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同人)[陆花]公子你掉了只鸡 by 庚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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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同人)[陆花]公子你掉了只鸡 by 庚青(2)
·陆小凤想,人生得一知己花满楼,足矣··他觉得很幸福··作者有话要说:·注:司晨:鸡的别称··陆子冈:明代著名雕刻家、琢玉工艺家,这里借他的名字用一下。
围观视角:小鸡你喝了花花爹给儿媳妇喝的酒,收下了花花的聘礼/嫁妆,你为什么还不嫁给花花· · ·第16章 雪景·这时分,岁月静好。
却总有人要来搅扰陆小凤难得的雅兴,阻止他和花满楼享受世间的宁静与美好,享受这雪景与清酒淡茶··顾映清也来到小亭之中··她当然不是来和陆小凤喝酒的或者是赏景的,她是来告诉陆小凤一个消息的。
顾映清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她说,孙巧巧跑了··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司空摘星一下子机灵过来,诧异道:“跑了”·顾映清点头,用笃定语调重复说一遍那两个字:“跑了。”
陆小凤却也不着急,他依旧悠悠闲闲、百无聊赖地喝着花满楼为他斟的醒酒热茶,插着空儿问顾映清道:“难道你就没在她身上下什么毒之类的”·顾映清的脸上浮起一点浅浅的、让人看不了很清楚的笑意,她答道:“我的确下了。”
陆小凤斜眼望向司空摘星一眼,道:“那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司空摘星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只好回陆小凤以白眼··顾映清接着说道:“我是下过毒,但那毒也没什么厉害之处,不过是普通的让人散失内力的毒,叫她不能害人罢了。”
陆小凤笑道:“那也无所谓·反正早已问出她是在为她哥哥做事,花雕玉已死,也不是我们杀的,她再做什么应该也不会干我们什么事·”·司空摘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还少张吃饭的嘴。”
顾映清闻言,也不再废话,毕竟她就是发现孙巧巧不见了来通知一下陆小凤·顾映清向来是个十分干脆的人,听陆小凤这么说,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小亭,留下陆小凤三人继续赏景。
司空摘星在这儿也待了会儿,他觉得这个地方委实是有些冷,便和陆小凤与花满楼打个招呼就离开小亭,自去寻找暖和好耍的地方··小亭里又只剩下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个人。
这一方天地,又安静下来··雪还在飘着··花满楼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衣服,天气有些冷,故而所穿衣服的料子也比较厚实,温暖厚重地将花满楼包裹其中。
虽然料子厚实,但花满楼穿起来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俊逸潇洒的意味蕴含其中·藕荷色的衣服穿不好便会显得面色黎黑,衬得人五大三粗,而花满楼则恰恰相反,被衬托得面如冠玉。
在花满楼无法发现的情况下,陆小凤悄悄地在看花满楼··花满楼的双眼虽盲,却亮如晨星;花满楼的鼻梁高挺,像是亭亭的竹子;花满楼的唇如仰月,总像是带着淡淡笑意;花满楼的手指修长,虚虚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花满楼的- xing -情温柔,很少与人争执;花满楼的心境平和,很少大喜大怒;花满楼的武功高强,却从不用此为自己谋什么……·花满楼怎么会这么好。
他陆小凤怎么会遇见一个这么好的花满楼··玉佩还在陆小凤的怀里,有些硬硬的,隔着衣服离心脏所在的地方贴得很近··陆小凤动作虽小,但他看花满楼的时间久了,花满楼也还是会有所察觉。
花满楼带着笑意开口,明知故问道:“陆兄,看什么呢”·陆小凤恍然回神,语调中有些被抓包的小小忙乱··“花兄,这雪景可真美啊。”
他道··花满楼也不戳穿陆小凤,反而顺着陆小凤的话往下说道:“是么想来也觉得应该很美·”·陆小凤开始向花满楼描述这四周的种种景色,花满楼默不作声地听着,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退下去。
陆小凤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语调是温柔到近乎缱绻的··然而花满楼注意到了··花满楼的笑意更浓··陆小凤对这些都浑然无知,他专注地在为花满楼描绘着这天地万物,仿佛希望能通过这种形式将自己所见分享给花满楼似的。
陆小凤说了很久,花满楼也听了很久··良久,花满楼问陆小凤道:“陆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陆小凤不解地望着花满楼··花满楼进一步解释道:“我知道你准备等那人来寻我们麻烦。
我是说,你接下来的行程打算如何安排是留在江南,还是去哪里”·陆小凤实话实说道:“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花满楼将手指搭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道:“家兄丧期将满,陆兄是时候想想这个问题·”·陆小凤摸摸他的那两撇“眉毛”,笑问道:“那花满楼你呢”·花满楼又抿一口茶,道:“看陆兄吧,毕竟大哥的死还没什么眉目,我还是和陆兄不要分开的好。”
陆小凤其实也没有什么规划,他现在是在等对方找上门来,比较被动··花满楼像是感受到陆小凤一时间的茫然,开口建议道:“不若我们去问问柳杨姑娘的意见她初到江南,我还没有为她尽一份地主之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立马击节赞叹道:“如此甚好·”·可谓是说什么来什么,陆小凤这边刚刚提到柳杨,柳杨就脚步轻快地向着亭子方向来了。
花满楼听见柳杨的脚步声,忍不住对陆小凤笑道:“陆小凤,你看谁来啦”·陆小凤亦已看到柳杨,他也笑起来:“是啊,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
柳杨凑到二人跟前,笑嘻嘻地问:“你们在笑什么啊”·陆小凤答道:“我们在笑,柳姑娘怎么有空来找我们两个臭男人”·柳杨笑着啐了一口,道:“谁来找你们,你们看见映清没有”·陆小凤笑道:“你不来找我们,我们却是要找你的。
顾姑娘刚刚来过一趟,又走了·”·柳杨给自己也斟杯茶,自顾自饮着,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啊”·陆小凤笑看一眼花满楼,道:“我们想问问柳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你与顾姑娘二人初到江南,花兄还未尽地主之谊。
“·柳杨想了想,答道:“其实也没什么打算,不过既然花公子这么说,那少不了要你们作陪,陪我们一起坐坐游船、听听小曲儿什么的·”·花满楼笑着答应下来:“好。”
柳杨欢呼一声,又脚步轻盈地跑走继续去找顾映清··花满楼向来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他既然答应柳杨要作陪游玩,那他一定会做到··于是第二天,他们五人就坐在了一艘画舫之上。
画舫上还有唱戏的伶人,是柳杨要求的··柳杨笑着对顾映清道:“映清,平素都是你唱给别人听,今儿你也听听别人给你唱·”·顾映清心里其实对这个戏班子十分嫌弃,觉得她们唱的水平很一般,但是柳杨都这么说了,顾映清也少不得勉强扯出笑容,敷衍着听两耳朵。
我可以不爱你为我准备的东西,但是我不能不爱你的这份心··伶人们在用在江南水乡浸润出来的绵软音调咿咿呀呀地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陆小凤饮着酒,自得其乐,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唱过戏。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贱”字刚刚落地,就溅起一片惊叫声。
因为一把剑,就在这刹那之间从扮闺门旦的那位优人袖子中刺出,直指花满楼··剑是好剑,锋芒毕露,流光四溢,剑光简直要闪花旁人的眼睛··使剑的人也是好手,出手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是这还不足以伤到花满楼··花满楼用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那人的剑··剑光,就此戛然而止,连花满楼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到··是陆小凤教给花满楼的灵犀一指,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灵犀一指。
陆小凤笑了··那人的剑也断了··剑断了,顶多是使对方不能够再继续伤人而已,却绝不至于要对方的命··却有汩汩的黑色血液从那人口中流出。
她已经失去生命··陆小凤向在一旁已经抖成鹌鹑的其他伶人要来卸掉脸上浓妆的物品,两下擦掉那人脸上的粉彩,露出来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面孔··而且是一张陌生女人的面孔,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并不识得这位杀手。
熟悉的歌声再次传来:·“月晃晃,人惶惶,血月照残阳·咿呀,何处是他乡”·这回他们是在湖心画舫之上,四周视野很开阔,所以那人想要隐藏得滴水不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小凤在歌声初响的一瞬间就追将出去,花满楼紧跟其后·柳杨、顾映清和司空摘星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很快追出去··这一次,他们总算不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陆小凤在西北方向找到一个已经远远飞掠而去的身影,看背影像是个女孩子,身形娇小玲珑,长长的头发飘散在空中··而且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陆小凤莫名觉得这个背影仿佛有点熟悉,但是那一点点的熟悉之感好像漂浮在空中似的,陆小凤就算是努力跳起来够也够不到。
陆小凤向来不喜欢为难自己,于是他决定放弃和自己的记忆搏斗··他在树梢上找到一段绸子·· · ·第17章 绸子·这很明显是一块被树枝从衣服上挂下来的绸子,红色的,呈不规则的撕裂状,大小约摸也就与陆小凤的一个巴掌相似,上面还有淡淡的胭脂香味。
花满楼随即也到了,问陆小凤道:“陆兄可有何发现”·司空摘星他们也到了··陆小凤说:“找到一块儿绸子,应该原本是衣服上的。”
陆小凤微微簇起眉头··天地茫茫、众生攘攘,要在这广阔天地、芸芸众生中寻找一块绸子的主人,谈何容易·但总也是一条线索,有块绸子总比没有的强。
花满楼伸手从陆小凤的手里拿过这块绸子,仔细地摸索一番,又放在鼻下认真嗅了嗅,开口道:“这个香味我不是很熟悉,但是这块料子很高档,拢共也就江南的几家布庄在卖,而且价格昂贵,买的人并不多。”
陆小凤听完花满楼的话,摸摸他那两撇小胡子,问道:“那我们直接过去问”·花满楼颔首道:“也好·”·然后他又转身歉意地冲着柳杨和顾映清一笑,道:“本来说好要陪两位姑娘游玩一番的,缺不料发生这种事情,搅扰姑娘的好心情。
不若我让底下人换艘画舫,二位姑娘接着游玩”·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柳杨自己觉得怎么样都行,就抬眼去看顾映清的反应··顾映清淡淡开口道:“无妨,我们自去游玩,不用管我们。”
柳杨就在一旁点头啊点头··司空摘星挠挠脑袋,道:“那我和陆小凤他俩一起去查案吧,江南的景色我也蛮熟的·”·陆小凤笑道:“既如此,那请花兄带路吧。
就此拜别两位姑娘·”·柳杨和顾映清点头示意一下,径自离开继续去游山玩水··花满楼和陆小凤、司空摘星三人则准备去拜访那为数不多的几家布庄。
想着那块绸子上面的胭脂香气,陆小凤忽然有些走神··花满楼身上的味道是怎样的·陆小凤想起自己曾经在花满楼身上嗅到过的淡淡草木清香与皂角的干净气息。
草木味道带一点点清冷,但皂角气息又有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和花满楼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超脱淡然让他看上去有一点点不似人间客的清爽与微寒,温柔与爱心又让他有着人世的暖意。
这样的花满楼,陆小凤想··花满楼他们已经走开几步,一回头,却发现陆小凤还呆呆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司空摘星心想,坏了坏了,这凤凰是不是成了只傻凤凰大白天的发什么痴·心里这么想,司空摘星嘴上也就这么说出来,他十分直白地冲着陆小凤叫道:“陆小凤,你傻了”·司空摘星吼的一嗓子猛然将陆小凤从思绪中惊醒。
陆小凤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的确和傻了差不多,但是他能承认么必然不能··陆小凤气势十足地吼回去:“来了来了,不就走了下神么你才傻”·司空摘星只能白眼以对之。
听着二人小孩子似的斗嘴,花满楼的嘴角有笑意漾起,不急不缓地开口道:“陆小凤,走吧·”·一句话终结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之间可能会发生的幼稚嘴仗。
陆小凤赶忙快走几步跟上,还不忘回敬司空摘星一个鬼脸··司空摘星一扭头:“哼,幼稚”·……他俩也就幼稚个半斤八两吧。
陆小凤没有理会司空摘星那句话,他觉得自己着实是很大度··陆小凤三人走了好几家布庄,都一无所获··最后一家布庄,是如意布庄··所谓“如意”者,大概就是意为各种货色应有尽有,必使顾客心满意足、称心如意。
如意布庄的货色也的确是全江南最全的,走进如意布庄,无论是价值千金的奢侈布料,还是几文钱就能买一匹的廉价布料都能够买到·而且如意布庄的伙计态度热情,并不会因为你买的料子贵就一脸谄媚,也不会因为你买的料子便宜而看轻你。
如意布庄确确实实是一家能使客人称心如意的好布庄··而且如意布庄管事的记- xing -极好,能够记住每一位客人的面貌、喜好与所购布料··很巧,这家布庄正是花家的产业。
花家的小少爷亲临,管事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花满楼拿出那块绸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麻烦你给我看看这块料子都有谁买过”·管事的一张苍老的脸上笑出一层层褶皱,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的。”
接过花满楼手里的绸子,管事的仔细端详一番之后笃定开口道:“这种料子费工,价钱也贵,所以买的人并不多·而且这是今年才有的新花样,买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大多是富家的小姐夫人。
我记着做水上生意的罗家小姐买过,巡抚的夫人也买过,还有潘家的小少爷也卖过,再有就是一个江湖女子,蒙着面的,脸看不大清楚·”·花满楼道:“是么那劳烦您再为我们描述那个江湖女子的形貌。”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一旁安静地听··管事的仰起头,开始回忆道:“那个江湖女子的身材比较娇小,很是玲珑的样子·身上的香气很明显,就是这块缎子上的这种香气。
虽然看不到脸,但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位绝妙佳人·出手也很阔绰,买很昂贵的料子却无丝毫的踟蹰或者犹豫,像是个贵人·”·陆小凤在一旁摸着下巴沉思。
花满楼则是接着问道:“没有了”·管事的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了·”·花满楼微微颔首,口中对管事的道:“多谢。”
管事的急急摆手,道:“为小少爷服务是应该的,哪儿有什么谢不谢的·下次要是还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小少爷只管支会·”·花满楼点点头,拿过那块红绸子,在与管事的道别之后,和陆小凤还有司空摘星一齐走出布庄。
布庄之外,恰是一片江南好风景·就算是冬日也是如此·陆小凤和花满楼行走在街上,一双俊逸身影仿佛可以入画一般·后面蹦蹦跳跳的司空摘星就像是两人饲养的宠物一般,自有一派活泼天真之态。
花满楼动作很自然地将红绸子塞到陆小凤手里,陆小凤接过红绸子,惯- xing -使他差点将红绸子放到怀里,好险才在这个过程之中停下往怀里放绸子的手·左看右看都觉得有点嫌弃这块来路不明的红绸子,干脆直接把红绸子盖到司空摘星的脑袋上。
无辜的司空摘星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红绸子糊了一脑门儿,那股胭脂的香气冲得他头晕··司空摘星一把将红绸子从头上扯下来,质问陆小凤道:“陆小凤你又干什么”·陆小凤笑眯眯地答道:“这块绸子先放你那儿呗。”
司空摘星手里捏着那块绸子,问道:“凭什么你怎么不自己拿着”·陆小凤语气里掺杂了一些佯装的不耐烦,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呗,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司空摘星“哼”一声,十分大度道:“懒得和你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那块被人嫌弃的红绸子最终被司空摘星纳入怀中,红绸子的归宿终于尘埃落定··听到他们的争辩告一段落,花满楼这才开口询问陆小凤道:“陆兄如何想关于那几个买这种绸子的人。”
陆小凤道:“这个简单,那些个小姐夫人还有公子,我们去探探武功深浅做一下排除就好·我觉得那个蒙面的江湖女子可能- xing -更大一些·”·花满楼接着道:“那陆兄的意思是”·陆小凤笑道:“我们现在就去探探那三个人。”
花满楼颔首道:“也好,传闻罗家小姐- xing -情爽朗,求见应该不难·这位巡抚与我爹是旧识,我前去拜访,见一面他的夫人也很容易·至于潘家的小少爷,都听人说他生- xing -顽劣,只管到那赌场妓院之类的销金窟去寻,大概也是可以寻到的。”
司空摘星插话道:“也就是说,我们先去见见这三个人然后再去找最后那个蒙面的江湖女子”·陆小凤一抚掌,道:“是啊。”
花满楼道:“我们走吧,先去罗家·”·花满楼的声音有着平和而笃定的力量··罗家··仆役很快通报上去花满楼来访,陆小凤一行人十分顺利地见到罗家现任家主,罗小姐的父亲罗易。
说明来意之后,罗易非常大方地叫出女儿罗榕··罗榕也是个爽快人,一叫就来·随着她的人进入客厅,陆小凤他们听见一阵清脆的银铃响声伴着她的脚步一起到来。
人未到,声先至··远远她还在门外,陆小凤他们就听见罗榕爽朗地笑着问道:“听说是花公子要见我”·本以为只有花满楼一个人,走进客厅,罗榕却看到三位来客。
罗榕盯着陆小凤的四条眉毛看了片刻,笑道:“想必花公子身旁这位,就是江湖中人传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那剩下这位又是谁”·司空摘星报上自己的名字。
罗榕笑道:“也不知我今日是什么好福气,居然一下子见到三位名动天下的大人物·”·陆小凤摆摆手,道:“什么大人物,不敢当不敢当·”·罗榕笑道:“自然当得起。
听说你们是想试试我的功夫”· · ·第18章 暂未·陆小凤略一点头,道:“不错,麻烦罗小姐·”·罗榕也不废话,直接抽出腰间软鞭,对着陆小凤一抬手,道:“请。”
罗榕的鞭子已经甩出··罗家是做水上生意的,早年的发家史并不大光彩,故而罗家的子女都有功夫,而且功夫也不差,江湖上都能排上名次的那种·罗榕善使软鞭,一手鞭法出神入化,如灵蛇,似藤蔓,寻常人只要轻轻挨上一鞭子就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但是这远远不能和灵犀一指相媲美··陆小凤的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罗榕的鞭子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同时,陆小凤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失望··不会是她。
罗榕虽然武功不弱,但她主要是以力道和灵活度见长,可以想来她的轻身功夫并不是十分高明·最起码不会高明到能三番两次从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手底下溜掉··陆小凤叹口气,微笑着松开两根手指,鞭子从他的手里坠入空中,罗榕重新恢复对于自己武器的控制权。
罗榕将鞭子抽回,重新盘到自己腰上··陆小凤笑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并不是罗小姐,真是叨扰·”·罗榕笑道:“无妨,今日能够领教灵犀一指,罗榕也算是涨了见识,果然绝妙。”
陆小凤微笑着,不再接过罗榕的话··花满楼又与罗易寒暄几句,一行人便告辞离开罗宅··罗榕看着陆小凤远远离去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莫名的微笑,看得人有点不知所谓,又有点胆战心惊。
罗易问女儿问何发笑··罗榕摇摇头,道没什么··罗易感叹道:“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罗榕笑道:“是啊,这个陆小凤,确非俗物。”
陆小凤,我们还会再见的··陆小凤没有看到罗榕最后那个莫名的笑容,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位女孩子有一些奇怪··走出罗宅,陆小凤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奇怪原原本本地讲出来:“我觉得这位罗小姐有点奇怪。”
司空摘星摸摸下巴,道:“她的鞭子使的确实不错,但还是离一流的高手还是差点火候·武功也就是那个样子了,哪里奇怪”·陆小凤摇摇头,道:“说不好,就是感觉。
兴许是我想多了·”·陆小凤的眼睛没看出来罗榕有哪里奇怪,花满楼的鼻子却闻了出来··花满楼笑道:“你们有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么”·陆小凤努力回想一番,想起他在与罗榕交手的时候的确有闻见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陆小凤问道:“怎么她身上的香味有什么问题么和那块缎子上的也不一样啊·”·花满楼笑着摇头··司空摘星的鼻子还没有陆小凤的灵,他已经彻底陷入懵逼。
花满楼笑道:“她身上主要的香味的确与缎子上的香味不同,但是她的身上却有不止一种香气·”·陆小凤的脑子转得飞快,道:“花兄的意思是,她身上还有一股香气是与缎子的香气相同的莫不是她曾与缎子的主人接触过,从她的身上沾染了些微的那种香气”·花满楼笑道:“陆兄与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而且据我所知,如果两个女孩子要好的话,她们有可能会去扯一样的布料做衣裳·”·司空摘星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堆问号在盘旋,发问道:“可她们也不是一道去的啊关系要好难道不应该一同去扯布做衣裳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若是其中一位姑娘先去扯块料子做出身好看的衣裳,另一位姑娘是很有可能再去扯一块相同的料子的。”
司空摘星爪子对着自己的脑袋一通乱挠,不解道:“穿一样的衣裳我真是不能明白姑娘都是怎么想的·”·陆小凤大笑,也上手去揉了一把司空摘星已经快成鸡窝的脑袋,贫嘴道:“乖,你还小,不懂姑娘的心也是正常的。”
司空摘星被陆小凤的行为气得跳脚:“陆小凤说多少遍了不要动我头发我的头发只能我自己揉”·司空摘星跳起来,也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去揉陆小凤的头发。
怎奈陆小凤早有准备,左挪右躲,以轻功卓绝闻名天下的司空摘星硬是连陆小凤的一根毛都摸不到··花满楼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案子:“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位罗小姐还是等造访完巡抚夫人与潘家少爷再做决定”·听到花满楼的话,陆小凤立即从天真无邪打打闹闹的私塾小朋友状态一秒切换成陆·严肃正经·小·破案能手·鸡的状态。
陆小凤正经道:“天色还早,我们再去那两家走走吧·”·除了默默地郁闷,此时此刻,司空摘星又能怎么办呢·然而司空摘星并不是甘于独自郁闷的人。
趁着陆小凤切换成正经鸡防备有疏之时,司空摘星一跃而起,小爪子稳准狠地直直冲向陆小凤脑袋上的凤凰毛··司空摘星得手了··陆小凤凤凰脑袋上的毛被他的爪子挠得乱七八糟。
这种时候只能拆开头发重新再束一遍··陆小凤刚刚准备动手束发,却不料已经有一双手动作轻柔和缓地开始帮他束凤凰毛毛··是花满楼的手··陆小凤顿时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这么大··花满楼很快替陆小凤将头发束好,笑道:“陆兄发质不错·”·陆小凤尴尬地呵呵两声,敷衍道:“是么。”
花满楼也不再说什么··作为一个旁观者,司空摘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陆小凤被花满楼调戏了一般··司空摘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阵恶寒,抖了两抖,赶忙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过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而言,司空摘星真相了··只可惜他自己并不知道··三人速度都不慢,很快,他们就站在巡抚的门前··照例是花满楼让仆役通报上自己名号,不一会儿,就有仆役来带他们进去。
巡抚大人已经年过五旬,他的夫人也相差无几·夫人的年龄都可以做花满楼的娘……而且花满楼的娘亲的确也与巡抚夫人识得,所以他们再次很轻易地见到第二个买过红绸子的人,巡抚夫人。
巡抚夫人出自书香世家,是位典型的大家闺秀·本来她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穿红的不合适,但无奈实在喜爱那料子,故而还是买了回来··这块布料此时还在仓库放着,巡抚夫人还没决定要做成什么样子的衣裳。
故而花满楼也没说别的,只是与巡抚与巡抚夫人聊了聊最近的时令食物与诗词歌赋之类的话题,坐了不多时就道告辞··巡抚与巡抚夫人很热情地留花满楼吃饭,说是自己家中的小女已经年方二八,出落得亭亭玉立、知书达理,想要花满楼见一见他们的女儿,结亲之意溢于言表。
花满楼婉言谢绝··巡抚与巡抚夫人不甘心地继续数说自己女儿的诸多优点··陆小凤听着巡抚与巡抚夫人给花满楼推销自己女儿,心里有些怪怪的·他忽然想起来那时候在密室之中自己鬼迷心窍、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还有那不可与旁人言说的梦境。
对花满楼的吻,有花满楼的梦境··那个吻后来再没有被人提及,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小秘密··而那场梦的前半段,变成陆小凤一个人的,如梦似幻的回忆。
后半段,则是他没有勇气去碰触的界限··到此为止,只能到此为止·陆小凤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思绪··思绪飘忽之间,陆小凤听到花满楼说:“我只不过是个瞎子,着实与令小姐不甚相配。
令小姐如花似玉之貌,堪比易安之才,定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还是不要掺合的好·”·如果说花满楼刚刚只是在打太极一般地婉拒的话,那么这句话就很明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不娶,你爱嫁谁嫁谁。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巡抚还是不死心,又问道:“花公子年龄也不小,难道不考虑这嫁娶之事么”·花满楼笑得温润,温润里掺着一点无奈:“暂未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巡抚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允了花满楼的告别··走出巡抚家的大门,陆小凤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整个人都轻松几分。
没忍住,陆小凤长出了一口气··花满楼听见陆小凤吁气,笑着问道:“陆兄,这是怎么巡抚一介文官,家里也无甚危险,有什么好吁气的。”
陆小凤恍然有一股自己被抓现行的感觉,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多年来陆小凤万花丛中过,那一点可怜的羞耻心早被他自己切切摆盘用来下酒,可以说是连一点沫沫都没剩下,和他堪比城墙的厚重脸皮形成鲜明对比。
陆小凤居然还会觉得不好意思那真是天下顶稀罕的事情··可惜陆小凤掩饰得很好,他把这点不好意思捂得很严实,藏得很好,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都没有发现。
陆小凤甚至还能挤出个有点云淡风轻的微笑:“无事,只是想吁口气罢了·”·花满楼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这个笑容,如果看得仔细些,就能够看出里面有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味道。
一阵冷风吹过,司空摘星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真是莫名其妙··司空摘星小声嘟囔一句,拍拍自己的衣服,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无稽之谈。
作者有话要说:·注:易安,李清照·· · ·第19章 潘家·知道名姓的、买过红绸子的只剩下潘家小少爷一人··潘小少爷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他们去找,所以陆小凤一行人决定先寻个地方用餐,歇上一歇,等到傍晚再去找。
天色将暗,那才是是赌馆妓坊生意兴盛的时候·那个时候再去这种地方寻潘小少爷,自然能一逮一个准儿··陆小凤对此,很有经验··傍晚,赌坊。
赌坊永远是欲望的温床,无论是高档的赌坊,还是不入流的赌坊,皆如此·沉溺赌博的人,都在他们那个一本万利发财、成为人上人的美梦之中沉溺着,至死方休。
然而潘家小少爷并不缺钱,他缺的是刺激··寻求刺激最便捷、最简单的法子,无外乎是嫖妓和赌博··所以他两者都沾一点··所以他很轻易地就被陆小凤在江南最高级、最舒适的赌馆里找到。
只不过,陆小凤找到的,并不是一个活蹦乱跳,优哉游哉地下着赌注的潘小少爷··而是一个刚刚死去、尸身还没有完全冷却下去的潘小少爷··他死了。
死在赌坊之中,被店家像对待死狗似的用一席草席随便卷卷扔在路边·身上的银钱也被店家尽数搜走,就连衣服都被扒下来,因为他穿的是锦缎华服··死得彻彻底底,陆小凤去探他鼻息,已经是毫无生的可能。
从年纪形容来看,潘小少爷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骨骼都还未发育完全,细嫩光滑的少年人皮肤显现出他的稚气··这分明还是一个孩子··陆小凤抬头,问花满楼道:“先不说别的,案子什么,这潘小少爷的尸身怎么办”·花满楼叹口气,道:“挺可怜的,送回潘家吧。”
·陆小凤点点头,掏了些银子雇个人去买棺材扛尸体和潘小少爷买件衣服,准备带着潘小少爷的尸体上潘家的门·潘小少爷既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了,那就应该和那块绸子后面的人脱不了干系,所以潘家的门,可以说是他们必须要走一趟。
既然都要走一趟,那将潘小少爷的尸体带过去也是理所应当··陆小凤常年面对各种尸体,比潘小少爷年纪小的有之,比潘小少爷死相惨的有之,他自认为面对死人,自己已经锻炼出一颗和石头一样坚硬的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尸体再也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江湖中人,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生生死死,再也正常不过··但是此时此刻,陆小凤还是感受到一点生命的无常··那几个人抬着一口薄棺,走在陆小凤的身后。
陆小凤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他们因为负重而颇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和他们大口喘气的呼吸声··几个小时之前,潘小少爷还活着,也许他正在很尽兴的赌博,也许他正在盘算着今晚去找哪个姑娘,总之他还沉溺在生之疯狂与欢乐中,全然没有预料到死亡会在今晚降临。
但是你不知道,不代表它不会来··几个小时之后,他被扔在街上,甚至连可以蔽体的布都没有一块,就这么死去,再也不能够享受生之欢愉··生命,本来就是脆弱得很的东西。
同时,生命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比如花满楼的那满楼鲜花的百花楼,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洋溢着鲜活生动的气息·只要人往里面一走,无论是多烦躁的心境仿佛都能瞬间安宁下来。
陆小凤忽然想起,花满楼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的百花楼··用一种轻得就像是怕搅扰到什么的语调,陆小凤问花满楼道:“花满楼,你这么久不回百花楼,你的那些花儿都没事么”·花满楼有些意外,陆小凤一向对他的花儿不感兴趣,也不知今天是吃错什么药,竟然主动问起那盆盆鲜花。
花满楼笑道:“它们有的是很娇弱,不过也有的很顽强·而且我不回去的时候会有仆役帮我照看那些花的,应该无妨·”·随即花满楼又轻轻叹口气,道:“你别说,我还真想回去看看它们。”
陆小凤笑道:“这个简单,等到案子破了你就可以回去长长地住上一段时间·楼是你的,你自然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还准备去你那儿蹭间厢房睡睡呢。”
然而这个案子究竟何时才是一个尽头本以为找到害死花如令的凶手就能破案,找到之后花雕玉却死了,这好像牵扯出一个更大的谜团·层层叠叠的雾气笼罩着真相,他们只能够抽丝剥茧,一层一层地慢慢剥开这个洋葱一样的案子。
但陆小凤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他的身边有花满楼,有司空摘星,有老实和尚,有柳杨,有顾映清·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去请西门吹雪出手··友谊好像总是能够给人以无尽的信心与力量,看着花满楼轮廓清秀的侧脸,陆小凤心中刚刚涌现出来的那点生命无常之感消弭得无影无踪,又只剩下平静与快活。
他能够遇到一个这样好的花满楼,并与花满楼成为朋友,真的是他陆小凤的福气和运气··陆小凤又一次这样想道··花满楼的声音打断了陆小凤的思考。
陆小凤听见花满楼说,好呀··花满楼的声音里有些微的愉悦味道,像是加了一小勺蜂蜜的茶水,淡淡的甜度,既不过分明显,又能让人感受到蜜的滋味··只可惜陆小凤并没有注意到花满楼语气微妙的变化,兀自哈哈大笑道:“那花兄可一定不要嫌我烦啊。”
花满楼也笑,道:“自然不会·”·司空摘星看着二人,想了想,然后很明智地决定闭口不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他总是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哪里有点儿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只能归结为自己想得有点多。
反正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多大的人了,也轮不到他司空摘星来- cao -心··司空摘星欢欢喜喜继续走他的路,将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可以说的确是很开心的一只司空摘星了。
就好像无忧无虑的小宠物一样··潘家··潘家也算是江南数得上名号的大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出了一个潘小少爷这样不仅不思上进,而且自甘堕落的子孙。
潘小少爷大名潘久,是潘家家主潘吴的第三子·因为是年纪最小的,自小被祖母娘亲溺爱,故而养成个混世魔王的脾气,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潘吴几次想把潘小少爷打死过去,但是自家的娘和老婆都死命拦着,一次也没成功。
时间一久,潘吴只说自己不认这个儿子,却也拦不住娘和老婆将大把的银子塞到潘小少爷的腰包里面去败家··没想到这次,不用潘老爷自己动手这个孽障就送了命。
看着潘小少爷的尸体,潘老爷面色复杂,半晌才用颤抖的嘴唇说出来一句话:“孽障,死得好·”·说完之后潘老爷的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不忍心直视小儿子的尸体。
刹那之间,潘老爷像是又老去几分·那一点精气神好像是再也无力掩藏他鬓间已经花白的头发和他日益佝偻下去的身躯··潘夫人和太夫人已经扑到潘小少爷的尸身上哭到将近昏厥。
这种时候,陆小凤他们也只能说一句“节哀”··过了会儿,潘老爷稍稍稳定了下情绪,用还带着鼻音的苍老嗓音对陆小凤他们说道:“多谢·”·陆小凤赶忙摆手,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陆小凤他们还没有询问有关潘小少爷的事情,所以他们还不能告辞··迟来的待客之道终于一点一点加载进潘老爷已经卡顿到快要死机的脑袋里,潘老爷嗓音沙哑地吩咐旁人给陆小凤他们上座看茶。
潘老爷能够忍住让泪水不下落,却不能忍住让眼角不泛红··潘老爷心里明白,花满楼他们不会是害潘小少爷的人,而且如果他们知道真凶一定不会隐瞒自己·但同时他也希望花满楼他们起码有掌握一点线索,可以追究下去,不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眼底里有小心翼翼的期望,潘老爷开口问道:“花公子,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么”·三个人,他只认识花满楼··或者说,江南的豪门大户,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花家的几个公子,就算是年纪最小且双目失明的花满楼。
花满楼语速很慢,答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令郎的死恐怕与我们正在追查的一宗案子有关,还请您能告知我们一些关于令郎事情的线索,我们好继续追查,也能早日给您一个真相。”
·他又补充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陆小凤,这位是司空摘星,他们都有着常人不能比拟的本事与天赋,您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们·”·潘老爷看向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的眼神之中立马充盈着千钧之重的嘱托与希望。
陆小凤轻咳一声,道:“我们定然会尽力,还请您能够告诉我们潘小少爷平时的一些事情,我们好从中找寻线索,查访真相·”·作者有话要说:·傻小鸡,那是爱情啊·再次很想冲进去敲陆小凤的头告诉他那不是友情,是爱情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西门吹雪老实和尚他们能一样么能一样么· · ·第20章 笙歌·潘老爷摸摸自己的白胡子,想了想道:“我平时看见这个孽畜就堵心,并不太清楚这些,还是叫服侍他的小厮来问问吧。”
潘老爷招手,吩咐下人去找来那位服侍潘小少爷的小厮··不一会儿,小厮就被带上来·这个小厮与潘小少爷的年纪相仿,看上去也还是未曾完全长开的娃娃样,此时他已经被眼前潘小少爷忽然其来的死亡吓得快抖成了一只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潘老爷向三人介绍道:“这是平时跟着久儿的小厮,名唤莲生的,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说完这句话,潘老爷又将声音抬高几度,十分严肃地同莲生说道:“老实回答贵客的问题,胆敢隐瞒什么就仔细你的皮。”
莲生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点头,整个人已经快瘫成一堆泥··死尸的刺激,对这个少年来说太大了·他之所以被挑去伺候少爷,就是因为他谨小慎微。
平时少爷去个赌坊妓馆什么的他都要吓个半死,更别提要他对着尸体·人若是真的有三魂七魄,只怕这个少年此时已经被吓得仅剩一魂一魄吊着他一条命·莲生只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场不太美妙的噩梦,等到五更时分,鸡鸣天亮,他就可以从梦中醒来,继续过他那平淡的小日子。
可惜这不是梦··潘小少爷的确已经死去,留给人世间的只有一具这会儿已经彻底冷却下去尸体··潘老爷看向三人,示意可以开始询问··陆小凤清清嗓子,摸了把自己的小胡子,前去很和气地想要将莲生搀扶起来,像他抖成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说话的。
却不料陆小凤刚刚上前一步,就把莲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断地冲着陆小凤和潘老爷的方向磕头·人的头颅一次一次地重重砸在石头地板上,不一会儿莲生的额头就血流如注。
陆小凤被少年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莲生哭得一张脸上血、鼻涕、眼泪混合着往下流,抽抽噎噎道:“不关我的事,我,我劝不住少爷啊”·陆小凤笑起来,他希望自己的笑容能够安抚到这个少年:“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要和你没关系,没有人会怪罪你。”
潘老爷用手撑着额头,将所有的疲色都隐藏起来,道:“你只管说,我潘家几代人,什么时候拿不相干的人撒过气·”·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莲生用微若蚊呐的声音道:“前段时间……”·潘老爷有些无奈,又不敢提高声音,生怕吓着莲生。
他只好拖长声音道:“你大点声儿·”·莲生将声音放大几度,虽然还是比不上寻常人说话的音量,但也勉强能听清了:“本来少爷是只赌的,而且赌没了也就顶多回来要钱接着赌。
但是前段时间,少爷在赌场认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是青楼的·”·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潘老爷脸上的疲色更深,甚至还轻轻阖上眼睛,仿佛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莲生接着用他那把可怜兮兮的小嗓门继续往下说:“少爷就像是被女子迷了魂魄一样,从此之后就流连青楼,行为也越来越放肆,赌的也越发厉害……我,我是真的拦不住啊”·潘老爷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作了什么孽,居然生下如此逆子。
潘老太太已经哭晕厥过去,客厅中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有忙里忙慌跑出去找郎中的,有小心谨慎将潘老太太扶好放平的,有哭天抹泪地哀嚎老太太的·潘老爷本来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但是看她们实在是不成体统,正好强作镇定,低声吼道:“安静把老太太扶下去,去叫医生看。
无关人等离开客厅·”·潘老爷平时在家里还是很有威望的,他一发声,客厅中立马安静下来,只余下低低的、强自压抑的啜泣声··潘老爷摆摆手,冲着莲生道:“你继续说。”
莲生嗫嚅道:“说完了……”·然后他又开始疯狂地磕头,脑门儿的血流得陆小凤光看着都觉得疼··不过这傻孩子,忘记说是哪家青楼的哪位姑娘。
陆小凤只好自己开口提醒道:“你还没说,这位姑娘是谁·”·血流进莲生嘴里,让他的话听上去有点含混不清·莲生顶着一脸血回答道:“翠袖坊,笙歌姑娘。”
看来他们又得走一趟青楼··当初花满楼沿着曲子的线索,就是追查到温香阁那所青楼·现在他们兜兜转转,居然又查到青楼··不过也不奇怪,青楼里向来龙蛇混杂,隐匿着形形□□的人等,是发酵欲望与秘密的绝佳地点。
不过陆小凤此时还真不太乐意去青楼··私心里,他并不是很想看到花满楼出现在那种连空气中的分子都蒸腾着欲望气息的地方·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该去的还的去,陆小凤现在只希望这桩案子能够快快了结。
虽然这个案子并不是陆小凤遇见过最困难的、过程最艰苦的、案情最复杂的一桩,但却也的确是陆小凤遇见最糟心的一桩了·无他,只因花满楼与这件案子息息相关。
不管怎么说,案子也都还得查··问出线索,陆小凤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已经达到··又问了莲生几句其余的细节,陆小凤一行人就与潘老爷告辞,准备离开。
趁着还没有到街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的时间点,他们还来得及再去翠袖坊一趟,会会那位笙歌姑娘··出了潘家的门,夜色已经很深··夜晚总是比白日要冷一些的,一阵冷风吹过,让潘家的种种啼哭与伤感都尽数留在陆小凤他们身后,陡然令陆小凤神清气爽起来。
虽然这种冷度,正常人都只会咒骂一句这该死的天气,并不会觉得神清气爽··可陆小凤明显不是正常人··像比较正常的司空摘星,此时他就被这风吹得一哆嗦,嘴里不知道小声念念叨叨了些什么。
陆小凤吹风吹得这会儿心情不错,于是他十分热络地攀上司空摘星的肩膀,笑意盎然地逗司空摘星道:“猴精,你冷了”·陆小凤火力旺,司空摘星只觉得像是一个火炉子靠近自己。
司空摘星嘴硬道:“谁冷了别是陆小凤你自己觉得冷,贼喊捉贼·”·陆小凤也不理会司空摘星的“污蔑”,继续笑眯眯地逗司空摘星:“你要是实在觉得冷,不如喊我声爹喊声爹,爹就脱件外套给你。”
司空摘星有点不耐烦地一抖肩膀,把正在欢乐嘴贱的陆小凤从他身上抖下去,道:“去去去,爹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别有事儿没事儿拿你爹我寻开心·”·陆小凤也不在意被司空摘星嘴里占便宜,反而笑起来:“我叫你爹,你敢答应么”·司空摘星一挺他的小胸脯:“我有什么不敢答应的只要你敢叫。”
司空摘星虽然知道陆小凤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节- cao -可言,但是他也没想到陆小凤会这么没节- cao -··陆小凤笑眯眯地冲着司空摘星张嘴示意自己准备发音,一个“爹”的音已经出现在他的在喉咙里。
司空摘星赶忙一把捂住陆小凤的嘴,讨饶道:“祖宗,你敢叫我可不敢答应,我哪儿来的这么大儿子啊,以后我还怎么找老婆”·陆小凤一个巧劲儿挣开司空摘星的小爪子,放声大笑。
陆小凤的笑声感染力很强,花满楼也跟着笑起来··司空摘星愣了一下,也一起开始笑··已经有些寂静的街道上飘扬着三个人的笑声,若是你此时仔细看去,天上的月亮似乎都有些笑意。
英雄年少,合该饮烈酒,驾骏马,管尽天下不平事,意气风发··陆小凤他们,就是这样的英雄··翠袖坊··妓院总是营业到很晚的,他们做的就是夜晚与欲望的生意。
比如此时,街上的大部分馆子都已经闭门谢客,而翠袖坊内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空气中充盈着脂粉的香气与男人们身上欲望的气息··花满楼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而且又是一副很好讲话的样子,几乎是刚刚进去就被一群姑娘缠住。
陆小凤好容易替花满楼打发走那群姑娘,又扔给龟奴一锭银子,要龟奴去将老鸨子找来··龟奴很少遇见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对着陆小凤脸都快要笑僵··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金钱的力量使得老鸨子很快被龟奴带到陆小凤他们面前。
老鸨子笑容可掬地问陆小凤道:“请问各位贵客……”·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小凤打断··陆小凤流露出一个他很熟练的、风流蕴藉的笑容,道:“我们来找笙歌姑娘。”
老鸨子的脸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被她用一个虚假而热情笑容掩盖过去:“我们这里没有姑娘叫笙歌,大爷您看您是不是记错了”·陆小凤笑道:“是么”·老鸨子连忙点头,道:“是啊,要不您试试我们这儿别的姑娘”·陆小凤挑挑眉,意味不明地“噢”了一声。
老鸨子赶忙陪笑··陆小凤也不为难老鸨子,他一指一个年纪尚幼、尚自有点怯生生地缩在墙角的小姑娘,对老鸨子道:“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我们要那个姑娘陪酒。”
 · ·第21章 小兔·听到陆小凤放弃找寻笙歌,老鸨子面上不显,但整个人却偷偷松了一口气·她急忙冲着那缩在墙角的女孩子喊道:“莺儿,接客”·老鸨子紧张得甚至都没想到要再给陆小凤他们多推荐两个姑娘。
那个女孩子很明显地抖了一抖,但随即还是将那点恐惧藏得严严实实地朝着陆小凤他们走来··看见小姑娘已经走过来,陆小凤笑眯眯冲老鸨子道:“老鸨子,带路。”
老鸨子一叠声儿地带着他们往楼上最好的厢房走去··在这几步路的距离之中,陆小凤佯作眼神不老实到处乱飘的样子,将这所妓院上下都观察一遍,想看看这所妓院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这就是一所普通的妓院,陆小凤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所妓院和普天下所有的妓院一样,充斥着年轻的女孩子和各个年龄段的嫖客·男人们脸上的欲望都很明显,女孩子们的脸上则堆砌着过分甜腻献媚的笑容,这就是妓院。
如果非要说这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也顶多只能说这所妓院里穿绿衣服的女孩子格外多,大概还只是因为它的名字唤作“翠袖坊”··路很短,老鸨子把他们迎进厢房之后就自己转身闭门离去。
桌上已经摆好一桌鲜美的菜肴,还有陈年的美酒··陆小凤他们各自寻个位置坐下,开始夹筷享用这些酒菜,毕竟他们还没有吃晚饭,而且又已经经历一天的奔波。
莺儿还是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不甚熟练地摆出还不到火候的妩媚,准备为陆小凤他们陪酒助兴··陆小凤嘴里吃着饭菜,冲着莺儿一摆手,道:“不用了,你也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莺儿的喉咙不受自己控制地分泌出一点儿唾液,但她还是不太敢真的坐下来大嚼··陆小凤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看向莺儿道:“坐下来吃啊·”·陆小凤的不按常理出牌,将莺儿脸上那点就像是一张不合脸的面具那样的媚态与大胆都卸下来,她又恢复成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
司空摘星自己吃得那叫一个欢,他觉得这家青楼的菜色还不错··花满楼的脸上挂上一个温和的笑容,冲着莺儿的方向道:“姑娘坐下来吃吧·”·莺儿说到底年纪还小,还没有在青楼里待够足够的年头来培养出风尘味与泼辣味道,也还没有历练出一个窑姐儿应有的八面玲珑。
如果给她换上一身朴素衣服,再一把清水洗去她脸上的浓厚妆容的话,她看上去就像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会挎着篮子买菜的朴素少女··莺儿终于坐下来,开始很节制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饭菜。
陆小凤这会儿胃口不怎么样,他已经放下筷子··看着莺儿吃得差不多,陆小凤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把你单独叫上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容易因为食物而有点安静下来迹象的莺儿闻言又恢复成一惊一乍的样子,哆哆嗦嗦道:“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啊……”·陆小凤真的是挺无奈,也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受惊过度的兔子似的,稍微说句什么就能把她吓走半条命。
陆小凤只好尽量将声音放柔和,并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可惜“温柔”只是他自以为,风流气质让他的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勾人··然而“勾人”在很多时候都和某种暗示等义,所以陆小凤的笑容不仅没有安慰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反而让她抖得更厉害。
抖也得问,陆小凤叹口气,问莺儿道:“我们是想打听一位名唤‘笙歌’的姑娘·”·小兔子莺儿抖抖索索地点头:“我们这儿本来是有位笙歌姑娘的。”
陆小凤一听有戏,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老鸨子和我们说没有”·一听到自己的回答和老鸨子的意见截然不同,小兔子莺儿的脸立马吓白几分。
陆小凤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个抖成一团的小女孩子说话··像是感受到陆小凤的无奈,花满楼笑着对小兔子莺儿开口道:“姑娘不必这么害怕,一会儿我们可以帮你赎身离开这里,你有去处么”·莺儿听到“赎身”两个字眼睛亮了亮,但是听到“去处”两个字又暗淡下去:“我……我没有去处,父母去年里去世,哥嫂就十两银子把我卖到这个地方,我是回不了家的……”·花满楼依然温温润润地浅浅笑着,用几乎是哄孩子的语气对小兔子莺儿道:“那你去我花家做个洒扫的小丫鬟怎么样到了年纪有看上的小厮就能配一个成婚,继续过正常的日子。”
莺儿明显动心了,但是她又有点顾虑:“可……可是我是这种地方出来的……怎么配得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笑着说:“没有关系的。”
莺儿终于怯生生地点点头,看上去总算没有再那么像一只草木皆兵的小兔子··陆小凤撑着头看着花满楼的样子笑,花满楼总是这么有爱心,就算是对着一个小小的卖笑姑娘他都那么温柔。
青楼的光线,就算是样貌普通的姑娘都能看出几分姿色来··陆小凤还喝了点儿酒,虽然这点儿酒距离让他醉倒还有着从江南到天山那么远,但这点儿酒却足以给予陆小凤肆无忌惮地盯着花满楼看的勇气。
在青楼这样的光线下,本就样貌不凡的花满楼看上去更加清润如玉··陆小凤只觉得自己简直要醉倒在花满楼笑起来的时候会出现的那个浅浅酒窝里·尽管他自己就有一双十分明显、就算是不笑有时候也会出现的深酒窝。
有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陆小凤的脑子里,他忽然很想把酒倒进花满楼的那个小小的酒窝里,然后就着他的酒窝品尝酒的味道··这个想法将本来已经有点醺然的陆小凤吓得猛的一回神,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这是不是就叫作,酒不醉人人自醉··花满楼察觉到陆小凤在看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又勾起唇角浅浅地笑··接过陆小凤的差使,花满楼接着问莺儿道:“那位笙歌姑娘,你知道多少”·莺儿声音很小,说道:“笙歌姑娘今天就离开这里了……我本来是伺候笙歌姑娘的,今天她走了,没有人要我服侍了,妈妈为了顶笙歌姑娘的空缺这才让我开始接客。”
怪不得这个姑娘看上去那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原来今天是她第一次接客··不得不说小兔子莺儿的运气很好,许多窑姐儿要赎身都得自己攒上十几年的银子或者是被达官贵人买回去做妾,莺儿这才第一天接客就遇见愿意帮她赎身的花满楼。
莺儿许是看花满楼和陆小凤他们委实不像坏人,渐渐地胆子放开一点,声音也大了些·她接着道:“我来这里也不过一年,笙歌姑娘比我来得还晚……而且她不是被人卖进来的,她是自己要求要留在这里,赚的银子和妈妈分成的。
我从她进来一直跟着她,她对我们都很冷淡,有时候还会打人……但是她长得漂亮,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有钱公子哥儿和达官贵人往上贴……比如潘家公子,为了她成天贴在我们这里,就连赌馆都去的少了……那真的是笙歌姑娘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陆小凤忽然想到一点什么,他从司空摘星怀里将那块红缎子摸出来,拿到莺儿面前给她看,问道:“你见过这块缎子么”·莺儿看到缎子,想了会儿,拍着脑袋道:“我想起来了,笙歌姑娘有天和潘少爷说这缎子好看,可是她自己又懒怠得很不愿意去买,潘少爷第二天就将这缎子带过来了。
听说这缎子好贵的呢·”·陆小凤笑笑,接着问道:“那她有没有用这块缎子做衣服”·莺儿抱着脑袋努力地想,笙歌姑娘的衣服实在是太多,她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
过了会儿,莺儿拍着手,道:“我想起来了这块缎子笙歌姑娘才刚刚拿到裁缝那里去选了样子,裁缝还没有做好送过来呢·”·这么说来,这块红绸子的主人也不是笙歌。
陆小凤又问莺儿道:“她平时打你们痛么”·他想问出一点细节,看看这个笙歌会不会武功··莺儿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恐惧,逐渐爬上她的脸。
她的声音都带出一点颤抖的感觉:“笙歌姑娘打人很痛……我们要是哪里做得不好,都看不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就挨了打……”·看来这个笙歌是会功夫的。
寻常人,就算力气大些,动作快些,也不至于叫普通人看不清是怎么出手的就挨了打··潘小少爷的死,恐怕和笙歌脱不了干系,甚至很有可能是她亲自动的手··可是为什么潘小少爷仅仅是一个年未及冠的少年,还满腔痴恋着笙歌,笙歌有什么理由杀掉潘小少爷难道仅仅是因为潘小少爷为她买过那匹红绸子这太牵强了,如果是因为那匹绸子,那为什么这个莺儿,还有那些以前服侍笙歌的小丫鬟都还能活得好好的·潘小少爷一定还知道些什么,或者是他曾经在无意中看到过些什么。
·只可惜他再也无法开口,陆小凤也再也无法从他嘴里问出来些什么·· · ·第22章 辗转·因为死人是不可能说话的··陆小凤觉得他们应该再去潘家看看,潘小少爷身上应该还有更多的线索,再往深里挖挖,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发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然而今天已经很晚,就算要再去潘家也是明天的事情··他们该回花家休息了··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安置莺儿··陆小凤推开厢房的门,在门口高声唤老鸨子。
老鸨子听见有钱大爷那一个厢房有人喊她,立马迈着她那肥肥的一双小短腿飞速奔跑前进,看得陆小凤光想笑··老鸨子终于吭哧吭哧地爬上来,陆小凤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着问老鸨子道:“里面那个小姑娘,赎她的身得多少钱”·老鸨子眼珠子一转,报一个数出来。
陆小凤笑意更深,道:“你坑我呢这样的小姑娘,顶多一半·”·老鸨子还想挣扎挣扎,她堆上一脸殷勤的笑容:“你看这小姑娘多嫩多水灵啊,一半有点少了吧”·陆小凤表示拒绝老鸨子的殷勤,并且在笑容里掺进几分讽刺:“这小姑娘你买进来也就十两,我给你一半也有五十两。
这小姑娘,无才无德的,长相也平平·你留着她也没什么用·五十两,日后好相见·”·这老鸨子,买小姑娘进来也就算了,毕竟天下妓院都靠这个营生。
但是好好的姑娘在她这儿待一段时间居然变得胆子比兔子还小,可想而知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不是懒得横生枝节,陆小凤还真一分钱都不想给这老鸨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搁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发力,栏杆的形状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几分。
老鸨子只好委委屈屈点头,挥手绢让人拿来莺儿的卖身契··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老鸨子,接过莺儿的卖身契,随手一撕,将纸片洒得飘飘扬扬··老鸨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眼前的栏杆让她选择保持沉默。
可是很快,她连沉默都无权保持··陆小凤又笑起来,用他那盛着满满笑意的双眼斜斜去看老鸨子,眼中似有繁花盛开一般灼灼·这实在是很风流、很惹女孩子心动的一瞥。
然而老鸨子早已不是女孩子,而且变形的栏杆还在她的眼前,她真的是没有勇气心动··不过老鸨子的心倒也的确在疯狂地跳动——被陆小凤吓的··她听见陆小凤不疾不徐地慢悠悠问她道:“你不是告诉我,你们这儿没有一位姑娘叫笙歌么怎么里面的小姑娘说有呢”·老鸨子抬起袖子,抹一抹已经浸了满脸的冷汗,还在兀自嘴硬:“这……这的确没有啊,不过我们这儿还有位姑娘叫珅哥,许是莺儿年纪小,听错记混也是有的。”
陆小凤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鸨子,本来已经松开栏杆的手指又重新搭了上去··老鸨子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多年,陆小凤言行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老鸨子开始思索为了笙歌得罪眼前这位大爷是不是划算··陆小凤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又施了几分力··老鸨子觉得她要是再不说话的话,陆小凤的手指就会毫不犹豫地在她身上戳个窟窿。
老鸨子决定招了,就算是笙歌之后再来找她算账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眼下她要是不招那她可是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老鸨子的神态多了几分萎靡与破罐子破摔,她叹口气,卸下一脸的谄媚与讨好,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想问什么”·陆小凤反问道:“你知道什么”·老鸨子回答道:“我知道的也不多,这姑娘大概是十来个月前过来找我,模样也好本事也好,说要在我这儿接客。
还说给我分红,我出个房子就行,别的不许多管·我瞅着这姑娘模样儿好,就算是这样子我肯定也能分到不少银子,就答应下来·后来,这姑娘的确很有一手儿,找她的人也多,我也分了不少。”
陆小凤接着问道:“还有呢”·老鸨子清清嗓子,继续往下说:“这姑娘平时是有点神神秘秘的,不过她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一个老鸨,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她走的时候反复和我叮嘱不许和别人多说什么,所以我一开始也不敢多嘴多舌啊·”·老鸨子哭丧着脸,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料之中,陆小凤想,本来他也没指望老鸨子能知道多少东西,吓她一下不过是为了保险。
陆小凤挥挥手,告诉老鸨子她可以走了··老鸨子如获大赦,立马转身一路小跑溜走··陆小凤回到厢房,对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道:“关于笙歌,老鸨子也不知道什么。
至于这小姑娘的卖身契,我已经撕掉·我们走吧,回花家,明早再去潘宅一趟·”·一行人走出翠袖坊,莺儿怯生生地跟在最后面·为了照顾小姑娘,陆小凤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
小姑娘走得的确是慢,司空摘星只觉得这种速度像是乌龟在爬··司空摘星试探着对陆小凤开口:“我们能不能走快一点”·小姑娘立即惊恐地快走几步,然而在司空摘星眼中大概也就是乌龟爬得稍微快一些罢了。
陆小凤看司空摘星一眼,道:“这还有个小姑娘呢,怎么走快”·司空摘星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提议道:“不如你抱着这个小姑娘走这样子速度不就快了嘛。”
陆小凤笑道:“你想走快,为什么不是你抱”·司空摘星挺挺他的小胸脯,理直气壮道:“我身材娇小,不适合·”·司空摘星又用有点讨好的语气向花满楼道:“花公子,要不你屈尊抱一下这个小姑娘,大家早点回去睡觉嘛。”
顿时,司空摘星觉得陆小凤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不太友好··司空摘星中气十足冲着陆小凤吼道:“我跟花公子说话呢,你瞪着我干什么显摆自己眼睛大啊”·陆小凤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司空摘星气乐。
花满楼淡淡一笑,用儒家大道理婉拒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了吧·”·小姑娘还没成熟到能听懂言外之音的地步,听到花满楼这么说,她立即表示自己不介意。
然而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拒绝司空摘星的提议··司空摘星真的是已经非常想睡觉了,于是他一脸悲壮,大义凛然地蹲下,示意小姑娘他背她··小姑娘莺儿看看司空摘星的小身板非常迟疑地问他道:“真的可以么”·小姑娘大概是害怕自己一上去能直接把司空摘星给压趴下,虽然她也没几两肉,但无奈司空小星星实在是看上去太瘦小了。
陆小凤给小姑娘加油打气道:“没事儿,你别看这猴精瘦,结实着呢·别说你这样的小姑娘,就算是我趴上去,他也没事儿·”·莺儿半信半疑地轻轻趴上司空摘星的背。
在她趴上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她身下的这个大哥哥一下子腾空而起,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但是他的背却依然平稳,莺儿完全没有感受到想象中双脚离地的慌乱。
有风,很轻柔地从她的身边吹过,凉凉的,却又不过分刺骨··小姑娘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就像是路边小野花一样的笑容··她已经逃离魔窟··从今往后,她将过上和乐安宁的、属于普通人的平淡生活。
那些饥饿与打骂,青楼中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薄得让人瑟瑟发抖的衣裳,都已经离她远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她将获新生··花家··陆小凤和花满楼与司空摘星前后脚回到花家,将莺儿交给管家之后又嘱咐几句就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花满楼笑笑,对陆小凤道:“晚安·”·陆小凤愣了一下,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声音对花满楼道:“晚安·”·司空摘星早就自己溜回房间,慢他一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各自回房不提。
陆小凤本来也有些累,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又开始难以入睡··他在想花满楼的笑容··花满楼是经常笑的,他笑起来很好看,起码陆小凤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陆小凤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的躺在床上想花满楼的笑容·他隐隐觉得这似乎不太对劲儿··他对花满楼,好像已经超出一般朋友的界限·可不是朋友,又能是什么呢·陆小凤没有去想那个答案,他不敢想。
不久之前那个梦旖旎的前半部分,在陆小凤的刻意淡忘之下印象已经很浅·他印象更深刻的是那个梦的后半部分,那些魑魅魍魉的狞笑和花满楼失望的脸··他不能够。
他陆小凤不害怕那些魑魅魍魉,也不在意那些尖利刺耳的狞笑·他在意的,是梦里花满楼失望的脸··梦里花满楼说,我对你很失望··他不能让那个梦成真,他无力承受花满楼对他说“失望”两个字的重量。
陆小凤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又翻个身,动静颇大,隔壁听力超群的花满楼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花满楼笑笑,也不知道这傻凤凰又在想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名字叫“辗转”,取自诗经“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胡思乱想的小鸡··小鸡委屈脸:我害怕你嫌弃我不敢表白··花花冷漠脸:是么·小鸡对手指:我怎么知道说了以后你会不会不理我·花花恨铁不成钢:你四不四傻· · ·第23章 相视·傻凤凰自己在那边翻来翻去,胡思乱想,却没有想到隔壁的花满楼将他的动静听的是一清二楚。
听着陆小凤在床上翻滚的声音,花满楼的唇角挂上淡淡笑意,翻个身睡过去了··花满楼这边厢是一夜安眠,陆小凤那边厢却是一夜失眠·好容易等到约莫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陆小凤才有朦朦困意,不甚安稳地睡着。
可是老天爷好像就是要他陆小凤今晚不得安眠,就算是在这样的浅眠之中,他居然还是又入了梦··不出意外,梦里果然还是花满楼··不过这次陆小凤既没有梦见他和花满楼耳鬓厮磨,也没有梦见那些魑魅魍魉。
他梦见花满楼,站在远远的地方冲着他浅浅地笑··笑得如春天温柔的暖风,夏日斑驳的树影,秋夕暗黄的明月,冬季皑皑的落雪,笑得如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在梦中,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对他笑,他也远远地挑着眉毛对花满楼笑。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进一步,试图拉近他们的距离,只是就这么隔着长长的距离相视而笑··陆小凤整个人终于被这个梦安抚下来,本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本来凝重的脸色也渐渐轻松下来。
这才是七童,应该是的样子,温柔的,飘渺若谪仙··可惜陆小凤的好梦也做不了太久,天色开始渐渐发白,太阳也缓缓从东方升起··天要亮了··起来最早的是司空摘星,因为他睡得最早,而且不像陆小凤一样半天睡不着。
司空摘星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睡眠质量特别棒··很棒的司空摘星在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醒过来的司空摘星决定去骚扰陆小凤。
猴精司空摘星走的是窗户,他蹑手蹑脚溜进陆小凤的房间,准备趁着陆小凤还处于沉睡之中时用他的脸当一次画布,进行创意画作··司空摘星对自己的轻功向来很有信心。
却不料陆小凤根本没有睡熟··司空摘星一进去就被陆小凤的两根手指提溜着衣领提了起来,活像是被大猫咬着脖颈提起来的小猫咪··司空摘星张牙舞爪,中气十足地吼道:“陆小凤你放开我”·陆小凤打着哈欠问司空摘星到他房里来干什么。
司空猴精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瞎话张口就来:“我来喊你起床”·陆小凤似笑非笑地连续发问道:“哦叫我起床需要从窗户进来么门是干什么用的你不会敲门啊”·司空摘星当然不会告诉陆小凤他是打算来以特殊画纸进行艺术创作的,如果他真的这么说恐怕自己的脸今天会被陆小凤画得看不见一块干净地方。
司空摘星只好从别的地方寻找突破点,他梗着脖子吼道:“我是一个贼走窗户是我的个人爱好与习惯请你尊重我的习- xing -”·陆小凤啧了一声,估计着这猴精也没说实话,但他还是撒手放开司空摘星。
毕竟他刚刚做完一个好梦,心情不错··虽然那个梦被这只猴精打断··陆小凤又打一个哈欠,道:“懒得和你计较·”·司空摘星的双脚终于又一次接触到地面,他整整自己的衣襟,问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我进来”·陆小凤故意逗他:“你脚步那么重,就算是个死人也给你吵醒。”
司空摘星一脸惊诧:“怎么可能”·陆小凤笑道:“不信你再去找花满楼试试·”·司空摘星刚刚那鬼哭狼嚎的几嗓子早已经将花满楼吵醒,这时候他再去试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听到这里,花满楼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洗漱,并招呼下人去给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送水洗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故意将声音略微放高一些,以方便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听到。
果然不负花满楼的一片苦心,司空摘星在听到声响之后就又从窗子蹿回自己房间,准备等人送水过来好洗漱一番··看着司空摘星的背影,陆小凤笑笑,躺回床上躺着等仆役敲门。
洗漱与早饭之后,陆小凤等三个人动身前往潘家··潘家人做事的速度很快,仅仅一个晚上过去,他们就已经设好灵堂,四处也都挂好白色布条··陆小凤他们进去找到潘老爷潘吴,在道完“节哀”并简略表示自己对潘小少爷潘久年纪轻轻就死于贼人之手的惋惜与哀悼之情后,就直入主题。
陆小凤问道:“我们想再了解一些令郎的事情,能否请那位莲生带着我们参观一下令郎平时活动的地方比如令郎的卧房之类的·”·潘老爷叹口气,挥手让底下人找来莲生,对陆小凤道:“几位请便吧。”
陆小凤道:“多谢·”·不过一晚上的光景,潘老爷本来只是花白的头发居然已经变白大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垂暮之年的味道,看得人心里很不好受。
可是陆小凤他们又能说什么呢·他们只能暂时拜别潘老爷,跟着莲生前往潘小少爷的房间,去尽他们所能寻找那一点可能存在的微末线索··莲生低着头在他们前面带路,他的眼圈儿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哭过。
陆小凤不太擅长面对这种悲伤氛围,他低着头摩挲前不久花满楼送他的小鸡玉佩,随口问莲生道:“你家少爷平时对你怎么样”·陆小凤话音刚落,莲生的眼圈儿居然又有变红的趋势。
莲生抽噎一下,道:“少爷他,他对我很好·”·陆小凤有点困惑的样子,接着问道:“不是传说潘家的小少爷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么”·潘小少爷其实真的对莲生不错,他不过是爱玩,心地其实没多坏。
莲生听到陆小凤的疑问,又抽噎几下,像是有些气急败坏,又有点儿自己不占理的惭愧,他道:“少爷不过是玩心重些……他脾气不坏的,对我们都很好。”
眼见着莲生的脚步快停下来,估摸着他们可能是已经快到潘小少爷的房间,陆小凤又重新将玉佩揣回怀中,开始仔仔细细打量四周··莲生领着陆小凤她们进入潘小少爷的房间,陆小凤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居然布置得干净清爽,一丝不染··陆小凤倒抽一口凉气:“你们家少爷的房间怎么会这么整齐”·这和传闻中潘小少爷的形象不符。
莲生还是抽抽噎噎的,解释道:“小少爷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也的确好赌爱玩,但是他从来不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回家里的·也就是老爷不满小少爷辱没门风,我们都很喜欢小少爷的。”
陆小凤不语,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花满楼轻轻拍拍莲生的肩,道:“节哀·”·莲生虽然努力管住自己没有哭出来,但是却管不住自己不抽噎。
听到花满楼简单的两个字,莲生居然又有嚎啕大哭的倾向··陆小凤将这间屋子细致地看过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可疑··他最后将眼光锁定在书柜里一册册厚重的书本里。
陆小凤随意翻开一本书,问莲生道:“你家少爷,平时看书么”·莲生略略想了想,回答道:“四书五经,是不看的,老爷打了几次也都没用。
但是外面的各种话本传奇,少爷有时候会偷偷买一些回来看·”·“这就巧了”,陆小凤笑道,从手里的书本里捏出来一张纸:“瞧瞧,这是什么”·司空摘星站的远,瞧见是张画儿,画得很拙劣,是一位红衣女子的背影。
陆小凤将画递给花满楼摸摸,花满楼沉吟片刻,道:“这背影……难道与你那天看到的是同一人”·陆小凤笑道:“正是。”
司空摘星插嘴道:“那你可是认出来她是谁”·陆小凤摇摇头,道:“很可惜,我没认出来·”·司空摘星嘟囔道:“你不是认识女孩子多么……”·陆小凤简直服了司空摘星的想当然,他偷偷看一眼花满楼,一本正经道:“我又不可能认识所有人,再说我认识的女孩子也并不多。”
司空摘星朝天翻个白眼,心说谁信啊··花满楼静静地听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对话笑,觉得陆小凤这样子正经地争辩实在是很可爱··陆小凤为了转移话题,冲着司空摘星一招手,道:“过来帮忙,把这些书都翻一遍,万一他家少爷画了不止一张呢”·司空摘星慢腾腾挪过来开始翻书,莲生也上手帮忙。
花满楼本来也想帮忙翻书,但是被陆小凤一伸手阻止了··陆小凤道:“花兄,这点小事情用不着你也动手,我们三个就够·”·花满楼也不坚持,心安理得地接受陆小凤的一番好意,虽然他翻书完全不成问题。
潘小少爷书柜里的书并不多,且大部分都是潘老爷给他添置的各种校注版本的四书五经,基本都是新的,翻起来很快·不一会儿,三个人就翻完所有的书··但是画只有一张。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陆小凤也没有很失望··陆小凤将画往司空摘星怀里一塞,冲着莲生笑道:“这张画,我们就拿走了·”·莲生点头。
司空摘星则在一旁跳着脚叫怎么又是他,绸子也是他,画儿也是他,他又不是移动仓库··作者有话要说:·小星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都塞给我·小凤凰:这是线索,拿好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花笑而不语·· · ·第24章 方昉·陆小凤对司空摘星的抗议充耳不闻,向莲生表示完代他向潘老爷告辞之后就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花满楼笑笑,也身上陆小凤的脚步··司空摘星委委屈屈嘟囔着问陆小凤又要去哪儿··陆小凤并不回答司空摘星的问题,扯出来一个有点作弄人意味的微笑道:“你猜啊”·司空摘星:……·我猜你xx。
但司空摘星还是跟了出去··等到走出潘家的大门,陆小凤才懒洋洋地对司空摘星道:“你忘了当时买这绸子的可不止这三户人家·”·司空摘星挠挠脑袋,道:“还有那个江湖女子可是江湖女子多了去了,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个人”·陆小凤有些无奈,恨铁不成钢抬手敲了下司空摘星的脑袋:“你这是什么记- xing -啊这才不到两天功夫就将那位罗小姐忘得一干二净”·司空摘星捂着脑袋开始思考罗小姐是何方人氏。
花满楼笑着提醒道:“罗榕,罗易的女儿,罗小姐,我在她身上闻到和绸子上香味相似的味道那位·”·司空摘星抱着脑袋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一声,感叹道:“原来是她啊”·陆小凤笑道:“还能有谁你这猴精出门不带脑子的么”·司空摘星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陆小凤气得脑子有点短路,他平时记- xing -明明很好的·但此时明显不是他和陆小凤争论自己记- xing -问题的有利时机,于是司空摘星机智地选择闭嘴。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让陆小凤承认自己的记忆力之优秀·司空摘星向来对自己很有信心··花满楼笑着替司空摘星解围:“陆小凤,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过去罗家”·陆小凤笑道:“罗榕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和我们说实话,所以……”·花满楼接话道:“所以呢”·陆小凤哈哈大笑,道:“所以我们不如先休息休息,吃点好吃的,四处玩一玩,等对方过来找我们。”
司空摘星目瞪口呆:“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罗榕”·陆小凤耸耸肩,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把她抓回来严刑逼供她也没做什么害人的事儿,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司空摘星脸上挂上一点不怀好意的微笑,道:“你可以用美人计啊”·听到司空摘星的话,陆小凤想想自己以前的行事作风,再看看在一旁笑得云淡风轻的花满楼,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凝固了一秒。
一秒之后陆小凤立马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着司空摘星摆手:“去去去,你怎么不自己去使”·司空摘星瞪大他原本就浑圆的眼睛,道:“我使什么”·陆小凤摆出张一本正经脸:“美猴计啊去给我们从母猴子那儿骗几个桃子吃吃呗。”
司空摘星觉得自己大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几分钟之内他好像已经被陆小凤作弄好几回··花满楼笑道:“陆小凤你再别胡闹,这个季节哪儿来的桃子。”
司空摘星立即躲到花满楼身后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桃子·”·陆小凤摊手,笑道:“那要不去弄几个苹果来吃也是可以的。”
司空摘星从花满楼身后冒一个头出来,道:“你要吃苹果,花满楼家里多的是,干什么来为难我这个一文不名的小毛贼·”·陆小凤笑笑,对花满楼道:“听听,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为了赖几个苹果,居然说自己是个小毛贼。”
花满楼也笑,道:“陆兄若是想吃水果,我花家应有尽有·就算是要在冬日寻找夏天的果子,也是有的·陆兄就不要为难司空公子了·”·陆小凤还没回话,司空摘星就先叫嚷道:“听听,听听人家花满楼怎么说,再看看你自己。”
陆小凤无视掉司空摘星的挑衅,兀自对着花满楼笑道:“我哪里是那么馋嘴的人,不过是逗逗那猴精罢了·”·花满楼直接将话题引下别处,笑道:“那陆兄想去何处游玩或者是品尝什么美味”·陆小凤笑着回答:“花满楼,这里是江南,你是东道主,怎么反而问起我的意见”·花满楼道:“客随主便,自然是你这个做客人的想去什么地方我们就去什么地方。”
陆小凤笑道:“听说这个季节江南的螃蟹不错,花兄不若找家酒楼带我们去饮酒品蟹,何如”·“那就听陆兄的”,花满楼笑道,又扭头去征询司空摘星的意见:“司空兄是否同意陆兄的想法”·司空摘星大大咧咧道:“都行,我相信花七公子的品味。”
花满楼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这会儿并不赶时间,也不着急,于是三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人啊,是个怪东西,夏天的时候抱怨阳光的过度灼热,想念冬日清凉的风。
冬天却又抱怨大风的寒冷刺骨,想念夏日和煦的阳光··不过陆小凤他们却没有这种烦恼,因为武功高强到一定境界是可以不畏寒暑的··很幸运,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三个人都早已经到达这种境界。
不过冬日的阳光还是很让人愉快的,暖暖的,照得人骨头缝儿里都暖洋洋的·像他们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地走在大街上,会让人恍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肥胖慵懒的黄褐色大猫咪。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越走越慢,像是有毛茸茸的耳朵从自己的头发里长出来,有毛茸茸的尾巴从自己的衣服里钻出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脚步声减缓,停下脚步,关心道:“陆兄怕是累了”·陆小凤走路的频率丝毫不变,双手放在脑后当枕头,懒洋洋地回答道:“并未,不过是这阳光晒得人太过舒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放慢脚步,好好享受一番。”
花满楼闻言笑道:“这个简单,事情了结之后我会再回到百花楼里住,陆兄可以随时来我这边小住·当然,想要长居也是没问题的·”·此时此刻,这话对于花满楼来说不过是一句真心的邀请。
他却没有想过,日后陆小凤即将在百花楼里安营扎寨,死皮赖脸,赶也赶不走··自然,花满楼是不会去赶陆小凤的··听到花满楼的话,陆小凤脚步略微顿了一顿,随即大笑道:“好那时候花兄可不要嫌我烦啊”·花满楼笑应道:“陆兄若是愿意,只管住就是,我怎么会嫌你烦呢”·司空摘星再一次行使他的沉默权。
司空摘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种时候我好像还是不要说话的好··陆小凤继续问道:“花兄准备带我们去何处一享口福”·花满楼笑道:“云归阁。
不知陆兄可曾听过”·陆小凤撇撇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想必是你们江南的有名酒楼,我这个四海为家的浪子肯定没有花公子清楚。”
花满楼笑着说:“也有你陆小凤不清楚的事情·”·陆小凤也笑:“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花兄快别卖关子,这个云归阁究竟有何奥妙之处”·花满楼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这家菜的味道不错,自酿的酒也不错。”
陆小凤笑道:“能让花兄说不错的,自然应该很好·”·花满楼笑笑,没有接话··因为云归阁就在不远处··云归阁属于江南最高档的那一拨馆子,常人是不接待的。
就算是皇亲国戚,只要主人不乐意,也不会接待·不过知道云归阁的人也很少,这家餐馆的存在只有那么几个人知晓··很巧,花满楼就是那几个人之一··而且云归阁的主人是花满楼的另一位好朋友,所以不管接不接待别人,云归阁的主人都是一定会接待花满楼的。
云归阁的主人姓方,名昉,着实可以说是一位很风雅的人物··经史子集,琴棋书画,这位方公子都无一不晓,无一不精·然而他却既无心考科举,也无心做才子,只是一心扑在那庖厨之事上面。
他知道哪里的糯米最适合用来酿酒,哪片山上的桂花最适宜采摘下来做成糕点,哪片水域捕上来的蟹最肥美香甜,煮汤圆要用什么样的温度……·他仿佛知晓世间一切可以让食物变得美味的方法,就连简单的馒头咸菜他都有办法做的可口。
立冬不久,正是吃蟹的好时候·像这种日子,方昉每天都会保证云归阁中有蟹可吃,而且是黄最多、油最满的那批蟹··花满楼他们来的很是时候,云归阁今日一个客人都没有,而且方昉也还没有开始下厨。
从外面看上去,云归阁完全不像是一所饭馆,而像是一个独门独户的江南园林小景··花满楼轻叩柴扉,然而无人应答·不在意地笑笑,也不解释,花满楼又拉了拉门口挂着的小铃铛。
铃铛的声音清脆悦耳,随着风飘进小院之中··一阵杂乱脚步声渐进,有人来给他们打开门··是方昉··他披散着头发,身上着一件宽袍大袖的罩衫,也穿得并不太齐整,甚至隐隐可以看见他胸膛的一小部分,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花满楼自然是看不见方昉这幅尊容的,他笑着对方昉道:“方兄,好久不见·”· · ·第25章 螃蟹·见来人是花满楼,方昉大笑道:“原来是花兄,我还在想是谁大早上的来扰我清梦。”
花满楼也笑:“都快到中午,方兄怎么还说早上·”·两人言语之间,已经流露出十足的熟稔之意,仿佛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方昉举止自然地将衣襟拢好,问花满楼道:“这二位是”·“这个四条眉毛的是陆小凤,另外一位是司空摘星”,花满楼笑着为方昉介绍二人,又向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道:“这位是方昉,云归阁的主人。”
陆小凤挑着他的上两条眉毛对方昉客气道:“幸会,我是陆小凤·”·司空摘星紧随其后,自我介绍道:“那我就是司空摘星咯·”·方昉盯着陆小凤愣了一秒,又凝神看了看,这才笑道:“果然是四条眉毛,幸会。
司空小兄弟,幸会·”·陆小凤摸着他的下两条眉毛低着头笑,仿佛很为自己那眉毛一样的胡子得意似的··方昉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门,说道:“最近我这儿刚好有极好的大闸蟹,你们来的正好。”
花满楼笑道:“知道你这儿有,所以我才带他们来·”·陆小凤注意到,方昉的视线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花满楼身上飘·花满楼看不见,但方昉的眼睛却仿佛总是盈着一汪深情。
陆小凤不得不承认,方昉的确可以算是个风流人物··方昉虽然是个典型的南方公子,但他的身材却如北方人一般高大,面部轮廓深邃且端正,眉目犀利而又透着闲适之情。
整个人举手投足都是一派诗情画意,却又不显得柔弱·就像是水墨画中皑皑的青松,以遗世独立之态坦荡存在于天地之间··这样一个浊世佳公子,此时正在一边说笑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花满楼。
陆小凤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的·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他也不过和方昉一样,是花满楼的朋友罢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只好低着头跟在花满楼和方昉后面听他们说笑,继续摸他的胡子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司空摘星满心都是即将吃到大闸蟹的欢喜,亦步亦趋跟在花满楼身后,就像是花满楼豢养的小宠物一般,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陆小凤的不自然。
方昉则满心满眼里都是花满楼,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陆小凤那一点掩饰得很好的不自然··但是花满楼注意到了··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脚步有点沉,不似平日那般轻快。
花满楼扭过头去问陆小凤,道:“陆小凤,你怎么了”·陆小凤猛然间被点名,只得匆匆忙忙挂上一脸僵硬的假笑,敷衍道:“没事儿,兴许是饿了。”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没说实话,但此时也不好追问,于是他又偏过头对方昉笑道:“方兄,听到了么今- ri -你可得大显身手啊·”·方昉爽朗地笑,答道:“没问题,肯定让你的两位朋友尽兴而返。”
陆小凤继续假笑着附和··司空摘星则是对螃蟹大餐更加期待··这一路,陆小凤走得倍感艰难··所以当方昉将他们招呼到餐厅之中,自己去准备菜肴的时候,陆小凤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花满楼听见陆小凤吁气,好笑道:“陆兄这是怎么”·陆小凤赶忙摆着手说无妨··花满楼也不知道陆小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总觉得从他们见到方昉起陆小凤就一直怪怪的。
花满楼只能劝慰陆小凤道:“方兄人很好,做菜的手艺也很好,你可以放松一些·”·望向花满楼,陆小凤笑道:“你都觉得好,那自然是很好的。”
陆小凤自己看不到,此时此刻,他望向花满楼的眼神几乎和方昉一模一样··不,是有过之而不及··如果说方昉望向花满楼的眼神像是春日里桃林中灼灼的桃花一般的话,那么陆小凤的眼神就像是夏日夜晚漫天的闪闪繁星,璀璨而动人,每一颗星星都是花满楼的模样。
许是陆小凤看得太过专注,连花满楼一个目盲之人都感觉不太对劲·花满楼抬头问陆小凤道:“陆兄,你在看什么”·陆小凤支吾一声,心说我总不能说我在看你吧环顾四周一圈,陆小凤撒谎道:“我在看窗外的那株山茶,开得真好啊,好像是蜀茶名种‘醉杨妃’,花大盈寸,十分可爱。
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若是于雪景之中赏此花,更能得其中滋味·”·陆小凤哪里懂那些花花草草的知识,这一点“醉杨妃”的事情还是以前他在百花楼中无所事事的时候花满楼灌他耳朵里的,整句话也就“醉杨妃”三个字是有据可依的,其他都是胡扯。
不过陆小凤的运气很好,这茶花的确名为“醉杨妃”,而且也的确是在雪中欣赏更得滋味··方昉端着一盘子大闸蟹进来,恰巧听见陆小凤这番“高见”,放下手中的蟹,方昉笑道:“没想到陆兄也是爱花之人。”
陆小凤心想我爱什么花,我爱花后面加两个字还差不多··但嘴里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陆小凤笑笑,说道:“花兄才是爱花之人,我不过是与花兄久处,耳濡目染,知道一些罢了。”
方昉也笑笑,避开这个话题道:“这大闸蟹你们尝尝,我再去热点酒,拿来一起吃·”·陆小凤笑道:“麻烦方兄·”·方昉道一声不麻烦,再次离开餐厅。
花满楼率先取出一只螃蟹递到陆小凤到盘中,又取一只递给司空摘星,笑着对他们说道:“尝尝,方兄这里的蟹,一向是最好的·”·陆小凤也夹一只送到花满楼盘中,司空摘星则是已经眼睛里除了螃蟹什么都看不见。
这螃蟹的确好,肥美,丰腴,陆小凤从未吃过这么好的螃蟹··怪不得前人有言“不食螃蟹辜负腹”··在他们快吃完第一只螃蟹的时候,方昉的酒也已经热好。
方昉端着一小坛酒进来,介绍道:“这是陈了十余年的三白酒,我这儿也不多,这一小坛给你们尝尝·”·花满楼听到方昉的话,笑道:“今日真是好口福,这陈三白可是方兄的宝贝,不料竟能蹭上一小坛。
方兄今天可真是下了血本·”·方昉笑道:“是啊,我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美酒,所以你可得回去挑一件好一点的古玩玉器来抵我的饭资啊·”·花满楼笑着回答:“这是自然,不过陆兄好酒,且好牛饮,你可得给他倒慢一点。”
这就偏心得很明显了··方昉虽然嘴里笑着说那不是浪费他的好酒,却还是返身寻来一个大杯,为陆小凤满满地斟了一杯这陈三白··陆小凤接过陈三白,先是浅浅地抿上一口,道一声“好酒”,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连螃蟹也顾不上吃。
可惜一杯就是一杯,照陆小凤这个喝法,几口就没了,杯子再大也有限··而方昉拿来的那一小坛酒,除去给陆小凤斟的满满一杯之外,也只够再给他们其余人一人一小杯了。
方昉没料到陆小凤喝得这么快,惊讶了一瞬,笑着开口道:“要不我再去给陆兄热一些别的酒这陈三白今年也就这一小坛了,别的都还不到火候。”
陆小凤笑着回答:“不必麻烦·今日得饮此等美酒,一杯就已足够,再饮就是狗尾续貂了·”·花满楼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那份酒倒进陆小凤的杯子里,笑道:“我不好饮酒,我这杯就由陆兄代劳吧。
今日的蟹不错,我品蟹即可·”·方昉眼底有讶色闪过,但只是一瞬··方昉半真半假地玩笑道:“陆兄和花兄感情可真是好,我都快忍不住要嫉妒了。”
陆小凤还没有说话,花满楼就抢答道:“那是当然,有陆兄这样的好朋友,你自然应该嫉妒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方昉没再说什么,只是举起自己的杯子开始饮酒。
酒很好,清冽可口,又带着时间赋予它的馥郁香气··陆小凤心里的那些因为方昉而产生的不安与涩意,终于随着花满楼的话一起,融化在酒中··他还是花满楼,他也还是陆小凤,他们依旧还是最好的……·朋友。
而陆小凤心中已经有不甘在发芽··也许等它开花结果,也用不了多久了··众人正是酒酣饭饱之际,却不料又有不速之客来访··又是那首熟悉的、听得陆小凤耳朵都要长茧的曲子。
“月晃晃,人惶惶,血月照残阳·咿呀,何处是他乡”·方昉昨夜饮了许多的酒,因此今日才饮一小杯便有醉意上头·他摇摇晃晃地冲出门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邀请道:“不知是哪位姑娘大驾光临,何不进来尝尝我这的螃蟹我为姑娘再去做个小菜如何”·那唱曲儿的人今日许是心情不错,闻言居然咯咯地笑起来,她的声音远远地随着风飘过来,道:“不用啦,谢谢你的邀请。”
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飞出去寻找唱曲儿之人的踪迹,却还是被她给跑了··不过陆小凤他们早已习惯··作者有话要说:·醉杨妃出自《长物志》,陈三白出自《随园食单》。
“不食螃蟹辜负腹”是苏轼大吃货说的·写方昉眼神的时候满脑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惜花花不可能是他的··司空摘星:螃蟹真好吃,什么你说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基情没看见没看见。
· · ·第26章 绯红·反正她还会再来的,三个人都表示很淡定··陆小凤他们继续回到桌旁吃蟹,方昉则醉醺醺地开始对着树木花草讲话。
继续不亦乐乎地沉溺在螃蟹的世界之中,任何事情都不能将司空摘星的注意力从螃蟹之上移开··陆小凤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方昉的方向,显然是未曾料到看上去那么风流的一个人酒量竟如此之差。
像是料到了陆小凤的讶异,花满楼带着笑解释道:“方昉就是这样,喝一点酒就会疯疯癫癫的,偏又嗜饮,陆兄不必见怪·”·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比方昉醉态更夸张的,很快就淡然下来。
这顿饭他们已经吃了许久,一盘子的大螃蟹被吃得只剩下一堆壳子,可以说是酒足饭饱·当然,大部分的壳子都出自司空摘星之爪··陆小凤向外望一眼,只见方昉还在对着树表白。
陆小凤刚刚想再次感叹一下这人一杯倒的酒量,却不料嘴角笑意还没来得及凝结起来就听见方昉的一句货真价实的表白··“花满楼,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方昉的声音不小,连三个人中耳力最差的司空摘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陆小凤向来对文人雅士唧唧歪歪的那一套不感兴趣,他的兴趣是管闲事与查找真相,所以他的诗词鉴赏水平也并不太高。
但就算这样,陆小凤也能听懂方昉这四句话里的爱慕之意··陆小凤都能听懂,花满楼自然也可以··花满楼从来没有料到过方昉对自己是这种心思,脸上有讶异神色一闪而过。
往日都是花满楼替别人圆场,今日却是陆小凤来替花满楼圆场··陆小凤干笑两声,道:“方兄醉得可真厉害啊,都开始说胡话了·”·司空摘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附和陆小凤道:“是啊,真是醉得不轻。”
陆小凤又道:“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没可能醒过来,花兄,不如我们继续查案吧·”·司空摘星小鸡啄米式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不是也该走了。”
花满楼明显也想走,但他又有点迟疑,道:“如此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太好”·陆小凤看看四周,发现就算是餐厅也有一个小角落摆着笔墨纸砚,他笑道:“这个容易,花兄写个字条摆在桌上,等他醒来的时候自然就可以看见。”
花满楼沉吟一下,最终还是按照陆小凤的建议去写下字条,然后随着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一起离开云归阁··花满楼前脚刚离开云归阁,后脚方昉的酒就醒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醉假醉。
展开花满楼留下的字条,上面很客气地写道:·“承蒙方兄招待,不日将遣人将《美人图》一卷送来,聊表谢意·”·方昉将纸条拿起,深深按在胸口的位置,仿佛上面还有花满楼的余温。
他苦笑着兀自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高山上的青松,或许注定寂寞··其实在看到陆小凤的瞬间方昉就已经明白,他多年来的暗自欢喜都只能是无疾而终。
他们的种种举动都彰显着旁人难及的默契,方昉自认比不过陆小凤··自始至终,花满楼不过是将他当作一个朋友··而陆小凤不一样··花满楼三人走出云归阁,院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正是个好天气。
陆小凤笑着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拜访拜访罗榕小姐”·司空摘星还回味着刚刚鲜美的大螃蟹,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明着去还是暗着去”·陆小凤笑道:“自然是暗着去。”
花满楼笑着提出异议:“暗着去,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多”·陆小凤一拍脑袋,感觉人的确是有点多··一只手搭上司空摘星的肩膀,陆小凤佯作严肃道:“所以这个任务还是交给猴精你吧。”
刚刚回过神儿来就发现自己被单独指派了任务的司空摘星一脸悲愤,声嘶力竭地问道:“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就着什么天下第一神偷,轻功高明之类,口若悬河地将司空摘星一顿好夸。
司空摘星面露疑惑,充满不信任地看向陆小凤,问这是真的么我怎么觉得你一定是在忽悠我··陆小凤用他真诚地双眼看向司空摘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就是真的,你是最棒的,快去吧好孩子。
将信将疑的司空摘星最终还是看在花满楼请他一顿螃蟹的份上起身飞向罗家··眼见着司空摘星飞走,陆小凤长出一口气·他自己不愿意去偷瞧罗榕一个女孩子家家,心里也不乐意花满楼去,所以只能变着法儿的忽悠司空摘星。
幸好司空摘星是个不难糊弄的,不然的话陆小凤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花满楼在一旁全程微笑着听陆小凤忽悠司空摘星··所以陆小凤目送司空摘星飞走之后一转身就看见一双带着笑意的唇。
陆小凤也笑了,他微微侧下头,闭上眼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唇凑到花满楼那双形若仰月的嘴唇旁边··花满楼略微一偏头,两个人、四瓣唇就贴在了一起··陆小凤的嘴唇还染着刚刚那杯陈三白的香气,芬芳而醉人。
两个人的唇只是轻轻一碰就分开,而这滋味却让人无限留恋··花满楼满面惊讶之色,向来白皙的脸颊被绯红染了大片··他没有想到陆小凤会这么做··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陆小凤就已经率先开口,语气温柔而缱绻:“花满楼,这不是不小心,从来都不是。”
陆小凤说的是不久之前密室里的那个吻,一样仅仅是简单的碰触,但当时的陆小凤满心只有懊丧与诧异··今日的陆小凤,一颗活蹦乱跳心中却盈着五分期待,三分甜蜜和一分忐忑。
他不知道花满楼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但隐隐有预感结果并不会太坏··“我知道·”花满楼笑了起来,形状好看的嘴唇让陆小凤简直要忍不住再亲吻一次。
花满楼顿了顿,像是有一些迟疑,但还是一字一句很清楚地说出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绯红的颜色还在花满楼的脸颊与脖子上漫延··就连陆小凤那城墙拐角般厚重的脸皮也被这绯红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他的面颊。
·幸福来得太突然,把陆小凤砸了个头晕脑胀··他终于说了出来,强迫自己去面对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这一切都太过美好,就像是陆小凤在沉沉睡去之时所做的美好梦境。
不同的是,这梦的尽头,只有一个花满楼··而那天作为梦的收尾的无数魑魅魍魉,则是一个都不曾存在··他们都不过是陆小凤自己的心魔·心魔已破,从此前途光明而坦荡。
花满楼从未让陆小凤失望过·他怎么可能让陆小凤失望,怎么舍得让陆小凤失望··陆小凤是花满楼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明快的色彩,跃跃跳动在他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就算是看不见陆小凤的脸,他也能根据陆小凤的声音、陆小凤的气味、陆小凤的温度来构建出一个陆小凤的模样来。
独一无二的陆小凤,属于花满楼的陆小凤··料想花满楼兴许还没走远,方昉打算出去送他一送,再寒暄几句··他却不曾想到,出门之后会有这样的场景撞进他眼里。
午后的阳光打在花满楼的脸上,使得那张本就温润的面庞看上去更加柔和·而陆小凤则是斜斜地低着头,守株待兔似的等待着花满楼的唇贴上他的,一双眼睛里全是期待与欢喜。
方昉并没有去打扰花满楼和陆小凤,而是转身掩上柴扉,准备再去寻几坛酒来饮·他的脸上有苦涩笑意,所寻的酒也多是辛辣刺激之属,仿佛只是为买一场大醉,而非为细细品尝酒的滋味。
手里提着几坛子烈酒,方昉径直坐到院中一株柳树之下·冬日的柳树已经是全无绿意,只有一些光裸的粗粝枝干还咬牙在寒风中坚持着,看上去莫名地有些凄凉,有些悲壮。
醉过一场也许就好,人生本就不过大梦三千,何必执着··一坛一坛的烈酒被方昉灌进喉咙,他却还是没有醉意··花满楼错了,原来方昉的酒量不仅不差,而且简直说得上是很好。
当方昉正在往喉咙里灌第十坛烈酒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倏忽来到云归阁中·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身材娇小玲珑,看上去很有些古灵精怪的样子·显然,她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应该不低,轻功则是尤其的好。
她轻飘飘落在方昉的身边,笑着问道:“你怎么啦”·忽然被人闯进自己的家里,方昉竟也不着急,居然连惊讶都不惊讶一下·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方昉有些懒洋洋地问道:“阁下哪位”·这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狡黠一笑,道:“我叫牛肉汤。”
作者有话要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出自《诗经·隰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出自《诗经·风雨》·司空摘星:mmp我招谁惹谁了,平时被秀一脸也就算了,还所有的活儿都是我干,哭唧唧。
平安节快乐呀·· · ·第27章 凤凰·方昉笑起来,道:“真是个有趣的名字·”·牛肉汤也笑,接着道:“而且我的牛肉汤也做得很好。”
“是么”方昉来了兴趣,道:“我做的牛肉汤也不赖·”·牛肉汤也往地上一坐,笑着开口道:“你刚刚不是说要请我吃螃蟹么我来了,螃蟹呢”·方昉有些意外,道:“你是那个唱曲儿的人”·牛肉汤依旧笑意盈盈:“是啊,我唱得好听么”·方昉又喝了一口酒,笑道:“好听。
不过姑娘刚刚不是拒绝了我的邀请么怎么现在又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牛肉汤撇撇嘴,道:“我刚刚拒绝你是因为陆小凤他们在,现在他们走了,我自然就来了。”
方昉笑着逗牛肉汤,觉得这小姑娘怪好玩儿的:“可是螃蟹也已经被他们吃光了啊·”·牛肉汤抢过方昉的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吐舌头道:“这酒怎么这么辣。”
方昉接过酒坛,笑道:“这酒哪里是小姑娘家喝的,我哪儿还有些米酒,甜甜的·一会儿我去热给你尝尝,女孩子喝那个还能美容养颜,”·牛肉汤又笑起来,道:“好,不过我的螃蟹呢”·方昉装傻继续逗牛肉汤,道:“我不是都告诉你螃蟹已经被陆小凤他们吃完了么”·牛肉汤轻轻敲敲方昉的脑袋,笑道:“那你厨房的那只大缸里那些吐着泡泡的都是什么不是螃蟹,难道是小鸡”·方昉笑了,道:“那自然是螃蟹,你是怎么知道的”·牛肉汤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我说是螃蟹告诉我的,你信么”·方昉大笑道:“信,当然信”·牛肉汤也很愉快地笑起来··笑着起身再次来到厨房,方昉准备为她刚刚认识的小姑娘烹饪螃蟹。
方昉向来是一个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执着痴迷·就算是对食物的热爱,也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方法·他喜欢花满楼,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且他也并不执着于此,只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所以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对花满楼提起过片言只语。
今日的告白,不过是在见到陆小凤之后的垂死挣扎,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既然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那么就没有必要太过郑重其事,方昉也不擅于此·所以他选择了装醉,以醉中语,说心中意。
这样以后再相见也不会尴尬,毕竟那些,只是醉语,而已··说出来,再喝几口酒,那件事情就已经结束··所以他现在又能心情愉快地给牛肉汤烹饪螃蟹,他觉得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实在是很有意思。
牛肉汤也觉得很有意思··向来都是她熬好牛肉汤捧着给别人喝,这还是除了厨子之外第一次别人为她下厨··牛肉汤继续在树下坐着没挪窝儿,欣赏着小院之中的景色,等待着她的大螃蟹。
新鲜的肥美螃蟹最宜清蒸,如此方能尽得其味··所以牛肉汤并没有等太久··对待姑娘家,自然更要精细些·方昉托着托盘又回到树下,托盘里摆着刚刚蒸好的大红色八只脚、暖得恰到好处的醇美米酒和精巧玲珑的一套蟹八件。
托盘里的食物布局得疏落有致,简单的一餐饭竟被方昉摆出了书画的韵味··方昉取了一只蟹,先是用腰圆锤在蟹背壳的边缘轻轻来回敲打一番,再以长柄斧掀开大盖,然后才递给牛肉汤。
·牛肉汤自己慢条斯理地拆蟹肉,一边拆一边笑眯眯地问方昉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么”·方昉这回换了小杯喝酒,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道:“自然不是。”
牛肉汤依旧灿烂地笑着,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方昉笑了,答道:“我不过是请你吃一餐饭,这就是对你好”·牛肉汤笑道:“是啊,你我无亲无故,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方昉也笑:“不是你要我请你的么那你和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唱那么- yin -森森的曲子给他们听”·提到陆小凤,牛肉汤有一丝不自然从脸上划过,笑容看上去也不似刚刚真心。
她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无冤无仇说不定我和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呢·”·方昉还是笑着的,他道:“我是不信,花满楼他们会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结仇。”
牛肉汤送一勺子蟹膏入口,又开始很甜蜜地笑,她说道:“我的确和他们无冤无仇·”·方昉轻抿杯中酒,道:“那你”·牛肉汤还在笑:“不过陆小凤欠我一笔债,我是来讨债的。”
方昉眉毛一扬,恍然大悟道:“感情债”·牛肉汤答道:“自然·”·方昉又笑起来,很漫不经心的样子,他道:“那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转头就去告诉花满楼”·牛肉汤笑得更甜,道:“我知道你不会的。”
方昉又为自己斟一杯酒,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牛肉汤停下手里拆螃蟹的动作,抬头认真地看着方昉的眼睛,道:“如果你会,你此时已经是一个死人。”
方昉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和牛肉汤说:“我自然不会,不过你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成天喊打喊杀的多不好·”·方昉站起来伸个懒腰,不等牛肉汤再开口,自顾自地继续对牛肉汤道:“我累了,失陪。
等你吃完走的时候,替我把门关上就好·”·酒喝得有些多,方昉离开时的脚步不由得有些踉跄··牛肉汤没有动,也没有再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昉离开,不发一言。
等到方昉一觉睡醒的时候,他闻见房间里飘着很香的牛肉汤的味道·睁开眼睛,他看见一碗又香又浓的牛肉汤就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恰巧是晚饭时分,方昉起身端起牛肉汤尝了一口。
真的很好喝··而那位牛肉汤已经离开··司空摘星苦兮兮地蹲在罗榕房间的屋梁之上,看着这位大小姐无所事事地练了一下午的功夫,只觉得时间慢的像是蜗牛在爬,还是壳子上糊了块石头的那种蜗牛,一般蜗牛都爬不了这么慢。
相比之下,陆小凤这边就显得很愉快··陆小凤和花满楼慢悠悠地在初冬的江南街道上遛了一个下午的弯儿,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言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阳光很暖,岁月很长,他们仿佛可以就这样一直走到世界尽头··陆小凤有时候的确是很没良心的一个人,比如说刚刚他把司空摘星一个人支去罗府,任由司空摘星无聊得在房梁上骂娘,陆小凤对此表示他的良心真的一点也不痛。
花满楼还是比较有良心的··所以到了该吃完饭的时候,花满楼善意地提醒陆小凤道:“陆兄,我们是不是要去罗府将司空兄叫回来一起用晚饭”·陆小凤本来想说叫什么叫给他买俩包子带过就行了,但是考虑到花满楼可能不会同意他这么对待司空摘星,陆小凤还是笑道:“花兄说得有理……不过你确定还要叫我陆兄”·花满楼笑着回答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陆小凤很认真地看着花满楼的眼睛,尽管他知道花满楼看不见,但他还是看得专注而深情。
他道:“叫我凤凰,七童·”·一声“七童”被陆小凤唤得又酥又软,像是刚刚出炉的糯米甜糕·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如此唤他,只觉得心中一跳,本来已经恢复常态的耳根竟是又有些微微泛红。
花满楼的语调也又软了几分,他轻轻地笑着,说:“好啊,凤凰·”·陆小凤厚如城墙的脸皮今日成功第二次泛红,浅浅淡淡的红色,从脖子往上一直烧到发际线,怕是下一秒就要浴火重生。
陆小凤掩饰好心中的悸动与不自然,说道:“走吧,我们去罗府找司空摘星·”·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起去别人家找自个儿家里跑丢的汪。
花满楼自然是早已习惯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之间的相处方式,见怪不怪地浅笑着应道:“好·”·于是无家可归的汪星人司空小星星终于得到被牵回家然后再被喂上满嘴的狗粮的机会。
陆小凤和花满楼抵达罗府的时候,天刚刚黑透··轻功到了他们的这个地步,基本上去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可以说是如履平地··两个人很轻易地找到司空摘星,只见司空摘星已经无聊到快要抱着房梁睡着。
陆小凤变戏法儿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羽毛,偷笑着去扫司空摘星的鼻孔··羽毛刚刚碰到司空摘星的皮肤,他就霍然被惊起,警惕- xing -可以说是九十九分,少给的一分那是怕他骄傲。
陆小凤压低声音对司空摘星道:“猴精,走,去吃饭·”·司空摘星撑着一张朦胧的睡脸,道:“你不盯罗榕了”·陆小凤笑道:“那哪儿有吃饭重要。”
司空摘星低声欢呼,心说他觉得他在这儿待得都快要长绿毛,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聊到炸的地方··然而司空摘星也就欢呼了这么一瞬——有人来找罗榕。
作者有话要说:·司空摘星:对方拒绝了你的狗粮,并踢翻了你的狗碗,同时打了你的狗头··陆小凤:你要打谁·司空摘星:我谁也不打……痛痛痛痛痛陆小凤你下手轻一点·圣诞节快乐~· · ·第28章 翻窗·来人也是个会功夫的,这一点从她是翻墙进来的就可以推测一二。
从窗户望出去,此人身法干净利落,翻墙翻得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看身量约莫是个女孩子··借着此时还不太明亮的月光,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清冷美丽,又带有几丝媚意的面庞·如果说顾映清的冷意是西北常年封雪的皑皑高山,那么这个人的冷意就像是高山里被极寒天气冻到僵硬的艳丽毒蛇·一样的清冷美丽,不一样的感觉。
是笙歌,和花满楼之后要底下人去搜寻到的笙歌的画像几乎是一模一样··陆小凤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低声对花满楼道:“来的人是笙歌·”·花满楼仿佛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笑道:“看来她们应该都是认识的。”
司空摘星蹲守一下午都没挪过窝儿的罗榕此时笑嘻嘻地将罗榕迎进房间,亲热地挽着笙歌的胳膊,撒娇般的说:“你和牛姐姐都好久没来看我了·”·牛姐姐陆小凤只觉得眉头一跳。
笙歌那张冰冷妩媚的脸此时竟也有温暖笑意:“我不来找你,你不会去找我”·罗榕笑得灿烂,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一些生活琐事,什么哪儿的饭菜味道鲜美,哪儿的首饰式样新奇,哪儿的衣物柔软合身……·昏昏欲睡的从司空摘星一个人变成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三个人。
如果是以前,也许陆小凤会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心里暗地盘算着该买什么什么样的东西哄什么样的女孩子开心··可那只是以前,现在的陆小凤,有了花满楼··花满楼自然不可能对钗环首饰和漂亮衣裳这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感兴趣,若是论吃的话那两个女孩子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花满楼懂得多,所以陆小凤完全没有认真听她们谈话的必要。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三个人一起饿着肚子在横梁上打瞌睡还有留着一耳朵听罗榕和笙歌在说什么的状况··司空摘星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笙歌千万别一高兴就住下来,他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如果两个女孩子关系好的话晚上睡一张床也是很正常的。
司空摘星又饿、又无聊、还困,实在是不希望这个笙歌住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神明听见了司空摘星的祈祷,大发慈悲了一把让司空摘星如愿以偿,笙歌居然只和罗榕聊了一个半时辰左右就告辞离开。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幸运的是笙歌和罗榕并没有说太久,他们可以早早地回花宅吃晚饭睡觉·不幸的是两个人的谈话没有丝毫那个幕后真凶的线索··除了“牛小姐”。
但是天底下姓牛的人何其多,仅仅单凭一个姓氏,有能确定什么呢·牛肉汤的面容在陆小凤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陆小凤并没有深究··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宅,餐厅。
司空小星星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塞饭,对于他终于能吃上饭这件事情表示十分感动,决心以自己良好的胃口与食欲表达这份感动之情··陆小凤不太饿,他用老父亲一般慈爱的眼神看着司空摘星吃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看上去活像一只在自己嘴里屯了无数坚果的小仓鼠。
等到司空摘星吃饭的频率渐渐慢下来,陆小凤这才清清嗓子,对司空摘星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司空摘星低头吃个不停,嘴里塞着饭菜含含糊糊地说道:“你说呗。”
陆小凤抢过司空摘星的筷子,道:“别吃了,我说完你再吃·”·司空摘星眼巴巴地盯着陆小凤手里自己的筷子,把嘴里的那口饭嚼嚼咽下去,催促陆小凤道:“那你快说。”
陆小凤手里转着司空摘星的筷子,还要小心不沾到司空摘星的口水,可以说是装数字装得十分辛苦··陆小凤用一种看似淡然自若,实则郑重其事的微妙语气宣布道:“我和花满楼,在一起了。”
司空摘星的注意力此时全部都在饭菜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问:“什么在一起你俩不是一天到晚都在一起么”·陆小凤笑得既得意,又甜蜜,他解释道:“不是那种在一起,是那种在一起。”
司空摘星还是没反应过来:“哪种在一起”·陆小凤隐晦而暧昧地笑笑··看到这样地笑容,司空摘星瞬间明白陆小凤的意思。
干咳两声,司空摘星道:“祝福你们啊·”·敷衍地祝福完陆小凤,司空摘星开始抢自己的筷子··陆小凤还是举着司空摘星的筷子不给他,惊奇道:“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司空摘星心想,我总不能说我之前就觉得你俩怪怪的,老觉得你看花满楼的眼神儿不对劲儿,而且花满楼的很多行为都像是在调戏你吧·花满楼坐在饭桌的另一端淡淡地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这种淡然落在单身狗司空摘星眼睛里就很像是“哎呀没管好我的另一半不小心又放他出来秀恩爱”··花满楼出声调解道:“陆兄,你就把筷子给他吧。”
陆小凤笑笑,凑到花满楼很近的地方,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调戏,道:“叫我什么”·花满楼笑着改口:“凤凰·”·陆小凤心满意足地将筷子还给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则是觉得自己狗粮塞得都快要饱·不过美食在前怎能辜负,他又开始埋头苦吃··陆小凤也又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着菜,间或抬起来来看看花满楼。
他看得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情··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快要入寝的时候,花满楼和陆小凤与往常一样互道晚安之后各回各的房间。
陆小凤道完晚安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刚刚关上门就背靠门长出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的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跳得这么快,猛烈地像是要从胸腔蹦出来一样。
笑容又一次爬上陆小凤的嘴角,他是多么庆幸他今天能够遵循自己的心意,说出来那句话··笑着回到自己床上,陆小凤却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往日睡来又软又大的床铺,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他觉得又冷又寂寞。
陆小凤在床上翻了几翻,感觉还是毫无睡意··翻来翻去翻了好几个时辰,最终陆小凤下定决心,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出去,又准备翻进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今夜也是久久不能入眠,听着窗外响动,他就知道是陆小凤来了。
翻身而起,花满楼去给陆小凤打开窗户··陆小凤一跃而入,笑着打招呼道:“七童,晚上好·”·又关上窗户,花满楼柔声问道:“又不是做贼,怎么不从门进来”·陆小凤风流蕴藉地一笑,道:“偷香窃玉,怎么不算做贼”·花满楼笑着摇摇头。
陆小凤又道:“再者说,戏文话本里的公子去寻访小姐的时候不都是爬墙翻窗的么这里没有墙好爬,我也只好翻翻窗·”·花满楼笑着反问道:“哦那为什么不是我去翻你的窗户”·陆小凤笑得邪气,捏起嗓子,故作娇滴滴的小姐样子道:“奴家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等到公子来翻奴家的窗,所以只好自己去翻。
你看,奴的脚还崴了呢·”·花满楼被陆小凤逗得忍俊不禁,十分配合地弯腰去拿陆小凤的脚踝,笑道:“那让公子来看看,这妙人儿的脚崴到哪里了·”·陆小凤从未见过这样不正经的花满楼,此时此刻又些惊奇,但又觉得花满楼这样真的是别有一番风情。
躲闪开花满楼去拿他脚腕的手,陆小凤笑着说道:“七童,别闹·”·花满楼坐到桌旁,为自己和陆小凤各倒一杯茶水,笑道:“大半夜的,怎么过来了”·陆小凤从背后抱住花满楼,双手环住花满楼的腰,下巴搁在花满楼的肩膀上,用有些撒娇的语气笑着道:“想你了。”
花满楼的身体和陆小凤想象中的一样温暖,柔韧的肌肉掩在衣衫之下·此时是半夜,花满楼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仅着一身单薄睡衣,陆小凤甚至感觉花满楼的肌肉就在自己手掌之下跳动,彰显着美好的生命力。
花满楼也是没想到陆小凤竟然上手就抱,不过他很好地掩藏住那一点不知所措,高深莫测地笑着用手轻轻去拍陆小凤的脸,道:“白天不是才见过面,怎么还说这种话”·陆小凤松开环抱着花满楼腰的手,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用手覆住花满楼的右手去摸自己的面部轮廓,笑道:“七童,好好摸摸我的脸,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样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之前花满楼就想过再摸摸陆小凤的脸,记住他的样子,今日也算是终于如愿以偿··花满楼的手随着陆小凤的手一起在陆小凤的脸上流连,花满楼的嘴里却笑道:“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你是什么样子了么”·陆小凤趁这个机会偷偷去吻花满楼的掌心,忙里偷闲地问道:“什么样子”·花满楼的手心感受陆小凤那柔软又有点粗粝的嘴唇,笑道:“西门吹雪让你剃胡子的时候,你不是告诉我你是种又年轻,又漂亮的样子么”·作者有话要说:·被塞了plus版狗粮的司空摘星表示巨心塞。
Ps:今非昔比我去查了,“是指现在不是过去能比得上的;多指形势、自然面貌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用在这里应该是可以的·· · ·第29章 安稳·陆小凤愣了一愣,手也停下来。
他在花满楼面前不要脸习惯了,早忘记自己还说过这么一句话··趁着陆小凤发愣的当儿,花满楼轻轻拍拍陆小凤的脸,又道:“不过你说错了·”·陆小凤一向脸皮比城墙厚,愣过一瞬之后他又成了那个无事含着三分笑的不正经样子,手重新环上花满楼的腰,恬不知耻地问道:“哪里错了,我难道不是又年轻、又漂亮的样子么”·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花又笑了,语气带着宠溺味道:“我说你错了,是因为就算不剃掉你这眉毛似的小胡子,你也是一种又年轻、又漂亮的样子。”
花满楼的情话说得陆小凤心花怒放,又将花满楼抱紧几分,陆小凤笑道:“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从哪儿学的·”·其实花满楼完全可以说是和他陆小凤学的,但是花满楼没有这么说。
花满楼又抿一口水,笑道:“遇见你,无师自通·”·陆小凤多年来万花丛中过,听过各种各样的情话,自以为早已刀枪不入··但花满楼是陆小凤生命中的意外。
身经百战的陆小凤,居然被一句话说得红了脸··阅尽世事浪子的心动,往往比情窦初开的愣头青更为难得·十几岁的愣头青,思想比茅厕都脏,但凡看见个长相还算标致的姑娘就要开始想入非非,要他们心动,太简单。
而浪子不同,浪子爱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被各种各样的人爱过·要这样的人羞涩心动,太难··陆小凤就是一个标准的浪子,这个浪子,此时脸红得竟像个十几岁的大姑娘。
这真是奇闻一桩,如若此时司空摘星在场,他定然会好好地把陆小凤嘲笑一通··然而花满楼不是司空摘星,他也看不见陆小凤脸颊颜色的变化,他只能感受到陆小凤炙热而真诚的体温和他的拥抱。
陆小凤闭上眼睛,动作轻柔地去吻花满楼的头发·这么好的花满楼,我陆小凤何德何能,能与你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感受到陆小凤的小动作,花满楼笑笑,语气温柔道:“很晚了,去睡吧。”
陆小凤哼哼唧唧地撒娇:“我的床冷得很,睡不着·”·花满楼失笑,道:“睡过那么多日了,怎么今日才觉得冷明天让人再给你添床被子。”
陆小凤抱着花满楼不撒手,轻轻咬着花满楼的耳垂,用一种认真语气在花满楼耳朵旁边吹气似的说话:“我的床少一个七童,真的特别冷·”·花满楼被陆小凤的动作弄得耳朵和脖子都痒痒的,心也有点痒痒的。
花满楼将手伸到身后,拍拍陆小凤的脑袋,低声哄道:“那你今夜就睡我这里吧·”·低低欢呼一声,陆小凤本来就是穿着睡衣翻进花满楼的房间的,所以也无需再脱衣,只要除去靴子即可。
陆小凤终于如愿以偿睡上花满楼的床铺··花满楼不好奢侈,他的床铺和陆小凤住的房间的床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明明是一样的床铺,陆小凤就是觉得花满楼这张更软和、更舒适。
被褥上还有属于花满楼的味道,淡淡的草木清香··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的被褥,花满楼的味道,花满楼的……陆小凤··还有陆小凤的花满楼。
听见陆小凤滚到床上的声音,花满楼笑笑,也上床挨着陆小凤睡去··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两个人都心有灵犀·越是珍重的人或者感情,越是不愿意过早、过快地染上□□色彩。
·感受着身边花满楼的温度,陆小凤不再辗转反侧,很快也沉沉睡去··这一夜,陆小凤和花满楼都睡得十分安稳··次日··习武之人一般都拥有很准确的生物钟,对外界的变化也非常敏感。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花满楼的房间的时候,花满楼就醒来了··花满楼一醒,那个没什么生物钟好言的异类凤凰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陆小凤语气之中存在着一点没太睡醒的感觉,眼睛还半睁半闭着。
他迷迷糊糊地问花满楼道:“七童,你醒啦”·花满楼“嗯”一声,道:“天已经快要亮了,我习惯在这个时辰起来·”·陆小凤懒洋洋地坐起来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道:“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陆小凤觉得像这样子每晚翻窗而至,很有情趣··花满楼也觉得有趣,他笑笑,道:“小心些·”·陆小凤凑到花满楼面前去轻轻亲吻花满楼的面颊,道:“我自然知道。”
敲门声响起,陆小凤已自窗中离开··是前来送热水供花满楼洗漱的下人·很快,陆小凤房间的门扉也响起同样的敲门声··陆小凤将门打开,露出一张喜孜孜的笑脸,大声冲着来人问好:“早上好”·这是陆小凤第一次这么热情地对待早晨来送热水的人,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床上大爷似的躺着,只会懒洋洋说一声“进来”。
来人有些惊惧地望向陆小凤,结结巴巴挤出一句“早上好”,像是不能明白这位贵客大早上的是吃错了些什么药,匆匆放下热水就落荒而逃··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摸着他的两撇小胡子,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有那么吓人么。
陆小凤想了半晌,只觉得来人可能是面对自己的帅气面容自惭形秽所以才会这样·陆小凤叹口气,心想人就是长这么帅他也没办法,然后捧起一把清水开始洗脸··被吓走的小可爱表示陆小凤真的是想得太多了,他们花家的仆役成日价的对着花家俊朗无双七公子看,谁会觉得你陆小凤帅·花满楼对此表示笑而不语。
餐桌··司空摘星嚼着早餐问陆小凤道:“今天还盯罗榕么”·陆小凤咬了一口蟹粉小笼,口齿含糊地说道:“不盯了,我们再挖挖那个第四个买缎子的女人。”
司空摘星感到茫然:“这怎么找啊”·陆小凤吞下那个蟹粉小笼,清清嗓子道:“其实我有一个猜想·”·花满楼笑着加入讨论:“哦什么猜想”·陆小凤道:“你还记得昨天罗榕提到的那个牛小姐么”·司空摘星的脑袋莫名灵光了一回,居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小凤将要说出口的那个人名:“你是说那个先是心狠手辣要杀你然后又处心积虑要救你的牛肉汤那丫头疯疯癫癫的,感觉和脑子不太好使似的。”
陆小凤对着司空摘星翻个白眼,道:“人家脑子可比你好使多了,起码人家练成了如意兰花手,你会么”·司空摘星无言以对,他还真不会。
花满楼笑着接过陆小凤的话,他问陆小凤道:“你为什么怀疑这位牛姑娘”·陆小凤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解释道:“姓牛的女孩子虽然也不少,但是据我所知江湖里面能从我们手上跑脱的却也没几个,可以说是除了她根本不存在了。”
花满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如果说牛姑娘就是幕后之人,那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江南花家素来与这位牛姑娘无冤无仇·”·司空摘星和抢答似的大声回答花满楼的问题道:“我知道因为那个牛肉汤喜欢陆小凤”·花满楼笑得意味深长,问陆小凤道:“是么,陆兄”·连陆小凤好容易让他改过来的“凤凰”都不叫了。
陆小凤只觉得乌云罩顶,有点磕磕绊绊地想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有……”·你没有什么没有,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有,好了不用解释了。
花满楼只是逗逗陆小凤而已,却感觉到霎时之间周围气压都低了几度,也没有料到陆小凤居然会磕磕绊绊地想为自己辩解··花满楼笑笑,给陆小凤台阶下,道:“既然都已经过去,你不如谈一谈这位牛姑娘,我们好对症下药。”
但是陆小凤在忐忑之下好像会错花满楼的意思,听花满楼这么一说他更加紧张··倒是司空摘星插话道:“陆小凤,你看看人家花满楼,就是大方·”·陆小凤心想你长眼睛没有,我这不正看着花满楼呢么,我简直恨不得把两只眼珠子粘到花满楼身上去看。
然而陆小凤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和司空摘星呛声的时机,他咽下心中的吐槽,换上一句十分真心实意的称赞说出口,道:“花满楼自然是大方的,用得着你提醒我”·花满楼笑笑,觉得陆小凤大概想的有些多,而且现在仿佛也不是谈这个话题的良好时机。
花满楼道:“先吃吧,吃完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陆小凤如蒙大赦,低头继续吃他的早饭··其实依照陆小凤的- xing -格与为人,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但是爱会让一个人手足无措、心慌意乱,做出来很多不像是自己所为的举动,比如陆小凤此时此刻有些可爱的慌张··这种事情很难讲,就算陆小凤从理智层面上来说是明知道花满楼并不会因为这种烟消云散的事情和他闹别扭什么的,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手忙脚乱。
经验丰富的陆小凤居然青涩得像个毛头小伙子,好笑之余又不由得让人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就当是影版有牛肉汤的戏里没有花满楼的戏份为背景来看好啦· · ·第30章 清晨·云归阁。
正是清晨露珠儿还挂在树叶上的时候,小鸟儿也正叫的欢快,方昉这小小的一隅院子中既宁静,又洋溢着勃勃的生机··昨天方昉未曾沾过滴酒,因此他今天起的很早。
此时他正坐在桌旁,手捧一杯清茶笑意盎然地看着他小小的客人——麻雀,和其他一些小鸟儿··地上洒着稻谷,是方昉拿来招待这些鸟儿的·冬天鸟儿想要找寻食物不容易,方昉便日日撒一些稻谷招待他们,能起来的时候早上撒,起不来的时候几点起来几点撒。
·今日他起得早,鸟儿们难得有早饭吃··有一个轻盈得如同鸟儿一样的姑娘,和它们一起飞进方昉的院子,是牛肉汤··方昉抿一口茶水,笑着问牛肉汤道:“你怎么又来啦”·牛肉汤脚尖轻点立在一根翠竹之上,笑意盈盈地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啊”·方昉虽然不会武功,但是面对牛肉汤这绝佳的轻功他也不惊异,他依旧喝着他的热茶,笑道:“自然欢迎,但是飞檐走壁岂不怪累的你为什么不试试走正门呢,拽拽那个小铃铛我就会去为你开门的。”
牛肉汤稳稳当当跃到地面上,笑道:“这有什么累的,老老实实走门才累·”·方昉笑着摇头,道:“那就随你·”·牛肉汤笑着坐下,歪着头看方昉笑,有几分抱怨地说道:“我们都说了好几句话了,你这个主人竟然连杯水还没给我倒,是不是有点失职”·方昉笑着起身去给牛肉汤拿杯子,然后倒下小小一杯清茶推向牛肉汤的方向。
牛肉汤接过,浅浅啜饮一口,笑着赞赏道:“这茶不错·”·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方昉笑道:“就是一般的茶叶,你若是喜欢,就包好一些给你带走。”
这回换成牛肉汤笑着摇头,她道:“拿走就算了,我哪里有你这个闲情逸致仔细泡茶”·方昉放下茶杯,笑着问牛肉汤道:“找我什么事”·牛肉汤笑道:“没事不能找你”·方昉笑着回答:“也可以。
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云归阁永远都欢迎像你这么有趣的人·”·牛肉汤又抿一口柴水,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一句:“他们已经猜到是我·”·方昉唇边的笑意消失,他有些认真地看向牛肉汤,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说完那句话之后,牛肉汤笑脸笑意不在,那种活泼泼的神情也消失。
她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答道:“我早上才听见的·”·“是么,”方昉道,他用一种鼓励而温暖的眼神望向牛肉汤,道:“那又如何你做了很多坏事么”·“嗯,”牛肉汤还是趴在桌子上,“我一天到晚跟着他们唱那支曲子吓唬人,还无意中查出来一些事情,直接导致花如令死亡,后来花雕玉也死了。
哦,我还用箭雨和刺客逗过他们·”·方昉真的是无话可说,用箭雨和刺客逗人这小姑娘的想法真的是……举世无双··牛肉汤趴在桌子上,一颗脑袋左摇摇、右晃晃,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道:“你不怕我么”·方昉失笑,道:“我为什么要怕你”·牛肉汤又问:“你不怨我么”·方昉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怨你”·牛肉汤闷闷地说:“花雕玉算是我亲手杀的,花如令的死和我也脱不了干系……你喜欢花满楼,你不应该恨我么”·提到花满楼,方昉唇角的笑容一滞,不过他很快就释然,道:“你是我的朋友,花满楼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因为一位朋友而去埋怨另一位朋友呢”·牛肉汤头埋在桌子上,半晌,才声音很低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方昉拍拍牛肉汤的肩膀,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牛肉汤抬头,一向欢喜娇俏的脸此时此刻笑得惨然,道:“大概因为,我喜欢陆小凤。”
方昉觉得不适合再问下去,再问下去,他们就都不好玩儿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这么早,你吃过饭了么没吃过我去给你煮碗粥,再做几个小菜。”
牛肉汤又把脸埋到桌子上,道:“没吃过·”·将牛肉汤自己留在这里,方昉起身去给她做早饭·走的时候,方昉还不忘朝向牛肉汤笑着说道:“看看那些鸟儿,再看看院子里的花儿,我很快就好。”
一向古灵精怪的牛肉汤此时居然乖乖地听话,去看那几只还在进食的小鸟儿,和院子里开得正好的山茶··方昉将这小院打理得很好,清幽,宁静,有生气。
牛肉汤觉得自己的心情仿佛也被这个小院的气氛感染,变得平静下来··方昉做菜向来利索,牛肉汤觉得自己才刚刚赏了一会儿花,看了一会儿鸟儿,热腾腾的粥和小菜就已经被端上来。
递筷勺给牛肉汤,方昉脸上有微微笑意,道:“吃吧·”·方昉的手艺,自然没得说·简单的粥和小菜也被他料理得可口香甜,使人食之忘忧。
比如说牛肉汤,此时此刻她就被这饭菜所吸引,暂时- xing -地遗忘掉自己那不知如何诉说的爱恋与绝望··粥很暖,黏稠的一口被缓慢吞咽进食道之中,仿佛五脏六腑也都跟着暖起来,在这初冬的微寒之中。
牛肉汤消停而安静地吃粥,方昉给茶壶之中添上一些热水,笑着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饭么”·牛肉汤抬头,然而一口粥还在她嘴里,她暂时也没有办法回答方昉的话。
方昉也不在意,仿佛本来就只是打算自言自语而已,他接着道:“因为食物,会让人平静下来·这效果可比那些虚伪的四经五书好多了,也比那些个书法绘画什么的来得立竿见影。
好的食物,不仅仅是满足人的口腹之欲,更重要的是让人感到幸福·而我能力有限,所做的也不过是能够让身边的几位朋友尝尝我的手艺而已·”·牛肉汤一边吃着粥和小菜一边听方昉说。
方昉为自己又倒一杯茶,笑着说道:“吃完这顿饭,就去面对事情吧·你不能在我这里躲一辈子,再说我这里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我能做的,不过是请你吃顿饭罢了。”
牛肉汤默默点头··这个向来无法无天、任- xing -妄为的女孩子,此时居然乖巧的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方昉又开始喝茶,赏他所植的竹,所种的花,和那些蹦蹦跳跳啄谷子的小生灵。
牛肉汤也没有再说话,一言不发地吃完所有地食物,她又转身飞走··依旧是像鸟儿一样轻盈的姑娘··花宅··食毕早餐,司空摘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开始问陆小凤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干什么”的问题。
·陆小凤笑笑,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牛肉汤,那我们应该再去云归阁一趟·”·司空摘星一脸茫然地问道:“为什么”·陆小凤深深望一眼花满楼,笑着解释道:“牛肉汤自己不快活的时候,也是见不得人家开心的。
我和花满楼……既然已经在一起,她定然不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肯定会去找一个和她一样的人,看对方的笑话·”·不过方昉并没有让牛肉汤看去笑话,而且还用厨艺征服了牛肉汤。
花满楼有些犹豫,道:“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也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太好,感觉和他耀武扬威地高调秀恩爱似的。
陆小凤有点迟疑地提议道:“那不然,我和司空摘星去”·花满楼点头允诺下来,道:“好,那我就不去了,徒增尴尬·”·于是苦兮兮的免费劳动力司空摘星又跟着陆小凤被遛到云归阁。
陆小凤学着上一次花满楼的样子去轻轻地拽云归阁的小铃铛,铃声响起,方昉来为他们开门··看见是陆小凤,方昉就笑了,问道:“陆兄怎么来了”·抛开花满楼不说,方昉还是很欣赏陆小凤的,觉得这个人风趣幽默,脑子不错,功夫好像也挺好。
方昉不是小气的人,如果可以,他也很愿意和陆小凤交个朋友,毕竟像陆小凤这样的人,太少··陆小凤笑着和方昉说道:“前来拜访·”·方昉看到来人并没有花满楼,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至于太在意。
他伸个懒腰,玩笑道:“这个点应该是刚刚吃过早饭的时间,陆兄总不至于是来我这里蹭饭的吧”·陆小凤笑道:“自然不是·虽然方兄的手艺让人难忘,但是我们的脸皮也没有厚到那种地步。
今日前来,是有事情想问方兄的·”·方昉侧身,道:“进来说吧·”·牛肉汤刚刚用餐的碗筷方昉已经唤底下人拿到厨房去洗,此时的桌子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陆小凤在空气中闻到一种味道··那块绸子上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牛肉汤的味道··为陆小凤、司空摘星和自己各斟上一杯茶,方昉笑着看向二人,问道:“不知二位是因何事前来寻我”· · ·第31章 对质·陆小凤向来没有隐约其辞的习惯,他开门见山道:“我们来是想问,你见没见过一位牛姑娘。”
方昉兀自饮着茶水,慢悠悠地问道:“哪位牛姑娘”·陆小凤直直看向方昉的眼睛,吐字清晰地说出牛肉汤的名字··方昉淡然地笑笑,答道:“见过,很有趣的一个小姑娘。”
陆小凤笑道,又问:“那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么”·方昉笑容不退,又答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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