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同人)[陆花]公子你掉了只鸡 by 庚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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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同人)[陆花]公子你掉了只鸡 by 庚青(3)
·陆小凤的上两条眉毛中的一条高高挑起,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方昉抬眼看向陆小凤,直视陆小凤的目光,笑着问道:“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做这些事情么”·陆小凤一滞,眼神也收回来,不似刚刚那般理直气壮。
他知道么他当然知道,可是这样的理由,要他怎么说出口·和花满楼在一起之后,陆小凤的羞耻心终于在他三十来岁的时候姗姗来迟,降临到这只从来都不知羞耻的凤凰脑袋上。
比如此时此刻,这种情绪就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那句“因为她喜欢我”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里面,欲一吐为快不能,欲彻底咽下也不能··陆小凤终于有一天也为他的风流成- xing -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
方昉不再看陆小凤,慢慢地品着他的茶··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多嘴凤凰,这个时候被堵成了一只没嘴葫芦似的哑凤凰··始作俑者还在喝他的茶··风吹过这小小院落,竹枝一阵左摇右摆,衣袍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要变天了,可以预见或许即将有豆大的雨点瓢泼而至··在雨水开始降临到地面之前,一个娇巧身影已然落地,俏生生地站在陆小凤他们面前··正是他们此时话题的主人公,牛肉汤。
方昉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已预料到牛肉汤的来临,他继续捧着他的茶杯,淡淡开口道:“既然她来了,那让她自己和你说吧·”·说完这句话之后,方昉又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品茶,一副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
古灵精怪的表情从牛肉汤的脸上消失了,此时的她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嘴角抿得紧紧的,定定地看着陆小凤··面对牛肉汤这个样子,陆小凤的语气也不禁放轻柔几分,他低声问道:“花满楼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牛肉汤仿佛很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和往日一样的笑容,但是她失败了,她的脸上此时正挂着她的不尽如人意的努力所带来的效果,一副半哭半笑的古怪表情。
牛肉汤的声音有些涩,她僵硬着嘴角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做的”·陆小凤看着牛肉汤这个样子,也觉得有些疲惫,他叹口气,道:“自然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为什么”·“为什么”牛肉汤喃喃着重复这三个字,“你问我为什么”·陆小凤揉揉额角,道:“先不说花如令和你几次三番针对我和花满楼的事情,花雕玉是你杀的么”·牛肉汤回答得干脆利落:“是我。”
陆小凤的头扭向别处,像是不忍心再看这个姑娘,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牛肉汤终于成功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却有些惨淡,她道:“他求我杀的。”
陆小凤回忆一下花雕玉的模样和给人的感觉、他身上的那股忧郁气质,觉得牛肉汤大概没说假话··牛肉汤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虽然说出来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其中滋味,未曾身处其中过又如何能够懂得。
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却又感觉花雕玉这个人已经离自己那么遥远·恍若昨日,又恍若隔世·可悲的是她的记- xing -向来很好,那天的一字一句她都能记得很清楚。
那些这些天都被她锁在脑子里的记忆,在这一瞬间破锁而出,汹涌而磅礴地淹没她的整个脑海··那天是立冬的前一天,秋季的最后一天,风刮得很大,比今天还要大。
她没有想到花雕玉会作出那样的选择,去找他的时候还曾怀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她还记得她笑意盎然地问花雕玉道:“陆小凤他们已经查到是你害死花如令的,你打算怎么办”·花雕玉的脸庞是沉静的,沉静到有些无情,他道:“不是我,是他自己害死他的。”
她记得自己还咯咯笑着对花雕玉说道:“随便你怎么说,我要走啦·”·花雕玉看上去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牛肉汤听见自己问道:“怎么”·花雕玉垂着眼帘,像是有些绝望,又有些不甘心。
他道:“我已是了无生趣,只想问问,一直以来,你可知我待你的心”·牛肉汤看见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边玩儿自己的衣带边回答花雕玉的话:“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我一颗心里满满当当都是陆小凤,你心里是什么,和我有关系么”·花雕玉看着她,仿佛每一眼都是告别,他道:“我知道。
你的刀快么”·牛肉汤看见她自己无所谓地笑着:“挺快的,怎么”·花雕玉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来一刀吧。”
牛肉汤有些惊奇地看向花雕玉,问道:“为什么是这里喉咙不是更快么”·花雕玉的表情依旧是沉静的,他答道:“他当时的伤口就是在这里。”
牛肉汤知道他说的是花如令,又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不学学他,自己来捅自己一刀”·花雕玉闭上眼睛,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温柔,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算我求你,就这一次。”
牛肉汤还是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找你,不过是为了搭上你的亲弟弟折磨陆小凤·”·花雕玉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楼儿。
至于你的目的,那又如何呢”·一句“我爱你”梗在花雕玉的喉咙里,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来·这种时候,就算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徒增伤心。
牛肉汤不忍心再去探究这个可怜人的心事,应花雕玉的要求,她的刀捅入他的胸口··花雕玉居然又笑起来,他居然说,谢谢你··牛肉汤看见自己流下一滴眼泪。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也谢谢你··她和花雕玉之间的往来,从一开始就掺杂着人- xing -的种种- yin -暗·她会去认识花雕玉不过就是她无意得知孙定灵的故事,觉得可以用来让花满楼、让陆小凤难受而已。
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花雕玉·利用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他的孤独、他的对从未谋面的母亲的爱去杀害花如令,进而去伤害花满楼和陆小凤··花如令死了,花满楼果然难过,陆小凤也果然看着花满楼难过自己也无法尽兴地开心起来。
一切都如她所料,在她的刻意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她并不高兴,相反,花雕玉仿佛从此成为她心中不能被碰触的伤口·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爱她。
在花雕玉要她杀死他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在心慌意乱之下,她的刀并没有很精准地刺进能够一击毙命的地方,所以后来花满楼才能够有机会和花雕玉再说几句话,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怎么会有人喜欢那样的她呢- yin -毒,心机,因为爱一个人弄得一点自我都没有,满脑子的- yin -毒妒忌,满脑子的我不好过也要让陆小凤不好过。
但花雕玉却不知为何爱上了她,事情的走向开始脱离牛肉汤的控制··就像她不曾预料到自己会爱上陆小凤,而且是全心全意,近于疯狂地爱上陆小凤··牛肉汤忽然觉得很疲惫。
牛肉汤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想再去看陆小凤,这个让自己迷失太久的男人·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自己何至于那么做··陆小凤已经很久没有说话,面对牛肉汤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指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别的话,他没有什么好和牛肉汤说的··陆小凤听见牛肉汤又开口了,她的语调缓慢,每一句话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她说:“事情都是我做的,现在我人就站在这里,你想拿我怎么样”·叹一口气,陆小凤看向牛肉汤的目光之中有怜悯,他道:“何必呢,我不值得。”
“是啊,”牛肉汤道,“你不值得·”·眼泪顺着牛肉汤的面颊滴落下来,不是为了陆小凤,而是为了她自己·她是多么可怜、多么心疼那个因为一个男人而误入歧途的自己。
陆小凤还要一些事情要问牛肉汤,虽然他不是很想问,但还是不得不厚起脸皮来问个清楚··陆小凤将所有的疑问都摊开来问牛肉汤,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与心思:“那个- yin -森森的小曲儿是怎么回事袭击我和花满楼的杀手呢罗榕和笙歌呢还有潘小少爷,你们为什么要杀他”·牛肉汤语调清晰而缓慢地一个一个回答陆小凤的疑问,她道:“那曲儿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随便编的几句让人心里听着不舒服罢了。
花满楼会顺着曲儿追查到妓院也是我安排的,因为我知道你在那里·那些杀手都是买的而已·罗榕和笙歌都是我的朋友,罗榕心思简单,笙歌的话其实我也不太熟悉,她为什么要杀潘小少爷,我不知道,可能是他惹她不高兴了吧,或许是她担心你们顺着潘小少爷找到我。
你们找到的画像是我放进去的,我铤而走险,不过是想试试你能不能凭着一个背影想起来我罢了·”·至此,陆小凤的所有疑惑都得到解答·· · ·第32章 无价·牛肉汤又听见陆小凤对她道:“这些事情归根结底也不能都怪你,你想要我拿你怎么样”·牛肉汤的声音很低,她说道:“我累了,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牛肉汤转身离开这个小院,没有再回头看陆小凤一眼··陆小凤也没有去拦牛肉汤··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可怜人。
牛肉汤刚刚走出云归阁,就被一个很久没有露过面的人拦住去路··是孙巧巧,她狠狠地盯着牛肉汤,如果眼神能杀人,只怕牛肉汤已经命丧黄泉·只可惜眼神并不能杀人,而且顾映清的毒还在她身上,她现在只怕是连把稍微重一点的刀都拿不起来。
·牛肉汤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停下脚步等孙巧巧说话··孙巧巧死死盯着牛肉汤,一字一顿地问她道:“是你,杀了我哥哥”·牛肉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道:“是我,如何”·孙巧巧已经尽了全力,以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朝着牛肉汤撒了一把奇形怪状的虫子。
她的虫子之前早就都被陆小凤收拾干净,这才几日,也不知她是又从哪里搞来这些虫子··然而孙巧巧的“尽了全力”在牛肉汤的眼里简直是不堪一击,牛肉汤轻轻挥挥袖子,虫子就被她的力道所尽数击杀。
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孙巧巧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意外,一双美丽的眼睛只有恶毒的怨恨与……深深的绝望··她的哥哥,她唯一的哥哥··她颠沛流离十几年,没有尝过亲情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关心她,只有一堆丑陋而垂垂老矣的男人们觊觎着她的美貌与年轻的身体。
直到花雕玉出现··只有他,他说,我是你的哥哥,同母异父的哥哥··虽然他是忧郁的,很多时候还是沉默的,可是他会问她喜欢吃什么,会问她喜欢什么料子的衣服,会告诉他天气变化要注意增减衣物。
他是她十几年的短暂生命中,唯一曾经散发过暖意的、明亮的光··然而他死了,被人杀死了··从那一刻开始,她也早已死去,现在活着的不过是被复仇欲望支撑着的一具傀儡。
可是她连复仇都做不到,她没有那个能力··孙巧巧眨眨干涩的眼睛,她居然连一滴眼泪都不能够再挤出来··牛肉汤也已经很疲惫,她语气中包含着厌倦,对孙巧巧道:“你走吧,你杀不了我的,等你能做到了再来。”
孙巧巧深深地看向牛肉汤,仿佛要把她的样子牢牢刻在脑海里,记住是这个人杀掉了自己哥哥,她要复仇··这大概是唯一,能够支撑她以后几十年活下去的理由。
孙巧巧走了,牛肉汤也离开了··陆小凤、司空摘星两人也在和方昉告辞之后离去··云归阁之中又只剩下方昉一个人和几个老仆,再次恢复平静··风刮了许久,雨终于是落下来,水顺着竹枝的叶子低落到泥土之中,小鸟儿们都蹦蹦跳跳着到屋檐下暂时的避雨。
山茶的花瓣因为雨水的滴落而显得更加色彩娇艳而鲜明,很有几分惹人怜爱的韵致··都安静下来··终于是都安静下来··方昉依旧捧着他的茶杯,水已经冷去很久,而他恍然未觉。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蒙,仿佛有薄薄的一层水泽覆盖在眼膜之上,不知道望向何方··而我们,亦不得而知··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回到花宅,将在云归阁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花满楼听。
花满楼听完之后,情绪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只是淡淡说了句:“既是他的意思,那我尊重他·”·陆小凤表示赞同··花满楼说什么就是什么,花满楼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陆小凤可以说是既没有原则又原则清晰··眼看着这件事情已经结束,司空摘星有点儿坐不住·他已经在江南逗留很久,事情一结局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江南,去别的地方,走走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宝贝再偷来赏玩几天。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花满楼说了他的打算··陆小凤向来深知司空摘星习- xing -,十分潇洒地挥手就和司空摘星说再见··花满楼也是个干脆的人,只是说日后欢迎司空摘星再来花家。
司空摘星几个跳跃就轻盈地飞离花家,消失在茫茫天地之中,前去探索着人世间的种种姿态与冷暖··司空摘星离开之后,陆小凤带着满满的笑意看向花满楼,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花满楼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却很很迷人·他笑着回答陆小凤道:“我准备去百花楼住几天·”·陆小凤闻言眼前一亮,笑道:“是啊,你这些天来四处奔波,已经很久没回百花楼,也该回去看看。”
花满楼的嘴角浅浅酒窝里盛着满满的笑意,道:“和我一起”·陆小凤大笑,嘴边的两个深深酒窝像湖面上的水花儿一样绽放,他回答道:“自然。”
嘱咐下人去收拾一些器物送到百花楼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花宅,并肩前往百花楼··花满楼道:“请,凤凰·”·雨还在下,花满楼向仆役要了把巨大的伞打开来,将陆小凤和自己都笼罩在伞下。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清香·雨水敲击在伞面上,此时此刻,这清澈简朴的淅沥声比任何精妙乐器以高超技巧所演奏出的乐曲都要动听得多。
他们走的很慢,仿佛毫不在意雨水沾- shi -下摆似的··因为身边有那样一个人,所以不忍心走得太快,走慢一点,也许时间就能流动得慢一点,这样的时光就能久一点。
百花楼··即使是冬季,花满楼的百花楼中也有各式各样的花儿们盛开着,洋溢着勃勃生机·陆小凤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只觉得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放松。
花满楼问陆小凤道:“你要睡哪间房自己去挑吧·”·陆小凤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回答道:“你隔壁那间就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嘱咐下人去将他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陆小凤住,下人应诺,不一会儿,那间房子就变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折腾了大半天,陆小凤也觉得有些饿·他走到正在抚摸那些花儿的花满楼身后,虚虚抱住花满楼,把下巴放在花满楼的肩膀上问花满楼中午吃什么··花满楼侧过脸颊,笑着问他想吃什么。
陆小凤说都好,有你都好··窗外下着雨,窗内陆小凤和花满楼在百花楼内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花满楼浇浇花,抚抚琴,陆小凤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花满楼后面,听花满楼给他讲解花朵的习- xing -,听花满楼抚琴,听花满楼唤他凤凰。
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的滋味··很甜,很暖,他们都很喜欢··是夜··陆小凤刚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转身就又从花满楼的窗户翻进花满楼的房间。
花满楼毫不意外的样子,笑着说道:“你来啦”·陆小凤来得太早,也太急,两个人还都穿着外衣··陆小凤笑道:“我来了,怎么还没睡”·花满楼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道:“我刚关门你就来了,还问我怎么没睡”·陆小凤笑起来,凑到花满楼面前轻轻亲吻他的脸颊,道:“想你。”
花满楼真的是无话可说,明明今天从他回花宅之后就一直在一起,怎么还说这种话··花满楼笑着说道:“怎么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粘人·”·陆小凤抱着花满楼不撒手,道:“你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是么”花满楼的一侧眉毛微微上挑,他问道:“比如”·陆小凤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轻佻的笑,在花满楼的耳边轻轻吹着气说道:“比如,我脱人衣服的技巧也很好。”
陆小凤手指一挑,花满楼的外衣已经落到地上··花满楼若有所思道:“这倒也不难·”·学着陆小凤的手法,花满楼也轻轻巧巧挑掉陆小凤的外衣。
陆小凤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花满楼会这么应对自己那样的暧昧··自从他和花满楼在一起之后,花满楼好像已经让他意外了不止一回·原来花满楼还可以是这样的,原来花满楼不仅仅是那个总是浅笑着摇着扇子帮他破案,听他说话的那个模样。
陆小凤觉得很惊喜,这样鲜活的、有点不正经的花满楼,他更加喜欢了··花满楼灭掉所有的灯,语气淡淡道:“不早了,睡吧,明天再闹·”·陆小凤又一次抢先溜到花满楼的床上,用内力先替花满楼暖好被窝,然后等待着花满楼躺上来。
花满楼躺到床上,真的很暖,被褥的温度,和身边人炙热的体温·是这样的幸福,花满楼唇边挂着笑意逐渐沉沉睡去··陆小凤不像花满楼那么快入睡,他借着屋子里那一点微暗的光线静静看着花满楼带笑的脸庞,仿佛在看属于他的,无价之宝。
遇见你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花满楼··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一章是个au小番外,介意的小可爱可以直接跳过,没影响的·· · ·第33章 日常+番外玉簪记au·案子已经破掉,最近也没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陆小凤心安理得地赖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整日无所事事·不过五六日,脸就变得圆润了些,对此陆小凤恬不知耻地表示,作为一只禽类动物,他很需要囤一些脂肪来度过漫长又寒冷的冬日。
不过是仗着有人宠他而肆无忌惮罢了——凤凰又不需要冬眠,要那么多脂肪干什么·也只有花满楼会笑着说胖些好··陆小凤信心满满地打包票道反正肯定不会像猪那么肥。
花满楼笑着表示反正陆小凤再能吃他也养得起,所以随便吃··北斗七星的斗柄开始指向北偏西的方向,寒衣刚过,小雪已至·天气迅速地寒冷下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也都换上厚一些的衣裳。
人一闲下来好像就特别容易萌发对于食物无尽的渴求,陆小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狗鼻子已经闻见别人家里腌制酱鸭和腊肉的气息,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好像有点饿。
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物,但他却自然地能够知晓陆小凤在干什么·花满楼笑着对陆小凤道:“去年的腊肉和酱鸭应该还有剩的,你要是想吃得紧,让厨房去准备就好。”
挥手叫来仆役,花满楼吩咐今天中午的菜要添上这两样东西··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再一次感慨他的七童怎么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少年,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养肥猪宰了过年·或许你的主人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吃掉你,摊手,好自为之吧。
陆小凤表示谁吃谁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番外】陆花版《玉簪记》·陆小凤,对应潘必正··花满楼,对应陈妙常··西门吹雪,对应张于湖。
老实和尚,对应法成观主··花满楼是道观中的一个小道士··花家本是官宦人家,断无将孩子送进道观里当道士的道理,可是花满楼自小就体弱多病,眼看着养大都困难,不得已,父母才将他舍入道观之中。
花满楼初初长成个少年模样的时候便出落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就算穿着素朴的道袍也能看出来是个俊俏少年,见到过他的女施主们没有一个不心动的··更别说花满楼还诗文皆能,且抚得一手好琴。
这天,途径此处、借住于此道观之中的西门吹雪便听到了花满楼的琴声··初秋时分,月白风清,西门吹雪兴致很好,半夜了都还在道观里面散步·倏忽之间,他听见隐隐绰绰的琴声,似高山,如流水,清澈婉转,悦耳动听。
循着琴声,西门吹雪看见一个气质超凡脱俗、眉眼温润如玉的少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只这一眼,西门吹雪就记住这个少年,因为他很欣赏他的琴声。
能将琴抚得这么好,所需不仅仅是天赋,还有绝对的专注与投入·西门吹雪向来欣赏能够这样认真地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人··几日之后,早已离开道观的西门吹雪将这个少年的存在告诉前来拜访他的好友陆小凤。
西门吹雪无比郑重地建议陆小凤一定要去道观里听一趟琴,这样才不负他来此地一游··听着西门吹雪将那个少年吹得天上有地下无,陆小凤真的是很好奇··那个少年的琴声到底得有多美妙,要知道西门吹雪可是从来不会那样去夸赞谁的。
怀揣着一颗好奇之心,陆小凤来到西门吹雪口中所言的那间道观··陆小凤以为,出家为道,长伴青灯黄卷的少年人,总是应该有一些难言的苦衷或者是痛苦的过往的。
不然又为什么要放着美味的鸡鸭鱼肉不吃,到庙里来啃破咸菜馒头,放着美丽的妙龄女子不去相爱,来到庙里整日价的对着一群老道士,实在是不能懂··陆小凤决心要好好问上花满楼一问。
陆小凤去寻花满楼的时候,花满楼正在泡茶··空气中氤氤氲氲地飘散着茶的香味与气息,花满楼的脸就藏在那一片水汽之后,有点暧昧不清的样子,又有点飘飘然地往外透着一股宁静的禅意,让人心神安定。
陆小凤在一瞬之间不由得看得痴了··花满楼偏头,放佛是听见有客来访,唇边透出浅浅的笑意,问道:“不知是哪位贵客”·陆小凤定定神,笑道:“在下陆小凤。”
花满楼为陆小凤也斟一杯茶,推向陆小凤的方向·他问道:“不知陆公子来此所为何事”·陆小凤端起茶水啜饮一口,果然是好茶,清润可口,沁人心脾,就和眼前的这位公子一般。
陆小凤的眉毛斜斜地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门见山地说出他的疑惑:“像公子这样的妙人,本应前途无量,却为何屈居于这小小道观之中作一个道士”·花满楼笑笑,道:“观里不好么我觉得不错。”
陆小凤直勾勾地盯着花满楼,想从花满楼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或是不甘,或是欲望,都好··但他在这亮若辰星的双眼之中,看到的只有死水一般的宁静。
花满楼看不见东西··心下愕然,陆小凤不动声色地举起杯子,将自己的情绪——惊讶,惋惜,等等,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决计不叫对面人察觉到一点不自在。
然而花满楼还是从陆小凤那一瞬间的停顿之中猜到陆小凤的想法··花满楼笑了,他平静道:“我的确目不能视·”·陆小凤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对面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想法的。
花满楼继续说道:“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你不用如此避讳·”·陆小凤静静地听花满楼说··花满楼又道:“在这道观之中,我可以听老道士讲解一些经文,还可以抚一抚琴,也可以写两句诗文,这些都很好,我住在道观里很快活。”
陆小凤似懂非懂,但他开始有些理解花满楼··两个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相对而坐,安静地品着茶··陆小凤觉得这种感受很新奇,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
这个少年也很特别,是他之前从未遇见过的··陆小凤很喜欢这种感受··夜半,月光溶溶,闲庭悄悄,陆小凤又开始想白天的那个少年,一边想一边在道观之中随便逛着。
然而有的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只是信步一走,陆小凤便听见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似展翅高飞的白鹤,又似苍苍郁郁的劲松,其中滋味,妙不可言··想起西门吹雪的话,陆小凤循着琴声望去,果然是花满楼。
月明风静,夜色新凉,花朵儿累累地在墙边兀自盛开着,有暗暗幽香漂浮在空中·陆小凤放慢脚步,尽量动作轻缓地走到花满楼身后··但他的脚步还没没有瞒过花满楼的耳朵,花满楼停下琴声,笑问道:“是谁”·陆小凤有些尴尬地摸摸他的两撇眉毛一样的小胡子,道:“是我。”
认出来陆小凤的声音,花满楼了然道:“原来是陆公子·”·陆小凤试图为自己辩解辩解,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不那么猥琐·他说:“忽听花下琴声嘹亮,清响绝伦,不由自主便被这仙乐吸引至此,还望公子见谅。”
花满楼又拨一下琴弦,语气清淡道:“我不过是一介道士罢了,怕是担当不起这‘公子’之称·”·若是花满楼担当不起,那还有谁人担当的起·轻咳一声,陆小凤转移话题道:“听你的琴声,似乎有些孤冷哀婉,你不高兴么”·花满楼淡淡道:“此曲名为《广寒游》,正是出家人弹的曲子,曲调便是如此,说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陆小凤敏锐地察觉到,花满楼仿佛是有些恼··也是,月下弹琴,本为雅事,被自己一个俗人所扰,恼也是应该的··但是花满楼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淡,陆小凤把握不好对方的情绪。
陆小凤试探着辞别道:“若是打扰到你,我现在就走·”·花满楼轻轻笑了,像是被陆小凤带点儿小心翼翼的讨好逗笑··这种感觉很奇妙,花满楼此前从未感受过。
像是小猫用软软的肉垫拍在你的脸上,有一点点痒,又有一点点温暖,毫无危害- xing -,裹挟着人不知不觉地沉沦其中··花满楼开始觉得陆小凤很有趣··而他已经太久没有对什么事物发生过兴趣。
花满楼听见自己语气柔和地对陆小凤道:“不必,你很有趣,我喜欢像你这样有趣的人·”·一点点飞红,伴随着一点点欣喜、一点点激动爬上陆小凤的脸颊,可惜花满楼并看不见。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觉得自己已经爱上花满楼,饮茶之时一见钟情,此时此刻再见倾心··已是不可自拔··陆小凤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他在想,要是余生中的每一天都有花满楼的话,那该多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老实和尚,这道观里的主持,兼陆小凤多年的好友,语气严肃地问陆小凤道··“我知道”,陆小凤漫不经心道:“我爱他。”
老实和尚只觉得头顶的青筋都在跃跃地跳动着,他强忍住自己的怒气,语调提高几度,几乎是在陆小凤的耳边吼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且不说你们同为男子,断袖之癖也不过如此,但是他是个道士道士你懂么他怎么可能和你结为夫夫呢”·陆小凤的脸上还是挂着戏谑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却超乎寻常的认真,陆小凤轻飘飘地冲着老实和尚扔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老实和尚简直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陆小凤气炸,男子与男子相爱,其中一个还是道士——这要是穿出去得笑掉多少人的大牙陆小凤和花满楼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么·狠狠心,老实和尚出其不意地一个手刀把陆小凤劈晕过去。
陆小凤没有料到老实和尚会来这一手,想要闪躲已经是来不及··他晕了过去··老实和尚扛上陆小凤直奔码头叫船就走,准备把陆小凤送回他家让他爹娘好好管管。
天空云阔,两岸的芦苇很轻地在摇曳,船在江上平稳地行驶着·有鸟儿低低飞过,不知是否是走失了同伴,叫得哀哀的··随着船的行驶,老实和尚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美妙,但他却没能心情美妙太久。
后面有一艘船追上来,除却艄公,船头还立着一个人··那人已经脱下道袍,换上一袭白衣··是花满楼··眼看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老实和尚开始沉不住气。
绷着一张脸,老实和尚问花满楼道:“你来干什么”·花满楼语气沉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恍若携着千钧的气势而来,他道:“要人。”
昏迷之中的陆小凤,在听到花满楼声音的瞬间竟有悠悠醒转的趋势··老实和尚这会儿也顾不上给他再补一下,他有点气急败坏地质问花满楼道:“要什么人他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花满楼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其中却蕴含着坚不可摧的力量,他道:“要你船上昏迷的那个人,他是我的爱人,在下花满楼。”
“胡闹”老实和尚训斥道:“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能以俗名称呼自己还爱人”·花满楼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简单地说了三个字,依旧是淡淡的:“我还俗。”
“还俗”老实和尚觉得一阵晕眩:“为了虚无缥缈的这种禁忌感情,你就要还俗”·“是的。”
花满楼的语气淡而坚定,他说:“我出家,一来是我父母觉得我身体不好,怕养不大,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我愿意出家,不过是我觉得出家挺好,与青灯古佛相对而坐很自在罢了。
我现在愿意还俗,也不过是我遇见了陆小凤,觉得他很好,而已·”·老实和尚的那一手刀终究还是太轻,陆小凤终于挣扎着恢复了清明,虽然他错过了前面花满楼的“爱人”,但是他赶上了后面的“我觉得他很好”。
陆小凤笑得甜蜜,脖子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生龙活虎地一跃而起扯着嗓子给花满楼告白,嗷嗷地叫着我爱你··听见陆小凤的表白,花满楼笑了··看见花满楼的笑容,陆小凤叫得更加起劲。
老实和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陆小凤嚎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花满楼中间还隔着一个臭着一张脸的和尚和一小段水域··陆小凤既然已经起来了,老实和尚就拿他没办法了。
跃到花满楼所在的船上,陆小凤轻轻抱住花满楼,凑到花满楼耳边低声说道:“我刚刚告了那么久的白,你也不给回个话·”·花满楼轻轻回抱陆小凤,脸上笑意更浓,道:“我既然已经脱下道袍,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陆小凤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意外,高兴地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花满楼吩咐船家道:“开船,回航·”·陆小凤转头冲着老实和尚大声喊再见。
老实和尚叹气,和尚已经尽力了,奈何这两个人不听,和尚也没有办法··待陆小凤安静下来,花满楼轻轻吻向陆小凤的侧脸,在陆小凤的耳边声音很低、很轻柔地说道:·“我也爱你。”
陆小凤余生的每一天,的确会都有花满楼··陆小凤觉得这真好··结束··作者有话要说:·结束的是这个番外,也是这个单元,但不是这本书。
本来设定的花花是小和尚的,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花花没有头发的样子,就改成道士了,所以可能会有一点点小小的bug·下个单元司空小星星又要倒霉了··司空小星星:你俩谈恋爱就谈恋爱吧,秀恩爱就不说了,还老扯上我虐狗干什么我还要被人追杀我怎么这么命苦。
 · ·翡翠观音·第34章 灭门·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山东宁家全家上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老少妇孺一个不放过,杀的是干干净净。
只要是喘气儿的丢了命,就连厨房里留着准备做菜的兔子都给宰了··杀人不够,居然还放了把火··冬季,本身就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北方更是不似南方一样潮- shi -多雨。
这一把火下去,短短几个时辰就将偌大的宁家烧的是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焦糊的气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兔子被火一烧,可能会变成烤兔肉,这还是比较美妙的。
但是人被这么一烧啊,就不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甚至还让人非常反胃··所有去过宁家残骸之地的人,基本上都是刚看见那些焦尸就捂着嘴没忍住呕吐,江湖人士也不例外。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唯一逃过一劫的是宁家出门在外的次子宁长,当他听闻消息匆匆赶回山东宁家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惨景在等待着他··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妻子,他的刚刚牙牙学语、能够迈着小短腿儿吃力地摇摆着走路,会咯咯笑着伸手要他抱的儿子,都已不在人间。
留给他的只有一堆已经成为辨认不出形状的黑色焦炭状尸体··据说宁长当场就吐血三升,好险没自己也拿剑抹脖子过去··好在宁家平时交游甚广,亲朋好友多得和老黄牛身上的细密汗毛似的。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拉住宁长,又七嘴八舌地一碗一碗给宁长灌鸡汤,什么你是宁家唯一的后人要好好活下去啦,宁家的香火不能断啦,你要活着替宁家报仇啦,他们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啦,之类之类。
肝胆欲裂的宁长别的没听见,就听见两个字——报仇··而且是拿刀狠狠地刻进脑子里的那种听见··这两个字恍若是一碗千年老参汤,将濒于崩溃境地的宁长从幽深的- yin -冷地狱拉回到冒着热乎气儿的人世间来。
带着三分茫然、七分坚定,宁长想,他要报仇·他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宁家上下百十口人,报这血海深仇··司空摘星最近本来过得很快活。
花如令与花雕玉死亡背后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陆小凤悠悠闲闲地整日躺在百花楼之中,并不会来烦他·而除了陆小凤之外,也基本上没有谁能找到他··于是司空摘星就成日价的东摇西晃,看见谁家有什么珍奇宝物就拿来赏玩两天再还回去,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一不留神就从南方溜达到了北方。
这两天司空摘星“借”来的宝物是一尊上好的翡翠观音··玉质莹润,是罕见的老坑冰种,价值连城·像这么好的玉,寻常都是只用一点点,做成手镯或者轻巧的挂饰佩戴在身上,而宁家这尊翡翠雕成的玉观音却足足有巴掌那么大。
这翡翠观音雕工也好,雕出来的观音眉目之间盈着满满的慈悲气息,仿佛正在俯察人世的种种苦难,随时准备着普渡苍生越过茫茫苦海,去往西方极乐之地··把玩着罕见的翡翠观音,司空摘星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次真是偷到好东西。
可把司空摘星高兴的呀,是吃饭也握着那尊翡翠观音,睡觉也抱着那尊翡翠观音,都有点舍不得还回去··纠结几日,司空摘星终于有些腻味,准备将翡翠观音物归原主。
然而司空摘星的好心情在他听闻到山东宁家被灭门的消息之时戛然而止··因为这尊翡翠观音,正是他从山东宁家偷出来的··陆小凤最近也很快活,比司空摘星更快活。
司空摘星只是一个人,而他,却还有一个花满楼··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大多都是甜蜜的有点发腻的,恨不得能将两个人揉成一体,好整日间都能相伴左右··陆小凤和花满楼,目前就正处于这个阶段。
行走坐卧,他们都在一起·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就这样在一起消磨时光,无疑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陆小凤从小到大没有和谁这么腻歪过,他是一个天生的浪子,本来并不屑于俗世之中两人相守相伴的平庸温暖。
而花满楼则是陆小凤生命中的变数,从陆小凤意识到自己爱上花满楼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变得安定下来·像是有了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绑着花满楼,一端系着陆小凤。
从此之后,无论陆小凤走到哪里,他都会记得,还有一个花满楼在绳子的另一端等待着他··像是有了来处,也有归路··浪子这种人的结局一般来说无非两种,一种在挥霍掉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之后早早的死于非命,还有一种则是成家立业,屈从于尘世温暖。
陆小凤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第一种,但是现在,他觉得第二种也很好··花满楼太过温暖,待在花满楼的身边,陆小凤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肚皮上的慵懒橘猫,浑身的毛儿都被晒得蓬蓬松松的,凑近一闻都是阳光的味道,花满楼的味道。
而且他也用不着成家立业,就算他再败家,花满楼养他也是绰绰有余,他只要安心的待在花满楼身边就好··懒懒地伸一下腰,陆小凤眯起眼睛和花满楼说,七童你真好。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他就是莫名地觉得,此时正在伸懒腰的陆小凤一定很像自己年幼时养的那只皮毛橘黄的大猫,那只大猫也会在吃饱喝足之后心满意足地伸懒腰,然后自己就会伸手去摸摸它软乎乎的肚皮。
想着想着,笑容就又挂到花满楼脸上,他也伸手去摸了摸陆小凤的肚皮··陆小凤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七童,这是干什么”·花满楼笑着回答:“没什么,觉得你此时约莫很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两秒··然后花满楼听见陆小凤将嗓子捏起来,惟妙惟肖地叫了一声“喵”··花满楼轻拍陆小凤的脸颊,笑着道:“乖。”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的笑脸,觉得这样真好··就算是热爱冒险、热爱多管闲事如陆小凤,也愿意沉溺在这样温暖平静的日子里醺醺然地度过一生,无酒也醉。
但是陆小凤就是陆小凤,他的生活怎么可能安稳平静,没有一点点波澜风浪呢·陆小凤的麻烦又来了,跟着司空摘星一起闯进百花楼··司空摘星一窜进百花楼就直奔陆小凤,急吼吼地从怀里掏出那尊翡翠观音就往陆小凤手里塞。
看着司空摘星如此狼狈,陆小凤调侃地笑着问道:“哟,这是怎么你这偷儿祖宗居然也有把东西往外塞的一天我瞧瞧·”·拿起那尊翡翠观音仔细端详之后,陆小凤赞道:“好雕工,好料子,你这次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面对陆小凤真心实意的夸赞,司空摘星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有些闷闷地回答道:“山东宁家。”
花满楼转向司空摘星,张口问道:“可是那个最近被灭了满门的山东宁家”·司空摘星苦着一张脸,道:“就是那个山东宁家。”
最近生活的过于安逸的陆小凤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回事”·花满楼开口,代司空摘星答道:“我倒是最近听说过这件事情。
山东宁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只有出门在外的次子宁长逃过一劫,凶手未知·宁长在整理遗迹残骸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尊对他家来说很重要的翡翠观音,于是宁长推断是凶手拿走了翡翠观音,目前正在全力寻找这尊翡翠观音的下落,好为他家的百余口人报仇雪恨。
司空兄,是这样么”·百余口人··陆小凤听完有点为那些无辜者惋惜,但也不过如此·毕竟江湖上天天都在死人,灭门什么也是屡见不鲜,时间久了就会慢慢习惯。
陆小凤将翡翠观音塞回司空摘星怀里,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司空摘星一摊手,道:“山东宁家出事之前偷出来的。”
陆小凤往后一靠,语气慵懒地又问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人又不是你杀的·”·司空摘星也往椅子上一坐,哀嚎道:“我要是能说得清楚还用得着来找你么”·陆小凤半眯着眼睛问司空摘星道:“你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司空摘星无奈地解释道:“时间问题。
我偷这翡翠观音,是在宁长离开宁家之后,宁家被灭门之前·宁长并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家的翡翠观音已经被我偷出去,一心一意要找拿着翡翠观音的人,我这会儿就是长一身嘴也说不清楚。”
陆小凤笑着说反话道:“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好个头啊”,司空摘星有气无力地瘫在凳子上:“江湖上宁家向来人缘极佳,现在在找翡翠观音的可不止宁长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还是一群武功高强的人。”
陆小凤笑道:“那有什么,以你的轻功,还怕他们找到你不成至于这翡翠观音嘛,你随便往哪儿一扔不就完了·”·然而陆小凤有一张乌鸦嘴。
 · ·第35章 草率·陆小凤话音刚落,就有人找到百花楼下,大声喊着司空摘星的名字··司空摘星一脸懵逼,有些呆傻傻的问道:“陆小凤,你说他们怎么会找到我”·陆小凤没说话,因为花满楼已经代替他开口。
花满楼道:“想来也不难,江湖人皆知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是一对好朋友,如果司空摘星遇到了麻烦,就一定会去找陆小凤·而且江湖人现在大部分也都已经知道我和陆小凤的关系极好,要找陆小凤,就要来找花满楼。
而花满楼无疑是这三个人之中最容易寻得踪迹的人,我的百花楼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去·他们找过来,也是自然的,甚至很有可能这是一场守株待兔·我和陆小凤最近都没有出百花楼,可能疏忽也是有的。”
司空摘星听完花满楼的分析之后,扯着陆小凤的袖子就要拽着他飞出这百花楼··陆小凤拽回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司空摘星,道:“干什么干什么,花满楼还在这儿呢,你要把我拽到哪儿去”·司空摘星闷闷地说道:“外面那些人肯定都是麻烦,遇见这种麻烦,还是要先跑了再说。”
看着司空摘星愁眉苦脸的样子,陆小凤挑着眉毛调笑道:“麻烦从来找的都是我陆小凤,没想到你这猴精居然也有麻烦缠身的一天·”·司空摘星被陆小凤事不关己的风凉话噎住,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没等司空摘星想出来他要说点什么话出来回敬陆小凤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开口,将司空摘星的注意力引开··花满楼沉吟道:“你们怕是走不了了·”·司空摘星从百花楼的窗户向外一望,倒抽一口凉气,他发现自己的确是走不了了。
密密麻麻的人,将百花楼团团围住··但这并不是司空摘星无法脱身的原因··真正困住司空摘星的,是在不远处凝望着百花楼方向的三位老人,三位武功已臻化境的老人。
山西铁家铁不容,河北阎家阎也愁,河南万家万箭发··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三人都是已经被灭门的山东宁家家主、宁长的父亲宁莫让的多年老友··司空摘星往椅子上一瘫,只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霉运当头。
可谁让他是个贼呢只要是贼,无论是大贼,还是小贼,总归都是要偷东西的·既然要偷东西,那自然也肯定会有流年不利被人逮到的一天··不过栽在贼王司空摘星头上的,是百余口人命,他未免也有些太冤。
司空摘星抬眼去看陆小凤,一双可怜巴巴的圆溜溜狗狗眼里面的求救含义不言而喻··陆小凤笑着点头,算是应下司空摘星的求救·司空摘星的麻烦,也就成了陆小凤的麻烦。
陆小凤,果然还是麻烦缠身的陆小凤··陆小凤走出百花楼,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跟在陆小凤身后··最先开口的却不是陆小凤,而是花满楼··这里是百花楼,花满楼的地方,由花满楼来先开口,合情合理。
那只鸡不过是跑得快点,跑在花满楼前头而已··花满楼的声音沉稳而柔和,他的脸上挂着礼节- xing -的浅浅笑意,开口问道:“不知三位老前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这还用问么”最先开口的是河南万家的万箭发,他的声音有些- yin -阳怪气的味道,他说道:“我们自然是来擒拿杀人凶手司空摘星的。”
花满楼微微上前一步,看似不经意的举动,但他却不再身处陆小凤身后,而是和陆小凤并肩站在了一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听见万箭发这么不客气的话,花满楼也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那么笃定司空摘星就是凶手百余口人的- xing -命不是儿戏,怎么能这么轻易草率地断定就是司空摘星”·万箭发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粗声粗气地反问道:“你敢说山东宁家的翡翠观音不在司空摘星手里么”·花满楼还真不敢说,因为翡翠观音的确就在司空摘星手里。
“那又如何”花满楼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一尊翡翠观音,不过是珍奇些的宝物,司空摘星拿来玩儿两天又能说明什么”·“对啊对啊,”陆小凤在一边帮腔道:“只凭着一尊翡翠观音你们就要冤枉司空摘星是灭人满门的凶手,未免也太过分。”
本来一直在旁观的河北阎家的阎也愁说话了··阎也愁的声音中有一种笃定的傲慢,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我们并不是凭空污蔑。
翡翠观音,对山东宁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若是被旁人取走的话,山东宁家定然是会倾尽全力去追杀盗宝者的·他既然盗走这翡翠观音,先下手为强灭宁家满门也是说得通的。”
陆小凤有些诧异,道:“这样就定罪也未免太过草率·司空摘星窃宝,从来都是赏玩几天再原路归还·而且司空摘星自诩为一个大贼,从来只是偷一些珍奇宝物罢了,手上极少沾人命的,更别说杀尽百十口人。”
司空摘星什么也没有说,这种时候他不适合说话,他说的任何话都会被对方当作狡辩··万箭发看上去很不服气,还想再说几句的样子,但是他被山西铁家铁不容伸手拦住了。
铁不容气质内敛而沉稳,措辞也比万箭发和阎也愁要客气得多,他道:“久闻陆大侠与花公子盛名,今日一见,少年英才,果然名不虚传·”·司空摘星被铁不容刻意地忽略了,但他也没在意,这种时候他的存在感越低越好。
陆小凤笑道:“也久闻山西铁家铁不容老前辈的盛名·”·万箭发和阎也愁也被陆小凤刻意地忽略了,因为他们对他的朋友,太不客气·铁不容的客气虽然只是表面功夫,但起码也还算是客气。
铁不容尽他所能地挤出一个虚假得显而易见的笑容,他道:“陆大侠既然说灭宁家满门的不是司空摘星,那老朽也不得不再打个问号·只是请问陆大侠,这凶手不是司空摘星的话,又会是何人呢”·陆小凤没有回答铁不容的问题,反而又向铁不容抛出一个问题。
陆小凤问铁不容道:“司空摘星窃宝,向来悄无声息,你们那么笃定翡翠观音就在司空摘星手里,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是宁长在事发之前就得到的消息么”·铁不容被陆小凤问住了。
不是宁长事先就得到的消息,铁不容三人也的确不知道这个消息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个消息恍若冬日北方那来自遥远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夜之间席卷整片中原大地,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这风是从何而来。
凭空而生,却又能够让人轻易地相信,不生半点疑惑··铁不容坦然答道:“我不知道,宁长事先也不知道·”·陆小凤笑了,笑得有点讽刺,他道:“是么你们就凭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就笃定这灭门案的凶手是司空摘星万一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呢”·万箭发开始些烦躁,他吼着他那大嗓门问陆小凤他们道:“那翡翠观音到底在不在司空摘星手里”·“在。”
陆小凤面不改色地承认道··万箭发伸手就要拔剑,道:“那不就完了”·陆小凤又道:“不过人,不是他杀的。
他窃宝在先,山东宁家被灭门在后·如果不是宁长的事后清点、整理废墟,说不定直到司空摘星将翡翠观音还回去,山东宁家都发现不了这翡翠观音曾经被借出赏玩过几天。
宁长出门在外,没有在翡翠观音丢失的第一时间收到家书就是最好的佐证·”·陆小凤的语调并不沉重,反而蕴含着他一贯的吊儿郎当和轻松愉悦··但这话,却已经敲进每一个前来寻仇的人心里。
这栽赃嫁祸,由陆小凤说来格外地清晰直白,但为什么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曾经提出过疑问·铁不容叹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后生可畏·”·陆小凤的笑容仍然没有褪去,他笑意盎然道:“铁前辈过奖。”
铁不容又道:“江湖人都知道,若是有什么破不了的谜案,解不开的谜团,只要找到陆小凤就能迎刃而解·”·陆小凤自谦道:“江湖传言,如何可信。”
陆小凤并不像是一个会自谦的人··如果他开始自谦,那多半是因为他不想沾惹那个麻烦··但是这个麻烦事关司空摘星,而司空摘星是他的朋友。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拒绝这个麻烦的可能- xing -,他本不必自谦的··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xing -,就是与花满楼朝夕相伴,陆小凤也沾染上一些花家七公子的品行与美德,花满楼就从来是一个很谦虚的人。
铁不容却不容陆小凤自谦,他道:“江湖传言,如何不能信陆小凤,你既然说司空摘星不是山东宁家灭门案的凶手,那我们给你一个月,你不妨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我们自然不会再找司空摘星的麻烦。”
陆小凤依旧笑得满不在乎,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铁不容问道:“那如果我找不出呢”· · ·第36章 净瓶·铁不容也露出来一个笑容,轻描淡写道:“以陆大侠的能耐,怎么会找不出呢不过陆大侠若是真的是找不出,就莫怪老朽用司空摘星的项上人头来平息宁家百余口冤魂的愤怒。”
铁不容的话说得先扬后抑,后一句话很有几分无理取闹和威胁的味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的朋友被人追杀司空摘星轻功虽妙绝天下,可也耐不住这几个功夫也是极高深的老头儿和他们背后家族的日夜追寻。
再说了,就算司空摘星有本事次次逃脱,可整日被人追杀的滋味,想来也不太美妙··一句话,把陆小凤置于不得不应下此案的境地··再说,山东宁家百十口无辜被杀的冤魂,也时不时地在撩动着陆小凤心中的恻隐之情。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幅满不在乎的玩世不恭样子··陆小凤笑道:“我,我答应你,一个月·”·铁不容拱手谢道:“那就劳烦陆大侠。
不过翡翠观音可否交托给我们,毕竟是宁家遗物,我们好拿去给宁长贤侄·”·翡翠观音··他们定罪是因为翡翠观音,现在又在讨要这个翡翠观音··陆小凤虽然不明白这翡翠观音除了特别珍奇之外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尊观音定然是重中之重,不能给他们。
现在观音在陆小凤他们手上,只要陆小凤不给,万、阎、铁三人也不能硬抢·再说就算硬抢,他们也是抢不过陆小凤他们的··陆小凤笑着驳回铁不容的要求,他道:“这翡翠观音可是关键线索,哪有要人破案,却要拿走线索的给你可以,这案子别再来烦我,也别再来找司空摘星的麻烦。”
犹豫在铁不容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的确很想要这个翡翠观音,但是陆小凤已经这么说,于情于理他都再没有讨要或者抢夺翡翠观音的理由··铁不容又在脸上挂上那种假惺惺的微笑,他道:“如此。
那我们等陆大侠的好消息·”·陆小凤点头··铁不容转身对着他们带来那群人道:“我们走·”·万箭发、阎也愁和铁不容三人虽武功基本上势均力敌,但似乎仍以铁不容隐隐为首。
铁不容话音刚落,那些密密麻麻围住百花楼的虾兵蟹将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转身拱手拜谢,万、阎、铁三人也离开了百花楼··百花楼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只剩下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三个人还站在那里。
陆小凤和花满楼相对一笑,肩并肩走进百花楼,司空摘星则是跟在他们后面··刚进百花楼,陆小凤就伸手向司空摘星要道:“拿来·”·司空摘星赶忙掏出翡翠观音递到陆小凤手里。
陆小凤拿起翡翠观音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说道:“那老头刚刚说这翡翠观音是山东宁家重宝,我倒要看看,这翡翠观音有什么特殊之处·”·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这尊翡翠观音的司空摘星撑着头看着陆小凤,道:“这翡翠观音,无非也就是玉料罕有珍奇一些、雕刻手艺巧夺天工一些,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
陆小凤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也的确没找到这翡翠观音有什么特别之处··花满楼伸手,示意陆小凤将翡翠观音递过去,道:“我来试试·”·陆小凤很听话地将翡翠观音递过去。
递观音的时候陆小凤碰到花满楼的指腹··花满楼的手是微温的,陆小凤的手却经常是滚烫的,因此花满楼的手也就可以说比陆小凤凉了一些·温度的差异与皮肤的触感激得陆小凤脑子空白了一瞬间,他忽然很想握住花满楼的手。
然后用自己的唇贴住花满楼的手,细密地、从手开始亲吻这个人,到脸颊,到眼睛,到……唇瓣··再往下,脖颈,锁骨,胸膛……·细密地吻过去,在花满楼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陆小凤整个人都燥.热起来,但是现实却往他头上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司空摘星还坐在那里,坐在百花楼之中,就算他要白日宣- yín -,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候。
陆小凤只得强迫自己收起种种绮思,整个人都觉得非常憋屈··憋屈的陆小凤不甚友好地瞪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司空摘星,司空摘星莫名其妙挨瞪,一脸茫然与无辜,也不知道这只凤凰又犯的是什么病。
花满楼自然是看不见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面部表情与动作的,而且他还在细细摸索那尊翡翠观音··瞎子的触觉,往往比常人更佳灵敏·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两个人都没有摸到不对劲地方的翡翠观音,花满楼却摸出点端倪来。
·花满楼发现,只要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就能拆下观音手上那个装着甘露与柳枝的净瓶··将净瓶拆卸下来,花满楼唤陆小凤道:“凤凰,来看。”
陆小凤从花满楼的掌心之中取得那个精巧玲珑的净瓶,无端地觉得那柳枝的形状,很像是什么东西的锁匙··陆小凤望向花满楼,道:“七童,你觉不觉得这净瓶很像是什么东西的钥匙”·花满楼笑着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司空摘星目瞪口呆,他把玩翡翠观音数日,竟然从来没有发现那净瓶竟然是可以拆卸下来的··司空摘星不禁更加佩服花满楼··陆小凤又问花满楼道:“不知七童身上有没有手绢之类的物件这净瓶应该是一样关键的东西,但是这也太小了些,容易丢失,还是包起来的好。”
花满楼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陆小凤仔仔细细地将这净瓶包裹好放入怀中··司空摘星眼巴巴地看着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边破案一边秀恩爱,只觉得自己的头顶额外地发亮,仿佛开口打扰他们都是种罪孽。
但司空摘星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老天哟,陆小凤赶紧告诉他接下来都干什么吧,这样他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离开这个地方了。
打扰别人谈恋爱,他也是很心虚的好不好··陆小凤的目光移向刚刚被花满楼随意放在桌子上、手中缺了净瓶的翡翠观音道:“去找朱停·”·陆小凤的话刚刚收尾,花满楼就已经知道陆小凤要去做什么,他道:“你要去找朱停重新做一个假的净瓶放回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笑道:“是啊,这个翡翠观音,只怕是被许多人惦记着,先做一个假的放进去,以防万一。”
花满楼道:“你要去找朱停做个假的,也该先将原料备下才行,这老坑冰种的翡翠并不多见,万一朱停一时之间找不到合用的玉材呢所幸我花家库房里应该还有一块和那观音差不多的玉料,待我们翻找出来再去也不迟。”
陆小凤笑道:“倒是我疏忽了,还是七童心细·”·司空摘星真的是觉得自己头顶亮的一秒都不想再百花楼里多呆,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来,今天我就先走一步。”
司空摘星说完就跑,跑得飞快,连客气挽留几句的时间都没给陆小凤和花满楼留··陆小凤看着司空摘星远去的背影,笑着对花满楼道:“这个猴精,也不知道这么着急跑什么,难道是在外面寻到母猴子了”·花满楼笑着敲敲陆小凤的脑袋,道:“别那么刻薄。”
陆小凤顺势捉住花满楼的手,笑道:“也或许他是看我们好,自己觉得自己多余就跑了·”·花满楼抽出自己的手,笑道:“先去找玉料吧,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合适。”
陆小凤觉得有点惋惜,他还没握够呢,七童就将手收回去··不过现在是冬天,冬天的黑夜总是降临得格外的早··等到晚上,他翻窗过去再摸,也不迟。
夜晚··和往常一样,花满楼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将门闭上,陆小凤就伴着月色翻窗而入··陆小凤没有关窗户,借着月光的清辉,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向花满楼的脸。
像是感受到陆小凤的不寻常和陆小凤的目光,花满楼笑着问道:“凤凰,你盯着我看什么”·陆小凤的脚步没有移动,目光也没有错开,依旧是那么专注地看着花满楼。
他语调轻柔地回答花满楼的问话道:“没什么,看看你·”·以前哄女孩子的那些花言巧语,此时此刻,面对着花满楼,陆小凤是一句也想不起来说··他只是说,看看你。
花满楼笑道:“可我却看不见你·过来,脸叫我再摸摸·”·陆小凤听话地移步到花满楼面前,握着花满楼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脸颊··花满楼摸摸陆小凤的脸颊,道:“小凤凰的脸颊。”
又摸摸陆小凤的眼睛,道:“小凤凰的眼睛·”·再摸摸陆小凤的眉毛和小胡子,道:“小凤凰的四条眉毛·”·最后摸摸陆小凤的嘴唇,道:“小凤凰的……”·花满楼的话没有说完。
陆小凤已经用自己的嘴唇覆上花满楼的,动作温柔而缱绻地轻轻噬咬、舔吻着他·· · ·第37章 朱停·从前陆小凤也是吻过花满楼的,但那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花满楼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其中滋味就已经结束。
这次却不一样··陆小凤吻的很认真··花满楼初初还有些笨拙,但他是一个何其聪明的人,很快就能够掌握其中诀窍,也回应的很认真·几息之间,竟有一些反客为主的味道。
一挥袍袖,花满楼关上窗户,将月光拒之门外,卧房之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良久,这个吻才告一段落,陆小凤抱着花满楼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话,声音有点低沉,也有点哑。
陆小凤道:“花兄,你关窗户干什么”·最近整日里“七童”长“七童”短的陆小凤,此时居然改口叫花满楼“花兄”。
不过这声“花兄”配上此时的氛围,竟然诡异地相得益彰,撩起人一点禁忌的快感··花满楼的声音也不似往日清润,他吻吻陆小凤的耳坠,回应道:“你。”
温热的气息随着花满楼的吐字吹到陆小凤的耳畔,陆小凤不由得心中一紧·平时的翩翩如玉君子,在此时竟然分外地诱人,大概是有一种反差存在于其中。
陆小凤的心被撩得痒痒的,手指缓慢而轻柔地在花满楼的后腰摩挲··陆小凤低低地笑起来,道:“那可不一定·”·花满楼再次吻住陆小凤,口齿含糊不清地道:“各凭本事吧,陆兄。”
陆小凤不再回答··花满楼卧房里种的水仙暗中悄悄地绽开每一片花瓣,开得尽态极妍,露出其中嫩黄的花蕊·月光被挡在窗外门外不得入内,使得陆小凤和花满楼此时一样,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五感失去一感,陆小凤感觉自己的触觉与听觉仿佛更加灵敏·花满楼的体温、皮肤、声音此时都离他近在咫尺,花满楼的体温是热的,皮肤是烫的,声音是伴着喘息的。
·这样的花满楼··陆小凤也很喜欢··次日··花满楼醒的比陆小凤要早一些,因为他的生活比陆小凤更有规律些,生物钟也更加准些。
花满楼也没有起身,他担心打扰到陆小凤的睡眠,于是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陆小凤身边··听着陆小凤均匀的呼吸声,笑意再一次在花满楼唇角漾开··原来是这种滋味。
然而因为花满楼常年规律作息的好习惯,他刚醒不久就有下人过来敲门送洗漱的水·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陆小凤就被惊醒,醒来之后陆小凤的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去看花满楼还在不在。
还好,花满楼还在他身边,温暖的,笑着问他早··花满楼没有消失,也不会责怪他·因为花满楼已经是他的,他也已经是花满楼的··再也不会有魑魅魍魉出现在陆小凤的梦境之中。
从此,他的梦中只会有满楼的鲜花,悠悠地往外飘散着香气,馥郁芬芳··陆小凤听见花满楼出声吩咐下人,让他们去烧洗澡水,还有不要推门·花家的下人向来训练有素,动作麻利,不该问的也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翻个身儿又抱住花满楼,嗓音慵懒道:“七童,我是不是该回我的房间”·花满楼笑笑,道:“不必。”
陆小凤挑起花满楼的一缕头发玩儿,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会不会影响花公子的名声啊”·花满楼握住陆小凤玩儿他头发的凤凰爪爪,用和陆小凤相似的语气道:“你怎么不怕影响陆公子的名声”·陆小凤大笑起来,道:“我陆小凤还有名声可言”·花满楼也笑,道:“我花满楼在意名声那些东西”·陆小凤望向花满楼,眼中盛着满满的深情,清澈若春日碧水。
他笑出来两个深深酒窝,对花满楼道:“七童学坏了·”·可惜花满楼看不到陆小凤眼中的情深··不过目不能视丝毫不影响他爱生命,爱万物,爱陆小凤。
他早说过,一个人快不快活,并不取决于他是不是一个瞎子··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瞎子看不到,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感受世间万物··花满楼吻吻陆小凤的额头,道:“跟你学的。”
两个人又笑起来··知道司空摘星早上要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没有打算让他等太久,因此只是简单洗去身上的气味和已经干涸的体.液之后便出现在客厅。
他们到客厅的时候,司空摘星也刚到·司空摘星又不瞎,两人脖颈上星星点点红痕他一眼就看见··但除了装作没看见之外,司空摘星还能做出什么选择呢·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陆小凤,司空摘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寒暄道:“你们也起的挺早啊。”
话刚出口,司空摘星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这话说得,太不合适了··不过陆小凤和花满楼倒是很坦然地和司空摘星问早··最尴尬的反而是司空摘星。
尴尬的司空小星星试图转移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他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去找妙手老板朱停么”·昨天下午,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从花家的库房中翻找出那块玉料。
陆小凤将净瓶之外的翡翠观音部分塞给司空摘星,回答道:“是啊·”·司空摘星认命地默默接过,谁叫这次的麻烦是他惹出来的呢··看着司空摘星收好那尊翡翠观音,陆小凤笑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百花楼··他们的马都是快马,速度自然不凡·只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已经可以看到朱停的小楼在不远处··但走进了才知道,这小楼,仅仅是小楼而已。
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陆小凤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他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人呢”·司空摘星也觉得奇怪,不应该啊,就算朱停和老板娘出门在外,家里粗使的老妈子和看门的老大爷也应该留下一两个吧·花满楼在空气中闻到很淡的脂粉香气,是老板娘常用的那种,还没有完全散去。
花满楼开口说出自己的发现,道:“空气中的脂粉香还没有散去·”·陆小凤转向花满楼,问道:“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还没走远”·花满楼点头,肯定道:“应该如此。”
陆小凤当机立断,挥手道:“我们去追·”·司空摘星问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追啊”·陆小凤看司空摘星一眼,道:“顺着香味追啊。”
司空摘星一脸震惊,道:“你们居然还能闻到香味为什么我什么一点也闻不见”·陆小凤已经出门掠身上马,不过也没耽误他笑着挪揄司空摘星道:“大概因为你单身”·司空摘星:……·好气啊,不过无言以对,单身狗是他的错么·可能是吧。
不管不管,先上马,跟上陆小凤和花满楼再说··三人再次上马,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司空摘星赶忙也拉着自己的马跟上陆小凤他们。
不过那脂粉香气实在是太淡了,淡到只能为陆小凤他们提供一个模糊的方向,剩下的只能靠运气··不过这已经足够,陆小凤的运气向来不差··追出去一段路途之后,香味又变得浓烈起来。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谢天谢地老板娘喜欢用香气过分浓烈的胭脂·香气的源头,是一辆马车··陆小凤扬马拦住那辆马车的去路,笑着对马车里的人道:“朱老板,这着急忙慌的是去哪儿啊”·朱停颤巍巍的伸着小胖手撩开车帘子,看见是陆小凤先送一口气,道:“是你啊。”
陆小凤一挑眉,笑着问道:“朱老板这是干什么搬家么”·朱停挥舞着他的小胖手,叫嚷道:“什么搬家,我这是逃命啊”·“哦”陆小凤感兴趣地问道,“逃什么命又有人叫你去做什么东西了么”·朱停点点头,道:“是啊,那人要我去做一把特殊的钥匙。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我带走,就又被一个人叫走了·我这不是才有时间跑么”·陆小凤了然地点头,道:“这样啊。”
朱停摆摆手,道:“不说这个,找我什么事儿”·陆小凤笑道:“找你,自然是有求于你,请你帮我做个东西·”·朱停问道:“什么东西啊”·陆小凤道:“一个玉净瓶,玉和原件我都带来了,不过我要的急。”
朱停道:“我先看看东西吧·”·陆小凤从怀中掏出被手帕包裹着的净瓶,单单挑着净瓶递给朱停,手帕则是自己叠了叠放回怀里,又取出玉料递给朱停。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朱停仔细端详一番这翡翠净瓶,信心十足道:“这个简单,一个时辰就可以·”·陆小凤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吧。
等你做好这个翡翠净瓶,我们先将你护送到你要去的地方再离开,如何”·朱停大喜过望,道:“好极了”·这一路有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三个好手保护他们,想必可以非常顺利地到达他早早给自己准备好的藏身之所之一。
朱停的手永远是那么的灵巧,活儿永远是那么的利索·他拿出工具,对比着原版翡翠净瓶对着玉料一番雕雕琢琢,不一会儿,一枚一模一样的翡翠净瓶就出现在他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人快不快活,并不取决于他是不是一个瞎子·”化用自原著还是电影,记不清楚啦· · ·第38章 西门·陆小凤接过一真一假两枚净瓶,将真的再次用手绢包好,将假的递给司空摘星让他试试能不能嵌入翡翠观音。
妙手老板朱停的手艺,自然是刚刚好··朱停碎碎念着嘱咐道:“你让我仿真的,可一定分别包好啊,要弄混了可是分不出来的·”·陆小凤笑道:“知道了,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
朱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陆小凤的话,陆小凤就见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直- she -向朱停他们的马车·飞身掠起,陆小凤用衣袖将箭扫向一边,回头冲着朱停笑道:“老朋友,你这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朱停已经缩进马车,他知道陆小凤他们会保护他的·感觉有些饿,朱停甚至还翻出干粮开始吧唧吧唧地吃··马车之内,朱停还在旁若无人地吃干粮。
马车之外,已经打起来··来的人一共有三个,都以黑布蒙面,其中一个背上背着把看上去就很沉的弓箭,一个手里的剑已经出鞘,还有一个笑而不语,但是衣袖中的暗器已经跃跃欲出。
陆小凤抬头,直截了当地笑问来人道:“不知三位来此何事”·那个袖中藏着暗器的来人回答的也很直白,他道:“我们前来,是想请陆公子将那尊翡翠观音交给我们。”
陆小凤笑道:“我为什么要将这么名贵的宝物交给你们”·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张张都是极大的面额,他道:“那翡翠观音虽贵重,然而这些银票要将它买下来也只怕是绰绰有余。”
陆小凤笑道:“听上去好像还不错·”·那人道:“这是自然,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用动手动脚的了,大家都是斯文人·”·陆小凤却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他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陆小凤是个斯文人·七童,我是个斯文人么”·花满楼笑着摇头道:“若你是个斯文人,那恐怕母猪都能上树掏鸟窝。”
“七童”这样亲昵的称呼,陆小凤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在旁人面前喊出来,自然而然··而花满楼也那样自然坦荡地应下来··陆小凤和花满楼本来就都是率真随- xing -的人,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隐瞒的念头与心思,不过是一声“七童”而已,有何好遮掩的·已经被两个人秀恩爱秀到麻木的司空摘星也完全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几乎每天都觉得自己的狗眼要被闪瞎。
倒是那三个来人,看向陆小凤和花满楼的眼神之中带上一些暧昧的感觉·不过他们此来的目的是翡翠玉佛,所以也并没有多废话··还是那个袖中藏着暗器的人,听完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话,他仿佛也明白这叠银票在陆小凤的眼中可能就和一叠废纸一样。
他不再多话,冷冷冲着陆小凤一抱拳,道:“那就得罪了·”·三人手中的武器出手,心有灵犀似的齐齐朝着司空摘星招呼过去··司空摘星被吓了一跳,边躲开种种刀光剑影边扯着嗓子嚎道:“怎么都冲着我来啊”·陆小凤一边去解司空摘星的围一边调笑道:“大概是看你好欺负吧。”
花满楼没有动,他守住朱停一家所在的马车,随时准备为他们解决飞来的流矢与暗器··来的三人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不过对于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空摘星身法轻灵若游龙,婉转如惊鸿,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将使暗器那人身上藏的暗器和用弓那人背着的箭矢都偷了出来··惯使暗器的人失去暗器、惯使弓箭的人失去箭矢,战斗力自然都是大大下降。
不一会儿,陆小凤就将他们一一收拾了··还是那个被夺了暗器的人,他的话好像格外的多·他道:“我们三个不过是个探路的,陆小凤,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呢”·陆小凤满不在乎地一挑眉,道:“那让他们来啊。”
三人不再多话,捂着伤口夺路而逃··解决掉这些找麻烦的人,陆小凤他们总算是将朱停一家顺顺利利地送到朱停为自己准备的兔子窝儿里··辞别朱停他们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月亮已经悄悄地从东边露出大半张脸来,漫天繁星亦开始暗暗地发着微小的光亮。
三人寻到一家客栈,准备住下··陆小凤面色坦然地对着店家道:“两间上房·”·司空摘星已经感到麻木,他面无表情地问陆小凤道:“陆小鸡,你还要不要脸”·陆小凤笑着问司空摘星道:“自然是要的,我的脸此时不是还好好地在我的头上待着呢么”·司空摘星又道:“两间上房”·陆小凤看向花满楼一眼,笑着回答道:“自然,两间还能省下一些银钱。”
陆小凤不说还罢,一说“省钱”,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陆小凤这只小鸡什么时候省过钱他不拿着银票漫天乱撒都算是好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花满楼轻咳一声,道:“你不用如此节俭·”·司空摘星立马得瑟起来,冲着陆小凤得意洋洋道:“听见没,再别假节俭。”
陆小凤无视掉司空摘星,对花满楼笑道:“我偶尔想要节俭一回,七童还是依我吧·”·花满楼不再说什么··司空摘星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还能说什么·各自回到房间之后,花满楼问陆小凤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小凤笑得风流而不下流,道:“接下来接下来自然是抱着我的七童好好睡上一觉。”
花满楼笑道:“别闹,是问你这案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陆小凤脸上装出一点遗憾的神情,不过花满楼也看不见·他道:“接下来自然是去山东宁家的现场看看。”
花满楼道:“想来宁长已经收敛尸首入土为安,宁家的原址也早已烧成一片废墟,你想怎么看”·陆小凤满不在乎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他道:“开棺呗。”
花满楼道:“宁长能让你开”·花满楼的思维方式还是太正人君子··陆小凤笑道:“他自然是不让的·”·花满楼的眉头有些往一起皱的趋势,他道:“那你……”·陆小凤给花满楼倒杯水递过去,道:“现在过去,头七应该还未过。
我们等到没人的时候偷偷去·”·像是没料到陆小凤的回答,花满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笑起来,有点无奈的样子,道:“你这只陆小鸡啊·”·陆小凤凑过去,从后面抱住花满楼,整个人几乎都是趴在花满楼身上,笑道:“怎么,七童不喜欢我这只陆小鸡么”·“喜欢,”花满楼笑得眉眼弯弯,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他道:“很喜欢。”
陆小凤也笑道:“陆小鸡也很喜欢花满楼·”·花满楼伸手轻拍陆小凤的脸颊,道:“不早了,睡吧·”·陆小凤听话地用掌风扑灭烛光,轻轻啄花满楼的面庞一口,笑道:“睡吧。”
可惜这一夜,他们是怎么也睡不安稳了·约莫是寅时的时候,司空摘星蹿进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房间··陆小凤本来抱着花满楼睡的正舒服,却不料被司空摘星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这猴精,大半夜的跑到人家房间里来干嘛”·司空摘星哭丧着脸,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睡到半夜发现有人进我的房间。”
陆小凤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他道:“赶出去不就得了”·又有一个人闯进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房间··那人冷冷地道:“是谁要赶我出去”·冷的像是寒冬腊月最深的那场雪,天山之巅凝结得最坚实的那块冰。
竟然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竟然会做这种半夜闯进他人房间的事情··陆小凤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里衣,起身道:“西门吹雪你怎么来了”·西门吹雪从来没有和人寒暄客气的习惯,他直接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手上有一尊翡翠观音”·陆小凤虽然不太明白西门吹雪怎么会问起翡翠观音的事情,不过他还是点头道:“是啊。”
西门吹雪坐下来,道:“你们一定拿好这尊翡翠观音,千万不能还给宁长·”·陆小凤问道:“为什么本来就是人家家的东西。”
西门吹雪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是一尊翡翠观音重要,还是他的小命重要”·陆小凤问道:“这话怎么说”·西门吹雪道:“这么说吧,你若是将翡翠观音还给宁长的话,不出三天,不,不出一天,他必死无疑。”
陆小凤道:“我倒是听说宁长的功夫也还可以·”·西门吹雪嗤之以鼻,道:“还可以对,放在普通人里他也许还能算个高手。
但是扯上这尊翡翠观音,他只怕是下了- yin -曹地府还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弄不清楚·”·陆小凤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西门吹雪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因为最近经常有人来烦我。”
 · ·第39章 朋友·陆小凤有些诧异,笑道:“怎么还有人敢去烦你西门吹雪”·西门吹雪还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出他的心情恐怕并不怎么美妙。
他道:“的确是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而是一波一波的人·”·陆小凤笑道:“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他们命都不要的去烦西门吹雪”·西门吹雪道:“他们要我去杀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被吓了一跳,他没有料到居然有人会请西门吹雪来杀他··陆小凤笑起来,有点不相信的样子,道:“江湖人都知道,西门吹雪和我陆小凤是朋友。
他们也都知道,司空摘星和我陆小凤亦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总不至于是敌人,他们大概是脑子里有一片海洋,才会请你去做这样的事情·”·西门吹雪道:“你说的在理。”
陆小凤又问道:“他们是用什么理由要你去做这样的事情”·西门吹雪道:“他们说司空摘星罪大恶极,屠戮山东宁家百十口人。”
刚刚忍着没说话的司空摘星听到此言再也忍不住,他跳起来嚷嚷道:“我司空摘星是贼王之王,又不是杀神,从来都没有杀人的癖好·为什么都要污蔑我杀掉人家满门我像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斜斜睨一眼司空摘星的小身板儿,有点调侃地笑道:“看你这小身板儿,倒也不像。
西门吹雪,你说呢”·西门吹雪也看一眼司空摘星,道:“我也觉得不像·我想,陆小凤总不至于和一个杀人狂做朋友·”·陆小凤得意道:“那是自然。”
司空摘星道:“你这只陆小鸡……”·陆小凤笑道:“我这只陆小鸡怎么了”·司空摘星道:“没什么。”
司空摘星不想让陆小凤太得意,毕竟他平时已经是得瑟得不得了的一只嚣张凤凰,若是再说陆小凤几句好话,只怕他的尾巴都能上天·然而司空摘星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无端被栽赃是灭门案的凶手,他在不屑之余还是有些不忿·但凡是有大才之人,约莫都是有点傲气的,司空摘星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去与那些不问青红皂白之辈解释自己的清白,但他也毕竟是一个人,是人在被冤枉的时候就会有点忿懑。
然而总还是有人,无条件相信他的为人品格与清白的·比如陆小凤,花满楼,再又有西门吹雪··贼虽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业,但贼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行当。
当贼的也不都是良心泯灭之徒,总不能和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因为他是贼就什么都往他身上栽·普通毛贼顶多被人栽赃个几两银子,他个贼王却是直接被人栽了一百多条人命在身上。
贼有冤屈,谁会为贼来申辩·陆小凤会,花满楼会,西门吹雪,或许也会··司空摘星从未和陆小凤说过什么煽情的话,两个大老爷们儿说这些好像怪怪的,不过陆小凤待他的好,他都记得。
他也会待陆小凤好,比如之前带陆小凤去极乐楼,陪着陆小凤破花家的案子,帮花满楼去取来那块小鸡样子的玉佩,等等··他们是朋友··朋友,不仅难得,而且珍贵。
西门吹雪又道:“那群人的话在我看来漏洞百出,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讯息·”·陆小凤问道:“翡翠观音”·西门吹雪点头,道:“我猜想这个翡翠观音或许是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所以特意赶来告诉你们一声,顺便躲开那群人。”
陆小凤笑道:“西门吹雪居然还有躲人的时候”·西门吹雪轻描淡写道:“一开始我也杀过几波,但是那些人就像蟑螂耗子似的,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烦人的紧。
到最后都觉得不值得为他们拔剑,干脆就出来了·”·陆小凤有点想笑,他没有料到西门吹雪竟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西门吹雪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去打扰他的人下场一般都不会很好。
但是那群人居然能让西门吹雪连剑都不想为他们拔,也算是厉害,恐怕数量真是不少··西门吹雪约是看出来陆小凤有些想发笑,他看陆小凤一眼,简洁明了道:“憋着。”
陆小凤也不想惹此时看上去明显脾气不太好的西门吹雪,他很听话地把笑容忍回去··西门吹雪看一眼都只穿着里衣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像是有些困惑,他问道:“陆小凤,你怎么和花满楼挤一个房间”·西门吹雪话刚刚说完,司空摘星就背过身偷偷地开始笑。
陆小凤嘴里和西门吹雪说着话,眼睛却望向花满楼,他笑道:“你猜呢”·花满楼微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西门吹雪道:“我不知道,但总不会是你穷的出不起房钱。
再说就算你真的出不起,花满楼也不该缺这几个小钱·”·陆小凤笑容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他道:“自然不是·”·西门吹雪平素对别人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然而此时他却开始困惑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关系。
陆小凤不再兜圈子,他对西门吹雪笑道:“我和七童,已结同心·”·西门吹雪又不是文盲,他自然能听懂陆小凤在说什么··男风之好,富贵人家向来不少,但大多都只是畜养娈童小厮。
像陆小凤和花满楼这样明明白白地说相爱,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大大方方地在一起的,西门吹雪并没有见过··不过这也没什么,陆小凤与花满楼从来待彼此都与待旁人不同,现在想来他们一路,竟然也有一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味道。
思及此,西门吹雪只是简单地道了句:“恭喜·”·一直没有说话,很安静地在听他们说话的花满楼笑道:“多谢西门兄·”·陆小凤附和道:“谢谢你啊,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不必,随即又告辞道:“我来不过是来告诉你们,这个翡翠观音应该事关重大·现在我该走了·”·知道西门吹雪向来如此独来独往,陆小凤他们也没有多留。
陆小凤道:“再会·”·花满楼道:“一路顺风·”·司空摘星有点别扭地道:“多谢·”·司空摘星是真的后悔,要是当初他当时不去偷那个翡翠观音的话,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管他山东山西,宁家铁家,都和他司空摘星没关系。
现在倒好,不光是那只陆小鸡和他相好花满楼,竟然连西门吹雪都给扯进来··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他们只能去查,依据着那一点点蛛丝马迹,依靠着自己的武功与智慧,努力找出真相,还山东宁家百十口人一个公道。
西门吹雪不知道和谁学的毛病,竟然也没有走门,又从窗户飞出去··黑夜之中,西门吹雪的白衣裳格外地醒目·他的轻功自然也不差,悄无声息地飞出去,就像是一只羽毛雪白的大鸟。
司空摘星看着西门吹雪,心里也很佩服他的轻功··天下人那么多,轻功好的自然也不少·但是能让司空摘星佩服的,也不过只是一个陆小凤并一个西门吹雪罢了。
或许还有一个花满楼,不过花满楼生- xing -不喜张扬,十分低调,司空摘星也没怎么见识过花满楼的轻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望着西门吹雪离去的身影,没留神儿被陆小凤一巴掌拍到脑袋上。
司空摘星呲牙咧嘴地转身对陆小凤道:“陆小鸡你干什么啊”·陆小凤笑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房就算你不打算回去睡,我也要继续睡了。
要是以前,我倒不介意你在这儿打个地铺,但是现在却不一样·”·司空摘星一边认命地往自己房间走一边道:“知道知道,你有花满楼了嘛·”·花满楼笑道:“其实我也不介意司空兄在这房中打个地铺。”
司空摘星这个当事人还没回答,就被陆小凤抢了先·陆小凤道:“但是我介意,你还是快走吧·”·司空摘星对陆小凤见色忘友的行为表示抗议,然而除了抗议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好表示的,但是抗议这种东西对于陆小凤这种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凤凰来说是完全不起什么作用的。
·司空摘星前脚刚刚走出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房间,后脚陆小凤就快准狠地将房门又关好了··陆小凤转身,换上温柔口气对花满楼道:“七童,继续睡吧,还早着呢。”
花满楼道:“你也早些睡·”·两人再度躺到床铺之上··花满楼是一个想得很少的人,一来是因为很多事情花满楼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去想,二来是花满楼的脑袋很好使,所以很多复杂问题到他这里也都会变得简单,他也没有必要想太多。
这样的人,一般睡眠都很好,入睡都很快··花满楼就是如此··借着室内一点点微暗的光亮,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再度沉沉入睡··七童虽然看不到东西,但是他的脸却很好看。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妖艳,也不是那种小家碧玉般的秀丽,而是一种清润,一种君子如玉的轮廓与气概··看着花满楼的脸,笑容又出现在陆小凤的脸上··他的七童。
作者有话要说:·“天下人那么多,轻功好的自然也不少·但是能让司空摘星佩服的,也不过只是一个陆小凤并一个西门吹雪罢了·”——我是怎么知道的还记得前传里面陆小鸡和小星星的小树林嘛,那一段有小鸡抬起一条腿树咚小星星· · ·第40章 琅琊·他的,这么好的,七童。
陆小凤的睡眠并不似花满楼那么好,夜半之时司空摘星与西门吹雪的闯入已经惊走他所有的睡意·反正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会亮,陆小凤觉得他也不用再睡··花满楼本来已经睡下,或许是陆小凤的目光太过专注,花满楼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似的,他又醒过来。
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移动,花满楼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含糊,他问陆小凤道:“凤凰,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未曾料到花满楼又转醒,被抓现行的陆小凤居然连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他的语气坦然而温柔,他低低唤花满楼的名字,七童。
花满楼十分配合地应道:“凤凰·”·陆小凤笑着回答花满楼刚才的问题,道:“因为你好看啊·”·花满楼此时已经彻底醒来,他也笑,起身道:“油嘴滑舌。”
“不喜欢么”陆小凤虚虚抱住花满楼,脸上的笑容愈深··花满楼伸手去戳陆小凤的酒窝,笑道:“喜欢·”·陆小凤抱着花满楼不撒手,问道:“你不睡了么”·花满楼“嗯”一声,道:“也睡得差不多,看你睡不着,陪你说说话。”
陆小凤又开始笑,笑得像是春日里农人采集到的最香甜的蜂蜜一般,他道:“七童怎么这么好·”·花满楼轻轻拍着陆小凤的背脊,他笑道:“你也很好。”
陆小凤抱着花满楼的手又收紧一些,轻轻去啄吻花满楼的面颊··花满楼笑道:“别闹,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陆小凤吻得更深一些,声音中已经带上些许喘息味道,他将嗓子压得极低沉极沙哑,在花满楼耳边轻声反问道:“岂不更妙”·花满楼笑道:“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陆小凤的手指已经伸进花满楼的里衣,带着点儿挑逗,一下深一下浅地在花满楼的肌肤之上游走·他的手指轻巧而灵活,拂在花满楼的皮肤上·像是一片羽毛,搔得人心里痒痒。
花满楼伸手拉下床帘,反身拥住陆小凤,他的手指只是一勾,陆小凤的衣裳便也尽数从身上褪去··花满楼是个聪慧的人,他学东西向来很快·就连陆小凤这手脱人衣服的本事,他也学得很快。
在这几个时辰里,不会再有任何人再闯进这间房间,来打扰他们··青年人的精力,总是充沛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样子··次日司空摘星再在客栈大堂见到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并没有因为昨晚被打扰的睡眠而出现任何的倦怠,反而看上去都神采奕奕。
如果司空摘星的眼睛没有那么尖,没有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领口处不经意间泄漏出来的红痕的话,他大概会佩服陆小凤和花满楼一下··可惜贼的眼睛向来都是很尖的,贼中之王的眼睛更是万里挑一的尖。
他的眼睛只是随意地往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上一扫,就已经知道在他和西门吹雪离去之后到天亮之前的几个时辰,都发生了点什么··司空摘星觉得自己昨天的一腔感动都喂了狗,还有点劫后余生似的庆幸,幸好他闯进去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只是在单纯的睡觉。
若是在不那么恰当的时机闯进去,陆小凤大概不会那么和颜悦色还跟他开玩笑,也许会直接一枕头砸到他脸上叫他出去··看来要是一个人倒霉到了极点,老天也会怜悯怜悯他,叫他在别的事情上不要那么倒霉。
看见司空摘星一脸纠结的表情,陆小凤自然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若换个脸皮薄点的,兴许此时脸已经红成熟透的螃蟹·然而以陆小凤的脸皮,他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好害羞的。
陆小凤理直气壮地问司空摘星道:“怎么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此时还要烦陆小凤替他解决翡翠观音的事情,可谓是惹不起,惹不起。
司空摘星怏怏道:“没什么,没什么·”·陆小凤笑得春风得意··看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闹,花满楼心下觉得好笑,因而只是微微笑着,也并没有说什么。
花满楼随意挑张桌子桌下,叫来小二要上一桌早饭,这才招呼道:“都过来坐下等着吃饭吧·”·陆小凤挑了挨着花满楼的位置坐下,这才有闲心来和司空摘星继续斗嘴。
陆小凤率先发难道:“我说猴精,今日不比往时,以后别随便进我房间了知道不知道我也是要有点隐私的·”·司空摘星自知无理,他低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昨天晚上特殊情况么。”
这家客栈上菜的速度很快,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讲两句话的功夫,已经端上一桌清粥小菜··跑腿的店小二脸上带着一些谄媚的笑容,道各位大爷吃好喝好。
司空摘星拿起一块馒头,刚刚要往嘴里塞就被花满楼喝止··花满楼道:“饭里有毒·”·陆小凤似笑非笑地斜睨店小二,问道:“你家这饭,怎么回事”·店小二被陆小凤看得霎时之间腿就软了,他结结巴巴道:“大、大爷,我、我们这是清清白白做生意的,怎么会呢”·陆小凤笑道:“那要不然你自己来试一试这饭菜”·店小二本来是很自信的,但是陆小凤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开始打鼓。
司空摘星已经一个馒头扔到店小二脸上··花满楼制止住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行为,他道:“只是个小角色,别为难他了·这店里还藏着别人·”·就算花满楼不说,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已经发现异样,在这看上去空荡荡的大堂之中,起码有几十个人的呼吸声。
陆小凤朗声笑道:“来这么多人,却只敢躲在暗处给人下毒”·那些人见下毒已经是无望,纷纷从暗中现身,各种武器齐齐朝着司空摘星一个人招呼过去。
司空摘星一脸无奈,道:“又来”·身法轻灵地穿梭在这些人之中,司空摘星道:“陆小凤,打还是走”·陆小凤闲闲抱着手臂看司空摘星猫玩儿耗子似的遛那些人,语气慵懒道:“水平太次,杀都费功夫,打晕完事儿。”
司空摘星左一个手刀右一个敲击,很快,那几十个人都倒在地上··司空摘星落地,拍拍手感叹道:“武功这么次,还学人家来当刺客,真是丢人·”·陆小凤笑而不语。
又有一个人走进这客栈大堂之中··来人笑道:“这位小兄弟,你看看我,够不够本事”·那人身着一身玄色衣裳,袖口处有着精美的暗色花纹,隐隐望去像是螭吻的图案。
但人却长得不及他衣服上的花纹精美,一张大黑脸,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横练功夫的行家··司空摘星一眼瞥过去,语带嘲讽,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再练上个三年五载的再说吧。
这年头,怎么是只阿猫阿狗就都出来学人家抢劫也不怕被人打爆自己的狗头·”·司空摘星这话讲的,可以说是毫不客气··横练功夫的人脾气一般也都爆,来人听完司空摘星的一番话,鼻子都快气歪。
他不再说话,一掌直直朝着司空摘星劈去··司空摘星虽然嘴上说的嚣张,但心中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他以易容与轻功见长,武功虽然也不差,但终究还是不那么到家。
这人的横练功夫看上去却似已将大成,虽不至落败,但也万万不可轻敌··陆小凤继续抱着胳膊,和看猴儿戏似的观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把在地上摊成一堆烂泥的店小二喊起来顺便结了个账。
等到陆小凤结完账之后,花满楼笑道:“天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早些上路去山东宁家毕竟这里离山东可不太近·”·陆小凤冲着花满楼粲然一笑,道:“也是。”
陆小凤出手快准狠,那大汉大腿粗的脖子,他一手刀砍上去,大汉瞬间失去知觉··司空摘星长长吐出一口气,道:“陆小凤,你看戏看够了”·陆小凤笑道:“其实我还没看够。”
司空摘星:……·他真的好想也一手刀砍到这只嚣张凤凰的后脖颈儿上··可惜只能想想··花满楼率先走出客栈大门,回头笑着对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二人道:“走吧。”
司空摘星冲着陆小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精熟之至,一点儿黑眼仁都没有的那种··陆小凤的白眼没有司空摘星翻的那么好,所以他并没有回敬司空摘星一个白眼,而是笑笑跟上花满楼出门牵马去了。
小雪已经过去两三天,虽然还没有到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候,但天气也是一天赛一天的冷下去·一路向北,气温越来越低,风也越来越大,马儿的气息刚刚呼出就已经凝为白雾,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上冰。
在这样的天气之中赶路,可真说不上是一件让人享受的差事··所幸他们的马很快,所以陆小凤三人得以在两日之内就赶到山东宁家的所在之地——琅琊。
这个季节,琅琊的风狂暴而肆虐,走在街上都能听见风声凄厉如哀泣·配合着宁家的百口灭门案,无端得让人冷到骨子里·· · ·第41章 俗雅·司空摘星抖抖他的小身板儿,哆哆嗦嗦地说道:“有些冷啊。”
陆小凤没理司空摘星,反而看向花满楼,问花满楼道:“七童,你冷么”·花满楼笑笑,道:“我不冷,但司空兄好像有些冷的样子。”
陆小凤看一眼司空摘星,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对司空摘星道:“你的事儿怎么那么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表示心很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见色忘友的死小鸡说。
陆小凤又提议道:“不若我们先去街市上逛逛,晚点儿再去宁家·大白天的,人家也不可能让我们做那种事情·况且他们时限一个月,时间还算充裕,也不太紧张,就不必那么赶了。”
而且街市上定会有更为厚重暖和的衣裳售卖,由此可见,陆小凤也就是嘴上埋汰埋汰司空摘星而已··花满楼笑着赞同道:“也好·”·司空摘星口中不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满意的。
毕竟,风这么大,没件更为暖和的衣裳可怎么行·再说陆小凤那只臭小鸡,很多时候就只是嘴巴上难听罢了,心还是不错的··如果陆小鸡能够听到司空摘星的心声,他一定会大笑着臭不要脸地表示自己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好得万里挑一。
不过司空摘星怎么可能把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说给陆小鸡听呢这个臭美的机会,看来是轮不到陆小鸡头上··但凡大一些的城市,街市上理应都是很热闹的,琅琊也不例外。
虽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当地大族的灭门惨案,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那些小老百姓们的生活·他们依旧兴致勃勃地卖着各种各样的吃食与小玩意儿,熙熙攘攘,热火朝天。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不论有多少个人刚刚才死去,不论这世道多么混乱不堪,也不论活下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活着,就会有各种欲望,就需要吃,需要喝,需要有衣服穿,需要有人爱。
这也许正是千百年来人类生生不息繁衍的秘诀··况且现在的世道也还算太平,活下去也不是太难··山东宁家的灭门案,就这样成为小老百姓家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个亲眼目睹或从未参与的人都啧啧有声地摇着头,叹息道,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孩子老人都不放过。
不过他们也就仅仅止于叹息和义愤填膺罢了·说完这几句闲话,一个个该干嘛的还得干嘛·小二还得继续扫地,厨子还得继续做饭,就是乞丐,也还得继续乞讨。
·这件事情真正影响到的人或许只有一个,就是宁长·家里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还活在世界上,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唯一能够支撑宁长的,大概就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报仇雪恨的决心。
很不幸的是,这笔帐目前看来,他大概是还在司空摘星头上记着··虽然以宁长的功夫,并不足以对司空摘星构成威胁,但是被这样的一个可怜人如此的记恨着,这种滋味恐怕也不太好受。
司空摘星也很希望陆小凤能够快一些查出真凶,还自己一个清白··贼也是要讲清白的,他虽然喜好窃宝,但是对偷人- xing -命却是兴趣缺缺·司空摘星伤人的时候,大多都只是为自保而已。
不过不止陆小凤,司空摘星也已经嗅到这件事情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怀里的翡翠观音和陆小凤怀里的翡翠净瓶都在沉默无声地告诉着他们,事情并不简单··陆小凤一巴掌拍到正在走神的司空摘星背上,道:“你这猴精,不是冷么,怎么到了街市上又在这里发呆,傻了”·长年累月的斗嘴生涯让司空摘星的嘴比脑子转的更快,他立即反击道:“你这小鸡,还没看见卖衣裳的地方呢,那么着急催什么,急着娶媳妇儿啊”·陆小凤看向花满楼,笑道:“我娶什么媳妇儿花满楼不是在这儿呢么。
倒是你,老大不小了成天一个人幽灵似的晃来晃去,你怎么不着急娶媳妇儿你是不是想去和老实和尚作伴啊”·“去去去,你才当和尚。”
司空摘星小爪子一挥,决定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他指着不远处卖衣裳的地方,道:“你们先逛着,我去买件衣裳就回来找你们·”·陆小凤笑嘻嘻道:“一起么”·司空摘星看眼陆小凤,脸上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怎么,你想去给自己买块红盖头打包打包嫁进花家么”·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回话,花满楼先笑起来。
花满楼道:“这个提议不错·”·司空摘星得意地望向陆小凤··陆小凤倒是浑不在意地笑道:“也行啊,可是我出不起嫁妆,这可怎么是好啊花公子”·司空摘星对陆小凤的脸皮之厚表示目瞪口呆,这已经是近日来他不知道第几次目瞪口呆。
他抢在花满楼前面打断陆小凤光天化日之下散德行的行为·司空摘星道:“陆小凤,你就算要嫁,也得等没有旁人的时候再和花满楼讨论相关事宜吧这儿这么多人,你都不觉得害臊。”
陆小凤自然是不觉得害臊的,不过他还是笑道:“也好,七童,我们晚上回去说·”·司空摘星觉得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种强度的光照,的亏他适应能力强,否则一双眼睛迟早得被闪瞎。
卖衣裳的就在不远处,如愿以偿的,司空摘星买到厚厚的衣裳·他立刻将衣裳裹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包成一个圆润的形状··陆小凤表情复杂地看向司空摘星,问道:“有那么冷么”·司空摘星理直气壮道:“冷”·陆小凤看看花满楼,觉得花满楼的鼻尖和耳朵尖尖像是有些发红的样子。
想了想,陆小凤也买下一件衣裳给花满楼披上··花满楼有些意外,略带无奈地笑道:“凤凰,我不冷·”·陆小凤笑道:“风这么大,多穿点也没什么。”
花满楼道:“既如此,怎么不为自己也添置一件”·陆小凤用自己暖呼呼的手掌去捂花满楼的脸,笑道:“我真的不冷·”·司空摘星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也像是在提醒陆小凤什么事情。
陆小凤十分遗憾地放下手,他知道,光天化日么··不过他还是瞥了司空摘星一眼··司空摘星视若无睹·人都是有适应能力的,司空摘星的适应能力尤为优良。
时间一长,他已经习惯自己夹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熠熠发光,闪烁独属于着单身狗的光芒··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仔细一嗅,司空摘星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上还有一股清香。
这就是单身狗所特有的感受与待遇,我单身,我自豪,我骄傲··三人在街市之上闲逛着,离夜晚还有好几个时辰,他们并不着急,况且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陆小凤一路都在饶有兴味地和花满楼喋喋不休描绘着街市上的热闹景象:肉包子的笼屉之上飘着香味的白色蒸汽,挎着篮子在挑选蔬菜的年轻少女,大声吆喝着售卖香气浓烈而不甚高级的香囊小贩……·一缕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息,随着陆小凤快活而又带着不经意温柔的声音一道流入花满楼心中。
花满楼身为幼子且自幼双目失明,从小受尽宠爱·花如令对花满楼几乎可以是说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花家作为大富大贵之家,给花满楼的任何东西也都自然是最好的,最精致的,就算皇族贵胄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环境,养出一个天人之姿、卓尔不群的花满楼·当他浅浅笑着转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已经恍若身处仙境,不在人间··这样的花满楼,美好的不甚真实,身上就连一丝人间烟火气息都无。
陆小凤不同,他多年来在这泥泞的人世间之中摸爬滚打着长大,赌馆青楼酒家都是他熟悉的地方,骰子女人美酒都是他熟稔的事物·如果说花满楼是“大雅”,那么他陆小凤就应该是“大俗”。
不过这样也很好,“大俗”和“大雅”,不正是天生一对·花满楼从未阻止过陆小凤,陆小凤却在和花满楼在一起之后很少去摸骰子,也几乎不去青楼。
唯有美酒,他戒不掉,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花满楼也会陪着他喝几杯··陆小凤也从未试图改造过花满楼,花满楼却在与陆小凤相识之后也学会偶尔说一两个笑话,关注关注除了百花楼的花花草草之外的事物,看看这人间有多热闹。
花满楼将陆小凤从俗世的泥泞中拉出来,陆小凤将花满楼从仙境的清冷中拽出来··从此,两个人并肩而立,一起看看这红尘中的温暖与萧索··这大概就是戏本里经常说的“天作之合”。
陆小凤和花满楼,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冬日的琅琊,天总是黑得很早··入夜之后,气温骤降,风好像也又大了些,猛烈地撞击着门窗,咣哩哐当的,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冷。
陆小凤一行人已经寻到一家客栈将马匹安置妥当,此时刚刚用过晚膳,正在商议着去山东宁家一趟··不为别的,只为棺中的那一具具尸体··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诚实的多,起码比那四个上门找茬儿的老头儿诚实得多。
他们要查灭门案,总不能连尸首都没见过就去查·那岂不是瞎忙活虽然宁长一定是不会让他们开棺的,但是陆小凤自然有他的办法··作者有话要说:·小星星:闪瞎狗眼。
 · ·第42章 怅然·宁家的祠堂设在匆忙搭建起的草棚之中,看上去很是简陋·宁家交游虽广,但大多都距离此处不近,宁长又不想再长途运输家人灵柩,于是都一一婉拒,只是在原先的废墟旁搭了这棚子,供人来宾吊唁追思。
幸而琅琊这个季节并不多雨,不然宁家的那些棺椁恐怕都得- shi -漉漉地下葬,躺在其中的各位只怕也都不会觉得太舒服··不过这倒是给陆小凤提供了便利,案发现场连着尸体,他刚好一齐都看看。
虽然晚上可能看不大清楚,但反正都是一片乌漆麻黑的废墟,白天和晚上可能差别也不是很大··陆小凤看着宁家草棚中的白布条在狂风之中的飞舞和白蜡烛闪闪烁烁的灯火,听着前来凭吊之人戚戚切切的哭声,想起这已经是他最近参加的第三场葬礼。
第一场花如令,第二场花雕玉,第三场宁家数百口人··陆小凤伸出手去握花满楼的,他有些担心花满楼会不会触景生情··贼的眼睛一般都是雪亮的,陆小凤的小动作司空摘星也都是尽收眼底,但他除了装作没看见之外还能怎么办呢·陆小凤握到花满楼的手之后心下松一口气,幸好,花满楼的手依旧是温温热热的,稳健而有力,没有丝毫的颤抖。
花满楼自然知道陆小凤在担心什么,他嘴角含着笑去给予陆小凤回应,无声地告诉陆小凤,他很好··生死有命,花满楼向来看得很开··陆小凤虽然已经确认花满楼无虞,但他的手却已经有些不舍得松开。
花满楼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陆小凤的手掌,随即松开他的手··冷冷的风陡然吻上陆小凤的掌心,陆小凤心中无端有些怅然若失··陆小凤向来潇洒,他似乎从来不知道怅然若失是什么滋味。
不过今日,他倒也体验了一番,实事求是地说,这滋味着实不太美妙··司空摘星眼看着陆小凤差不多了,一戳陆小凤,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开馆开哪个棺这里可是有百来口棺椁,难道要一个个都打开么”·陆小凤被司空摘星的问话拽回现实,他整理整理思路,答道:“还是都看一遍的好,省的漏掉些什么。”
一听陆小凤的回答,司空摘星的脸顿时就皱起来··陆小凤是不可能让花满楼去一具一具摸那些尸体的,也就是说,他和陆小凤两个人要看完这百余具尸体。
陆小凤又一掰司空摘星的肩膀,让司空摘星望向那密密麻麻棺椁的方向,补充道:“看见没,摆在前面的那些,应该都是宁家比较重要的人·我们从那些看起,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后面的就不用看了。”
司空摘星看着那一排一排的棺椁,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他低声嘟囔一句:“这都烧成炭了,还怎么认谁是谁宁长也够本事了·”·陆小凤听见司空摘星的自语,笑着解释道:“笨,就算人烧的不成样子,他们身上的一些金银玉石首饰配件也不见得会烧的一点儿也认不出。
况且宁家这种大家族,恐怕连丫鬟身上都带着几件金银首饰,更别提那些略微有些头脸的人·宁长身为家中一员,只要他多废点心思,总还是能捡出来他爹娘大哥的尸首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司空摘星不禁咋舌,这得费多大功夫啊,也的亏宁长有耐心一具具找··司空摘星又问道:“宁长还在那儿守着呢,怎么开”·陆小凤一摊手,简单粗暴地回答道:“这会儿也没几个人,直接都打晕”·司空摘星有些迟疑地道:“这也太暴力了吧”·陆小凤又问道:“那你身上有迷香什么的么”·司空摘星老实答道:“没有。”
陆小凤又道:“你一个贼,身上居然连迷药都没有”·司空摘星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还没来得及弄新的·”·陆小凤笑道:“我有。”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在司空摘星眼前晃了几晃·司空摘星定睛一看,觉得这个瓷瓶瞧上去好像很是眼熟的样子··恍然反应过来,司空摘星惊得差点高声喊出来:“这这这……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偷走的”·陆小凤将瓷瓶抛来抛去的拿在手里玩儿,笑道:“秘密。”
司空摘星觉得他好失败,作为一个贼,他居然被陆小凤从身上偷走东西,而且居然还不知道陆小凤是什么时候掏走的··陆小凤大概是玩儿够了,将瓷瓶抛回给司空摘星,用眼神示意司空摘星去将那些人都迷晕。
司空摘星接过瓷瓶,干脆利落地将底下一片还在哭哭啼啼的人都尽数迷晕过去,然后又将瓷瓶宝贝似的揣入怀中··这回可要看好,千万不能让陆小凤再摸走··司空摘星心下暗暗对自己说道。
既然人都已经迷晕过去,那么开棺也就基本上是个体力活儿··陆小凤嘱咐花满楼在一旁仔细留意着,听见谁快醒了就再给劈晕过去,自己则是和司空摘星一起站到那百来口棺材前。
花满楼心中知道陆小凤是照顾他眼睛不方便,司空摘星的迷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有人转醒·他笑着接受下陆小凤的好意,在一边静待着陆小凤过会儿将开棺所得告诉他。
陆小凤随便挑了口棺材,对着司空摘星一扬眉毛,道:“开吧·”·司空摘星委委屈屈地掀开棺材盖儿,感觉自己就是个长工命··棺材一掀开就是一具焦尸,尽管已经过去几日,但一股恶臭还是扑鼻而来。
陆小凤捂住鼻子的同时在内心庆幸到还好刚刚让花满楼留在了一旁,花满楼的嗅觉较常人而言更为灵敏,也就是说他能够赛常人百十倍地感受到这味道的杀伤力··司空摘星捏着鼻子问陆小凤道:“这都烧成这样了,怎么看啊”·陆小凤反问道:“这样怎么不能看”·司空摘星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看出什么来了”·陆小凤一指尸体上黑乎乎的某一处,对司空摘星道:“你再仔细看看”·司空摘星将鼻子又捏紧些,凑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但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司空摘星道:“这的确没有什么啊”·陆小凤捂住鼻子也不影响他哈哈大笑,他道:“你当然看不出什么来了,因为这是我随手指的啊。”
司空摘星鼻子都要气歪,这什么时候,陆小凤居然还有消遣他的闲心··陆小凤一扬他的凤凰爪子,道:“走吧,不用再看·”·司空摘星如蒙大赦,赶忙将棺材盖子又给他合上,他真的是不太想面对已经烧成这个样子的人,感觉晚上都要做噩梦。
过了几秒,司空摘星又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儿来,他问陆小凤道:“那你刚刚说所有的棺材都要打开是什么意思啊”·陆小凤笑道:“运气不好的话的确得都打开,半真半假吧,逗你的。”
司空摘星心很累,感觉他最近真的是被陆小凤消遣的够够的··不过不用再开其余的棺椁总而言之也是一件好事,司空摘星跟着陆小凤走到花满楼面前,听见陆小凤对花满楼道:“七童,我们走吧,回去再说。”
花满楼颔首,三人再次向客栈走去··回到客栈之后,司空摘星还是没闹明白陆小凤到底都发现了点什么,于是他腆着一张脸跟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进去他们那间房。
陆小凤也早料到司空摘星会跟过来,笑笑没说什么··司空摘星走在最后,他刚刚将门闭上,陆小凤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开棺的时候,除却焦尸本身的味道,我还闻到另外一股味道。”
花满楼笑道:“什么味道啊”·陆小凤道:“一味药物的味道·”·司空摘星问道:“下毒”·陆小凤点头,他又道:“而且那种毒物的味道很熟悉。”
司空摘星眼巴巴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停顿一下,道:“我之前在孙巧巧身上闻见过,而且是只在孙巧巧身上闻见过·”·花满楼似乎也被陆小凤的话搞得有点困惑,他出声问道:“这整件事情,又会与孙巧巧有什么关系呢”·陆小凤道:“当时她是被我们所擒,可是别忘了,抛开顾映清不讲,她可也是下毒的一把好手。
还记得龟孙大老爷死前告诉我们的话么她还小的时候被苗疆的下三滥门派抢去,最后她可是以一人之力弄死了整个门派上下·”·陆小凤一说,花满楼也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段。
陆小凤又道:“今天已经很晚,先不说这个,都睡吧,明日再想好了·”·这话,灌到司空摘星耳朵里就是明明白白的两个字,送客··司空摘星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儿发光发热,他很自觉地起身告别,还顺便给陆小凤和花满楼把门关好。
花满楼就站在陆小凤几步之遥的地方,陆小凤唇边带笑地看向花满楼,花满楼也很认真地在听陆小凤的呼吸与心跳,两个人都以彼此自己的方式,在静静感受着对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想起刚刚的那点怅然若失,陆小凤上前几步,再次握住花满楼的手。
 · ·第43章 长安·花满楼这次没有松开陆小凤的手,他笑着问道:“怎么”·陆小凤将嘴唇凑过去吻吻花满楼的手,这才答道:“没什么,想握握你的手。”
花满楼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小凤终于松开花满楼的手,他又上前一步,将花满楼拥入怀中,这才道:“刚刚在外面你松开我的手,我觉得有点不好受。”
花满楼没想到向来潇洒自如的陆小凤居然还会有这么细腻的感受,哄孩子似的拍拍陆小凤的背,笑道:“多大点儿事儿·”·“是啊,”陆小凤把脸埋在花满楼肩头,喃喃道:“多大点事儿。”
抱着花满楼,陆小凤想,他是不是过于敏感··大概是吧,不过那又如何他知道,花满楼永远都会在那里,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扬袖扑灭烛火,陆小凤道:“睡吧·”·次日,一大早司空摘星就来敲陆小凤的门·昨天他回房之后那是一个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儿也没想通这怎么又扯上孙巧巧,就指着一大早再来找陆小凤商量个明白。
花满楼为司空摘星打开门,陆小凤衣衫整齐地坐在床沿儿看花满楼的身影,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反正花满楼也看不见··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司空摘星却能看的清清楚楚,这大清早的,司空摘星感觉自己又被秀了一脸恩爱。
陆小凤对于狗这种生物,可以说是非常不友好··花满楼笑着和司空摘星打招呼道:“司空兄,好早·”·司空摘星回过来神儿,道:“花兄早。”
陆小凤眼睛还在花满楼身上,心不在焉地和司空摘星说道:“早,你来这么早干嘛”·司空摘星道:“我昨天想了将近一宿,还是没搞清楚这孙巧巧和山东宁家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陆小凤终于将目光从花满楼身上移开,他笑着回答司空摘星的问题道:“你不清楚啊”·司空摘星点头··陆小凤好像很开心似的,笑得更快活了,他道:“我也不知道啊。”
司空摘星:……·陆小凤补充道:“不清楚就去问呗·”·司空摘星道:“你知道孙巧巧在哪儿”·“不知道啊。”
陆小凤回答的理直气壮··司空摘星对陆小凤的回答感到绝望,他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陆小凤笑道:“我们先去找另外一个人。”
“找谁”司空摘星问道··陆小凤说出一个名字:“顾映清·”·花满楼替陆小凤向司空摘星解释道:“凤凰可是想先去问问顾姑娘那□□的- xing -状之类的而且你是不是猜顾映清可能有法子找到孙巧巧”·陆小凤笑道:“正是。”
司空摘星道:“那你要不要再去采集些那毒不然她怎么知道是什么”·陆小凤答道:“不用,顾映清记- xing -很好,闻过的毒物都不会忘记的。
再说孙巧巧在她那儿待了那么久,估计她早把孙巧巧那点儿下毒本事摸得门儿清·”·司空摘星还想问那要去哪里找顾映清,不过在他还没有问出口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再次开口,道:“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们应该也已经回长安。”
司空摘星想,但愿事情如陆小凤所料吧··琅琊离长安有些远,不过也不夸张,马快的话,也不过数日··陆小凤他们再次抵达长安的时候,恰逢下元节。
一月之期,也已经过去将近十日··幸好,顾映清和柳杨早已回到长安,他们这一趟并没有白跑··柳杨一看见陆小凤他们三个人又来长安就开始很清脆地笑,她一边笑一边问陆小凤道:“你们怎么又来找我啦”·笑容,是很容易传染的。
陆小凤也笑起来,他道:“谁说我们是来找你的”·柳杨还是笑眯眯的,她道:“那你们过来干嘛啊”·陆小凤笑道:“我们来找顾映清。”
“找她呀,”一提起顾映清,柳杨笑得更加甜蜜,她道:“等着啊,我去给你们喊·”·陆小凤远远地看着顾映清像是在往这边走的样子,笑道:“看来你是不用去喊了。”
柳杨回头,也看见顾映清,她跳起来笑着和顾映清招手··顾映清果然朝这边走来,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毫不客气地问道:“陆小凤你们怎么又来”·陆小凤十分客气地笑道:“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顾姑娘。”
顾映清从来都是不喜欢废话的一个人,她简单地说道:“讲·”·陆小凤问道:“你可曾记得从前孙巧巧的身上有什么味道是属于毒物的能毒死百十口人的那种。
我从山东宁家的灭门案的尸体中闻道一股和她身上很像的味道·”·顾映清略略思索一番,道:“她身上是有一种味道,那种毒物也的确可以做到你说的事情。”
陆小凤追问道:“那这种毒物,可否是她所特有的”·顾映清道:“确实·苗疆那边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她身上有一两种中原少见的稀罕毒物也不奇怪。
不,可以说除了她根本没有,她不是把那门派满门上下都杀绝了么”·陆小凤颔首,又道:“那你能找到孙巧巧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顾映清短暂地笑了一下,她问陆小凤道:“你怎么来找我问这个”·陆小凤道:“我怀疑她与一起灭门案有关,还请顾姑娘赐教。”
顾映清问道:“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就能走了”·陆小凤笑道:“自然,我只剩下二十余日来破这个案子,时间紧迫,自然不会在长安多做逗留。”
顾映清道:“既如此,晚上再过来吧·”·柳杨笑着插话道:“快到午饭时候,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啊”·顾映清既没有表示赞成,也没有表示反对,还是冷冷地站在那里。
不过陆小凤猜也能猜到顾映清的态度,他笑着回绝柳杨的邀请道:“下次吧·”·柳杨颇为遗憾的点头··顾映清眼睛里出现一点稍纵即逝的浅浅笑意。
这一个下午,陆小凤他们都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等待··长安的这个季节,是有些萧瑟的·离春节还有些时候,路上还没有热闹起来,天又那么冷,人免不了生出倦怠心思来不想出门。
街上有些空,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走着,司空摘星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大概几步的地方··他是真的不想抬头啊,一抬头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发亮·摸摸自己头发,司空摘星不禁有几分庆幸,还好,都还在。
陆小凤走着走着,就想偷偷去拽花满楼的手··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就算他陆小凤没脸没皮,也还是要给花满楼留点脸面的··陆小凤没话找话地和花满楼说,这种时候谈论天气还是比较好用的,陆小凤道:“七童,长安的风好像没有琅琊那么大。”
花满楼笑道:“的确,在琅琊的时候每日我都能听到很大的风声,长安安静得多·”·陆小凤又道:“是么那我倒不太想再去琅琊。
风声太大,岂不是七童就听不太清楚我陆小凤的声音”·花满楼笑道:“怎么会凤凰也未免太小瞧我,你哪句话我没听清楚过”·陆小凤也笑,道:“但我总想你听得更清楚些。”
花满楼还能不能听得再清楚些,这说不好,但此时司空摘星就很希望他能够听得再含混些,最好前面两个人的话他能一句都别听见,太折磨了··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有听见司空摘星的请求,他现在的确不用再听陆小凤和花满楼虐狗。
因为花满楼,听见一些别的声音··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反应较花满楼稍稍迟了些,不过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他们也都听到了··有人冲着他们三个来了,而且只怕是来者不善。
这回来的人不往司空摘星身上招呼了,目标变成陆小凤··陆小凤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让来人得手,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个花满楼··来人一击不中,似乎也明白再击可能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他不再动手,而是试图和陆小凤他们进行谈判··来人道:“陆小凤,我想要你怀里的东西·”·陆小凤一挑眉,笑道:“我怀里的东西抱歉,那是花满楼送给我的礼物,怎么能给你”·陆小凤说的是之前花满楼送他的小鸡玉佩。
来人说的却不是这个··来人又道:“我知道那个翡翠观音的关键部件儿就在你身上,你把它给我,我保证铁不容那几个老家伙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是么”陆小凤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再说了,那翡翠观音又有什么好宝贝的。”
那人道:“既然你觉得没什么好宝贝的,那何不给我”·陆小凤笑道:“这翡翠观音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那人道:“那你为什么不还给宁长呢”·陆小凤笑道:“因为我这人生来一副好心肠,还不想要他这么快的死。”
那人声音中带上一点诱惑的味道,又道:“你把翡翠观音给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为此事来找你们的麻烦·”· · ·第44章 铜牌·陆小凤反问道:“你倒是什么人你保证,我就信么”·那人扔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篆字,陆小凤并不识得。
陆小凤拾起铜牌,问道:“这是什么”·那人声音低沉地回答道:“赤霞宗,燕芒·这块牌子就是保证,铁不容他们只要看到就不会再为难你和你的朋友,至于零碎小鱼儿,想来你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陆小凤将铜牌抛给司空摘星,笑着对司空摘星道:“你来决定吧·”·司空摘星稳稳接住铜牌,想也不想地直接抛回燕芒怀中,他道:“我司空摘星虽然是个贼,但也做不来贪生怕死的事情。
至于陆小凤,他本身就麻烦不断,没了这个还有别的,他怕麻烦么”·陆小凤含着笑看向燕芒,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印证着司空摘星所言非虚··燕芒也不再纠缠,他沉沉一笑,对陆小凤道:“你可别后悔。”
陆小凤大笑,道:“我还从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燕芒重新将铜牌收入怀中,不再多说一字,转身就走··待到燕芒走远,花满楼这才开口道:“这回可能有点麻烦,你们知道‘赤霞宗’么”·陆小凤笑道:“知道,不就是近两年来崛起得很快的那个么。
本来只是一个地方帮派,后来出了一位奇才赵蓬,这个帮派在他手上发扬光大,移址赤霞山,更名赤霞宗·赵蓬的看家功夫是一手飞流直下剑,势如瀑布,快若鬼魅。”
花满楼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你漏了一些内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问道:“是么什么被我漏掉了”·花满楼道:“他家并不是什么正经门派,暗地里还做杀手的活儿,现在已经隐隐有为暗杀之首的势头。
这块铜牌则有两重作用,一来是一旦你拥有铜牌,赤霞宗的杀手就不会再取你- xing -命,二来是,你可以用这个铜牌要走三个人的命·”·陆小凤望向司空摘星,对司空摘星笑道:“你有没有后悔”·司空摘星道:“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悔。
不过宁家上下百十口人呢,真相未明,这个翡翠观音还是不能给·”·陆小凤笑道:“你这猴精,居然这么良心”·司空摘星白陆小凤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
花满楼又道:“燕芒虽然是个小角色,武功也不怎么样,但他却是赵蓬的亲信·他的行为,基本就代表着赵蓬的想法·所以很有可能,这尊翡翠观音已经被赵蓬盯上。
他没有亲自前来,想来应该是被一些别的事情所困,很可能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对上赵蓬·”·陆小凤笑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七童觉得呢”·被忽略感受的司空摘星:……·算了,已经习惯了。
花满楼的唇边也有浅浅笑意漾起,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不要大意·”·陆小凤看见花满楼的笑容,脸上的酒窝又深了几许,他笑道:“我知道的。”
司空摘星真的再一次觉得自己要被闪瞎··燕芒不过是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并没有打乱陆小凤他们的步调·傍晚时分,陆小凤一行人再次来到顾映清的所在的小院,等待着顾映清给他们的答案与线索。
顾映清于医毒一道果然奇才,不过一个下午,她就仅凭着稀薄的记忆将陆小凤口中的毒物的成分与解决之法都写出,还交给陆小凤一只小虫子并一个精巧的笼子··笼子上刻着东南西北,顾映清将方位对准,小虫子正趴在西南方。
顾映清淡淡开口,道:“这个方子你拿好,或许有用·我之前有在她体内放过一些东西,你们只管跟着这只虫子走就是,它会帮助你们找到孙巧巧的·”·司空摘星看着虫子,略微猜了猜顾映清会给孙巧巧体内放点什么,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心想有生之年他一定不能得罪顾映清。
顾映清凉凉看向司空摘星,她像是也习得柳杨的读心术似的,司空摘星那点小心思一丝也没瞒过她的眼睛··司空摘星立马朝四周看去,表示他什么也没想,他是无辜的。
顾映清道:“不过是几味草药·”·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太明白,估计也就司空摘星听懂了··顾映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将虫子往陆小凤手里一塞,吩咐下人将门关好,转身就走。
陆小凤也知道顾映清的脾气向来如此,不喜多与旁人说话,所以他也没在意,只是拿着虫子冲花满楼笑,他道:“这回,起码能找到孙巧巧,估计会有些收获·”·花满楼笑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好早些出发。”
陆小凤表示赞同··司空摘星觉得这一天之中发生不少事情,他也很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安抚一下自己受伤过度的小心脏··晚间时分,三个回到客栈各自歇下。
自然,陆小凤与花满楼还是一间··陆小凤将手伸入怀中,想拿出翡翠净瓶来再看看,手指却先碰到那只小鸡玉佩·他暂时地放弃去思考关于翡翠观音的事情,将小鸡玉佩掏出来细细把玩。
的确是好玉,莹润可人,也的确是好雕工,惟妙惟肖··陆小凤对花满楼笑道:“那时候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送个这玩意儿还怪可爱的·”·花满楼笑道:“没什么,听说有这么个东西,觉得配你。”
陆小凤眼珠子一转,凑近花满楼,有些暧昧地问道:“七童,你该不会那时候就……”·花满楼明知故问,笑道:“就怎么”·陆小凤也是死不要脸,他道:“你该不会那时候就喜欢我吧不然两个大男人,送这种小东西。”
花满楼大方应下,道:“是啊,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陆小凤笑得有些得意,他又得寸进尺地问道:“那七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花满楼想,是啊,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只厚脸皮凤凰的呢·是陆小凤说自己要是个姑娘就好可以嫁给他骗酒喝的时候么是父亲葬礼时与陆小凤共赏月下桂花的时候么是他们被关到密室之中陆小凤无意碰到他嘴唇的时候么还是更早·花满楼自己也不清楚,喜欢上陆小凤,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在自己身上,颇有些水到渠成的味道。
当一个人向你提出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的时候,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是向他也提出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花满楼反问陆小凤道:“那凤凰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陆小凤倒是答得干脆,他道:“就是那个方昉和你说酸诗的时候。”
花满楼笑道:“是么”·陆小凤又想了想,道:“在那之前我没想过这件事儿,对你的那些想法只当是自己色胆包天,居然连至交好友都想染指亵渎。
直到方昉装醉和你说‘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想,凭什么是他和你这么说为什么不能是我感觉……感觉就像醍醐灌顶一般。”
花满楼笑得有点促狭,有点狡黠,陆小凤从来都不知道花满楼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倒觉得异常生动可爱··花满楼语调缓慢,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之前,对我有染指亵渎的想法”·陆小凤心道糟糕,怎么一不小心把这个说出来。
花满楼又笑道:“凤凰,你不用那么紧张,随便聊聊而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陆小凤压低声音,凑到花满楼身侧耳语几句·随着陆小凤的话出口,花满楼的脸也渐渐烧红。
本来由花满楼主导着的局势,瞬间反转··花满楼扑灭烛火,清清嗓子道:“不早了,睡吧·”·黑暗中,陆小凤笑得得意又风流,他吻着花满楼的耳垂,低声道:“七童,我倒是觉得还早着呢。”
花满楼感到有一个冰凉物件贴上他的肌肤,拂过脸庞,脖颈,滑入领口··是他送给陆小凤的小鸡玉佩,尖尖的鸡喙那里凸出来一小块,划过皮肤的时候有轻微的异物感。
花满楼有些无奈地道:“凤凰,别闹·”·陆小凤的手指随着玉佩一起在花满楼的身体之上拂过,隔着一层衣裳··花满楼总不能衣服里面塞着玉佩睡觉,那估计一夜得被硌醒七八次。
但是要取出玉佩,就得脱下衣服,而一旦脱下衣服,旁边就还有一个陆小凤在虎视眈眈··陆小凤轻笑着说:“花兄,我帮你啊”·花满楼心里盘算着要不就硌着玉佩睡一晚算了,嘴上谢绝道:“此等小事,还是不劳烦陆兄。”
陆小凤笑道:“花兄怎么还和我客气”·陆小凤的手指已经开始越来越不老实··而那块玉佩也已经越过腰带的位置,在不断向下滑着。
陆小凤的手指追随着那块玉佩··最终,花满楼叹口气,道:“仅此一次·以后不许拿我送你的玉佩来做这种事情,我要生气的·”·陆小凤笑道:“这么好的玉佩,我如何舍得仅此一次七童会怎么生气啊”·花满楼忽然笑起来,他轻轻道:“你说呢”· · ·第45章 神偷·电光火石之间,花满楼的手指点过陆小凤的几个- xue -位,陆小凤瞬间不得动弹。
花满楼悠然取出那块玉佩,再次放入陆小凤怀中·轻轻拍拍陆小凤的脸,花满楼笑道:“说了我要生气的,你今夜就这么睡吧,明天还要长途跋涉,怎么一点儿都不老实”·陆小凤心中叫苦不迭,花满楼点他的- xue -位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妨碍,不过是动弹不得罢了。
这么睡一夜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到嘴的鸭子飞了,怎么不让人懊丧再说了,要让陆小凤老实,那陆小凤还是陆小凤么干脆改个名字叫陆阉鸡算了。
花满楼倒笑得很是愉悦,替陆小凤将被子盖好,自己也睡下··等到半夜时分,花满楼料想陆小凤大概已经睡熟,便起身准备为陆小凤解- xue -··却不料花满楼刚刚起身,手就被陆小凤捉住。
陆小凤对花满楼道:“七童,你还生气么”·花满楼也没太意外,猜到大概是陆小凤自己用内力已经解开,毕竟他下手并不重··花满楼笑得有些无奈,他道:“我没有生气,睡吧。”
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绵长,估计是说完那句话就已经睡过去了·花满楼笑笑,自己也挨着陆小凤睡下··陆小凤的后半夜,睡得很老实,也很香甜。
所以次日起床时,他格外地神采奕奕··司空摘星今天也起的很早,毕竟他也挺为翡翠观音的事情着急·简单洗漱之后,司空摘星开始去敲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房门。
不过今天,是陆小凤打开的门··陆小凤斜斜靠在门框上,问司空摘星道:“你这猴精,这么早来干什么”·司空摘星听见花满楼的声音传过来,先替他挡了陆小凤这一遭,花满楼说道:“挡着门干什么,还是让司空兄进来说的好。”
闻言,司空摘星得意得冲着陆小凤做了一个鬼脸··陆小凤也不理会这猴精“小人得志”的样子,他侧身为司空摘星让出一道极狭的通道,又准备将门闭上。
陆小凤的手刚刚摸到门上的时候,异变陡生··剑光将将擦着陆小凤的手指滑过去,险些把陆小凤剁成个没爪儿鸡··陆小凤伸出两只手指捏住来人的剑光,笑道:“大早上的,不知道是哪位火气这么大。
要是误伤到谁可就不好·”·一个熟人从拐角闪出,正是昨天刚刚见过的燕芒··燕芒冲着陆小凤笑得得意,这才是正经的“小人得志”,司空摘星那只猴儿还差得远。
陆小凤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又来做什么”·又一个人,从燕芒的身后走出··传说中赤霞宗的宗主赵蓬首如飞蓬,与他自己的名字极为合衬。
这来人一头乱糟糟稻草似的头发,倒像是燕芒的那位主子·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陆小凤他们昨日虽未曾痛扁这个燕芒,但也的确没给燕芒什么好脸色看,看这架势,八成是他主人来给他找回场子。
而且他们还想要那尊翡翠观音··陆小凤先声夺人道:“想必这位就是赤霞宗宗主,赵蓬大侠”·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已经循着动静出来,站在了陆小凤的身边。
赵蓬应答道:“正是,想必这位就是陆小凤陆大侠”·陆小凤笑道:“大侠倒不敢当,不过我的确就是陆小凤·”·赵蓬大笑道:“若是你陆小凤都称不上‘大侠’,那只怕江湖中也没几个人配得上。
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是想要那尊翡翠观音·”·“是么”,陆小凤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陆小凤的笑容里掺杂着一点讽刺,还有一点莫名其妙,仿佛在看一个乞丐正在理直气壮地拦住路人说“我要一万两银子”似的。
赵蓬不再笑,他道:“因为我手中有剑·”·陆小凤依旧笑着,道:“可是我的灵犀一指刚刚已经捏住你的剑,你手中的剑,又算什么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武侠燕芒开口了,他道:“陆小凤,你不妨看看你的手指。”
花满楼已经闻道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道··陆小凤低头一看,他的两根手指上面已经有血沁出··陆小凤心中暗暗提高了对于赵蓬的戒备,但脸上却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道:“那又如何不过流了点血而已,我的这两根手指又没有断掉,再接你个十剑八剑的不成问题。”
赵蓬道:“我的剑也还在手里,再刺你个百八十剑的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陆小凤笑容不变,他道:“那你就试试·”·赵蓬拱手道:“请。”
话音刚落,他的剑也已经出手··他的剑刚刚出手,就有十来个好手同时攻向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这些人虽然武功并不十分高明,但也足以缠住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片刻,使得他们无暇支援陆小凤。
这十来个炮灰刚刚加入战局,就又有一个身材瘦小到几乎只有一副骨头架子的人形同鬼魅般地从司空摘星身边飘过··作为贼王,司空摘星几乎是瞬时就感到自己怀中少去一些什么。
翡翠观音不见了··贼王之王居然被人从怀里偷走东西··刚想去追,司空摘星就见赵蓬的剑方向一拐向着自己刺来,恰好封住那人离去的方向··司空摘星被赵蓬这出其不意的一剑拦住片刻,随即,陆小凤就过来与赵蓬缠斗在一起。
但就是这一瞬,已经晚了·高手过招,比的就是那几秒,现在那人已经飞远,司空摘星又如何去追·被偷走的好像不止是翡翠观音,还有司空摘星的魂儿。
就这么几个瞬间,司空摘星已经状似行尸走肉··赵蓬趁陆小凤不备,一剑刺向司空摘星·陆小凤的手指已经受伤,所以也没有拦住着一剑·有血,从司空摘星的右臂之中汩汩流出,几个呼吸之间就染红一大片衣裳。
赵蓬见目的都已经达到,大笑着准备和他的一帮乌合之众飞走·不过他也未能完全如愿,因为花满楼的剑势陡然变得凛冽,几剑就将除去赵蓬和燕芒的所有人刺死。
赵蓬也不以为意,毕竟,那些人本来就是炮灰··空气中属于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的血腥味飘散在花满楼的鼻翼之间,花满楼迟疑片刻,对准备去追的陆小凤道:“别追了,司空兄的伤口需要处理。”
陆小凤看一眼司空摘星,感觉司空摘星的状态确实不太好的样子,而且他的手指也有些疼··陆小凤折身问司空摘星道:“猴精,你没事吧”·司空摘星目光呆滞,喃喃道:“我居然被人偷走了东西。”
“什么”陆小凤惊诧道,他刚刚与赵蓬缠斗,并没有注意到有个人来无影、去无踪地从司空摘星身上摸走了东西··不过花满楼全部都听见,花满楼安慰司空摘星道:“那也没有什么,再偷回来就是。
你受伤了,该去找个郎中包扎包扎伤口·”·“偷回来”三个字,仿佛在瞬间之中为司空摘星注入力量与精神,他总算不再看上去像个空壳子一般,眼神空空怪吓人的。
陆小凤附和道:“是啊,你看你这血流的,可别一会儿血流完了变成一具干猴尸,那多难看啊·再说了,那翡翠净瓶的正件儿不还在我这儿么”·这句话刚刚出口,陆小凤就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陆小凤道:“不对啊,昨天那个燕芒就是直接问我要的东西,他还说东西肯定在我怀里,今天他们为什么要去偷司空摘星怀里的那个翡翠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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