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HP同人)The Mortal by U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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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HP同人)The Mortal by UAPP
 ·※这篇比较温和,不虐你们了啊··标签:同人 《哈利波特》 Severus Snape Harry Potter Snarry 斯哈·==========·【一】·*·你要学会做一个麻瓜··这句话朝向的目标是英国魔法界现今最具名望与荣耀的巫师-Harry Potter-伟大的救世主。
而这完全不是一个笑话··他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任谁在跟宿命这个婊子养的狗屎斗争了七年好不容易狠狠地将之一脚踹开之后,都会想要离开造成了这一切的鬼地方。
选择退出魔法界有什么问题吗有,当然有·但谁他妈在乎-嘿我可是打败黑魔王拯救了整个英国魔法界然后又做了一年傲罗收拾烂摊子的英雄。
所以他当然是他妈认真的了·离开快要将他推上王座的数不清的赞美与崇拜,即使他们曾经用冷锐的目光怀疑他是否将成为下一个黑魔王-敬我们勇敢正直的黄金男孩-多谢,他在微笑中想着你们的男孩也许早已死去。
而此刻,Harry沉默着凝视手中的羊皮纸,旁边拆开的信封上可以找到象征着霍格沃茨的红色火漆··他要离开的还有很多·比如那如影随形的死亡- yin -影摧毁掉的一切-失去,不断地、不断地失去,那些因他被选中的命运而死去的人们和他自己。
然后时常会有人来安慰说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将过去,没关系亲爱的我们明白··但他们不明白·正如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尽在手中的荣光而生活在伦敦的麻瓜公寓,这里没有人了解他是谁,也毫无魔法的痕迹。
每周他都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穿梭过两条大街从Tesco搬回一堆东西塞进冰箱和橱柜,路过隔壁花店的时候叫做Nancy的姑娘会笑着送上刚剪好的花枝,而在楼梯口遇见的房东太太总会数落他惨淡的社交生活,回头又上楼拿来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
做一个麻瓜没那么难·而猫头鹰则会不时地带来好友的问候,Ron对周围每一件事的琐碎描写和Hermione简洁扼要的汇报式书信都能够让他忍不住微笑··但不是这一次。
不该是这样一封来自校长室的信函,严谨规范的字母排列成郑重其事的整齐模样-他几乎能够想到McGonagall校长写下这些话时的表情··Harry将视线徘徊在某个部分,仿佛遇到了某些难以理解的措辞。
然后他再一次重复地扫过那个部分-他原本以为自己平静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但他错了,错得离谱··Snape醒了·终于,在战争后的第三年。
*·如果说原本以为的必死无疑拐了个弯壮观地失败了这种事有够让人糟心,那么在活着的同时不得不携带着失去全部魔力这个事实就他妈让人想要弄死梅林了-好吧,是几乎全部-如果荧光闪烁也算是魔法的话。
“很抱歉,Severus,我想你暂时需要离开教授的职位了·”McGonagall放在书桌上的双手交握着,“我建议你休整你一阵子,鉴于在你身上发生的……状况。
你知道的·”·状况·一个不具有任何立场的词汇,可以概括地理解为昏迷两年多以及失去了多年来赖以生存的力量··Snape看上去依然像往常一样冷静,没有人能够从他难以捉摸的目光中抓住些什么。
“不劳费心,我很好·同时我也知道只有少数的高级魔药需要用得上魔力配合,而那些不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课本上-”他用平缓低沉的声音说··“不,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Severus·”McGonagall停顿了一下·“无意冒犯·你才刚刚恢复,即使霍格沃茨的教授资源再稀缺,我也没有严苛到需要压榨一个刚活过来没几天的人。”
你想的那样·Snape的手指轻微向内弯曲了一下,短暂又隐晦·哪样·“况且学期已经开始了,Horace目前还应付得来。”
她叹息说,“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需要担心的不是魔药学而是变形课和黑魔法防御的教授人选,真可惜Harry拒绝了学校的邀请·”·Snape对此回以习惯- xing -地讽刺。
“那么你应该庆幸,这意味着你不用跟在救世主身后为处理他引发的灾难忙得像个家养小精灵·”·“别这么说,你也该好好-重新-看看那个孩子了。”
惯来严肃的校长女士眨了下眼,而这让Snape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你们还要相处上一段时间·”·很好·好极了··“相处”Snape瞪着沉甸甸的目光,“我看不出有任何必要的理由。”
“事实上很有必要·”McGonagall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你该知道你的身份有多特殊·虽然这两年已经平静了很多,但谁也不能保证哪里是否还有残余的食死徒会试图实施某些报复。
而你在蜘蛛尾巷的住址可不算什么秘密-”·“那也绝不意味着,我已经残废到需要跟一个鲁莽自大的小鬼住在狗窝里·”Snape脸色难看地打断她。
他的余光瞥到墙上画像里的白胡子老校长,Albus可恨的蓝眼睛眨个没完··“你还不知道”McGonagall疑惑地看着他··毕竟谁不知道这两个人不对盘到绝不愿放过对方的任何蛛丝马迹。
当然,用Albus的话讲这是他们感情深刻的体现··而Snape同样很疑惑·“我该知道什么”他问··“很多。”
她忽然有些同情背后被Albus出馊主意的前魔药教授了·“首先,Harry并不住在布莱克老宅,他现在生活在伦敦-意思是麻瓜社会的伦敦·”·这个答案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以至于Snape的惊讶都没有遮掩。
他忽然想起醒来之后这几天隐约的违和感:尽管圣芒戈没有多少以八卦为乐的闲杂人等,他也从没有主动询问过-但确实很少有人提起救世主,连预言家日报上都找不到什么花边新闻。
Draco在探望时简述了战争的后续,不论过程多么曲折最终的结局都足够某些小混蛋耀武扬威··但现实跟他的预想不太一样,至少到目前为止,很不一样···“我可以换个落脚点。”
Snape在思索当中说,“不是什么难事,既然Potter都能够独自生活在危险重重的人群当中·”他刻意加重了某些单词··“恐怕不行,Severus,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点了。”
McGonagall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挂钟,接着说,“战争时期我们多少对麻瓜那边造成了一定影响,英国首相提出了一些建议,后来我们双方共同商讨了新的政策。”
·Snape不屑地冷哼··McGonagall扬起眉,“1692年的保密条款之后我们就开始了完全隔离,但是你知道,意外状况总是层出不穷·新世纪新规定,麻瓜政府有意与魔法界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
况且战后有些麻瓜巫师打算回到他们的社会中生活,关于魔法的使用问题也需要完善,我们为此出台了许多新的协议与条款,同时双方都成立了专门处理相关问题的特殊部门。”
“这算是魔法部的新笑话吗连学校里的小巨怪都能侥幸学会一忘皆空,此种接洽毫无意义·”·“谁让麻瓜不知道我们的能力呢。
打开两边的连接是一种新的尝试,也算是某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总之国际魔法协会过审了新法案,于是我们就要遵守·”·“所以,重点。”
Snape皱起眉··“比如说要长期生活在麻瓜社会的巫师需要在魔法部登记,除此之外还需要有担保人-通常情况下是由一位专门部门的麻瓜做你的引导人介绍你需要了解的事宜,同时评估你的危险- xing -。
或者直接由有血缘关系的麻瓜做担保也行·”·Snape已经无暇考虑其他的事情了·他意识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并且很显然还不那么令人愉快。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受到麻瓜的监视”他尖刻地说,“我以为睡了一觉还不至于导致麻瓜驱逐咒失传·”·“你是去生活,不是去捉迷藏。”
McGonagall不为所动地回敬了他·“但考虑到你的个人需求和特殊情况,Harry会做你的担保人·”·Snape已经开始冷笑,“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姓Potter的亲戚。”
“在麻瓜当中生活对现在的你是最好的选择,Harry他……”·这时校长室的门开了,显然是有人使用了口令··“我想还是由本人亲自来说明更好些。”
McGonagall抬头看向来人·“下午好,Harry,请坐·虽然晚了一点,不过时机正好,我们刚要说到你的工作,Severus对担保人一事有些疑问。”
Snape的目光同样落在他的身上··这是在那之后他们的第一次会面·在Snape为数不多的想象当中,Potter会踌躇不定地徘徊在门口,然后脸上挂着烦人的无措表情滚进来,接着他们就要开始近年来最尴尬难忍的谈话并在无数个问题上发生冲突直至升级成单方面的大吼大叫-当然吼的那个是救世主。
他做好准备了,包括应付接下来局面的珍贵耐心和一组能全方位打击愚蠢男孩的句子··但现实有所不同·自从他醒过来现实就总他妈和他对着干··他看着那个男孩迈着匆然自若的步伐走进来,然后没有向其他任何地方分出半点注意地对校长点头致意。
“下午好·抱歉,遇到一点小状况·”Harry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没想到学生们会这么热情·”·然后,他才看向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Snape。
早就矫正过的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阻拦,绿色直直地对上深黑··没有惊讶,没有愧疚,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好久不见,教授·”他镇定地开口。
在极短的一瞬间里,Snape觉得他好像从中窥探到了某些一时间难以解读的东西-但马上消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青年穿着牛仔裤和衬衫,头发依旧乱糟糟的,除了身高的增长之外看起来与记忆当中并没有多少区别。
但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知道的,他能够感觉得到,就好像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他紧紧盯着这个小子那么多年,Harry Potter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得过他的洞察。
“真可惜·”好像真有什么可遗憾的似的·“如果可以,格兰芬多将为你错误的称呼扣上五分·”他故意说··而Harry当然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多少类似愤怒或者尴尬这种额外的情绪。
他都二十岁了,不会因为几句无伤大雅的讽刺就非得争个明白··事实上他隐约可以理解-这不奇怪,理解Snape这回事,虽然如果换到前几年他一定会把这个结论扔到阿兹卡班喂摄魂怪。
他前几天已经在信中了解到Snape现在的状况,失去魔力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尤其是对于追求力量的强大巫师来说,他能想象出的失落与痛苦也许还十不及一·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称呼完全可以理解为对Snape失去教授头衔的挑衅。
当然,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他在紧张,Harry后知后觉地意识到,Snape总是……难以招架··但他还能够撑住··“我知道了。”
Harry简洁地回应,然后他迅速地紧接着开始应有的话题·“麻瓜情报处理与外交联络委员会,魔法部后成立的部门,工作基本可以概括为处理任何涉及到麻瓜的事宜。
我是负责人,完全有权利-也应该是唯一的一个能够在正常手段下为你担保的巫师·”他耸肩,“或者你更愿意跟一个不认识的麻瓜相处段时间”·不错的理由,四个论据。
但Snape仍不太想轻易妥协·他也从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那也不意味着我们需要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他危险地微微眯起眼睛说··“确实。”
Harry表示赞同,然后停了几秒钟·Snape万分希望他是在考虑这个提议,但很显然他们两个对此事没什么默契-或者说Potter会意料之中地跟他对着干·“第一,你的安全问题,我想我的能力还是足够应付大多数状况的,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一年傲罗的话。
而且还不赖·”··但Snape真的不知道,这都是过去一两年的旧事了,Draco也没在他眼前提多少明显不受欢迎的救世主话题·他这时听见校长补充了一句评价,“是非常好。”
那为什么会退出·“第二,我已经在那边生活了一年多,对很多事都了解·我想在不使用魔咒的情况下,即使是你也需要一段时间来过度。
顺便一提,登记的麻瓜住所是不可以使用魔法物品的,任何能引起注意的东西都不行,麻瓜与巫师的沟通依旧是完全局限、私密且非公开的· ”·虽然其实他们只需要表面上看得过去就好。
新条约不是专门为了限制巫师的,魔法部没那么无聊,只要不留下把柄就可以变着花样使用魔咒(黑魔法当然还是禁止),狡猾的政客们··“第三,”Harry想了想,声音中带上了一点不确定-鉴于前两条他都说得还算成功,至少Snape还在忍受他的长篇大论。
“我租的公寓不小,位置方便,三个房间·一间归我,一间归你,剩下那个是书房,或者说工作间,随便你支配,我不用·”·Snape以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继续·”他缓缓说··“呃……”Harry明显愣了一下·他抓了把头发,语气不知不觉地游移起来,“我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还会……做饭”·到最后他也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不得不提醒你,Potter,”Snape严厉地瞥了他一眼,“我绝不会允许你和你的小朋友们在房子里开派对-别插话,我还没说完-如果你有需要处理的个人问题,在外面过夜解决。
禁止喧闹,禁止干涉我的私人空间,而且我有权随时提出合理的要求·明白”·“我有什么个人问……”最后几个字母忽然消音,Harry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个有关生理方面的深刻话题。
他轻咳了两下,在脸上的热度再往上窜得更高之前说,“是的,完全明白·”·Snape很满意在那张脸上出现了他意料之中的反应,而不是该死的、惺惺作态的平静。
“很好·”他说··“那么,看来你们已经达成一致了·”McGonagall恰到好处地总结·她得承认她看得很愉快·“我想你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了解。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Harry,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提·”·Harry回过神来-无知觉地-像是本能的习惯,用某种恒定的壳子套住了真实的自己··“好的,校长。”
他站起身回以微笑,然后转过头对Snape说,“趁还有时间,我们先去魔法部登记·”·Snape看到那种冷静一点一点地爬回到他的脸上··确实有什么超出了掌控,他想。
*·霍格沃茨不能够幻影移形,他们用飞路直接到达魔法部·工作日的时候魔法部总是有很多人来来去去,不可避免地,其中许多人会对Potter和Snape的组合行以注目礼。
而他们需要就这样从一楼大厅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Snape的威慑力足以震慑周身三米范围内的生物,他翻滚的黑色袍角仿佛具有无穷的魔力来荡除他不喜欢的人群-但是,是的,遇上Potter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但是-救世主的光环总有办法无穷无尽地吸引整个空间内的注意。
但Harry忽略了全部的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用一种不同寻常的冷淡隔离了周遭的探寻··“麻瓜情报处理与外交联络委员会·”在经过一个转角之后,Snape平淡地打破沉默。
“我假设麻瓜也有相应的组织来进行所谓的……监管·”·他们并肩走着,这对Harry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他偏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算是吧·由MI5下属的一个特别小组负责·就是军情五处,负责国家内部安全的·”他们踏上魔法梯,Harry的语气轻快了一些·“据说当初他们还为应该交给MI5还是MI6纠结了半天呢。
六处是负责国际事项的,要我说魔法界应该算在后者头上·”·“自欺欺人的官僚主义·”Snape不客气地评价··“没错·”Harry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但与我们无关·另外如果你要问是否还需要跟麻瓜那边接触,答案是否,我打过招呼了·我全权对你负责,最多只会有人来烦我,不会去打扰你……我们到了。”
Snape来不及对上述言论发表感想就看到门上委员会的牌子·不知道是因为Potter赞同了他的观点还是破天荒地领会到了他的隐含问题,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儿……不同。
门已经打开··Harry对门口的接待人员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向里面的另一个房间走去,Snape保持着沉默·他在落后半步的位置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任何能证明些什么的痕迹-既然Potter敢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
他们见到的是熟人··Hermione Granger是委员会的成员之一,并不意外·Snape见证了两只狮子友好会晤的全过程并对此嗤之以鼻-就好像他们有多久没见似的。
而等到他们大发慈悲地结束折磨人的对话进入到正常流程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说到底,Snape需要做的只有签字·他一目十行地扫视过废话连篇的文件,另外两个人毫无营养的交流钻进他的耳朵-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Harry,你说的那家甜品店我上次去尝试啦真的太赞。
是嘛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多介绍几家好店给你哦··也许他高估Potter了,Snape想··最终,一个同书写者本人完全相称的尖锐签名落在了羊皮纸的末尾。
“你最好在我仅剩的耐心耗尽前结束,Potter·”他将文件扔给正对着女孩分享日常生活的救世主时说··“就到这儿了·”Harry小声回了一句,然后在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立刻,羊皮纸上方出现了一道细线形的火光,这象征着基础魔法契约的成立··他恍惚了一下···在做傲罗的时候,他签署过很多类似的文件,这道细细的微弱火光代表过许多种很多种含义,而在那一年当中,它绝大多数时候通常意味着……死亡。
为牺牲的同僚签下死亡通知,然后橙红色的光亮转瞬即逝··Voldemort死亡后的第一年是场充斥钝痛与疯狂的缓慢凌迟··他永远不会忘记··“Harry。”
Hermione抓住他不自觉用力的手,缓缓抽出了那份文件·“嘿,亲爱的,看着我·”·她的声音那么轻,轻到Snape收住了窜到咽喉的句子。
Harry抬起头··“我们该回去了,Hermione·”他微笑着说·“我还有晚餐要准备·”·然后Snape瞬间理解到有什么发生了,就在他失去意识的这短短的两年的时间里,某些东西(或者人,管他是什么)完成了他用了整整七年能没能对Harry Potter做成功的事情-改变他。
这个男孩现在可以不用那半吊子的大脑封闭术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换之间毫不笨拙··这很好·如果几年前Potter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甚至愿意为了免受教学的折磨给格兰芬多加上十分。
但现在,他对此的感受绝不是愉悦··在道别之后,Snape先一步走出房门·在他想要继续迈开步伐的时候,他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模糊的Harry··Snape侧过头,看到年轻的救世主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里面的Granger,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说着Snape听不懂的话。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Harry知道她在问什么··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如奔赴战场般的坚定··“Always。”
他回答··*·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让他改变主意的并不是McGonagall校长在信中言辞恳切的请求,也不是某种属于被保护者的愧疚··接受Snape可不仅仅是隔壁多了一个同居人那么简单,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大概可以讲上三天三夜。
但他不想跟别人去讲,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会处理好··就像他处理过的傲罗生涯和塑料瓶里的白色药片··“成为傲罗的正规程序是经过毕业后的三年训练,然后在测试中通过。
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合格者了,Harry·”·“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加入的机会·但只有一年,或者任何我要求你退出的时候。
原因你不会想要知道的·”·“我们被允许绕过通常的审判渠道以任何手段杀死敌人·你在这里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战斗,即使要踩着同伴的尸体。”
“杀了他……Harry·用地上的石头·”·他在与Voldemort的对抗当中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失去导师甚至失去自己的- xing -命,然而可笑的是,他在Voldemort死后的一年当中失去了战争的伪装,忽然意识到曾经以为无法承受的痛苦却他妈只是一盘前菜。
他一直在双方的最前端直面核心,却不知道黑魔王带来的噩梦不仅仅是十几个人的舞台·他们背后还有更多、更多,成百上千,黑魔王的死让他们疯了一样不顾一切。
这是傲罗历史上最混乱的一年·没有约束,没有律法,唯有摇摇欲坠的道德标尺吊在人- xing -边缘岌岌可危··采访的记者要他说说打败黑魔王的胜利感言,他在闪光灯下腼腆地微笑脑袋里想到的是前一天晚上追击食死徒时溅到脸上的血。
破釜酒吧的人们日夜狂欢,诸位坚信和平已经到来·他沉默着路过一张张笑脸心中默念上一场埋伏中死去战友的名字··Ron不会知道,Hermione不会知道,每一个阳光下渴望和平的人都不会知道,游走在暗处的傲罗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甚至McGonagall校长也不会知道,他们收到的只会是纸单上的一串数据-本月阵亡7人,重伤未愈4人,捕获敌人数9,杀死敌人数13-啊,这就是傲罗了··他们从未亲自目睹、在场、经历过那些。
追踪时紧绷的神经,陷阱里绝望的尖叫,来自背后的绿光,敌人临死前的反扑,深夜被冷风吹干眼泪,正义与邪恶的界限模糊不清,软弱与暴力之间难以平衡··他们从不曾经历过那个瞬间,当面露忏悔的妇女用匕首刺进你的肋骨,当作为人质的老者在钻心剜骨中大笑,当战斗到最后一刻失去了魔法的支撑。
仿佛世界在火光中分崩离析··他扔掉断开的魔杖,跨过濒死的同伴,搬起草丛中的石块,走近垂死挣扎的敌人··一声钝响··Harry Potter,于1998-1999任职于傲罗司,战斗能力优秀,完成任务数104,杀敌数57。
瞧啊,事情就是这样,一个蠢得要死的小子想要用战斗抚平伤痛带来的怒火结果一头扎进了更可怕的深渊,他狼狈地逃离然后在全新的环境当中处理这一切,医生开下的一堆SSRIs(常用于治疗PTSD)就着魔药灌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总之他熬过了这些,后来某一天他将一整袋装满白色药片的塑料瓶清理一新开始活得像个人样。
然后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收到霍格沃茨的来信··说真的,他想要拒绝Snape到来的最大原因绝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曾经互相憎恶那点烂事,也与上一辈的恩怨无关。
如果只看他保护了自己那么多年来说,他甚至是应当举双手赞成帮忙的··但是Snape……他代表的太多了··Harry曾在食死徒口中陆续听到过关于Snape的过去,显而易见,他们绝对经历过相似的……而这意味着这个男人会明白那些属于黑暗的东西-可笑吗在剩下的所有人当中,居然是Snape,也只有Snape,能够站在善的立场上同时又切身体会过恶,能够理解他经历过的东西。
Snape会让他想起他正在逃离的所有··Hermione问,你准备好开始接受这一切了吗·战场上永远不会有准备好的一天,亲爱的·我时刻接受战斗来临。
·*·“你的行李会由霍格沃茨的小精灵送到我……我们的居所·但蜘蛛尾巷从没人动过,你有需要的吗”下楼时Harry问。
“不·”·“那好,我们直接回去·但要先做点准备工作·”·Harry在二楼停住,他示意Snape跟上然后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走廊。
他走到一扇挂着画像的门前敲了两下,画像里的黑猫甩了两下尾巴,门开了··是个空房间··“据我所知,二楼这片区域应该属于傲罗专用·”Snape站在门口说。
“实际上并没有硬- xing -规定·”Harry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黑猫不会在里面有人的时候开门,大家对练或有什么私事要解决都来这儿·”·Snape警惕地停下。
“私事”·“放松·”Harry叹了口气,“我只是……你需要换身衣服·而我觉得你不会乐意在大庭广众下被魔杖指着。”
“更正,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想要被魔杖指着·”Snape抱着双臂盯着他,明显是拒绝合作的姿态··Harry抽出魔杖·Snape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
“你不能就穿着巫师袍明目张胆地穿过半个伦敦·”他试图劝服Snape-这可是个大工程·“就算是混淆咒隐身咒什么都好,都需要我,本人,对你施咒。
当然我推荐变形术,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我严重怀疑·”·“你以为我会幼稚到给你变个红底金点的花裙子吗”·Snape冷笑。
“你不会吗”·Harry看起来被冒犯了,也确实是·他踱了两步,一丝焦躁泄露出来又被压下··“听着,我那里做了反幻影移形处理,没开通飞路,繁华程度也绝不适合一忘皆空。
而我在跟你提议最便捷的方法-换身合适的衣服,我们以麻瓜的方式回去·”Harry向前走近了一步,“所以拜托给你的同居人一点该死的信任,要知道我完全可以忽略你的意见,但我没有。”
·Snape的身体更僵直了·“信任”他用一种锋利的轻柔语气重复·“举着魔杖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要求信任……Potter-啊,我们鼎鼎大名的救世主无所不能。”
“你能为了我付出生命,却他妈不愿意让我施个变形咒”·“如果你想这么理解·”·妈的··他早该知道这不会那么容易,和Snape相处就像火星四溅的锻造工序,你必须要掌握好角度耐心打磨。
耐心,Harry,他对自己说,你们都吵了七年了还没习惯吗这是保护你的人,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保护了你,而你们还要在一起过上相当一段时间的日子,你难道想每天都活在北极圈吗·他没要发飙,他好得很,虽然过长时间地待在这个房间让他心烦意乱。
Harry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思考-就像这一年来他经常做的那样,站在其他的角度想想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找出一条线来,能合理解释的那条线··Snape的心情不好,没错,而且是烂到可以,别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他失去了魔力,不得不和讨厌的人住在一起,现在那个小混蛋(为什么他要叫自己混蛋,- cao -)还要用魔杖对准他来个结果未知的变形术,所以他的坏脾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如说这种程度的不合作已经算得上是温和了。
“所以·”Harry说话了,“我知道,我们的问题多了去了·打个商量,一点点来,有关过去的那部分暂时搁置,先搞定眼下的这个·”·Snape评估地看着他,还有一丝疑惑-仿佛在为事态没有急转直下而感到不解。
他嘴唇抿紧,等待着看男孩想怎么搞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在麻瓜社会生活一阵子了,和我·”Harry相当平稳地说,“我觉得我们之间至少得有点儿基础信任,不然我就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了,你也知道我能有多烦人。”
这句成功让Snape嗤笑了一声,但好歹气氛没那么剑拔弩张了·“就从今天-现在开始,接下来我要对你施咒,绝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有权收走我的魔杖,成交”·Snape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Harry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他终于有所回应了··“记住你说的话,Potter·”·Harry松了口气··同时他有点搞不明白身体里忽然间流窜过的奇妙感受是什么,也许是为他第一次找对了(就算是对的吧,拜托)方法和Snape交流,总之他的烦闷消去了不少,这感觉还不错。
之后事情就变得顺利了很多,虽然Snape在他念咒的时候脸上能明白地读出一长串威胁,但一次变形成功的黑色衬衫证明了他的信誉··“事实证明我还没你想的那么卑劣。”
Harry小声为自己辩白了一句,然后他打开门,“走吧,我们去打个Taxi,然后填饱肚子·”·生活还在继续呢··TBC·*几十个人那叫斗殴。
即使对于人数不多的巫师来讲,战争也得涉及到三四位数的战斗人员吧·这里设定凤凰社只是协助邓布利多和救世主对付黑魔王核心力量的高端战力,傲罗类似军队。
——·哈利:我们先去魔法部登记(结婚)··然后他们就开始了鸡(xiang)飞(ai)狗(xiang)跳(sha)的互怼(撩)生活·【别信·【二】·*·Snape一直以为巫师和白痴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
但是当这一条观点放在格兰芬多身上时就会不那么可靠,而如果将范围缩减到救世主一人,他就打算干脆收回这个结论了··他们花了约三十分钟在Taxi上,期间跨越了泰晤士河、路过中心广场、横穿人群密集的商业街,然后在看到任何能够用偏僻或清静等类似词汇来形容的迹象之前,车停了。
·繁华程度绝不适合一忘皆空·Snape想着之前的谈话,生平第一次痛恨起Potter难得一见的精准描述··地址是贝塞尔街109号·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一分钟前路过的临街上小商铺几乎应有尽有。
Snape在一种绝望的悔恨中看到救世主拿出钥匙成功打开了挂着109号标牌的大门,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任何一种明确直接的咒骂之前,他听到一句“噢Harry你回来了。”
的女声,同时在视线内捕捉到……拥有一张贴满了黄瓜片的脸、穿着宝蓝色套裙的年迈女- xing -··他的语言艺术拒绝为此增加更详尽的修辞,多谢。
“安德森太太,这是Severus Snape,之前说到过的,我的室友·”Harry当做没注意到身侧人的僵硬·他嘴角抿着弧度偏过头解释,“我们的房东。
她住在一楼·”·“叫我Mary,你们两个都是·欢迎·”她说·“所以就是他了”·她神秘地对Harry眨着眼睛。
“我想是的……”·“真高兴你想通了亲爱的,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空着楼上的房间·”她接住从下巴掉下来的黄瓜薄片笑得就像某个白胡子的老校长,“哦,别担心,如果你们睡一间当然也可以,我完全不介意。
只是下次闹脾气记得控制情绪,长期分居于感情无益·”·等等··Harry目瞪口呆地费力运转大脑的核心系统·“不是……我……”·“别害羞,男孩。
我明白·”她迈着法国女人优雅般的步伐留下一个背影,“好好享受夜晚·”·现在跑回霍格沃茨借个时间转换器可能来不及了··“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不信”Harry站在刚跨了两级的台阶上回过头问。
Snape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穿透了他··“我对在楼梯上过夜毫无兴趣·现在,Potter,如果你的腿部功能有幸还没有丧失,劳驾学会正确地使用它·”·推开二楼的棕褐色木质大门时Harry有些庆幸他并不热衷于学院的代表颜色,大把的空闲时间也让他得以保持室内整洁。
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就会格外有安全感,转眼间他就把刚刚差点将他吓到心脏骤停的小插曲抛到脑后·他站在冰箱前挑选晚餐需要的东西,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以你看完了·”他没回头,从下层挑了块牛肉·“没找到红色沙发和金色地毯是不是有点失望”·Snape停在厨房边,看着他又找出了胡萝卜和马铃薯。
“是啊·少了诸多能够试验腐蚀- xing -魔药的机会,这让我苦不堪言·”他慢吞吞地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哦。
我的错·”Harry在洗菜的间隙翻了个白眼·接着他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说,“其实安德森太太是个非常……友善的人,真的,她只是有时过于关心我的-”他顿了一下,“我的个人生活。
她说如果她有孙子的话大概就应该是我这么大·”·“然后·烦请一次把话说完,Potter·”·“要知道在市中心租这样一套房子要有多贵,安德森太太几乎给了我半价。”
Harry将砧板拿出来摆好··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当我说‘把话说完’的时候,意思是请一次- xing -完整表达出说话的目的,但我想这么浅薄的理论大概不足以够资格被塞进救世主的脑壳。”
Snape瞪着他头发乱翘的后脑勺,“所以就请继续赞美你的老奶奶吧·顺带一提,你是在夸耀自己的魅力足以迷倒继Albus之后的又一位老人家,还是真的觉得这种幸运稀松平常”·Harry花了一点时间理解后面一段。
他轻松地把胡萝卜切成均等厚度的片状,琢磨着Snape大概是在提醒他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要说这项技能是如何练成的,大概要归功于这一年来在这里的平静生活,他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沉迷于投身冥想盆这项活动,并逐渐习惯了昔日魔药教授平常程度的刁钻-但如果是在直面本人的情况下,效果可能要打些折扣。
“哦,是因为我碰巧撞见安德森太太的侄子带着一整个旅行包的钞票来求她帮忙藏一阵子·”Harry的语气上扬了许多,“他合伙别人抢了运钞车。”
Snape难得地沉默了一下·“于是你帮忙了”他问··“当然,我直接叫了MI5来处理,成功地送那家伙蹲监狱去了-就是类似于阿兹卡班的地方,没有摄魂怪的那种。
安德森太太还为此给我做了烤鸡来庆祝·”·而Snape开始考虑他到底有没有必要浪费口舌说明监狱一词属于世界通用语··Harry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而等他转过身看到Snape脸上古怪微妙的表情时,他的微笑克制不住地演变成了大笑,即使后者给了他恐吓的一瞥也不能阻挡··“所以我要说的是,”他赶在Snape发火前开口,“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不会对一位63岁的女士做些什么吧”·“……你觉得我会对一位63岁的麻瓜做什么”Snape- yin -森地说,仿佛要把字句碾碎成泥。
“没,什么都没有·”Harry又转回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做了个鬼脸·“只是想确保我不会在某天醒来忽然发现需要重新找房子了·”·他当然没想过Snape会故意搞点小麻烦以表示对此处驻地的不满,也没想过他使用独特的语言技巧使得安德森太太把他们赶出门外-反正想过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Snape没有再回应·接下来的几分钟被沉默占据,气氛逐渐冷却,Harry在水壶发出的咕噜声中了解到他们短暂的闲聊结束了·这并不是什么友好的社交会晤,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但像刚刚这种……可以算得上轻松的交谈,不论Snape是因何缘故没有破坏掉,都掩盖不了他们之间悬而未决的东西。
·太久了,又不够久·Harry看着壶口冒出的雾气想,从他把Snape从那片树林里搬回去开始,他总是会想等到Snape醒来之后他要怎么做·第一个月他想了无数种道歉的方式,三个月后他在越来越多的人离去时祈求Snape能够醒来,第七个月他在一次失败的傲罗任务后鼓起勇气扎进冥想盆回忆被他错过的昔日教导。
一年过去,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生气只有胸口浅浅的起伏证明活着的事实·而等到第二年结束,他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他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事实··他有数不清的话想要说,数不清的问题想要问。
他理应在Snape活过来的第一时间冲进那扇该死的门,像很多年前他莽撞地闯入魔药教室,接着那个男人会用刻薄的语言将他打击得苦不堪言但谁他妈在乎··而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却只是摩挲着羊皮纸的折痕,沉默地想着当初他吸出的紫黑色血液真是烫得要死还有那句令人绝望的看着我。
你欠我的·这次是他妈你欠我的··他站在厨房里为他们两个准备晚餐,平静如水的面孔下来去翻涌的复杂情绪被狠狠地压下··- cao -你的Severus Snape。
“我假设,要么你愚蠢到不知道家庭魔咒的存在,”Snape在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说,“要么你真的觉得魔法部会知道你用了一个搅拌咒然后抓你上庭审判。”
Harry的右手依旧在稳定地搅拌蛋液·“我只是习惯了·”他说,“我不依靠魔法生活·”·“不依靠魔法·”Snape重复,他的声音明显地沉了下去。
“这是……某种新形式的娱乐项目”·他提起的怒意泄露在句子当中·就像是你丢失了的珍贵东西却被另一个人垃圾一样抛弃,这简直比黑魔王是个慈善家还要可笑。
他数次抬起魔杖想发出一个简单的盔甲护身但他不能,他不得不离开霍格沃茨寄居在这里,而Potter却轻巧地说,他不依靠魔法生活··“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奇怪。”
Harry专注于手里的碗·“我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身后沉寂下来··但他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他们两个身体中积蓄的能量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只要处于同一空间就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某种难以抑制的连锁反应-他们需要做些什么发泄出来。
必须··然后Snape说出了一句让他无比恼火的话··“逃避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值得称赞的行为·”·一声脆响,Harry将碗重重地落在坚硬的理石台面上。
“我不需要称赞·”他站在原地缓慢地说··“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Snape的语调毫无起伏,“离开魔法界-你该在的地方。
混迹在麻瓜当中,假装自己是个毫无牵挂的普通人,心安理得地享受新生活·”·他怎么能这么说·Harry抓紧料理台的边缘,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倾斜到了那里。
他想起那些日子-哈,Snape是在说享受吗他在用石块砸开一个人的脑袋时崩溃,深夜里辗转难眠直到天亮然后继续整装待发;他目送被当做黑巫师据点的一个村落消亡,尸体成排地蜷缩在死寂的树荫之下, 阳光却温暖如初。
还有很多很多他一时间无法处理的事情,它们像是地狱来的恶魔抢食他的灵魂,而他在搬到这里的头三个月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没从他口中引诱出一句该死的话。
·是呢他多享受这种生活啊··“你的小女朋友没有挽留吗哦对了,现在的你可是个……英雄,想要些什么唾手可得。
所以那里不能满足你了,来新世界开辟你的丰功伟绩感受如何”·“停下·”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么多人为了保护你拼尽全力,甚至付出生命。
结果你一走了之抛下一切·”Snape看到他终于转过身来·“你是想忘掉那些吗看来我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小鬼。
真该让你的狗教父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他被超越了-可喜可贺-布莱克只是换了一个学院,而你直接舍弃了身为巫师的部分·”·“我他妈叫你停下·”- cao -,Harry心想,别了,他在Snape面前永远不够用的自制力。
“我该在的地方那个我从出生起就被要求拯救世界的地方吗我做的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在那里当个闪闪发光的吉祥物接受膜拜好显示我的伟大用处”·他想着那些赞美和谎言-他是英雄,他是下一代黑魔王-他是谁救世主的周围从不缺少人群,而他却感到一种可怕的孤独。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Snape··“逃避·真是好好笑哦,在所有人中-所有人中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Harry在他面前仅仅十公分处停住,眼睛中的火光是如此明显。
“我完成了我的使命·而你,”他说,“在把我当做我的父亲或者母亲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个词吧”·一击命中··他们真的是非常合格的敌人,他在看到Snape立刻改变的眼神时还有空可有可无地想,他们总是能找到对方最痛的弱点。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如此卑劣,但难道Snape不是吗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天杀的区别·“小心,Potter·”Snape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语气比冬季的湖水还要冰冷。
“不要轻易触碰你不了解的部分·”·Harry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两年多的时间可没睡坏你的脑袋吧,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草率地下结论了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我永远、永远就是这样的”他的痛苦转瞬即逝,一刹那就消失无踪。
“别随便定义我·”他一字一顿地说··Snape的嘴边掀起讥讽的弧度·“所以你想说你经历得够多终于大彻大悟了相信我,Potter,你可怜的经历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世上的苦难远比你能想象到的多的多-”·“哦,怎么,你想来玩个比比看谁的- cao -蛋人生更他妈悲惨大会吗得了吧,Snape,别那么幼稚。”
这进展真是有趣·“你觉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所以你就有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了你们-为了我-”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你保护我-你做的那些-是因为你当初做错了选择,你在挽救你自己,这从来就和我无关,不是吗为了我妈妈……别自欺欺人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Snape扣住他的领口,手指用力地收紧·”不要提她·”·Harry没有理会他··“可是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他轻声说着,仿佛忽然之间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
“你还有的选,你明白吗”然后那些力量又回来了,他的声音逐渐加重,“你有的选,不论你他妈是不是选成了一坨狗屎·但我没有我必须打败黑魔王,我必须勇敢,我必须坚强,我甚至必须去死。”
他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又好像穿透了黑色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男孩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因为他知道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他不能输·他以为他会哭出来,可是他的眼睛一片干涩。
这些话已经藏了太久,这个时刻他甚至感觉不到多少愤怒,有的只是一种茫然的解脱··这不代表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他只是有过这些想法,而它们就像寄生虫一样藏在他的脑子里一点点啃啮着他的神经,日复一日地摧残他的信念。
他也是人,不是天生就是闪闪发亮的英雄无坚不摧,他会委屈会难过会怀疑会需要安慰,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没多少不同··而令人绝望的是,即使在他的心脏上划刀的是Snape,他依旧感受一种久违的……依靠。
他不能够对任何人说,却他妈的相信这个不断揭他伤疤的男人··“如果我那个时候真的死了……”他不自觉地呢喃自语··然后就在Snape以为他会继续下去的时候,Harry忽然死死地闭上了他的嘴巴-好像哪个单词碰触到了一个开关,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东西迅速地收拢到一起钻回了他的脑袋,最后砰的一下,一切都扣上盖子打包封存。
“如果你那个时候死了”·Snape将他拽地更近,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这让他足够看清绿色眼睛里究竟藏了些什么,但是太晚了,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无意间撞见了某些东西,那些Potter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在竭力隐藏的··“没有如果·我不喜欢假设过去的事情·”Harry不得不仰着头。
“说下去·”Snape命令··而Harry回给他的是一个微笑,虽然那里头找不到多少笑意·他握住正拎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缓缓地扯开,然后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不论你是否需要,我道歉·”他当做不懂Snape在要求什么·“但你也确实需要知道,你的话是真的让我非常难过·如果这娱乐了你,就跳过羞辱我的部分停下吧。”
Snape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看起来在犹豫是否应该继续·他本该果断又直接,但他现下是真的迟疑了,可能是因为Potter的道歉来的太过突然,也可能是这男孩无声的肢体语言痛苦得如此真实;更可能的是,出于某种原因,他说的不全然是错误的-不论他有多不情愿承认。
也许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因为对面的人又说话了-真奇怪,Potter还能站在这好好地对他说话··“谢了·”Harry又笑了一下,这回多少有点真心实意了。
“我感觉好多了·我是说,我原本没打算这样的,但你在做混蛋这门艺术上绝对超凡脱俗,我觉得我总是在你面前失控也是有正当理由的·”·空气中的硝烟味淡了一些,不过也算不上舒适,就只是……这样。
Snape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绷住的肩膀慢慢放了下来··“话说回来,你也不差,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你在我面前搞出点状况呢。”
说完这句时Harry眨了眨眼,他感觉到脑袋里的零件一下子扭正拼接到了一起,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所以你失控了·你就是想激怒我,是吗”他歪了下头,绿眼睛明亮得可怕。
“让我想想,你的生活全部都天翻地覆了,不在你的掌控当中·所以你需要控制眼前唯一熟悉的东西-那概括下来指的就是,我·”·Harry,Potter。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Snape硬邦邦地说··烤箱在这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Harry一副随你否认的表情·“你真的是热衷于把我捏在掌心耍。
从前是,现在也是·”他往旁边移动几步,弯腰将散发着香气的烤牛肉拿出来·“不过今后你可得小心了,先生·我抓到你了·”·他看起来有一点点得意,这迅疾壮观的情绪转换让Snape稍有点跟不上进度。
“能帮我把那个黄色的罐子递过来吗”Harry说··他把手伸了出来··Snape瞪着他停在半空中等待的手,好像上面长出了狗尾巴草。
他又瞪了一会儿,但无论如何,他最后还是把那个离他更近的愚蠢罐子运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他们的手指短暂地一碰然后分开·Harry点点头算是感谢,又转过身去忙碌他的一荤两素(传统英国家常菜),这在任何家庭中都显得极为平常的景象抚平了激荡的暗流,带来几乎算是宁静的感觉。
Harry将马铃薯切成条状··“其实我有好几种办法能把你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但我没有·”他忽然说··听见这话,Snape不得不被抓住了注意,“那么为什么不”·几乎是立刻他就预感到他会为这个问句后悔。
“大概就跟你也明知道这个却还是选择妥协的理由一样·”·事实证明,Harry Potter真是没让他失望··这次Snape是彻底闭上了嘴,他拒绝再接任何话。
这小子有种可怕的直觉·厨房这个地方可能会给Potter增加类似于福灵剂的效果什么的,他打算离这个奇怪的地点远些··然而那可恶的男孩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截住了他。
“这简直是我做过的最跌宕起伏的一顿饭,祈祷没有放错调料吧·现在拜托你行行好帮忙摆下餐盘,我还要炸薯条·”Harry抱怨着说·“就再十分钟。
我真的要饿死了·”·*·毕业的感受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激动人心·他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大把时间像个无止尽的黑洞,没有了塞满时间表的课程安排让日子变得如此空虚,然后之前被搁置的情绪轰轰烈烈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在布莱克老宅待了两个礼拜,这其实是个错误的选择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来自陋居的邀请变得难以接受,他没办法面对失去儿子的Molly和Ginny悲伤的泪水。
古灵阁里的金加隆足够他买下一幢不小的房子,但他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哦从今往后这个就是你的家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些·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没有归属感的茫然无措。
数不尽的噩梦每夜按时报道,他砸烂了客厅里的实木桌椅想要发泄出什么,结果得到的只是手背和脚底多出的伤口··两周之后他打开被砸到摇摇欲坠的可怜大门,Hermione给了他响亮的一个巴掌,然后在他能够做出任何反应前她将他拉入一个温暖的拥抱。
“一封·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也没有回复·”她抱着他浑身颤抖·“我以为你死了·”·“对不起,Hermione。”
他拍着她的背说·“我永远都不会做那种事·”·他将房间整理干净·桌椅的碎片在恢复如初的咒语下拼回原样,玻璃的残渣回到它应在的地方。
魔法让一切都如此轻而易举,好像不论是什么都能够重新来过··只除了不能时光倒转,死者复生··他不能让还在关心他的人失望··如果有什么可以掩盖对生命的不安与怒火,那大概就是战斗。
至少他那时是这样认为··傲罗司的司长是个很难去定义的人·换句话讲,他的人缘一向不好,但威慑力与领导地位无人能及·这要归功于他时常算得上有点危险的胆大妄为和让人说不出话来的任务完成量。
所以当他为救世主打破了正规程序时出乎意料地顺利··但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顺利可言·除了硬- xing -要求的三年训练,傲罗需要进行的- xing -格和能力测试并不是没有理由。
去掉漫长的适应期会像是从温室直接跨越到沙漠,风暴太过危险而脆弱的根系难以支撑··Harry几乎是在被强行拖着磕绊向前·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也没有足够坚硬的心脏。
他还没有准备好-不如说他还没开始准备就被丢到了任务中去·这里的巫师对救世主不太感冒,只有货真价实的能力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你知道我不合格。
为什么”·他刚刚结束一个差点搭上小命的任务,原因是他不足够了解轻易相信别人与交出背后的代价··“我们有十多年没有新的成员加入。”
司长说·“我知道你身上有那种潜力·”·他在后来的傲罗生涯中明白那种潜力的含义:是不畏惧死亡的勇气,是软弱的教训换来的对任何人戒备与警惕,男女老幼皆无例外。
是面对数量上的人命交换时理智到冷酷的抉择,用少数人换取多数人存活不再是踌躇不前的理由··是克制隐忍,剥离掉一部分自己踩在界限边缘做最正确的事-而定义正确的又正是人类本身。
他有时会想,他们到底有没有越过那条线然后晨光降临,他们拿起魔杖继续前行··“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好,Harry·”·“那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你需要时间。”
司长对他说了两次·“你需要时间·”·他确实需要时间·回归到正常生活当中后的短短几天内他确认了这个事实,因为他在Ginny想要在背后拍他的肩吓他一跳时差点扭断了她的胳膊-其实也离真的断掉不远了。
他从不知道生活会如此艰难·路边走过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怀揣恶意,他会想每一句看似亲切的问候背面是否藏有谎言·Ginny红着眼眶说没有关系,掩盖不住的是惊疑的颤抖与恐慌。
Hermione开玩笑般说到律法司的工作,谈及对食死徒的审判时他神色冰冷没有说一句话··就像是小天狼星死后的那段日子,也像是Albus从天文台跌落,他难以自制-在忍耐了那么久的疯狂之后,他却对梦想中的平静生活感到绝望。
他内心的一部分在逐渐死去,是他曾经的愚蠢天真和对正义坚定不移的向往,但它们不能死去,他需要些什么来挽救··他时常站在圣芒戈的房间里,揣测Snape是如何度过这一切。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凝视着病床上雕塑般僵死的人影,脑袋里恍惚过很多个画面一站就是一整个晚上·窗户外的天色从黑夜来到黎明,他闭上眼推开光亮··这里让他感到安慰。
几日后日报上出现救世主疑似第三代黑魔王的言论·他冷笑着将报纸四分五裂,在诸多不确定的议论声中不发一言·半个月后他搞定擅于变成甲虫的女记者,在好友担忧的目光当中离开摧毁了他几乎一切的、他所拯救过的魔法界。
重建需要时间与空间·他在房间中不断回忆不断分析不断质疑不断寻找,跌倒失落再爬起来继续,三个月后的第一天他走下楼梯,安德森太太穿着优雅的紫色礼服站在他的面前。
“今晚有一场不错的戏剧·”她说,“亲爱的,你是否愿意陪陪我这个孤寡的老人”·那个晚上他踏出贝塞尔街109号的大门。
暮色降临的天空没有星星,但闪烁流淌的霓虹电光如此美丽··*·“我收集了许多其他国家的食谱之后才发现,英国菜就是一个悲剧·怪不得我七岁就能做的像模像样了。”
Harry在安静的晚餐结束之后说·“你不介意我尝试下别的吧”·Snape弓起眉毛看着他·“我恐怕无法打消你对烹饪爆发出的……热情。”
没有反驳可能就是Snape给出的赞赏了,Harry想··“这还是有好处的,除了填饱肚子之外·”他翻出两个杯子,还有茶包·“比如说能让你感到平静。”
Snape从鼻腔后面发出一个质疑的音节··“你知道,按照程序来,然后就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这有点像魔药不是吗”他将热水冲进白色的骨瓷茶杯。
“虽然现在估计我做魔药的水平还是很烂·”·“我恐怕你这辈子可能都要保持那个水平了·”Snape平淡地说,“别随便拿你的观点做比较,Potter。”
·“那是因为你的能力可以普遍藐视其他人类了·”他顺口说··Harry分给他一杯茶,同时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念头-像现在这样,好像是他在照顾着Snape。
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掐灭在了摇篮里··他把自己陷在另一把沙发椅里,双手抱着茶杯,热度让他懒洋洋的·于是他将自己放空,不再说话了·值得欣慰的是,意识到Snape就在这里的事实并没有加剧任何形式的紧张氛围,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用一杯茶收买了前任教授,或者是Snape也需要这样一个平静的时刻来整理自己。
今天已经太多了,对他们两个来说,足够多了··“他们说,”不知道过了多久,Snape略微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你将我……带回来。”
他谨慎地避开了救这个词,虽然他看上去根本不想提起这茬··但能够说出这句话来至少代表着他是真的为此困惑·他都做好结束的准备了,谁知道转眼间又变了样,这真的是不小的冲击。
但没人能说清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们只是告诉他,Potter将他带到圣芒戈,就这样··就这样··“恩……是的·”Harry盯着手里的茶杯研究起上面的花纹结构。
“圣芒戈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我听不懂·你应该和他们比较有共同语言·”·“别装傻·”Snape扔给他一个恼怒的瞪视,但没什么力量。
Harry不情愿地在沙发里挪动了一下·他不太想谈论这个,但是他也没多少和Snape争斗的欲望-经历了饭前那场壮观的互相捅刀子大比拼之后,他实在是比这几年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平静。
“好吧,好吧·”这次轮到他叹气了·“你……那样之后,其实我以为你死了·到处都是血,我有点慌乱-可能不止一点。
总之我不太能接受·”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平淡·“那是我第一次离的那么近·我是说,由生到死的流逝过程,太近了,感觉就在我的手中。
我得做些什么才行·”他说·“然后我喝了福灵剂·”·“你……什么”·“你没听错,就是他妈的福灵剂。”
Harry的脑袋往后一靠·“然后我先施了个解毒咒,看不出效果·接着我想起麻瓜的处理方法,小时候去动物园的时候听到的解说,之后就照着做:用变形术弄出一把小刀在伤口上切十字,把毒血吸出来,清泉如水冲干净,再补个止血咒。”
他努力把那个画面赶出去-严丝合缝的领口上方苍白的脖颈,尚且还温热的皮肤,他哭得像个白痴低下头吸出紫黑色的血,又绝望又茫然·“我身上有补血剂,Hermione教过我基础治疗咒,总之我把能想到的都用了一遍。
然后我带你回去·不用谢了,只要你不找我算账就行-因为当时我根本就没意识到你还活着·”·他一口气喝光了茶·回忆这些勾起了他对Snape深深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而这让他对晚餐前的飙骂无比后悔,后悔到想不起来他自己也有被伤害到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有所谓了。
好一会儿之后,“……印象深刻·”Snape仿佛暂时失去了他的艺术天赋·“非常地·”·“是啊·”Harry说。
“就这样了·”·他将空掉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弯下腰,手肘支在膝盖上,把脸埋在了掌心里·此时倒是他才像那个受到了致命伤害的人-也不是说他没遭受过同等程度的事情。
Snape被他的举动难住了·他甚至在怀疑Potter是不是在哭-这个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太蠢了,但它就那样钻了出来··几秒钟、或者几十秒钟之后,Harry忽然将脸从手掌中抬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找不出足够证明任何事的证据。
“我能……你要拿回去吗”他问··“你是指-”·“记忆·”Harry飞快地说·“那个时候,你给我的。”
他们到底还是在会面的第一天触及到了这个尴尬的话题,虽然几分钟前两个人都在极力地忽视它··“是的·”Snape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散发着僵硬。
“你需要还给我·”·而Harry好像早有预料,他完全不为此惊讶,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稍等·”之后就起身向他的卧室走去·Snape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来不及想什么就很快又再次出现,年轻人的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有银色的物质飘荡着。
Harry走到Snape跟前,把东西放到他的手里·然后他就好像被什么定在了原地一样,不离开也不坐下··“不·别,”Snape冷冰冰地说,“别说出来。
这将是我们永远不会讨论的话题·”·前一秒还在踌躇的Harry一下子被这个抗拒的反应逗笑了-这真的很不合时宜,尤其是Snape还在绝非友善地瞪视着他-但是,好吧,他就是这样被打散了失去那些记忆所有权的失落感。
倒不是说他经常进去寻找安慰,实际上他真的只看过一次,Snape的那些记忆的作用大概在于某种存在感,就只是放在那里,他就会有一种不那么孤独的感觉··但这一点Snape不必知道。
“我知道·我没想说那个·”他还不至于那么蠢,在这种时候(或任何时候)追问记忆里的内容·“我只是想再次对你表达歉意,之前的有些话,我真的非常抱歉。
你要知道我绝对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他真诚地说·“我那样说真的非常、非常自私,我发誓那不会是我的真实想法·”·Snape不太舒服的挪动提醒他最好尽快说完。
“我……你不是唯一变得一团糟的人·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完全处理好,这绝对是场灾难,你也见识到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又说,“我不是要安慰你还是怎么样,对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我没有立场来评价。
我只是想说,这可能并不容易,但是你……你·”·他停住了···Snape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先前正凝固在茶几上的某一处·“我”他轻声问,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其中混杂着一丝颇为离奇的淡淡期待-在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你……”Harry凝视着他·“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这是真的,每当我熬不过去的时候都……会想到你·然后我就爬起来了。
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你一定会做的比我好得多-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相信的话,那就是你了·我就是……这样认为的·”·他默默想起数次徘徊在冥想盆里的那些时候,作为自己人生的旁观者,很多事情忽然就开始变得明了起来,他逐渐意识到这一路并没有期待中的那样光辉,他犯过的错误-而Snape总是对的,隐藏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之下。
可基于对另一份记忆的认知告诉他,那些他难以察觉的对,也来自于某些无法挽回的错-Snape也是背负着同样沉重的东西走下来的··而说出这些话看起来可能像是精神错乱,Harry想。
但在看到Snape脸上被震到空白的表情时,他觉得也都没什么关系了··*·他不惧怕睡眠·那个最恐怖的阶段早已过去,像山川上飞逝下的流水,渡过狂暴的瀑布后迎来平缓的蜿蜒。
而经历这样一个漫长、曲折的一天,他本应感到疲惫,在安扎到柔软的床铺上之后沉沉睡去··Harry将脑袋埋在散发清淡香气的被子里··他在半睡半醒的界限边缘看到一些散乱的画面,还有零碎的单词-大概是来自于近期阅读过的书籍。
故事里的小男孩他已经想不清了,只是在坠入深眠前的最后刹那,有一句话终于拼凑整齐直直地浮现出来··当我对敌人的了解程度到了足够打败他的时候,在同一瞬间,我也爱上了他。
*·(When I understand my enemy well enough to defeat him, then in that moment, I also love him. -A.E Wiggin)·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Snape·他们不是敌人,也不需要战斗。
他也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起这句话来··TBC·*《Ender's Game》by Orson Scott Card·1985年发表,时间背景上没问题·顺便推荐一下,很好的书。
【三】·*·这有点像是麻瓜社会当中的种族歧视··白人对黑人,本国人对外来者,套用过来在巫师对麻瓜上似乎没有太大区别·或许因为相互隔离的缘故使巫师群体没有机会从社会层面直接奴役、迫害麻瓜,但巫师对麻瓜的轻视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这是力量层面和精神认识上的绝对碾压,不论是极端的黑魔王还是倡导平等的麻种都会拥有的优越感-区别只是程度的深浅而已。
所以说对于一个正统的斯莱斯林出身、追随过黑魔王、对麻瓜最深刻的认知来源于绝称不上愉快的童年、拥有坚定意志与绝佳天赋的巫师来说,让他接受麻瓜的事物简直……简直比他妈的跟Voldemort干架还艰难。
Harry觉得他亲爱的PTSD都要被折磨回来了··事情是从一句“我们应该去逛街·”开始的·当时Snape的眼神大概可以翻译成感谢你用精妙绝伦的智力给我枯燥的人生带来绝佳幽默啊Potter。
“我是考虑到你或许需要补充一些生活用品,我只准备了基本的·”Harry头痛地说·“恕我提醒,你也许已经永久- xing -地……我说暂时,也许暂时跟魔法要告别一阵子,这期间就只能按照麻瓜的方法来。”
“我并不认为有什么麻瓜物品需要补充·”Snape直接了当地拒绝··“不,你当然有·”Harry看着他熟悉的着装说。
“首先,你需要衣服·我猜你的行李当中都是巫师袍我的变形术一次最多维持三天-不客气,这门课程我学的还行-但我认为你会介意每次出门都由我来施咒。”
“要让你失望了,Potter·”Snape讥讽地指出,“我可没有你那么丰富多彩的社交活动,无需为如何装扮成一棵圣诞树而费心劳神·”·Harry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红绿相间的条纹T恤。
好吧,仔细想想让Snape上街购物好像也有些强人所难·Harry这样安慰自己,即使Snape只是为了某种需要而穿梭在市区街道上,他都想象不出那应当是种什么景象-所过之处如摩西分海(是的别惊讶他好奇时读过《圣经》,空闲时间如此之多)般壮观·这个好笑的画面没有给他带来有趣的感受。
Snape像是被困在了缝隙当中,不适合魔法界又无法融入麻瓜-想想所谓哑炮的处境-尽管他的能力即使去掉魔力的部分也能够凌驾在普通巫师之上·但现实就是这样,Snape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无比成功,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受欢迎的角色,这种时候放他回巫师界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很快一种无处可归的同感涌了上来·但Harry知道他不曾像Snape这般无力过,就算是在最糟的时候他也还能用四分五裂发泄情绪,他的兄弟好友愿意为他敞开怀抱,而Snape高明的冷漠躯壳隔绝了一切-包括所有的恶意与善意。
他大概是唯一能够并且愿意做些什么的人了·慢慢来,他提醒自己··不过就在Harry打算先放弃逛街这项活动之际,他忽然想到某种情况·“在学校放暑假时你是如何生活的”他好奇地问。
“我是说,如果你住在蜘蛛尾巷,显然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所以你会做饭”·一旦想到这一点,Harry就管不住他的思维无限制地发散开来。
他以前从没想过Snape会怎样生活-无非就是在- yin -森的地窖面对坩埚,或者在被评判为灾难的论文上给出尖刻地评语,再没别的了··“我想那至少比两个月不吃饭要简单。”
Snape说··Harry将那转换成一个简单的是·“所以你……你还会出去购买食物·”他在脑袋里自动演绎起Snape在货架间挑选食材的样子,有点新奇,但不是不能接受,如果把货架上的东西换成魔药材料的话……·“停下。”
Snape不耐地打断他···“什么”Harry茫然地回过神·“我没说话·”他抗议··Snape冷笑。
“是的·但阅读你的脸完全可以替代摄魂取念·”·好像还有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似的·Harry揉了下脸想·提起这个他就条件反- she -地想起大脑封闭术,以及五年级时他们两个就差互相弄死对方的课程辅导。
于是他决定直接略过这段··“好吧·”他说·“你不想去那我带回来给你·”·“Potter,你的字典里到底因何缘故没有收录‘不需要’的释义”·尽管Snape的观点如此明确,最后他还是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Harry将其中一大半推到Snape面前,表情既镇定又无辜·后者对此只是施舍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就移开··“我买了书,那种学术- xing -的、我根本看不懂在讲什么但据说很厉害的著作。”
他说··“我严重怀疑麻瓜和巫师的学术- xing -有几英寸的重合之处·”Snape分毫不感兴趣··“我在哲学类书架上拿的,它们看起来就像你时常拿的厚重书册一样迷人。”
Harry眨着眼睛,“还有对角巷刚出的魔药研究新刊·”他慢吞吞地补上一句··前任教授的目光移了回来··救世主将袋口处幼稚地打了个死结。
“想要就全部拿走·”他扬着狡猾的笑容说··Snape看他的表情值得终生留念·但不论如何他知道他赢了,当Snape怒气冲冲地拎着东西甩上房门之后,他笑得脸都要裂了-尤其是后来他发现那些以黑色为主色调的衣物(他偷渡了几件墨绿色和深灰色的进去)真的被用在了正当地方-即Snape的身上,这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他将餐桌变成了各国食谱展览大会。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几天内他深刻体会到了斯莱特林的记仇程度和报复手段-为此他几乎想要感谢当年Malfoy的手下留情-在经过对比之后,明显Snape更胜一筹。
坚持禁用魔法在生活中最直观的后果就是你要亲自动手打扫房间·Harry原本将这项任务用来充当某种帮助平复心情的途径,但多了一个人在一旁用毒液浇灌之后-Snape总有办法对他的每一个举动设法做出尖锐的批判-他只剩下一个感受。
去他妈的··但他绝不认输,绝不·格兰芬多的坚持在发挥余热,他开始将精力耗费在为Snape介绍麻瓜用品上,从电视机到空调,移动电话的各项功能,唱片机的美妙音乐,他在屡战屡败当中将这些渗透进Snape的认知当中-很难说究竟有没有一丁点成果。
他也不是非要这么烦人··Harry抽空去了圣芒戈,他在与治疗师的交谈中了解到更为确切的信息,发生在Snape身上的魔力消逝几乎是不可逆的·Nagini属于魔法生物,他当初作出的救助举动虽然抽离掉了部分毒液,但剩下的那些也足够对任何一位巫师造成重创,Snape在身体健康上没有损伤还要归功于他强大的魔力。
这宣判了Snape的余生·而他,魔法界的救世主,被这个男人保护长大的男孩,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看似冒失地将那些也许会有所助益的东西一点点融入他们的生活当中,并在内心抱有对Snape能够恢复的微弱希望同时愿这些有一天都不再需要。
虽然他真的快要被搞疯··“你这是种族歧视·”Harry在又一次的争论当中败下阵来·“麻瓜并不是一无是处·”·“我从未那么说。”
Snape漫不经心地回应·“而且我没有·歧视与藐视有本质区别·”·- cao -·所以还是他妈的高等族群对低等生物的无情俯视。
就跟Snape在智力上乐于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抨击一样-拜托普通人类到底要怎么理解乌头切成1毫米与2毫米细丝在功效上会造成哪种反应之类的事情·“那你说说看你在看什么。”
他指向Snape手中那本康德的《纯粹理- xing -批判》·“麻瓜书籍·而且你昨天就在看了,今天还没扔掉·别以为我没有发现·”·“我怎么会惊讶呢恭喜,你的观察力如此敏锐。
世界有救了·”后者翻过一页··Harry没理会习以为常的冷嘲热讽·“所以你认为麻瓜还是有可取之处·”·“在任何时候知识都值得被尊重。
我想你很难理解这一点,Potter·人类的智慧不会因身份发生改变·”·“那你干嘛那么抵触融入麻瓜生活”Harry问。
“拜你所赐,我以为我已经悲惨地生活在麻瓜的包围当中了·”·“那不一样·你这一周都没有出过门,”他强调说,“安德森太太还问我你是否生病。”
Snape从书中抬起头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在书页上方交叉··“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你干涉我生活的权利·”他不留情面地指出。
“还是说你终于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反悔,我毫不意外·”·这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关心·Harry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懂了·”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用水果刀削皮。
他知道界限在哪里··红色的果皮一圈又一圈落下·比处理魔药材料要简单,他能够保持不断到最后,只要足够专心··“Potter。”
被点名的青年轻轻发出一个询问的鼻音··“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Snape微微蹙着眉问·“别告诉我你的工作就是整理家务。”
其实也差不多,他就是来这边休假的欸,拯救世界的报酬不是吗··“如果你是指委员会那边,真的没有多少事情·”Harry解释说,“刚开始时确实常出状况,回来定居的巫师会偶尔管不住自己,魔法总是让人难以克制。
但比起处理那些小事故,我最常做的是为此写上各种书面报告·不过这几个月已经好多了·”·“于是你就将时间消磨在毫无意义的虚度当中·”Snape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说。
·Harry的嘴唇微动,然后又抿住·他看着断掉的果皮,轻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咔嚓一声咬下一大口··“你赶人的方式真特别·不过,我有读书。”
他听到一声嘲笑时耸耸肩,“经验虽然告诉我们某物是如此这般的状况,但并不告诉我们它不能是另外的状况-看,你惊讶了·很耳熟是不是你手里那本书我也有读过。”
Snape审视地看着他·当然,还有一点意外··“我还照顾你·”他继续说·这回嘲笑变成了怒视·“我可是你的担保人兼引导人,记得吗忽然掉到这种环境的困难之处我深有体会,太多陌生的东西了,而我要确保你在没有我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立刻造成了应有的效果,那就是另一侧传来的冷言冷语··“事实上,在你出现后生存才变成一个如此之难的命题·”Snape挺直的脊柱稍微前倾。
“以及够了,Potter,收好你的怜悯和过剩的英雄主义·”·“英雄主义”Harry轻声重复··“不然是什么”Snape问,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暴躁。
“我可悲的人生还不需要别人来拯救,尤其是你,Potter先生·”·“……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以为你早在九年前就认清我有多讨人厌了呢。”
Harry将果核扔抛到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顺便说你的解读完全错误,我为什么要怜悯一个有力气把我批评到抬不起头的人·我是在做我的工作,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做。”
狗屁·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选择把人扔到其他地方然后撇下一份《麻瓜生活指导手册》就算交差··“包括把每天的饭菜变成圣诞大餐、提供一整箱还没拆封的不同种类影音碟片、除了购物之外不踏出房门一步”Snape显然是没有被骗到。
Harry沉默了一下·“那是我的个人爱好·”他有点底气不足·“你就不能……梅林啊,你就不能看成我是在单纯地表达善意吗在我们都经历过那么多之后”·他自暴自弃地躺倒在长沙发上,毫无礼仪可言-但在自己家又能怎么样呢。
“……善意”Snape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我看不出任何必要·”·“就当是我为了感谢你这些年对我做的那些。”
“感谢我把你的脸踩在烂泥里”Snape立刻回击··怎么能有人这么难搞·Harry在心里默念冷静,你早知道他是个混球了不用太过惊讶。
“就说你努力保住我的小命那部分吧,别提醒我还要算你羞辱我的旧账·”他说··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Harry能够从Snape无声的肢体语言中看出挣扎与防备,好像他的靠近是某种带有敌意的侵略,让人不安。
他对此无话可说,因为有时候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此他正打算弄清楚,Snape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靠近,这一点都不合常理··“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我的所作所为与你本身没有任何关系,那完全是出于某种利己的目的。”
Snape缓慢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些句子·“你不欠我任何东西·甚至事实正处在相反的状况,即使是我,也不会忽略你为我做的事情-能让我继续在这里呼吸的原因。”
这算是一个隐晦的感谢Harry躺在那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说,“不,不是那样·我那天对你说的话……我不否认,但同时它完全是片面的。
我知道你犯过的错,但你弥补的方式……你本可以不做到那种程度,而我也确实因你的教导受益良多·”·Snape颤抖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因我受益这不好笑·”·“我没有开玩笑·”Harry腰腹用力坐起身来,他转向Snape的方向说。
“只是时间上和你理解的有所不同·当年我的确非常恨你-恩,这事儿我们一人一半,我是不会特意为此道歉的-以致于忽略了很多你试图传达的信息·总之,在我做傲罗的时期里会经常回到过去的记忆里寻求帮助,你……帮了大忙。”
“那不是-”·“那多次挽救了我的- xing -命·”Harry温和又坚定地打断他·“至于说我做的就太不值一提,大多数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无动于衷,你无需为此有任何负担。”
有那么一会儿,Snape好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缓慢地沉下肩膀,将自己陷入扶手沙发当中,目光落回腿上的书本但没有明确的焦点··“大多数人。”
他的声音如此之低·“都不会在那时选择救一个食死徒,更别提他还杀了Dumbledore·你不清楚全部,Potter·我所做过的错事,绝非仅限你所知。”
大概与Voldemort鼎盛时期的追随部分有关·Harry不着边际地想,看向窗外明亮遥远的天空·但那又怎样呢对与错在这战争的整个过程中已经难以明确审判,每个人都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做出选择,正确与否不过是相对而言。
就像他无比感激父母的保护与爱,却永远无法谅解父亲对Snape做过的事-那一天,他几近绝望地想着-他爱James,但他不会因此原谅··Harry很清楚在一圈旁观者中当众受辱是什么感受,可他承受的仍不及Snape所遭受半分。
他甚至曾经设身处地-如果是他,在受尽残酷的屈辱之后,真的……不会选择当时强大而富有魅力的黑魔王吗·过去的已经无力更改。
这世上的事情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对错,前因与后果一环扣着一环交缠错落,而他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些道理·往复的回想会带来无尽的折磨,有些事情注定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相信我,在你沉睡的时间里足够发生一些能让我理解这些的事情·我没有在说你是一个好人,先生。
我是在说,您不欠我任何东西·”·都结束了·他静静地凝视着Snape·那场战争,他们之间纠缠不清的保护与误解,上一辈遗留的愧疚与自责,侮辱与不公,救赎与责任,背负在肩膀上的整个世界的重量。
这些全部都该结束了···Snape的目光牢牢地定在Harry身上··他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没有发出任何音节·他的手指在光滑的书页上收紧,身体似乎向后陷得更深。
然后慢慢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飞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多年不曾融化的铜墙铁壁··这是Harry所见到过的他最脆弱的样子·Snape全身的肌肉都纹丝不动了,连胸口的起伏也微不可查,他凝固得好像一尊雕像,姿态坚不可摧,但Harry就是知道这是唬人的假象。
也许有一些茫然,不知所措,忽然之间失去重担的解脱,这些揣测在心中翻涌,但他就只是认真地回望着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再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
“为了什么”Snape的声音传来,充满疲惫·“你说的善意,Potter·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这种猜疑化成细密的针脚扎在Harry身上·他不觉得疼,只是有种酸涩的感觉,难受的要命·他知道这种感觉,在没有信任的基础上建立的利益关系,太多人因各种目的对救世主有所图谋,那些友好的讪笑曾让他差点毁了整个宴会厅-而在Snape的生命中已经把此当做常态。
他有Hermione,有Ron·Snape什么都没有··“如果我说没有企图,你可能并不相信·”Harry说·“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具体·”Snape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说·他的防备恢复了-也可能没那么严丝合缝··“我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听着很蠢。
“如果我知道,就不需要疑惑了·”他继续说·“是关于你·很奇怪,我原本认定你的到来会引发一些可怕的事情-不是在责怪你-是我。
这两年……我出了一些问题,也算是我离开巫师界的部分原因·我以为想起以前的事情会让我难以忍受,但出乎意料的是,你在这里反而让我觉得……安全”最后一个词被很不确定地吐出。
预想中的得寸进尺没有出现,Snape的困惑绝不比他少,对错过两年时光的好奇无限增长·“你到底在说什么”他轻声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坦白讲,这一周是我近年来最安宁的日子·没有了那些……”吞掉了几个音节,Harry说·“我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发誓·我们就正常相处,你把我当成……我。
这样可以吗这就是我的全部企图了·”·“就这样”·“就这样·”·Snape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Harry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预想当中的恶毒评论没有如期而至·那么这应该算是他们之间-Severus Snape和Harry Potter之间-真正的开始··“这可能会是非常不明智的。”
Snape最终说··Harry微笑起来··“我觉得听上去不像个拒绝·”他说··后来的几天里,一切好像都很平常·只是偶尔,Snape看着Harry的眼神有些奇异,好像他才刚刚认识这个人似的,但又不是全然的陌生。
Harry对此听之任之,不做多余的刺探··猫头鹰依旧定时啄窗,Ron在字里行间表达出对同居事宜的震惊与敬仰,并表示对收尸工作的当仁不让·Harry将里面几句玩笑话讲给Snape听,后者慢条斯理地列出一连串可实施的谋杀方案,Harry无法不对其中的惋惜语气笑得乐不可支。
剩余的那个房间彻底被改造成了工作间-就像当初说的那样,Harry将支配权完全扔给了魔药大师·于是熟悉的坩埚又出现了,Harry为此给这个房间加了很多个魔咒以防止意外,禁用魔法的守则在Snape身上数次妥协-他觉得自己几乎成了Snape的备用魔杖,就差被放到滚烫的坩埚里搅。
“我不知道格兰芬多何时变异成遵守规矩的动物·”Snape一直对救世主排斥魔法的举动有所不解·诚然这里是麻瓜社会,但规避规则一样是斯莱特林的拿手好戏。
“这有什么不好”Harry反问,指尖微微一颤··Snape在浏览《预言家日报》(显然是近期才开始订阅的)的间隙瞥了他一眼·“我不得不告知你,Potter,你的掩饰技巧拙劣到无以复加。”
“哦·”Harry在清理隔架上木质摆件的灰尘·“你没看出来我是懒得费心掩饰吗”·“你用尽全力时也没有太大区别。”
“谁说的·”Harry反驳说·“我能做的很好·”·Snape随意地应了一声,但任谁都能听出明目张胆的否认··“那我们来讲讲事实,为此我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坦白一个秘密呢。”
Harry成功地胜过了日报的魅力·“我在第一天就骗过你了·”他夸张地叹息着说··“……哪部分”Snape眯起眼。
你猜猜看喽·他可不敢这么说,不然这里大概真的要变成凶杀案现场,Ron收尸的预言就会实现了·于是Harry只能直接坦言,“运钞车的故事·我随口编的,安德森太太才没有侄子,不过抢劫的部分嘛还是有点关系,那时有个飞车族抢了她的手提包,我趁着夜色的掩盖用了点小手段解决。
挺老套的桥段吧我还是觉得运钞车的版本好些·”·他尽可能严肃地说话,但不到两秒钟就失败了·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Snape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的倾向,反倒称得上是闲适地轻哼一声就接受了。
哦,他眨眨眼,这算是和平的闲聊吗·为了尽可能地留住这种状态,或是能够更进一步,Harry忍不住松懈了对心中密室的封锁,那里藏有他太多心事。
或许可以多坦白一点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密室的扇门,一丝缝隙很快露了出来··“有人跟你讲过,一些,关于我的新闻吗”他迟疑地说。
“McGonagall校长,或者Malfoy”·Snape立刻回以一个评估的眼神·“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拜托,明明是你好奇的要死还不好直说的欸。
Harry在心里嘀嘀咕咕,嘴上一个字也没敢透漏···“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怎么用魔咒其实来这生活之初的一段时间里,我拿不稳魔杖。”
他冷静地抛出炸弹,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一样·“所以我是真的体会过没法使用魔法的感觉·”·连一个清理一新都无法完成,完整的音节还未念完就被烫得松开了手,魔杖第无数次掉落在地板上。
他没忘那是什么感受··“什么”Snape震惊地问,无法想象一个巫师要怎么样才能连握紧魔杖都做不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Harry轻轻地说·“我的手……我做不到·它们颤得太厉害了·太多的血,石块的棱角,瞳孔里的影子,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一声钝响·(*见章节一)·他的最后一个任务,那个被他亲手砸死的敌人·时至今日,他仍能记起那天的细节,落日余晖是深色橙红,风刮得脸有一点痛。
那个疯狂的男人无所不用其极,他目视着队友痛苦地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如此艰难·杀了他,Harry·有人说·用地上的石头··钝响·手和脸上溅到的血液火一样灼烧。
Harry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收起纷杂的念头·“于是我就只能守规矩·你知道那些家用电器耗费了我多久吗第一次打开吸尘器时我简直要吓傻掉,丢在墙脚的魔杖差点因此阵亡。”
他无奈地说·“时间久了就习惯了,还挺有趣的·现在我也没什么问题,这可要感谢值得赞美的烹饪时光,看到我切萝卜时手有多稳没练习成果。”
只除了很久前厨房里总是狼藉到惨不忍睹,恨不得砍掉双手的念头疯长,切菜的刀被他愤恨地扔到墙上留下显眼的痕迹··“你做了什么”Snape严厉地看着他问。
所以说含糊其辞的言语漏洞要糊弄过双面间谍真的很有难度··“只是一个任务·”Harry简短地回答··“Potter-”·“好啦好啦,我就是软弱愚蠢什么的你不是好多年前就知道。
今天的故事时间结束了,我去厨房看看司康饼好了没·”·他转身离开了··Snape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黑色的眼睛里堆积着深深的疑虑·尽管没有探听到完整的真相,但他依然能凭借身为间谍的敏锐- xing -察觉到不对劲-他回想对傲罗工作的所知,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在战争结束之后-还能够将Potter逼到那种程度。
也许该给校长写封信·他考虑着,手指轻轻地规律敲在桌面··直到门铃声响起··*·Hermione第一次来贝塞尔街拜访时这里还是一团糟·那是一年前的事,她遵循字迹潦草的地址找到109号大门,对和蔼热心的房东太太表明来意时得到数个令人忧心的句子,一切都表明困扰好友的东西时刻让他受尽痛苦。
她并没有详尽地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Harry精神恍惚和噩梦时吐出的零碎语句,无意识时精准到可怕的利落身手,以及在她肩膀上留下的温热水迹·但就算没有那神秘的傲罗一年,之前的一切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孩崩溃,就像毕业那年她敲开布莱克老宅时看到的景象,房间- yin -暗得犹如深山里的洞- xue -,她的朋友眼底充满- yin -翳与血丝,她抱住他,手臂下的瘦削身体止不住颤抖。
“别独自承担·”她说·“Harry,我在这里·”·Hermione从不认为自己比大多数人坚强,在面对身边人死去这一点上·年前得到祖母去世的消息,她不顾魔法部的禁令幻影移形回家,熟悉的老人安详地躺在床上,她看着不会再睁开的眼和岁月留下的纹路,意识到从此生活不再有这个人的参与陪伴,那些温情的关心话语和关于爱的回忆像一场虚幻的梦。
悲伤如决堤的河流将她淹没··而她轻抚Harry的背,想着将那悲伤要叠加多少倍才能够抵得上他所遭受的苦难··“我没事·”他这样回答她。
分享、陪伴与共同承担确实是好的办法,但Harry不愿将更多的不幸带给她·他轻声重复着,我没事,我很好·Hermione陪他待了一个下午,说些轻松幽默的话题,回去之后她几乎跑遍伦敦的书店与医院,凭借常年阅读的优势判断出可能有效的途径-在经过多方面的了解与考察之后,她选择了一位温和又不失专业素养的心理医师。
Harry接受了她的好意··“处理伤痛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可以陪你慢慢尝试,Harry·”四十岁上下的金发女- xing -言辞坚定地对他说·“但首先,你需要说出来。”
Dr.Green确实富有耐心且尽职·但由于巫师与麻瓜之间的界限,Harry不能够讲述太多,他挑拣着将少数事件换了一种方式编排-去掉和魔法有关的部分··这些不足以治愈,但却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方法。
他听从医生的建议将注意放在生活中的琐事,或是尝试新的东西-比如麻瓜小说与影片,安德森太太喜欢的新菜,好听的音乐曲目·他乐于接受善意的帮助与建议,大多数时候都能够放下敌意尽量配合,唯一出格的地方只有不为人知的服药过量。
Harry用了约半年的时间逐渐找回平静·他能够照顾好自己的生活,穿梭在拥挤的商场不对任何陌生人反应过度地发起攻击,有时去河边散步也是不错的选择,还有安德森太太热衷的歌剧表演。
但他心中重要的部分仍旧守口如瓶,Dr.Green对此无可奈何··“你不能够永远地将它们藏起来,否则这会缠绕你一生·”她看着青年帅气温和的微笑无奈叹息,知道自己难以进入症结的核心。
“试着找个你信任的人谈谈,我们下个月见·”她说··*·听到门铃声时Harry正双手托着从烤箱里拿出的托盘,摆放整齐的蔓越莓司康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朝外面喊了一句“应该是安德森太太,拜托帮忙开下门。”
后就继续处理手中的东西··所以当他从厨房端着装满小甜饼的瓷碗出来时,直到看见Dr.Green戏谑的目光才意识到今天的日期已经被他忘到脑后-是每个月和医生例行交流的日子。
Harry绝望地看了一眼明显在等他解释的Snape,无比后悔没有将会面改到其他地方,直接导致他的小秘密悲惨曝光-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他绝对逃不过间谍大师的拷问了···“十分抱歉,Dr.Green,我真的忘记了时间,最近有些忙。”
Harry将希冀的目光投给她·“我们能不能……改天再谈”·“看得出来·”她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记得你欠我一次·”·等到金发的女士离开之后,Harry关上门僵硬地转回身,只听见Snape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一个单词念得如此深刻而尖锐-·“Dr.”·如一柄危险的利剑直指他的心脏。
Harry觉得耳朵有点酥麻·他抱着香喷喷的司康,在甜腻的气味中想起上个月从医生那里得到的建议-找个你信任的人谈谈··信任的··时间还够编出合适的理由,她是我的一个朋友、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交拜访,Dr.的头衔也有很多的释义呢比如学位的头衔,不不不你看我好好的怎么会需要医生欸一切都很好啦什么事都没有。
信任的··“是的·她是我的医生·”·他说了实话··TBC·*·金庸先生在1977年的后记中有这样一段:·然而,张三丰见到张翠山自刎时的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时的伤心,书中写得太肤浅了,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他的儿子在1976年自杀死去了··我们阅读过太多个故事,书中死去个把个人,好像无关痛痒··然而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
【四】·*·活下来的男孩这称呼流传已久大概是确有原因,比如说在他像个被罚劳动服务的倒霉蛋一样惴惴不安的当口,忽然间幸运女神降临人间解救他于窘迫的境地-虽然根据过往的人生经历来看他跟死神的关系还要更熟络一些。
“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Harry才刚刚阐明完Dr.Green的工作- xing -质,避重就轻地解释了几句创伤后应激障碍到底是在鬼扯些什么玩意·“只是每月一次的例行回访,没有特别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强调说··坦白不是指把自己的过往经历扒个干净给别人看·那是不可能事件,他也不是个脆弱到需要寻求家长庇护开导的小姑娘-这话可不能让他的好闺蜜知道不然又要扯上- xing -别歧视的话题没完-总之,他至今仍为那些疯狂的日子心有余悸但他一点都不需要安慰,Snape的疑问到此为止就应该停住,没有更加具体的必要。
至于医生总是喜欢担心过多·三个月前他就通过了所有的测评拿到与常人标准无异的分数,恢复速度之快简直可以评选为年度楷模·这样还有什么好说-是啦是啦:你不能就只是将问题放在那里锁起来,那不是处理问题的正确方式-Dr.Green说这话时正抱着评分表,敏锐的职业直觉透过高高的分数直至核心。
但是这世上谁他妈没有几个过不去的- yin -影·如果问题有那么好处理,这些个Dr.头衔的工作者就不会有居高不下的薪资,更别说伦敦市(或者全世界都有份)年年攀升的自杀率-倒不是这个和他就有什么关系了。
他不在意结果是解决还是搁置,身上背负这点重量不会压垮他,所以说Snape严肃的模样着实没有多少必要··“那应该由我来判断·”年长的男人用一句话驳回了他的结论。
然后Harry就陷入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境地·他可没有心情讲述一下自己的传奇经历来博取同情(好像Snape会有似的),也无意挑起已经过去的回忆-Snape应当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就像五年级时他冒失地闯进办公室里那个诱人又罪恶的冥想盆后被狠狠地撵出了门。
但出于公平的角度……如果Snape要求他提供一份记忆,他还真的不知道对这种压根不会发生的越界行为该做出什么反应·说实话,他对Snape的反抗程度与顺从程度好像不知何时就成了一种不太妙的正比。
“说说傲罗的事·”Snape这样要求··Harry沉默了半天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说,还是要像交给上级的书面文件一样做个任务报告-Snape似乎对此分外认真。
而消息就是在这种僵持的境况下传来·感谢梅林··电话铃声这种不适合巫师的存在第一次带来惊吓以外的效果·但提到联络方式,Harry在接电话的同时想着应该带一只猫头鹰回来,毕竟家里的另一个人不像他只需在有信件时回复还能随时出门游荡。
“是MI5的联络人·”在一心二用挂掉电话后他说·“好像出了什么可能跟巫师有瓜葛的事情,我需要出去一趟·”·Snape点点头暂时放过他。
“厨房还有苹果派,茶放在右边橱柜的第二个抽屉·”Harry又不放心地说·“所有电器的说明书都放在我房间书架上一个蓝色收纳盒里,如有需要请随意取用。
我会尽早回来·”·“Po-”·他在自己的姓氏被咬牙喊完前逃出了大门··倚着门在原地缓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然后在对着空气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之后离开。
格兰芬多从来不缺少胆量(或者再加点冲动)这种东西,揶揄前斯莱特林院长也没那么可怕-尽管是否还会有人认同这点尚需论证··下楼时刚好遇到购物回来的安德森太太,Harry在对方一本正经的玩笑话下败退并承诺一定和某个男人好好相处不再吵架,有机会一定把人拽出来逛逛(-约会有助于培养感情,别整天腻在床上啊Harry-不不不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
二十分钟后他在事故现场见到Ed-这总比军情六处那种莫名其妙的007代号正常多了-麻瓜对巫师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也是对委员会这边的直接联络人,Harry最常打交道的麻瓜工作人员。
“这看着可不像是和我们有多少关系·”Harry打量着眼前拉起警戒线的车祸现场说··黑色轿车直接被庞大的货车拦腰撞出,轮胎的划痕甩出去十几米远,里面的人早就死透。
要说不同大概就是没有闪来闪去的警车在一旁晃眼,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商务车和一小撮穿黑西装的人员···“遇难的人物身份特殊,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仅仅是意外。”
Ed拧着眉说·“事实上不是第一起·”·“除非你口中的特殊人物和巫师有什么瓜葛·但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很明显·”Harry耸肩。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他问··Ed顶着黑眼圈叹了口气·“你先试试看在这里能不能检测到使用魔法的痕迹·证据太模糊,我也只是有一个猜测。”
·车里的尸体还未搬出,好在这里的位置较为偏僻,没有看热闹的群众需要隔离·Harry无意告知他们保存现场对于巫师没有多大意义,检测魔咒只要能够直接作用在人身上就可以-他早已不是那种傻乎乎轻易结交盟友的类型,官方认证过的也没用。
尸体有些凄惨·不像索命咒直接作用于灵魂,麻瓜这边总是能够出现各式各样的外部伤害,血像Tesco节日促销大甩卖一样廉价·Harry抿着嘴唇扔了几个咒语检测咒,然后在忽然出现的红光里瞳孔紧缩。
黑魔法的痕迹昭然若揭·他看着死不瞑目的货车司机,中年人上翻的眼珠格外混浊,他知道清闲的日子也许要暂时结束··“我猜这不是什么好事·”Ed说。
“至少你的猜测方向是对的·”Harry收起魔杖·“走吧,找地方具体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军情处的大楼一点也不神秘,电影里演的秘密基地除了胡扯的因素之外也跟正常办公的地点搭不上边-Harry很久前就将夜游精神发挥更甚,披着隐身衣溜进来参观不是新鲜事-谁让影片里演的总是那么神奇。
Ed将办公室的百叶帘合上隔绝掉外部视线··“真要算起来应该是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抽出好几个蓝色文件夹摆在桌上,然后顺手从抽屉里拽出一张纸。
“给·例行公事,因为涉及到我们政府的重要人员,你需要签个保密协议·”·Harry快速地扫过纸上寥寥几行字,发觉到形式主义多过实际用途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7月13日一位议员在家中遇害,检测到桌上的酒杯中有害物质-小白鼠实验得出的结论,具体成分难以解释·”Ed将资料铺在桌上·“半个月后工党游行集会上出现袭击,根据线索追查到的人员声称对确凿的证据一无所知,测谎仪却显示属实。”
估计和一忘皆空逃不了干系·Harry一边浏览令人头痛的复杂报告一边想着,预想当中的工作量看来还要翻倍··“还有8月底时东部的地铁站封锁事件。”
Ed继续说·“实际上是炸弹威胁,监控录像毫无问题但那些炸弹就那么……突然出现了·”·Harry将手中厚厚的一叠纸质文件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让对面的人心头一跳。
“那这次”他缓缓说··“货车司机·他的背景平常到用不上十分钟的搜索时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加害内阁议员-就是这次最重要的受害者-没有威胁,没有动机,但议员的车载监控上清楚地显示司机目的- xing -明确,就是为了直冲过来造成伤亡。”
Ed说··如果一定要做个猜测,夺魂咒是Harry的首选·他对黑巫师的了解恐怕强过任何一个魔法部里坐办公室的官员,提起令人惊慌的不可饶恕咒就像他念Voldemort的名字一样稀松平常。
“就这些”他问··“难道这些还不够”Ed苦笑着说··“觉得不够的不是我·”Harry向后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直视桌子另一边的人。
“三个月·我以为你们的职责就是发现并评估与魔法有关的事件然后在第一时间提交给我,而不是像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低龄儿童一样在整整三个月的毫无进展后再找人收拾烂摊子。”
Ed难堪地摸了下鼻子·被比自己小上十岁的年轻人教训不能归类为美好体验,但早就在救世主这里碰过一脑袋灰的经验让他明白不要在理亏的时候再找借口-上次某个对巫师态度不佳的小组成员是如何被耍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一点都不想体验魔法的神奇之处。
“你也知道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组长名头有多少水分,老大压着我也没有办法·”Ed吐起苦水说·“自己的案子不喜欢别人插手是各个部门的通病,有次我们和六处那帮家伙为了一个嫌犯的审问权都能差点在街头火拼,更别说涉及到国家议员的大案来找你们帮忙。”
“劳烦转告你的顶头Boss不如等什么时候内阁需要重组再来找我·”Harry没注意到自己讽刺的语气和现在的同居人如出一辙··“拜托-”Ed举手投降。
“你之前检测到了什么对吧看在这个烂摊子有你们一份上·”·何止一份,跟黑巫师扯上关系从不是什么好事,这背后的水比看上去深得多-但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Harry盯着桌角的盆栽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什么都没有解释,看起来好像发生的事情不值一提··“把第一个案子里酒杯中的液体给我一份·”他简单地命令。
“等我验证完再说·”·*·战后的新魔法部经历了一系列的调整,现在的麻瓜情报处理与外交联络委员会与原先的魔法事故灾害司平级,算是麻瓜问题调整委员会的高级版本(在1999年政策改革后开始)。
由于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可以直接处理的情况-连一个可猜测的目标都没有-Harry不得不亲自来一趟魔法部,而不是直接扔给逆转偶发事件小组(Accidental Magic Reversal Squad)解决。
“你觉得和食死徒有没有关联”开完会后Hermione将他拉到一边问··“这样隐晦的作风可不像是那些家伙·”Harry说。
“真搞不懂这样做有什么好处·”Hermione怒气冲冲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进入到法律执行司,把那些支持纯血论的条律统统废除·”·Harry无奈地拍了拍好友的肩。
“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想着案件中的几个关键词在脑中起伏不定,种种猜测没有一个算是简单·“如果不仅仅是巫师的问题……”··“什么”Hermione没有听清,偏过头问他。
“我是说检测的问题·”Harry改口说·“我怀疑酒液里添加了属于魔药的成分,不然MI5不至于解释不清原料·也不知道圣芒戈能否查得出来,他们的专业可不是这个。”
“这个简单啊·”她奇怪地说·“你身边可是有一个现成的魔药大师,干嘛还要找别人”·“可是他的魔力-”·Hermione用对付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坏学生那种斜眼瞥他。
“说真的,他的专业技能不会因此有半点改变,你简直像是把他当做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来看护·”·“我……我什么”Harry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谁用要留在家里做保姆的理由拒绝美好的周末姐妹淘时光,甜心·”她抬着下巴说··“我可没那样说·我说的是需要做饭和-”·“担忧Snape的安全什么的我已经听腻了。”
她颇为嫌弃地摆了摆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房子加了多少个保护咒语吗就算是黑魔王去了也来得及你回去救场·”·而她知道好友的过度警惕从来就没有好过。
从一开始连身边三米内靠近一个人都难以接受到不堪忍受嘈杂的宴会厅而狂奔到门外干呕,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将表面上的功夫做足然后潜到暗处·Harry不再信任任何一个人-她再他妈清楚不过,在看过间谍影片后她陪他将房间里所有的边角翻个彻底比入室抢劫还要混乱,就为了找寻根本不存在窃听器。
那天她告诉他麻瓜不是敌人,他回答说不是只有敌人才值得怀疑,隔日抱回一堆讲述防护咒的书籍独自钻研··“好吧,我会试着问问他·”Harry对女孩控诉的目光妥协。
“改日补给你亲手做的黑森林蛋糕·”·“我还要提拉米苏·”她改变立场眨着亮闪闪的棕色眼睛望着他-在离开霍格沃茨无所不能的家养小精灵之后,没什么比有一个会做甜点的好友更赞,尤其是他做的还相当不错。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Ron分手是不是因为他总抢你的蛋糕”·“Harry”·得逞的救世主在被女孩揪住耳朵前跑开,在还没听到任何无力反驳的话时脱离她的视线-谁让他被捏在手心的把柄要更多呢。
他在回去的路上收回放松的微笑,路过中庭时已经敛好所有的情绪·一身便装的青年在众多穿着巫师长袍的身影当中格格不入,好像他原本就不该属于这里··“Harry。”
熟悉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没想到在能遇到你·”·除了他的前上级-傲罗司的现任司长还会有谁·他转过身打了个招呼,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条件反- she -地捻了一下。
“那边出事了”司长随意地问··“不是什么大问题·”Harry说·“来做个报告·”·“那就好。”
然后司长看着他停顿了一会儿,伴随着意义难明的深沉意味·“有时间多回来,这边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他说··是指……什么·直到对方离开到看不到背影Harry还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单纯的客套话和隐含深层讯息这两种判断间摇摆不定,然后大厅中央的魔法钟传来整点的清脆撞击声··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向接通了对角巷的壁炉··*·当Harry拎着一只整体为黑灰色、肚皮有点白的猫头鹰回到家(等等,他什么时候起用上家这个词了)时,Snape似乎刚刚从工作间出来没多久,因为他闻到了熟悉的魔药气味-可惜凭他的水准无法准确辨别出那到底是什么。
“我想……可能需要·”他轻轻晃了晃笼子说·“这样方便些·”·Snape的惊讶好像胜过了对饲养宠物的反对-他的声音明显比往常的凌厉回击要迟疑一些,“你-”·“我会好好养它。”
Harry立刻补充说·“如果你允许的话·”·其实他有点想念雪白的Hedwig,但从没想过找一个替代品-那个可爱的姑娘永远是他独一无二的信使。
不过他没敢对Snape说这只是送给你的这种话来增加尴尬,而他确信Snape能够领会他的意思-这当然是不用怀疑的··“允许·”Snape重复了一次这个词汇。
“如果不是对你的造句能力早有体会,我甚至怀疑自己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以至于让你觉得事事都需要经过我的批准·”·Harry忽然间毫无缘由地觉得脸上的热度有点可疑-这反应不太对。
他匆匆穿过客厅将笼子放到窗边,装作自然的样子·猫头鹰圆圆的眼睛对着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敢回头··“如果我养只狗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他不假思索地回嘴,然后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奇怪的是Snape对此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你尽可以试试看,Potter·”他只是这样回了一句··而整个晚上Harry都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的神经被挑动起来心里飘得发慌,直到他切到手指后被Snape赶出了厨房(也许还附带几个轻蔑的句子)-被赶出厨房几个大字轰轰烈烈地翻滚在他的大脑中央,和案板前挺直的黑色身影合成了一阵狂风把他搅成了一团糨糊。
“又需要你拯救世界”Snape问··Harry反应过来时震惊地发现他们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客厅里-他到底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过渡到这一步的Snape为他做饭(我不想饿着肚子还要来收检你的尸体,小子)而且好像还不错·“什……什么”·“别再刷新蠢货的释义,不然牛津词典会跟不上改版速度。”
Snape说·“你魂不守舍的程度举世罕见·”··Harry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然后接上,“不是·”他摇摇头试图甩开另外的杂念。
“再有一次我也不干了,谁爱当英雄我举双手赞成交付世界重担,包括破釜酒吧免费的黄油啤酒和喋喋不休的记者追踪·”·Snape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别这样,我现在的理想可是能平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Harry干巴巴地说·“虽然目前来看希望渺茫·”·然后他将今天下午得知的整件事叙述了一遍,可怜的保密协议被无情抛弃-反正又不是赤胆忠心咒。
“……就这样,最后他们初步认定是看麻瓜不顺眼的血统论狂热者干得好事·”Harry从兜里掏出一个袖珍型的试剂瓶放在桌上·“虽然办公室分了两个傲罗做调查,但这事儿还要算在我头上。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想如果这里面有特殊的魔药材料,或许能从货源上追踪·Hermione说交给圣芒戈不如找你·所以你……能帮忙吗”·他问得很谨慎,好像随时准备接收到拒绝的讯号。
“Granger的判断将节省你不少时间,很难保证治疗师会对此做出有效的定论·”Snape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然后又合上··“这么说你答应了”·“别问蠢话。”
Snape注意到年轻人脸上明显的惊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片刻·“你用了‘他们’,我假设你有不同的判断”他指出。
“嗯……或许·”Harry思量了一会儿·“其实有一个最明显的破绽,纯血统支持者不像是会对麻瓜事物如此了解-说真的,有几个巫师知道炸弹是什么而且这方法未免太过拐弯抹角,巫师如果想干掉普通人有太多种更好的方法。”
“不如说他们根本不会选在这个时候·”Snape意有所指·“这是最糟糕的时期·”·“是啊·”Harry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很清楚纯血论的衰败程度,以斯莱特林的审时度势不可能在这种时期走出这一步·“但他们就是那样认为,好像有什么坏事都该落在同一个人头上·”·“比起真相,人们更愿意相信最容易找出的合理借口。”
Snape平静地说··“所以就能忽略显而易见的事实”Harry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他早就受够了这些,一路走来数不清的窃窃私语和偏见言谈落在他的身上,话题的风向随着每一件小事倒向不同的方向,需要的时候将你当做救世之星,怀疑的瞬间就倒戈相向用铺天盖地的- yin -暗猜测重重压下-多么可笑。
“很遗憾,这是你不得不接受的课程之一·”Snape对他说··Harry回视他,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Snape正是对此有几乎一生的深度体验的那个人-施加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误解和不公难道会比他少吗况且你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他听到心中有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你也是。
愧疚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甚至感受到了疼痛,在肋骨保护下的位置传来·Harry说不清为什么这一次会有所不同,砰砰跳跃的心脏一阵阵紧缩好像许久以前他对着Snape的尸体-至少他以为是-手足无措的时候,禁林里- yin -暗的光线和刺骨的风,他身体中的某个角落不甘地呐喊。
“我知道·”他艰难地维持表面上的沉稳,将一定会有所冒犯的歉意吞入腹中-与其说些好听的漂亮话,不如在实际行动中证明·他听过的保证太多,到后来就学会不再轻易相信无力的说辞。
“我猜你有更实际的见解”Snape探究地打量了他一小会儿,好像他不确定是否该这样说·“既然我们难得在某一问题上达成一致。”
Harry忍不住为对方难得的委婉而微笑,之前不自觉蜷起的手指放松下来··“我认为有麻瓜的参与·”他直接说··“这真是……大胆的假设。”
Snape的嘴边卷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是觉得有趣·“继续·”他示意说··“这真的是最坏的猜测了,但我不得不想巫师与麻瓜通力合作的可能- xing -。”
Harry说·“但是下毒地铁站安炸弹夺魂一个货车司机太低级了,我猜在这些事里更有可能的是麻瓜占了主导,而且不够了解作为工具的巫师。”
“我不得不说,一般而言麻种巫师会更为优先地考虑-大多时候他们一样不具备巫师的思维方式·”Snape不紧不慢地挑出疑点··Harry点头。
“所以才说是最坏的猜测·我有让人去核实返回麻瓜社会生活的巫师是否有可疑之处·”·他没说的是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模糊地聚集-他情愿是自己时不时爆发的被害妄想在捣鬼,谍战片看多了的后遗症-总不可能每次的- yin -谋都是冲着他来吧·“不说这个,少我一个不至于世界毁灭。”
Harry不负责任地挥挥手·“话说回来,你需要什么吗我可以去对角巷帮你带回来·”·“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这个嘛,我不确定。”
Harry不怕他的瞪视·“你失去魔力的事情没有公开,而招人讨厌这项优良品质可不是我逼你的,这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那还真是多谢关心了。”
Snape危险地降低了音调,让不怕死的青年打了个寒颤·“我一定会把完整的清单交付到你的手上,Potter·”·事实证明真的不要养成挑衅小心眼的男人的习惯。
第二天Harry拿着糊到脸上的长长列表有点想哭,他敢用有限的学识保证其中很多东西都出于报复与刁难的目的而存在·但是他没有再去挑战魔药大师的底线,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纸张叠好揣进口袋,并没感到太多的为难。
也许是因为伦敦连绵不断地- yin -天难得迎来透彻的光线,Harry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好过初次抵达霍格沃茨时的震撼,好过骑着飞天扫帚在天上横冲直撞的自由,好过他短暂又坎坷的人生中经历过的任何一段时光。
·*·Harry的日常工作又多了一项,那就是给猫头鹰准备零食·他对此没什么不满,因为Snape用了不到三天就解析出那份酒液中的成分,而圣芒戈那份至今仍旧毫无头绪,这有一部分要归功于整天来去匆忙的充当搬运工的信使-Harry颇有先见之明地为小家伙施了不会被麻瓜察觉的咒语。
结果当中拗口的名称一大堆,总之确认了是有魔法材料,他不知道Snape是怎么做到这么复杂的工作-那可是放了三个月的可怜物证·其中几种较为特别的材料来自于翻倒巷,他让被分派来的两个傲罗去查查看,没有抱多少希望。
涉及到黑魔法的事情都不能算轻松,战后从办公室分成独立一司的傲罗不能够置身事外·但因为与麻瓜牵扯的缘故,魔法部长Kingsley*将案子的指挥权交给Harry,昔日并肩作战的情谊让他压下了某些人对救世主年轻程度的不满。
Harry对此并无太多感觉·工作占用了一些时间,两星期后又发生了一起疑似有巫师痕迹的麻瓜事件,MI5那个秃头的老大勉为其难地同意Ed的提议让Harry参与到他们的工作当中。
尽管如此,Snape仍对年轻人的忙碌程度保持质疑,因为后者总是有时间回家做那些枯燥无味的琐碎事项浪费时间,好像家养小精灵的工作忽然有了重要的人生意义··“那你又哪里来那么多魔药要熬”在一次回应质疑时Harry边洗碗边问。
“你大概不会懂维持生计与兴趣的共通- xing -·”Snape随意地回答·“我下半生的生活保障正建立于此·”·Harry想了想自己金库里小山一样的金加隆还有银行账户上暂时无需担忧的余额,很明智地没有感慨他拼了七年小命赚来的奖金数额有多丰厚,以及把我养你的奇怪念头及时拽住按了下去。
·Snape的生活方式简洁明了,并且异常安静-似乎离开了霍格沃茨活力旺盛的小动物们之后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魔药和读书两件事可做,前者自然发生在工作间中,有时Harry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节目时会对着那扇阻隔了草药味道的门发呆,电视机里咬字清晰的播报沦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焦躁··“你到底有什么事”Snape重重地叹气,刚刚完成一项订单后的疲惫感让他懒得跟不在状态的男孩斗嘴。
最近他们已经在大多数时候处于免战的和平状态,主要是生活中的救世主出乎意料地乖顺-Snape对这个判定好几次挑眉,最后勉强在还算舒心的日子里不情愿地承认这一点。
“我在想劳动服务·”Harry向门那边张望·“你以前总有很多材料需要处理·”·Snape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所以”他问。
“你看我也很空闲·而且简单的事应该不至于给你造成太多损耗·”·“不说简单这个词是否符合你的能力范畴,Potter·”Snape不禁怀疑眼前这个青年是别人假扮,但他最不可能的就是认错Potter家的小崽子。
“你做出这种牺牲来入侵我的工作空间到底有何目的”·“因为我越来越看那扇门很不顺眼·”Harry提出严肃的指控。
“我已经好几次忍住拆门的冲动了,说真的·你在里面我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随便你安什么病症的帽子在我头上都好,我不可能一边想魔药事故的八百种处理方法一边干别的,为此我宁愿去跟你那些迷人的长角蟾蜍斗智斗勇,也不想在这里让胡思乱想啃掉我的脑子。”
Snape简直被这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惊住了,甚至不知道该先批评哪一部分··“你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格兰芬多,Potter·”过了好久他才总结说。
“我还能更无可救药一点·你还要我求你吗我告诉你我真的干得出来·”·Harry看着他,绿色的眼睛有些暗·他对这种感受的来源毫无头绪,但至少他确认与Snape隔离开就是事情的导火索-也许只是很难接受再一次的失去,这种过度的紧张感需要时间来缓和-他这样安慰自己。
“你会后悔的·”Snape凝视着他,深刻地·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快速地划过··Harry多次做出巨大贡献的直觉告诉他这事绝没那么简单,但格兰芬多总有一项普遍突出的能力-·“那就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对黑巫师的调查暂时进入瓶颈,巫师这边一直倾向于以狡诈著称的斯莱特林,Harry冷着脸让他们没有证据就闭上嘴·至于MI5也遭遇挫折,实验室里的高级设备对来去无踪的巫师无可奈何。
Harry夹在双方中间地位微妙,连Snape都能够从预言家日报上的影- she -报道中嗅到不同寻常的意味-救世主的新闻重回版面,记者将小道消息歪曲解读,年纪轻轻的黄金男孩无意中再次成为话题的中心。
“别那么看我·”Harry在切白鲜时说·“他们又开始乱写了是不是说我精神错乱、偏袒可恶的毒蛇们,顺便提一下我捉摸不定的行踪有多么引人遐想。”
Snape将日报放到一边,视线从青年成熟许多的侧脸落到对方正熟练处理材料的手上,骨节明显,稳定有力-很难想象这双手曾经会颤抖到拿不住一根轻飘飘的小木棍。
他想起Minerva寄来的第二封回信:很高兴你还是这么关心Harry,他的状况确实难以讲清,那孩子似乎很排斥别人的接近(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Granger小姐曾经悲伤地向我讲述了这一点,可想而知在他干脆地同意接受你的入住时我有多么惊讶,我想你对于Harry的意义是极特殊的存在。
你需要知道,战争结束后并不是想象当中那样风光,也出现过某些不友好的传闻,具体请看一同寄送的剪报·至于你询问的事情,我与傲罗的司长进行了沟通,他有权并实际地拒绝了调阅Harry任务报告的请求。
我会再次尝试·最后祝你们生活愉快,请照顾好他··而一年前的剪报内容令人不快,捕风捉影的流言与故意截取角度的照片-那使得救世主看上去好像离疯掉不远,精疲力竭的姿态和警惕- yin -郁的目光-底下的评注刻薄又尖利:我们的英雄正走在失控崩溃的边缘,他是否会因此踏上神秘人的老路··与这种程度的污蔑相比,现在的Potter能够语气轻松地跟他讲话也就不奇怪。
“你对斯莱特林的宽容确实会让一些人出乎意料·”Snape说··“你教会我不要被表面上的东西蒙蔽双眼·”Harry回给他一个微笑。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故意偏袒·”·“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不是明智的选择·”·Harry将切好的白鲜整齐地摆好,对自己没有浪费材料这一点感到满意与欣慰。
“我又不要统治世界,有什么可在乎的呢”他无所谓地回答··Snape对此说不出特别有力的反驳··“与其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不如想想马上到来的万圣节。”
Harry率先转移了话题·“虽然我们没有霍格沃茨那么热闹的晚宴,但我想南瓜灯还是可以做到·”·“Potter,你敢-”·“或者你更愿意我跟你玩trick or treat的把戏”·万圣节前一天铁三角聚集在咖啡店里-别问为什么,看看Hermione盯着罪恶的甜点柜时那种目光,Ron抱着冷饮不敢对地点的选择提出质疑。
至于Harry他对女孩的溺爱(Ron一定要这么说)不止一次招来好兄弟愤恨的白眼··“先说好,这次不算数·”Hermione在不舍地回到座位上时对抱着冰咖啡的闺中密友说。
“你欠我的一定要亲手制作来偿还才行·”·Ron幸灾乐祸地对好兄弟露出八颗牙齿,然后后脑勺被女友敲了一记-Harry都懒得问他们在什么时候复合,反正每次分手都持续不过三天,他早就见怪不怪。
“你说了算·”Harry无奈地说·“只是没办法在家里招待你,不然Snape大概会把我扔到坩埚里煮·”·“能活到现在我真的佩服你,伙计。”
Ron夸张地说·“我简直无法想象你到底过着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我觉得还好·”Harry喝了一口味道过甜的咖啡。
“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找我麻烦,事实上有时候我故意跟他斗嘴还蛮有趣的·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懂,我每次看些乱七八糟的书都能跟他说上两句,我还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Ron一脸见了鬼的惊悚表情··“Hermione作证,上次他还帮我检测魔药呢·”Harry继续摧残红发青年的幼小心灵·“我赶不及回去时他还有替我做饭,可惜在打扫卫生这项事物上我们没能达成一致,他坚持让我用清洁咒,直接导致会发出噪音的吸尘器没了用武之地。”
“咳、咳咳-”Ron呛得脸色通红,接过女友毫无诚意地丢给他的面巾纸·“你说-”·“好好吃你的冰激凌·”Hermione斜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上午开会时Kent语气不太对,你得罪他了”·Kent是参与调查的傲罗之一,极度讨厌斯莱特林。
“可能是对我的立场有所不满吧·”Harry耸肩·“再加上我年龄比较小”·“蠢货·”Hermione屈尊给出一个评价。
“不用理他·”·这时Ron刚刚竭力把Snape的居家生活二三事翻过去,赶紧加入新的话题·“说到最近的新闻,前几天我爸还在一个纯血小家族成员那里查到被滥用魔法的麻瓜物品。”
“你说什么”Harry放下杯子追问··“哦,就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上面好多彩色的线,还有一个小屏幕上面的数字在倒计时。
不过我爸怕有什么意外就直接在倒计时完成之前把东西拿到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处理掉了,后来询问时那个人对此一问三不知·”Ron说··Harry跟Hermione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哪里有些问题,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如果那是定时炸弹-很大可能是的-那么如果没有Weasley先生横插一脚就会有人伤亡,而且还是纯血,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些陷入极端的“正义人士”·可Harry想到上次在魔法部司长对他说的话,忽然觉得这好像应该与麻瓜受害事件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你那是什么表情”Ron用钢制长勺的尾端戳了戳他的胳膊·“严肃得像是思考人生大事·说起来Ginny还有提到你,她问我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Hermione在往嘴里填奶油时含糊地插了一句·“她不是有了新男友吗”·“是啊是啊·”Ron点点头回她。
“可能是女孩子的攀比心,我哪里知道什么意思·反正她对Harry的情感状况依旧很热心,似乎怀疑他是因为某个人移情别恋·要我说哪有什么人啊他成天最上心的除了那个老-行行,别瞪我-除了Snape就没别人了。”
他又转过头说,“听到没,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打光棍吧·”·Harry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多谢关心·比起这个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南瓜灯吧,明天可就是万圣节。”
“你确定Snape不会把南瓜扣在你的脑袋上”Hermione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就做一个月的南瓜派给他吃·”Harry狡猾地说。
最后Harry又是掐着时间回家,Ron笑话他说像个被严厉管教的可怜小孩,然后甜蜜地跟女友过起二人世界··Harry没有解释说其实他出来太久也会心慌,心里总会担忧家里出现什么危险-梅林知道能够个什么鬼危险。
Dr.Green说他太过缺乏安全感,又难以信任他人,结果现在一下子把所有的依赖都堆到了Snape身上-他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如果Dr.Green知道那个男人给他的童年留下多少- yin -影就不会这么想了-好吧,现在看来也算不上什么狗屁- yin -影了。
而南瓜灯的制作如期进行,他打定主意要在家里增添过节气氛以弥补学生时状况百出的万圣节·节日当天他在跟南瓜搏斗了一整个钟头后无奈地下楼请教乐于助人的安德森太太,后来他拎着两个表情各异的空心南瓜胜利地爬上楼,Snape板着脸看他在里面安好蜡烛点燃,橙黄色的火光将男孩的微笑映照得格外柔和。
·当天晚上他们一同挤在厨房准备晚餐,虽然魔药大师的借口是为了制止某人做南瓜全席的冲动·Harry在煮菜的间隙抬头看向正认真搅拌沙拉的男人,忽然想要一辈子留住这样的时刻。
他以为这会是完美的一天··他们在餐桌上谈论起以前的万圣节是如何悲惨,Harry对小时候的倒霉事迹愤愤不平,并决心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都要过得舒心惬意,Snape皱着脸对桌子上那个直冲他咧嘴的南瓜举杯,对自己直挺挺走歪的生活绝望地叹息-但这从Malfoy那里打劫来的红酒还算不错,至少挽回了一些他对无望生命的渺茫信心。
Harry抿着深红色的酒液恍惚地想他之前到底是想要一辈子什么··打断他的是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他接起电话想要说一句节日快乐,但Ed急促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东区发生自杀式爆炸的恐怖袭击,伤亡人数超过三十·现在,我们有一个嫌犯·”·“这么快就有线索”Harry冷静地说。
“你现在打来,我猜和我们有关·”·“那个人,是Severus Snape·”遥远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有人在去你那里的路上,你要小心……”·Harry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维持着静止的姿态好几秒钟,血管里好像有寒冰一寸寸蔓延··然后他在听筒里担忧的询问中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他挂掉了电话··“怎么了”Snape敏锐地察觉到不同··而Harry很好奇自己如何还能在这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在惊闻如此重大的指控之后。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是如何指向这一步,或者说有多少证据在支撑着这个观点-他不需要,早在两年前的威森加摩审判庭上他就知道人类究竟能够冷酷粗暴到何种地步-那时重伤昏迷的Snape还无声地躺在被严格看守的病房里,他一个人面对五十位身穿紫红色长袍的审问者在口舌利剑之中维护间谍先生摇摇欲坠的名誉。
但他还是没有很好地控制住在千分之一刹那间从心脏处猛地冲天而起的愤怒与疼痛-玻璃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cao -·都他妈是婊子养的混账。
他克制着自己因怒火而产生的颤抖·窗外传来讨要糖果的孩童恶作剧成功后的笑声,南瓜灯中的火苗安静地燃烧·他看了一眼地上四散开的锋利碎片,然后抬起头来尽力平稳地发出声音。
“有人送了我们一份大礼·”他说·“我在想,阿瓦达和钻心剜骨哪一个是更为礼貌的回复方式”·TBC·*Kingsley Robards:原属凤凰社,很会与麻瓜相处的黑皮肤巫师。
原著中1998-2017任职魔法部部长··【五】·*·幻影移形的效率之高让Harry来不及做出过多的猜测与解释··而Snape曾作为双面间谍所具备能力并未少去分毫,他没有将时间浪费在青年突如其来的举动上-事实是,这种程度的控制能力已经比记忆中那个鲁莽冲动的男孩好上太多,就只是一个杯子而已。
“不论是任何事,”Snape慎重而平静地开口,脸上完全看不出对即将到来的事件有任何退缩之意 ·“找准动机与目的会让你更容易接近真相·”·他以惯常的教导者姿态让Harry感受到安抚。
这很奇怪,Harry自知不是一个温驯听话的学生,不论在任何一门科目上·而且他对前魔药教授的对抗习- xing -也由来已久,但当Snape每每对他做出要求-或者说引导时,不论有多少抗争发生、不论迟到了有多么久,他总是会接受。
他时至今日才发现这一点,特别是现在这种毫不迟疑的接纳是如此轻易与自然··时间来不及让他想得更深·Harry打开被敲得砰砰作响的大门,平日里胡乱扔放的魔杖别在腰后。
“Potter先生·”门外的Kent刻意地打了个招呼··Harry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到场的人员·Kent带来了两名傲罗并且皆以他为首-不奇怪,他是傲罗组织当中的队长之一。
另外还有一位棕色短发的女- xing -,看起来像是文职人员,Harry从她衣服上的标识认出她来自哪个部门,大概的职责类似于书记官-这让他有点疑惑··四个人,Harry想。
然后他将这个念头放到一边··“我想这也不是正规的社交活动·”他稍微让开一些,但没有完全退到Snape那边去·后者仍平稳地坐在餐桌旁,似乎他们只是在用餐途中被临时打扰。
“所以就请省去多余的开场白,直接说明来意·”他说··“我喜欢直接·”Kent打量着视线所及的地方说·“根据魔法部的指令,我们需要逮捕他。”
他指向Snape··“原因·”Harry不动声色地问··“我的职责是执行命令,好像没有义务为你解释·”·Kent仗着身高的优势从上方看下来。
但显然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因为他施压的对象连一丝变化都没有··“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有协助我调查的职责·”Harry看着他··“这也是调查的一部分,我正要带嫌犯回去审问。”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关于这一点您大概需要去跟司长讨论,这已经不仅仅属于委员会的管辖范畴,傲罗司开始平级介入。”
Kent挑了下眉梢·“当然您如果有疑虑可以调阅本案的任何资料,只要先完成首要任务,先生,难道您想要违抗命令”·Harry冷笑了一下。
威森加摩的记忆在不断翻涌,但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字字句句逼退到墙角的受审者-为Snape作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你痛恨憎恶的人一转眼成为英雄,人们总是难以接受-他们不是他,亲身体会、经历过那些记忆,深处漩涡的中心清楚地明白这场战争中有多少逼不得已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人们紧紧抓住能够支撑固有观念的事实不放-他是斯莱特林,他是食死徒,他杀了邓布利多-这样就不必承认误解与无知,不必扭转与观念等同的偏见,而代价只是一个也许永远都无法醒来的、从来不会讨任何人喜欢的,人。
·他不会再一次在这些东西面前慌乱、迟疑、在弯路上绊住脚步,嘈杂的质疑声嗡嗡作响,审判庭上高高在上的冷漠目光·以及那个男人毫无生气的脸,数个以沉默度过的寂静夜晚,月光如此冰凉。
“你听好·”Harry说·“只要部长没有撤我的职,这整件事就该都由我来做决定·我不在乎你有什么证据,在我核实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逮捕他,任何人。”
他用一种常发生在斯莱特林那些有钱又自持身份的小混蛋身上的语气轻声细语,“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吗”·Kent的下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前青年的手臂,微微弓起,蓄势待发·然后他像是顾忌些什么地犹豫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拙劣掩饰掉短暂的失态··这时一旁的女- xing -巫师开口。
“这次任务的每个细节我都会如实记录·”她边挥动羽毛笔边说··“请自便·”·“既然如此,”Kent将视线往后面移去。
“你需要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我们都知道他的能力,如果这导致他的逃脱-”·“我承担全部责任·”Harry打断他·“别说废话。”
灯光从他微偏的侧脸落下打出一小片- yin -影·窗外响过一声急促的汽车鸣笛,然后引擎声在几句咒骂中远去··“Potter·”·Snape不赞同的语气透过杂音清晰地传来。
他似乎是有意观察Potter的行为,直到事态出现了些许偏差才开始干涉-可能也要归功于青年实在太过针锋相对,完全不给其他人插言的机会··Harry没理会身后的snape-这个时候他又开始不那么听话,另一种熟悉的意志占了上风。
“但愿你能够承担得起·”Kent明显地沉下脸色,然后开始硬邦邦地叙述·“东区发生的恐怖袭击为自杀式人体zha弹,嫌犯当场死亡,但是他的妻子指认出曾亲眼目睹Snape与丈夫在商议事情,她偷听到了足够的内容。
再加上在这个麻瓜的居所搜到魔药-”·“你怎么会知道”Harry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请客人坐下的意图·“MI5应该首先通知我。”
“因为尽职工作的我恰巧与那些麻瓜在一起,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再次被打断的傲罗冷哼一声,他轻蔑地瞟了一眼那些丰盛的菜肴。
“什么时候”这次换成Snape问·“她看到那个我的时间·”·“周三下午·大约两点钟·”Kent不耐烦地回答。
Harry开始回忆,但那个时候他并不在家,无法提供合法的证明-除非他主动曝出自己在这间房子里布置的那些隐秘的警戒咒语(只有反幻影移形结界进行了登记),以此来证明期间并没有人外出,如果到了那个地步他首先就会违反一连串的法律条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这条路。
·“我想声称自己一直待在这里并不能改变什么·”Snape沉稳地说·“有可能是复方汤剂·”·“或者她在说谎。”
Harry补充说·“证据的可靠- xing -值得怀疑,谁都不能够草率地认定·”·“她当然没有,因为我用了吐真剂·”Kent抬高了音量。
“至于复方汤剂,你以为这种存在于禁书区的高级魔药配方有多少人懂得并可以成功制作而且还能轻易拿到这位的头发或者指甲”·“任何人都有可能,没人会注意自己是否遗落了一根头发。”
Harry反驳说·“而且,无意冒犯,复方汤剂这种高难度的魔药我的同学二年级时就能成功制成·”·“你-”·“还有之前的那些事件呢那时候Snape还在圣芒戈。”
Harry又问··“当然有可能是不同的人作案”·“你说在对方居所搜到魔药又是什么难道这世上凡是跟魔药有关的事物都活该堆到他的身上”·“福灵剂这种东西的难度没有人可以否认。”
Kent咬牙说·“能够熬制福灵剂的魔药大师屈指可数·”·“但不代表没有·下一个问题-瞧,我怎么已经感受到漏洞百出的意味-既然你清楚他的能力,就该知道完全有更好的方法胜任如此张扬的袭击方案,对于一个巫师来说。
而且他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试探,或者说是虚张声势,他想要知道Snape失去魔力的事情是否被外人得知。
Harry紧紧地盯着Kent,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暗示··“我怎么会知道他是怎样想”Kent在步步紧逼的追问下飞快地争辩·“也许他就是喜欢,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不正是食死徒的最爱为了满足他们- yin -暗邪恶的爱好”·食死徒。
所以还是因为一个标记,一个已经死去单纯只是图案的标记,所有的怀疑与诽谤就变得如此理所当然··空气在一瞬间凝固,可怕的沉默突兀地笼罩下来,房间里只能够听到Kent沉重的呼吸。
“你再说一次”Harry直直地盯着他说,声色冰冷··“什么”·“我提醒你,请谨慎自己的言辞。”
他向前了一小步,而这让Kent摇晃了一下-很难有人在面对消灭了黑魔王的人时能够无动于衷·“他不是,而这一点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切实证明·”·Kent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但不论你说什么,他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指出·“疑点需要证实,在没有决定- xing -的变化前我们不可能因你的一面之词就无视掉已经到手的明显证据,他仍需要到Azkaban候审。”
Harry在听到那个名词的一瞬间感受到某种颤动,由内而外,咯吱作响·他看到Sirius不复英俊的面容,瘦骨如柴的身体在拥抱时硌得他生疼,心也在疼·十五岁那年发生了太多事,那时他还是个天真到可笑的男孩,会犯下也许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错误,不懂得这世上究竟有多复杂难明。
·但至少他现在懂的·他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吃人的怪兽,接下来不会有人再关心真相到底藏在哪里,他们不需要费心为一个好像活该被迫害的男人正名-而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从他身边夺走-·“Potter。”
Snape第二次叫了他的名字·然后Harry逐渐从另一个世界脱离,从手腕上的热度开始-他的手正背在腰后,搭在那根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的魔杖上,而阻止了这后果发生的是Snape。
他站在他的身后,看起来由全然的冷静与理智堆砌而成,手指上的薄茧按压在他跳动的脉搏之上,那么轻,那么重··“我可以接受吐真剂下的询问·”他听到Snape这样说。
但他是这里唯一能够看到这个习惯于控制的男人外表之下的人·Harry没有松开手,这样Snape就没有理由将他放开·血管里的细小跃动一点点蔓延攀爬,他从皮肤的触碰之处找到两个人之间的连结,那热度在燃烧,如清晨的第一缕烈日朝阳般灼灼燃烧。
使用吐真剂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它会让使用者无意识地交代出询问者想要知道的一切,这也是它被限制使用的原因-也许只比打开自己的大脑任由参观好上那么一点。
但一旦审问开始,Harry不得不怀疑,既然有人想要陷害Snape,就不会放过这个挖出更多秘密的机会··他知道Snape同样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能感受到那刻意压抑的不安与僵硬。
“那并不可靠·”Kent回绝说·“你是一个魔药大师·如果你都能够骗过神秘人的摄魂取念,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你不会研究出一种抵抗吐真剂的药水”·这他妈听起来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Snape的能力就像他的不受欢迎程度一样无可指摘,Harry想,而他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原因在于他还有一步棋可以走··“不需要·”他挣开手上的钳制,在彻底脱离之前轻轻地抚过Snape的手背,试图传达一些安慰,或许,他只是下意识地那样做。
“我可以确保在那个时间里他没有外出·你可以叫人来检查这里的警戒及防护咒语,如果有任何人进出,我会在第一时间知晓·”·Kent讶异地看着他,然后玩味地笑起来。
“你是在向我供述你的违规事项吗”·“我是在向你提供可靠的证明·”·“但他是现今最强大的巫师之一,我毫不怀疑他逃脱你的魔咒的能力。”
“那你就该申请跟圣芒戈谈谈了·”Harry说·“他醒来后就已经失去魔力,不可能符合你的假设·”·Kent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Harry不担心他自己,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救世主这闪闪发亮的光环能带给他多少特权,虽然他不喜欢,但确实有效,最差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事而进入Azkaban·相较之下前任间谍身体状况的曝光更容易招致危险,但这比起直接去与摄魂怪作伴已经好上太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把主导这些事的幕后黑手揪出来晒到阳光下,让所有的罪行有所归咎··但他没有从Kent的脸上找到失望,或是任何的可惜与不甘-诚然Kent不是个坏人,但以他对斯莱特林的厌恶程度而言,这不像是正常应有的反应。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那种古怪的忧虑与叹息,Kent摇摇头,但说起话来毫无诚意·“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有第三方记录员的陪同吗为了保持客观的公正- xing -。
因为在我来之前,有人提出了另一种假设,我本不想考虑,但现在-”·Harry以沉默示意他继续··“我们都知道您对Snape先生的维护,如果非要用事实说话,大概可以追溯到两年前您在作证期间不惜与执法部门为敌做出攻击- xing -行为。”
Harry不安地瞟了Snape一眼,后者正用有些震惊的怒瞪对着他··“以及现在你们的关系·”Kent大概比划了一下房间继续说·“考虑到二位的深厚情谊,我们不得不假设您到底愿意为他做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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