏厅叫醒施魏因施泰格,他不常熬夜,早就困了,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走出宫殿,带着等待他们的亲卫队离开。
回去的路上里奥骑在马上哈欠不断,反倒是施魏因施泰格警醒地注意着周遭的环境,以避免任何突发情况··“别睡着了,里奥,”施魏因施泰格和他并肩骑着马,“你再这样就没办法骑马了。”
“我快困死了,”里奥揉了揉眼睛,“大半夜讨论国事一直说到天亮,杰拉德这家伙,还不知道我肚子里……”他吞掉没说完的话,周围还有亲卫队的众人。
“明天没事了吧”·“该定下的事今天都定下了,明天还要再去看看他,但我要好好睡一觉,醒了再进宫,”里奥又打了个哈欠,“真嫉妒内马尔和路易,边境不打仗,他们在军营里整天逍遥快活,什么事都没有……”·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夜色深,路上一片漆黑。
忽然间一道闪电滑过,轰鸣的雷声立刻跟了过来·里奥还迷糊着,他的马却受惊了,嘶鸣一声后疾驰飞奔,里奥立刻抓紧缰绳,虽然只是瞬间,但他用力过猛,手指几乎要磨破了,马高高抬起前蹄,将他从背上甩下。
“里奥”施魏因施泰格跳下马跑去,里奥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小腹··“大人”护卫们扑过来,焦急地扑倒他身边。
“没事吧,里奥伤到了吗”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因为紧张压得极低,过快的语速暴露了他的焦急··“不太舒服,但应该没事……让医师过来。”
护卫立刻赶去叫医师·施魏因施泰格不敢再让里奥骑马,抱着他走回亲王府·不巧的是他们距离亲王府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走路要花上十几分钟,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抱着一个成年人实在不是容易完成的任务,但施魏因施泰格唯恐里奥受伤,心中焦急,也来不及去想胳膊酸累或腰腿支撑不住,一直将里奥抱回卧房。
施魏因施泰格刚把里奥安放在床上,下人就把医师带进来了··施魏因施泰格匆匆迎过去,“他刚刚从马上摔下来了,掉下来的时候还有意识,但我带他回来的路上他晕过去了。”
医师刚在里奥身旁坐下,看了看他的样子疑惑地皱着眉头,转瞬间又笑了··“阁下,亲王不是晕倒,他只是太困、睡着了·”·“睡——睡着了”·施魏因施泰格问,感觉荒唐又好笑,“这么说他没事了他还有孩子,您知道……”·“这要检查一下,”医师打开药箱,“但亲王能睡得这么熟,想来也不会有大碍。
夜里亲王没睡觉吗”·“没有,他们有事要做,一夜没睡·他之前说怀孕以后总觉得困·”·虽然还不知道里奥是不是没事,但他看睡得这么安稳,施魏因施泰格多少也放下心来。
这边医师正检查着,里奥动了动,手在床边来回摸着,施魏因施泰格赶快握住,里奥安分下来,握着他的手又沉沉地睡着了··“亲王没事,您尽管放心好了,”确定里奥安好后医师收起药箱,施魏因施泰格送他到门外,“半个月马上就到了,您和亲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什么都没说,我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两位尽快决定吧,如果能生下来拖久了再决定也无所谓,但如果流产的话,太晚决定对身体不好·”·“我们会尽快考虑好的,下午等到里奥醒了麻烦您再过来一次。”
医师答应着离开了·施魏因施泰格赶快回到卧室,免得里奥又睡不踏实·他走到床边时里奥还在沉沉睡着,右手搭在肚子上··里奥睡到下午才醒,刚睁开眼睛就嚷饿了,施魏因施泰格早让厨房做好了饭,一直放在锅中热着,里奥醒后就立刻端来了。
“医师来看过了,说你没事·一会儿我让他再过来一趟·”·“我觉得也没事,都吃的这么高兴了,”里奥吃光了盘子里的菜,施魏因施泰格又给他添了许多,“昨天那匹马是小马,太容易被吓着了……没训好,但确实是好马,找回来了吗”·“早上就找到了,已经送到马场去了,反正你最近也不会用它了。”
里奥点点头,把汤喝得刚干净净,然后将空碗递给施魏因施泰格··“醒了就问马,也不问问孩子·”·“孩子不是没事吗”里奥摸摸肚子,“我也觉得它没事,这不是好好地呆在里面么。”
施魏因施泰格盛好了汤放到里奥面前,“刚才医师还说呢,问我们考虑得怎么样了·”·里奥舀了一大勺汤送到嘴边,“留下吧……都为它把脸擦破了,可不能白白破相。
昨天那一下摔得好疼啊,等到生下来,非教训他一顿不可·”·他说得轻巧,还在吹着冒热气的汤,施魏因施泰格听愣了··“你是认真的”·里奥点点头,“我想要他,留下吧。”
·“可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种有负担的生活·有了孩子不觉得麻烦吗”·“当然麻烦了,但我想要他,知道麻烦也想要,知道以后要为他担心也想要,”停顿片刻,里奥放下勺子,“我从马上摔下来过不知多少次,只有这次感觉吓坏了,怕伤着他。”
施魏因施泰格一时还不能接受这答案·他已经做好里奥会拿掉孩子的准备,自己将和他过着与从前一样的生活,正如里奥所期盼的那样,无忧无虑,无需顾虑任何事,只有他们两人的未来要考虑,不用为孩子的健康与安稳担心。
“别勉强自己,里奥,你要是不喜欢,要是觉得麻烦……”·“现在我还不喜欢,但我想要他,”里奥看了眼施魏因施泰格,“这矛盾吗”·“我不知道,但你做决定做得太快了,不再考虑几天吗”·“前几天其实就这样想了,但还没决定……今天早上被这一摔吓得清醒了。”
“我不想你勉强,更怕你后悔·我不在乎孩子,里奥,我只在乎你·”放下刀叉,施魏因施泰格在桌上握住里奥的手,“你说你害怕,记得吗我不想让你过着那种……瞻前顾后的生活,我希望你和现在、和以前一样洒脱,什么也不用担心。”
“我记得,我说过害怕,但现在感觉和那时候不一样了……现在也一样害怕,但就算害怕也无所谓了,我想要它,感觉它又长大了一点点,”里奥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小小的一点空隙,露出施魏因施泰格熟悉的、久违的欣喜笑容,“就算我觉得害怕,也想让他出生……想见到他,想和他一起生活。”
“孩子太小了,你还感觉不到,”施魏因施泰格柔声说,他被里奥话语中的柔情和欣喜感染,“如果你想,我们就留下他·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过几天再决定,别急于一时,我们还有几天时间考虑。”
“你担心得太多,我已经决定了·”里奥答道··他讨厌拖拖拉拉,事情决定了就不会更改,也不会反复·知道他的脾气,施魏因施泰格没再说话,想着自己拥有一个孩子——与里奥的孩子的感觉。
“你不高兴吗”·“我还没回过神来·”施魏因施泰格说··“你都有过好几个孩子了,所以再多一个也没感觉了”里奥问,又给自己加了半碗汤。
“怎么可能你和他们不一样,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施魏因施泰格强调,忽然间里奥第一次怀孕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他又想起抚摸着里奥微微鼓起的肚子时的情形。
“我们又有孩子了,”他低声说道,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你和我的孩子·”·“等上几个月就能见到了·”里奥做了个类似挥手的手势,施魏因施泰格的表情逐渐变了,仿佛刚刚反应过来这件事。
“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孩子了”·“我都说了要生,等预产期到了当然就见到了,我希望他像我,”里奥把最后一点汤喝掉,“还是像我好看点,尤其是鼻子。”
“和孩子相比我还是更在乎你,但是……我们要有孩子了,里奥”·“你怎么会反应这么慢”·“因为之前你一直都表现得不想要孩子、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就算有了我也以为你不会要……”缓慢地接受了这个讯息后,施魏因施泰格感觉欣喜若狂,“我们要庆祝这件事,里奥,办酒席,今天准备,明天就办,把你的朋友们都请来,好好热闹一场,你不能喝酒,我负责陪他们喝。”
“办酒席干什么他们每次来都很吵,我以为你不喜欢呢·”·“你喜欢就够了,全听你的·有了孩子,不和朋友们分享一下吗在拜仁的时候还要藏着躲着,现在可以公开了……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但你的朋友们没关系。”
“我喜欢这主意,”里奥想了想,“快准备聚会,我等不及要看他们惊讶的样子了·”·“你的朋友们会送给你和孩子好多奇怪的礼物,说不定还有兵器,刀啊剑啊的……”·“我喜欢,送什么都好。”
里奥笑道··吃过饭后已经是晚上了,里奥还是去了宫里,和皮克讨论现在的形势·伊涅斯塔和哈维带着军队出发了,眼下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确定一切安好后,里奥告诉皮克明天晚上在亲王府有宴会,让他也过去。
“这时候办宴会干什么国内刚有人要谋反,你就这么大张旗鼓……”·“我请的都是自己人,再说有人谋反算什么反正也成不了气候,安德烈和哈维不是已经去解决他们了吗”·“你想干什么当然都随意……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庆祝我怀孕。”
里奥答道··皮克有几秒钟没说话,忽然伸手去摸里奥的肚子,还用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好像生怕里奥跑了似的··“你这样非常无礼,”里奥指出,“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早就打你了。”
“你真怀孕了不可能啊,你看你肚子还很平……”·“刚一个月,肚子还能鼓成什么样”·“施魏因施泰格的”·“你有其他人选”·皮克以不信任的眼神看了里奥一会儿:“我以为你和他过个一两年就能分开呢,怎么还弄出孩子了”·“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呢,去行宫住的那一个月没人找我喝酒,我又没吃药,然后就怀上了。”
·皮克惊恐、悔恨地看着里奥,几秒种后神色归于黯然··“你怎么了”·皮克摇摇头,“你应该是我们的人……巴萨的人,也应该和巴萨的人在一起。
就算对方是外国人,我也希望他至少不是施魏因施泰格·以前的话都开玩笑说说就算了,实际上你和他这件事……我和塞斯克,我们很多人都感觉如鲠在喉。”
“因为他骗过我”·皮克点头·“我们没人舍得给你委屈,他却让你过了三年那样的日子·”·里奥望着伸进窗内树枝的嫩绿色枝芽,试图找到合适的方式解释自己的感受。
“在你看来那些事可能很严重——别说你了,”里奥摆摆手,“那时候我也觉得不可理喻、无法接受,恨不得一辈子也不见他,再也不和他说半句话……有些事确实可怕,但我能接受和经历各种各样的事,许多事发生了就发生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早就没关系了,我也不在乎。”
皮克几近恼火地想着里奥说的话和他与施魏因施泰格长相厮守这个事实··“巴萨有这么多人,就像我一遍又一遍告诉你的,我们有多少将军、多少显贵、多少贵族人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随你挑你偏偏看上了施魏因施泰格,他以前是拜仁的皇帝,你和他结婚时他还有好几个伴侣和孩子,这不是你该过的日子,更不用提之后发生的那些龌龊事……何况他还骗过你,让你吃了三年避孕药——就算这样也无所谓吗你是巴萨的里奥·梅西,没有人比你更能配得上最好的人,结果你就要选他吗和他过一辈子、养育孩子”·里奥思附着他的话。
“不是无所谓,杰拉德,我和你一样讨厌那些事,恨死当时的一切,”里奥望着他,“但……就像你说的,我是梅西,不可能一辈子抓着那些事不放,我值得最好的,那些给我添堵的事我当然要放下。
我和巴斯蒂安谈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都解决了,当然这不意味着以后不会有新的问题,他也像你说的,不是最好的人选,但他是我最喜欢的人选·”·沉默半晌,皮克说道:“我知道一个人,在你去拜仁的时候哭了一整晚,知道你要回来,又哭了一整晚。
你知道是谁吗”·里奥这一生都很少有胆怯的时候,但在皮克说出的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可只是转瞬间,他又释然了··“别告诉我,如果他想说,让他自己来说吧。”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不是狠心……”说了一半,里奥也不知如何辩解,“有人这样看重我,我很高兴,但我有我的生活,他也有他的。
他这样一直单恋确实很难,但我的生活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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