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HP同人)The Mortal by UAP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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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HP同人)The Mortal by UAPP(3)
·“这不……”女巫终于开始惊慌,“无杖魔法这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若有人此时看向Harry,就会发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得意,也不失望,这是血淋淋的经验教会他的那种面对敌人时的平静-而他也同样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犹豫与心软··“若非等待你的同伴现身,我们早该结束。”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TBC·【十】·*·最先察觉到他有异于平日心绪的是-当然是Snape··尽管他像往常一样回到家、记得把外套挂上衣架而不是随手丢在沙发靠背上、然后第一件事仍是自发地晃悠到工作间这边用能拯救魔法界的微笑来拯救一个悲惨的老男人-但Snape还是从他各式各样大概再没其他人能读懂的肢体语言中看出端倪。
但也就那样·斯莱特林没有过剩的热心来自找麻烦··“你有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刑讯办法”在门框边待了半天的救世主忽然问。
早就不得不习惯于这种难以避免目光的Snape几乎是立刻停下手中的事项··“你终于疯了”他刀子一样的目光扎在年轻人身上。
“不,当我没说·”Harry揉了揉脸·“重新来,我换种问法·你还有库存的吐真剂吗”·“或者你在短时间内成功地给你的大脑造成损伤。”
Snape将坩埚下的火熄灭·“我记得上次给你的那一份就是我仅有的珍贵私藏了·”·Harry当然也没忘,而且他还记得因为对魔力有需求的缘故,Snape不能够再熬制吐真剂。
他只是不死心地希望有什么例外的好运降临在他的身上,但现实明显不予以配合··“好吧·”他可有可无地点头·“那等晚上我们继续摄神取念。”
“还不到时候·”Snape直接地拒绝·“那太过频繁,你至少要等上一个星期·”·“可我学习它就是为了在特定的时候使用,如果错过时机就白费力气。”
Harry试图说服他··但Snape自有他的一套原则·他完全对年轻人能迷倒绝大多数巫师的笑容不为所动(至少表面上是),也对逐渐靠近的热源视若无睹。
Harry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他先是略微好奇地向热气尚未完全消散的魔药张望,又摸了摸堆放在一旁的形状奇特的魔药材料,一直到专心工作的Snape忍无可忍地将工具重重一放。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Potter”Snape对他摆出冷笑··“可是以前你也连续对我摄神取念很多次·”Harry正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道理可讲,“既然我十五岁的时候都没有问题……”·“那不一样。”
Snape直接打断他·“为了速成你的大脑封闭术,我只能够那样做-虽然我仍对Albus过于激进的决定持保留态度·”·“你不同意”Harry惊讶地问他。
“你要搞清楚,不论你的身上有多少伟大光环,那都不是你的年纪-即使到了今天-该学习的魔法·而摄魂取念,”极短的停顿和冷哼,“粗浅简略地在你的脑子里翻出点毫无营养的画面已经够你痛苦半天。
而现今,恐怕只有你完全想象不到,你让我对你做的要比那深入数倍也危险数倍·我还不想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一个彻底变成白痴的Potter在地板上翻滚·”·他没说的是你让我进入得太深太远。
每个人都会有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即使是麻瓜在面对精神侵害时也会有所抵触·但Harry对他不可思议地全无保留,他信任他到允许他走进所有不堪忍受的角落。
最后他们的各自坚持以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失败而告终·涉及到学术的话题一百个他也无法搞定Snape,更别说这还涉及到他的安全问题-看在梅林的份上,好像Snape没有因这一点考量才拒绝他似的-总之他在节节败退后无奈地接受现实。
只是希望不会横生变故··被捕获的老公爵已经交由MI5关押,Ed临走前恶狠狠的目光让人不禁对麻瓜的审讯技巧抱有期待·至于两位不幸败在救世主手上的巫师就没那么好运,Harry在试着对他们使用摄神取念但完全没用后不得不将人移交给魔法部,他们大概需要暂时待在Azkaban候审。
但Harry没有因此有多高兴,他不知道魔法部内部是否还有需要清缴的敌人,倘若仍有那么他的无杖魔法就会被知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吐真剂的申请没有那么轻易。
自从魔药大师-即Snape-出事之后,市面上仅余的吐真剂数量早已岌岌可危,如今此种管制药剂彻底沦为珍惜物品·值得一提的是,他与Hermione曾对吐真剂的效用有所怀疑,后来也确实证明它只能够让人在催眠状态下回答出他们所认为是真相的东西-那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潜意识夸张与省略并不能保证完整地恢复事实全貌。
这也是他执着于学习摄神取念的原因··晚些时候Harry将Snape扯入又一个亲吻当中·他一只手抓着Snape的胳膊,然后慢慢顺延小臂向下直到两人的手掌交缠到一起。
他一边摩挲着对方手上的茧想这时变得更硬不是个好主意一边吻得更深,要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完全克制住- xing -冲动真的是个颇有难度的课题·但也没有更多,他在不让自己有太多攻击- xing -这点上逐渐熟练,因比起在更进一步时被拒绝,反倒是适当地示弱后能够得到更多惊喜-他完全不信Snape一点感觉也没有,当他不那么急切地索求些什么的时候,Snape会更能够接受般地流连更久,仿佛他也无法拒绝这种亲密温和的感觉而陷入其中。
··可惜的是他没能忍住脱口而出的呻yin-那可不全是他的错因为Snape的嘴唇与呼吸落在了他的耳朵上-然后他感受到Snape停顿住,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般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不交谈,Harry最后稍微用力地抱了他一下作为结束,然后自觉地把浴室当做暂时的归宿··他在浴缸里时忽然想到七年级挣扎在湖水中的感觉,是与此时截然不同的冰冷刺骨,若非Ron毫不犹豫地跳下来那么他应该早就沉在湖底-但Snape在那里,他用守护神带路引来他的好兄弟救他,Harry想如果没有其他人、如果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了,Snape会为了他的小命而怎样做。
他在屏息到极限的最后一刻浮出水面··“还活着”一道不善的声音响起·“真不幸·”·Harry条件反- she -地绷紧了背,下一刻他发现Snape正双手抱臂站在浴缸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你怎么……”·“很显然有人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还对外界没有任何回应,碍于清理尸体的麻烦程度,我不得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来确保自己不会被指认为谋杀嫌犯。”
Harry尴尬地想要往浴缸底下缩-但拜托地方就只有见鬼的这么大,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很显而易见地,他的脸颊与耳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
他不确定Snape的目光有没有刮过他的每一寸皮肤而刚刚他还在毫无知觉地沉在水底被一览无余··“抱歉,刚刚在想事情·”Harry坐起来,曲起腿,胳膊搭在膝盖上,这样至少能让他勉强不那么在意自己正全身赤裸的事实。
“顺便泡个热水澡缓解疲劳,打打杀杀的一天·”他解释说··他的背弓出一个他本人全不自知的优美弧度,发梢的水珠滑过颈后顺着脊柱一路向下蔓延。
Snape轻嗤一声算是回应·他迅速地瞥了一眼男孩背上的伤口,紫黑色已经褪去许多变成更接近于健康的红,只是边缘处被水泡得有些发白··“那不需要向我报告。”
他说,然后大步离开了水汽缭绕的浴室··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Harry盯着他的背影想,Snape的声音似乎格外坚硬、步伐也比平常要快上一些··看两个傲罗在隐身咒下笨手笨脚地于拥挤的超市中穿梭是个很有意思的事儿。
这可能抵得上所有闪避训练强度总和-抢购促销商品的家庭主妇战斗力高强并且见缝插针的路线诡异而难以预测,他们身后负责监视的两位巫师看起来简直快要哭了·这可能一定程度上娱乐了被强拖出来补充食材的Snape,至少回来后在一楼遇见安德森太太时他没直接把人吓退,而是在Harry的各种明显暗示下板着脸简单回应了几个句子。
“我忽然发现,”Harry边用腿勾上门边说,“没有我你一定会活得非常艰辛·”·“而我认为事实正相反·”Snape更正说。
“你认真的即使没人为你准备美味的食物、没人热心地帮你处理魔药材料、没人……啊,有猫头鹰来了·”·他在被反驳前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然后挥挥手打开窗,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就飞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摸了摸它的羽毛,然后拆开不那么正式的一卷纸条-没错甚至都没有信封、或叠得整齐点,上面的字迹潦草,而且令人惊奇的是这居然出自于Hermione的手笔··很快他就从字里行间弄明白了原因。
麻瓜这边的事情过去才没几天魔法界就又出了问题,终于,在一票纯血拥护者的小家族遭受打击之后Molfy家也没能幸免·对方显然知道他们没那么好应付于是留在最后处理,而尽管没有曾经的豪华庄园庇护,能够在战后神奇地免除牢狱之灾的Molfy家主也有能力做出适当的应对。
所以总得来说,过程惊险但结果无须太过担忧,Draco的一点小伤也可以被视作无伤大雅··但可笑的是,Weasley家因没有被攻击而遭受质疑-谁他妈叫嚣着纯血叛徒来着这时怎么又忘得一干二净·本就人心浮躁的巫师们几乎分成了两派,一边认为那些见鬼的邪恶巫师罪有应得,另一边无力地发声抵抗。
Harry不把这视作报应,也许有的人确实活该,但他知道绝大多数罪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制裁,余下的那些只不过是站在了最终胜利者所不喜欢的立场上而没有真的伤害他人-如果讨人厌的腔调也需获罪,那才是真的荒谬。
可人类的基础特- xing -之一可能就是惧怕变得与众人不同、惧怕成为异类·胜利者总是有权制定规则,胜利者总是看上去更为正确,而人们会乐于看到他们憎恶过的人获罪-无论那是否是真相-这至少还能证明他们过去、并在未来也一直都是对的。
谁都希望自己是对的··于是本就声势不小的反纯血派在看上去有几分道理的推动中裹挟着摇摆不定的那部分人席卷成巨浪走向一个极端··战争的本质、战争的真相如果是-失败的一方就要被赶尽杀绝,那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你鬼扯的设想就他妈要成真了。
他勉强认清倾斜出夸张角度的字母,墨色的笔印几乎穿透纸面,Harry可以想象到Hermione写信时怒气冲冲的模样·就没有几个清醒点的人吗你真该看看有的人满嘴胡话跟邪教徒没什么两样,搞什么,难道这又不算阶级迫害了·Harry想着自己该回点什么才能平息女孩的暴躁与怒火。
他回去或许是个方法,但也有很大的可能- xing -火上浇油地把事态搞得更糟-救世主的身份对局势说不上好,不论到底是谁想要借此机会将英国魔法界统一成为只有一种呼声(难道和纳粹有什么两样吗)的存在,幕后黑手都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这就来了·”Harry低声咕哝一句,然后把纸条丢给正瞪着其中一个购物袋的Snape,再装作不怎么心虚地把那个他偷买的一堆零食拿走·“你看。”
他说··Snape挑了挑眉梢,然后才开始浏览纸上那堆堪比灾难的字符··“我现在怀疑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坏事·”Harry继续在一边说。
“这大概像是什么无法逃避的命运之类的·每当出什么事都会与我有关,好像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你可以选择离开·”Snape淡淡地说。
·“早晚会的,我猜·”Harry说,并且叹气·“但不是现在·我当然想一走了之把这些烂事抛到一边,但不管怎么说,我得搞定这个。”
“出于怜悯”·“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会发觉我才是需要被怜悯的那个·”他边努力把采购回的物品分类放好边说。
“我不知道·只是该我做,不是吗我的朋友们在为此努力,有人对我们造成威胁,都是不错的理由·又或者,只是你没有教过我什么是临阵逃脱。”
·snape将字条放下··“我也抱怨过的·”Harry漫不经心地告诉他,手里还掂量着两块奶酪·“我曾经痛恨为什么非要是我,为什么要这样不公平。
但没人宣布过这世界就要公平,梅林没有,上帝也没有·”·“听上去不像是你会说的话·”Snape将莫名混在蔬菜中的巧克力扔给他·“我不知道你对甜食的热爱在向Albus靠拢。”
“……我还没有到那么可怕的程度·”Harry顺手扒了一块塞到嘴里·“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先回去那边吗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感觉巫师们的脑子被搅得不太清醒。
说真的相比之下我觉得打架更好处理一些·”·“好·你回去站在台子上说几句好话他们就会听你的·”·“你确定”·Snape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简直让我无话可说,Potter·”·“因为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说笑·”Harry惊奇地看他··“你的无知程度我从不怀疑。”
Harry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打开冰箱,把需要冷藏的东西放在适当的位置,Snape就递给他稍远些的物品,先是一盒莴笋,接着是蘑菇、甜椒、番茄,直到一颗大大的西蓝花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记得我没有拿它·”Harry思索着说·“所以,你明确知道我很讨厌这东西吧”·“那恰好是我拿它的原因。”
Snape神色如常地回答··Harry盯着手中仿佛在嘲笑他的讨厌蔬菜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就忽然觉得有点喜悦,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好。”
他说,语气大概真的是无可奈何同时又奇特地无比温和,Snape因此而透出一些额外的困惑··“好”年长zhe不禁问··“我会试着克服它,比如都埋在你的碗里。”
Harry将冰箱门关上,转过身来轻松地说·“我今天想吃披萨,你有其他提议吗”·Snape于食物并不挑剔·Harry点点头走进厨房,他的袖口卷起半截露出小臂,面粉倒出时飞起一阵白色的粉末,但他动作熟练,完全不会将厨房发展成灾祸现场。
Snape看了他一会儿,不知何时起这画面就变成他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那男孩好像一直都在、理所当然地在、并永远都会在··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你不需要。”
Snape出声说··“不需要什么”Harry偏过头问··“刚刚你问我该怎样做·”Snape注视着他说。
“你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不论是谁,他一定会来找你-Harry Potter-救世主,你的身份会是他最大的阻碍与筹码·做好准备,然后到时你只要做你最擅长事。”
“我最擅长”·这不容易理解·Harry首先想到的是魁地奇,但除此之外他着实想不出自己在哪项技能上不会搞得太糟,而Snape居然会认为他还有擅长之处这就难以置信。
Harry全然好奇地看着他·他的脸颊上蹭了一点面粉,鼻尖上也有,他在纯粹地等待一个他自己没有头绪的答案··“击败他·”Snape缓慢地说。
“击败你的敌人·”·你擅长直面所有使你更加艰难生长的苦难,你擅长打败它们并从中汲取养分而变得更加强大··你擅长做到一切不可能之事。
*·Harry本想他们暂时搬到布莱克老宅去,但考虑到种种客观及彼此心知肚明的主观因素还是作罢·安全不是作为首要因素来考虑-他在等不友好的朋友找上门来,不过考量后的安全问题也不必太过担忧,他们的居所已经被疑虑重重的救世主叠加防护魔咒到如同银行金库的保险柜,只要没有踏入大门,巫师在外面再如何狂飙魔咒也能争取一定的时间-而他们两个也不是那种会随便给推销员开门的蠢蛋。
MI5想方设法地从公爵口中撬出零碎的线索,但关于巫师的部分仍没多少有用的信息·Harry帮不上忙,他在家里待了几天耐心等待·但去他的耐心等待,无法确定的事态带来焦躁,他讨厌像从前那样未知与被动,Voldemort留给他的后遗症-好在Snape会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他做,Harry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些什么在故意如此,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乐于去完成那些古怪的要求并不出意外地忘掉原本的忧虑。
期间他有去陋居探望Weasley一家,红发巫师们没有受到流言影响,只是Molly的热情让他略感吃不消-被当做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儿子这窘况让Ron不断飞起白眼,Harry在苦笑当中接受无条件的溺爱,他想他爱他们每一个人爱这个家,他曾经发自真心地想要留在这里,直到他把自己搞的乱七八糟支离破碎。
人确实会变得不同,又或者那些不同不过是从前尚未被发掘的部分·他不再喜欢喧闹,不再喜欢一个与他的母亲有同样发色的女孩,而他记得Dr.Green说他原本会美满地过完一生:你应该会与她结婚,有两三个孩子,家庭和睦,你会照顾好每一个人,不要任何人伤心,你会拥有你想要的生活。
可我搞砸了,他对她说·她说不,Harry,这是好事,你只是该开始寻找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她说你太在意被人需要,总是将满足他人的需求放在首位而忘了自己,我想也许你会那样完美地度过一生,但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在某一天的清早惊醒,然后忽然意识到一切是如此虚幻与疲惫。
那时Harry不懂她的意思·但现在不同···他在Molly故意创造的机会下单独面对Ginny,热心的长辈仍希望他们能走在一起·但Harry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道歉,他心说我迟了那么久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看他许久,眼眶- shi -润但露出微笑,她说我明白了,我们都该醒来过真实的生活··之后Harry拒绝了晚餐的邀约,他说“有人还在等我”时感到前所未有地奇异温暖。
于是他飞奔回家,用力推开的门碰出撞击声,在踌躇两秒钟之后还是忍不住去吻忙于魔药的男人,后来在对方怒气冲冲的训斥中保证用已经看不到截止日期的劳动服务偿还损失。
这就是了·他知道,这就是··*·最先浮现出的是一个有着笨拙表情的镂空南瓜··摄神取念让他们两个都不太好过·某一个瞬间Snape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施加了什么魔咒才会干如此费力又愚蠢的事-几年前Potter在冥想盆里偷读他的记忆,现在倒转过来轮到他来做类似的事情。
好像他们永远都在做伤害彼此的事··“不是伤害·”Harry在他进行是否真的要继续下去的确认时说·“除了出于学习的需求外……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教授,而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是由你亲自找到,因此你会知道那如何发生,没有半分虚假。”
Harry总算承认他额外的意图,而Snape隐隐预感到时一切都将地覆天翻变得不同··影像从南瓜灯周围开始逐渐构建伸展·这是万圣节的那天,Snape在一旁看到更多当时没有在意的细节,他们挤在厨房间准备年轻人执意添加的节日菜目,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Harry的眼睛在抬起看向他时就落入璀璨的金色光斑。
“你可以做一下沙拉吗”Harry说·“酱在第二个柜子里·”·“我以为我们没有客人·”Snape拧着眉翻找需要的原料,语气不佳地说道。
“你若执意完成菜单上的全部内容,最后它们的下场大概也逃不过垃圾桶的命运·”·“这可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节日,先生,我相信什么都不为过。”
“庆祝伟大的救世主……又挽救了一只迷途的黑色羔羊(blacksheep*)”Snape拖长了音节问··Harry眨眨眼,似乎需要时间来消化句子的深层含义。
而Snape意外地发觉自己当时并未有多少真心实意的讽刺,那更像是随口的揶揄,多新奇,对一个Potter··“我不记得颜色了·”Harry沉吟道,“但耶稣应该也不会在意他是白还是黑*。
况且我喜欢黑色(Black双关)·”·“但我更乐意将别人钉在十字架上·”Snape听见自己随意的回击·“比如你,上面的风景如何”·“这个嘛,有点冷,所以我就爬下来了。”
Harry一本正经地说··随后年轻人开始大笑,纯粹而真心地觉得有趣,也许他脑海中自动补出了光着身子瑟瑟发抖偷溜下十字架的场景·Snape神色也缓和下来,他的嘴角曲起一点,几乎是自在地将小番茄切成整齐的薄片。
他们在不大的空间里时常碰到对方,没人抱怨,Harry有时会随口讲起最初对付这些形状各异的厨具时发生的窘境,他看上去明亮鲜活、全无- yin -霾,就是时下二十岁的男孩本该有的样子-他确实是,在那一刻。
“像做梦一样·”安静了半晌后,Harry小心地说·“你,我,这里·”·然后他回答了什么那时他正忙于将酱汁倒入碗里搅拌,没有看向身侧,但那都不重要了,不再重要,现在他可以看得很清楚。
Harry偏过头凝视他,声音很轻,眼角眉梢都是柔软的笑意·Snape猛地被他那不加掩饰、单纯对自己流露出的爱惜与渴慕震撼,他想伸手确认那是否真切,又想象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这样的表情,想象倘若余生都不会再有他要如何能保留下这珍贵的一刻。
他压下恍惚做该做的事··更多记忆沸腾的气泡般翻涌而出,Snape从中寻找能引起被探查者更多精神波动的那些部分·这一次他看到的更偏向于近段时间,上次的经历让他确定目标讯息不在那条错路。
这几乎全部都是他们之间的共同回忆:从他们第一天到这里时幼稚的大吵开始,Harry总是在对他让步,于是他们争执不断但从未真的有不可弥补的裂痕;值得注意的是男孩看他的方式,Harry无意识地对他愈发亲近,有些东西在眼底逐渐积累,闲暇时总是窝在他的身边打发时间,Snape清晰地发觉原来一切发生得那么早、细润无声;他又看到Harry光裸的背上那道顽固的裂口,他对他说我还没有了结,我不知道还能够、还敢去相信什么(*见章六),这时画面忽然闪回至一处陌生的镇郊,Harry的面前是一个有着漆黑头发与眼珠的小女孩,她说先生,您不该相信我(*见章六);然后是他们第一次尝试摄神取念的那天,Harry背对着他打开门,这次Snape看到他脸上真实的难过(*见章八)。
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伤害彼此之外的事·Snape头一次颇为急切地想要找到些什么来证明,他想再次找见、又惧怕于找见Harry那一刻般直白坦荡的神色··他们最终又回到万圣节那天。
Kent等人的到来打破难得的氛围,急转直下的发展再次上演·Snape注意到Harry的怒火濒临边缘只差一点就要失去控制,他按下男孩手腕的举动及时阻止了更坏的后果发生,而他不消去看也能知道Harry在怎样为了他而据理力争-现在,有一项无可争辩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在此之前,没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身边;在此之前,没人能不发出任何疑问就坚决地维护于他。
Snape还记得之后他怎样不赞同地责备男孩的不明智之举,记得Harry猛地转身时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措不及防又无人能够退开的亲吻··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从未被爱。
他从未被爱得如此之深··Snape行走在一片白茫茫的精神空间当中·他就要找到最终的讯息,他知道··那是个伦敦难得的好天气,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没有厚重的云层遮挡。
Harry提早结束了工作回来,他拉开大门,然后在看到客厅沙发上闭着眼睛的Snape时放轻了动作···“教授”·没有回应·Harry在玄关附近犹豫片刻,接着慢慢地走近。
他看到Snape腿上展开的书本,弯下腰轻缓地抽出放到一旁,然后在打算起身的那个瞬间又顿住··Snape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他看着Harry抬起头注视他,几秒钟、几分钟甚至更久,最终他凑近他的耳边说话,声音又轻、又低-·所以这就是他需要寻找的。
这就是Harry想要告诉他的··Snape断开摄神取念的连接··“你听到了吗”Harry笑着问他··Snape再次看见男孩不加掩饰、单纯对他流露出的爱惜与渴慕。
我听见了,他无声地想,我听见-·现实与记忆里的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Snape无力地知晓自己长久以来的对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的质疑、对横亘于他们之间历史的保留态度、对自己只是默许对方而什么都不明确做出的残忍掌控……这些全部都在寸寸崩裂瓦解。
他听见他说我爱上了你·他说我爱你··*·一只猫头鹰在啄陋居的窗··Weasley家难得地清净,Molly出门采购,Arthur还没有下班·几个哥哥也都因各种原因在外,Ginny被啄窗声吵醒午睡,她打着哈欠下楼,路过厨房时拿了一点猫头鹰爱吃的小点心掰成碎块。
·她不认得这是谁家的宠物,有可能来自于公共猫头鹰棚屋··那是一张简单折叠了两下的便签纸·Ginny好奇地从爪子上拿下,发现侧口处用明显是女孩会用的粉色贴纸简单粘住。
纸面上写着“请转交给Harry Potter”··人的好奇心无处不在·尤其是这里再没有其他人了,而来自女孩的信(如果能称之为信)又明显属于你的前男友却偏偏寄到了你的手里,相信没人能够忍耐住蠢蠢欲动的探究欲。
Ginny挣扎地咬着下唇,最终在小心张望四周之后慢慢打开了折纸··注意你的同居人·危险··落款处是一个大写的T··TBC·*blacksheep:a member of a group that stands in conspicuous and unfavorable contrast to the other members. 可简单理解成不是好人的异类。
有直接译为害群之马的说法,但我认为有所偏颇·羊群当中黑羊不如白羊珍贵,而且容易让白羊害怕·再者黑色也有邪恶的意思··*耶稣与羔羊:《圣经》,耶稣代表羔羊。
无罪的耶稣为了拯救世人免受罪的刑法(也就是死)而甘愿被钉在十字架上,Harry故意曲解ss的意思说他是耶稣那只咩·ss就讽刺说hp才是耶稣救世主,然后hp借此用爬下十字架暗指自己现在的状况。
【十一】·*·这不是有关于信任或逃避的问题·一定要说的话,大概算是介于多管闲事与避免尴尬二者之间的某种综合- xing -表现-前者是出于对友人需要面对的魔法界状况而作出的担忧,至于后者就大概与告白后没有收到确切的即时回复有关。
所以这导致Harry正走在魔法部的走廊上,然后于拐角处撞上行色匆忙的红发青年··“Ron你不是和George去拿笑话商店的改建申请结果了吗”落后半步的Hermione走上前问。
“嘿,Har……ry·”他抬头看到好兄弟时的惊喜在听到女声时立刻纠结成一团,而这已经成功地让女巫扬起了眉梢·“是的,我是说,我正要去-”·“你自己”她抱着手臂问。
“顺便一提,司法部门不在这一层·”·Ron干咳两声,然后在一个没有想象中那么隐蔽的角度对着看好戏的好友使眼色,但显然救世主还没有能力高超到能够凭空学会一门新的语言。
“那个后脑勺闪闪发光的办事员好像有半个世纪没有讲过话,George会搞定他的·”他挫败地抓了一把头发,几个音节在嘴边苦恼地徘徊·“至于我……我有点事要做。”
“你有点事要做·”Hermione重复一遍,然后扭头看向Harry·“这为什么让我有种你们两个每次要违反校规时的那种感觉”·Harry好笑地看到Ron几乎连发丝都僵直。
“那你也该习惯了我们最后总是能拖你下水·”Harry回答她说·“恩,想方设法,没什么能阻挡格兰芬多的固执·”·Hermione在男友向旁边偷偷竖拇指时对着天花板甩去白眼-噢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又是同个阵营了Harry就对她耸肩,顺便递给Ron一个抓紧时间快溜的眼神。
然后他们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Potter先生”他们三个同时看向一路小跑来的年轻人,就见他举着一个信封,另只手还抱着一摞文件。
“呃……”年轻人到了近处声音立刻弱下,与之相反的是不断攀升的脸颊色彩·“我是、办公室新来的,也负责发放各种,我的意思是-”·“你来给我送信,是吗”Harry体谅地接过话。
“是的,是的·”对方感激地点头·“我刚刚从收发室拿来,这些都需要送到各……总之,请收好·”·最后这个小插曲以救世主的签名收尾,新来的年轻人神采飞扬地道谢后离去。
Harry在好友揶揄的目光中无奈地低头查看发信人,边想着还要过去多久自己才能摆脱属于商场甩卖大会正中央吉祥物般的待遇··“是Ginny·”Harry奇怪地说。
“她怎么会寄到魔法部来”·“也许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Ron顺口说··Hermione和Harry一齐不明所以地看他。
“干嘛那样看我”Ron皱了一下鼻子,“你们想,假如你寄信给你的前男友,收信人不在家,然后就会被同住的前教授看到……尤其是Snape,你明白的。”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那就太可怕了·”··Harry不免有些不负责任地为Ron的脆弱心脏担忧,倘若到了需要坦白他与Snape关系的那一天,也许提前做些医疗准备是有必要的。
但也要会有那样一天才行,他迟疑地想,应该会吧Harry试图回想大约短短两个钟头前的画面,他生平第一次从Snape的脸上捕捉到如此明显又复杂的情绪外露-近乎于空白的瞬间之后,Harry可以描述当时所有的细节:Snape的瞳孔骤然扩大,刚过正午的明亮光线从侧面照来,那使得他的轮廓更加深刻。
他的眉间聚起一些,不很用力,大概意味着这没有构成过于严重的烦恼,Harry猜测,并安静等待-他调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来等待·他听到男人规律的呼吸,他们坐得很近,腿碰到一起。
他嗅到很清淡的薄荷气味,来自于Snape,也来自于他自己,那是他们在摆放沐浴乳的货架前争执了三分钟后的结果,当时Harry想要椰奶香气的那个,现在他觉得薄荷也很好,他们身上有共同的味道就很好。
Harry不是很希望还会有人会如自己这般仔细地观察过他·Snape眼周的纹路会在认真思索时加深,他的鼻梁很高,嘴唇总是缺少几分血色,长久带着一丝仿佛在抗拒世俗或是抗拒人类本身的讥诮。
他不年轻,也不衰老,Harry对此没有想法,他只对Snape瘦削的身体有很多想法-除了关于- xing -的那部分,他也一直在努力补救对方在病床上躺了太久所带来的后果·Harry甚至感谢他并不如何好看的外表,也感谢他的刻薄与难以接近,这样就不太会有人能更了解他,不会被他包裹在厚重茧下的灵魂吸引。
有那么片刻Harry为自己- yin -暗的想法感到羞愧·可他想要成为离他最近的那一个,又惧怕他其实一直并永远会是距离他最遥远的那一个;他想要Snape看看他,又惧怕他从中看到别的人;他想要Snape感到轻松与喜悦,又惧怕那轻松与喜悦不是来自于自己。
“你选择的方式,”Snape说,有一点缓慢·“摄神取念……确实让人无法对其真实- xing -做出有力的批判·”他的声音里混含了叹息,Harry察觉,心就飘飘摇摇地沉下去。
“但我还是要问,Harry,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最近时常会叫我的名字了·Harry不着边际地想··“我相信-所有你有可能提出的疑问,我都考虑过很多次。”
他回答说,“你看到了全部,教授,你知道你绝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的灵魂完全对你敞开,你深知这一点,那么你还要我想清楚什么呢”·这是他所能想出的最为高明的方式了。
Snape没有办法否定他,除非他要违心地否认他无人能及的能力-比黑魔王更精通精神类魔法-那就很不Snape,Harry所知的男人不会懦夫行事,从不会··“我知道了。”
Snape低声说·简短,平静··但他只说我知道了,然后就失去下文··Harry走神的同时拆开信,Ron很有义气地(不如说是好奇心作祟)暂时留下,为此他还忍痛牺牲了腰间的软肉-女人的杀手锏永远都避不开将之旋转一百八十度这条。
“她请我一定要去一趟陋居,只说有事要谈·”Harry疑惑地说·“没提具体内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我不认为有。”
Ron摸着下巴说·“或者你上次来时和她谈及了某些悬而未决的事项·”·“不·我们交流良好,没有任何待解决的事项·”Harry将纸折好收起。
“Ginny永远是我的妹妹,相比之下我更担忧她是否遇到了麻烦·她喜欢直来直往,这样说话不像她的风格·”他想了想,“我还要去见Robards司长,之后就去陋居。
一起”·“我……”Ron顿了一下,然后神秘地对他挤眉弄眼·“你先去就好·我办完事就回去·”·Harry望着好兄弟趁机溜走的背影,现在也觉得Hermione是对的,那家伙绝对与某个违规的冒险逃不开干系-救世主本人对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很是熟悉,虽然女人的第六感好像更加可怕。
“但愿他不会惹下麻烦·”Hermione头疼地叹气说·“你约了傲罗司司长他不躲你了”·“事实上是他找我。”
Harry答道,“这让我感觉很不好·”·“好事送上门来,你却觉得不好·Potter先生,别让告白失败影响你的工作状态·”她戏剧化地拖长音调说。
“那还不是失败·”Harry先反驳她,然后解释,“反常的事都让我感觉不好,我当然很想跟司长谈谈,但这不在我的预计范畴内·”·“至少你还能见到人,我最近找了三次、”Hermione忽然想起令她怒气冲冲的混蛋,“律政司的司长,三次我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你找他做什么那家伙不怎么讨人喜欢·”Harry问··“据说他之前就很讨厌纯血派·”她拧着眉头说。
“按照现在的形势,可能要不了太久纯血都要被灭绝了-夸张的说法,但也指日可待·我想试试他的态度·”·他们走到楼梯口,在路遇其他巫师时默契地收声。
Hermione再次不抱希望地往律政司走,他们约好之后一起回陋居,女巫的原话是“就让Ron去自生自灭”··Harry在傲罗办公室的里间见到Robards·昔日的上司看起来仿佛忽然之间衰老许多-他弓着腰陷在扶手椅里,脸颊与眼窝都深陷下去,眼皮在听见响动后的几秒才疲惫地抬起,Harry一瞬间心里被数个猜测堆满,面上不动声色地遵循了那句粗哑的“请坐”。
他们花上十几分钟用来寒暄·司长告诉Harry第一次接触救世主时的感觉,他说他当时难以相信就是这个孩子打败了黑魔王-你还如此年轻,男孩,年轻又脆弱·Harry那时还沉浸在亡者带来的无尽悲伤当中,他怀揣自责与愧疚跳不出自我否定的怪圈,肤色苍白,身体瘦削,看上去仿佛随时都将碎裂。
但Robards在往后的日子里见识到人如何能同时矛盾地又弱小又强大,他推那男孩离黑暗近一点,Harry就生长出一分顽强,他将他扔到深渊里去,Harry摇摇欲坠又能死命地攀在悬崖峭壁上挣扎求生。
·“很多次我都以为你已经到了最后·”司长缓慢地说·“但你没有·Harry,你有无限的潜能·”·“这就是你手下留情的原因吗”Harry语气冷静地问。
司长稍有意外地顿了一瞬·“你知道了·”他说··“现在我知道了·”·猜测被证实并没有让Harry释然,他仍有许多疑问需要答案。
他想知道Robards为什么曾想要毁掉他,是否真的与现今正发生的事件有关,他想知道是谁在费尽心思地布局,Robards因为何种理由而会听命于人,而外面还有谁、还有多少人蛰伏在帘幕之后。
他想知道今天这场谈话有什么意义,Robards又为什么变得苍老无力··但旧时的上司没有给他机会·Robards断断续续地说起一些以前的事,有的Harry已经快要忘记、或是他有意忘记,可他此时没有太多耐心,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脱离控制的部分过多而带来烦闷,还是真的有某种无法言明的的战斗天赋在预示给他提醒。
“就让我们有话直言,先生·”Harry直直地看向他·“您在最后关头放我走·我可以认为……您站在我这边吗”·司长停下来,他的手在扶手上摩挲,房间内有片刻的安静,外间办公室常有的热闹响动分毫未传进室内。
“你总是优先看到更好的一面,Harry·”司长说·“我几乎杀死你,你却在意我给你留的那半口气·”·他们对视·Harry不再是那个濒临崩溃的男孩,他坚定而充满力量。
然后Robards欣慰地微笑,他面上的皱纹随着表情的变化而舒展··“现在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你·”Robards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合上再睁开。
“也只能是你·”他喃喃道··“那是什么意思”Harry追问··Robards默不作声·他只是长辈般看着眼前的男孩,嘴唇颤动却不发出声音。
Harry忽然为此感到悲伤与心慌,他想一定是有什么是他应该发觉却没有发觉、他本该、理应-·“你要记住,Harry·”司长打断他的思绪·“不论发生任何事,那都不是你的错。”
“但我-”·“我有跟你提过我的女儿吗”·Harry迷惑地在问句前停下来·他思忖片刻,决定继续执着于先前的话题。
“牢不可破誓约,还是赤胆忠心咒”他急急地问·“给我些提示,先生·”·“她还没有到进入霍格沃茨的年纪。”
Robards缓声说,“我希望她能成长为像你这样的人·”·这是他给他最后的回答··一直到走出房间时Harry仍在思索·他试图将每一个字句掰开揉碎咀嚼,也试图回忆从前是否遗漏过哪些蛛丝马迹,但全无收获。
Hermione等了他有一阵子,她的拜访不意外地再次以失败告终,而好友脸上的表情让她明白事情的发展也并不顺遂··他们直接从魔法部飞路回陋居··客厅中没人,这不常见。
Harry每次来此拜访时都会被许多个红头发的巫师迎接,但现在他找不见半个人影·他三两步跳上楼梯,边喊着女孩的名字边挨个路过各个房间,最后他来到Ginny卧室前敲门,可仍然没人给他回应。
这不对··有什么在他的脑中隐隐串联成模糊的线,但仍差一点·Ron与George,Robards司长,Ginny-·“Harry”Hermione的喊声从楼下传来。
“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她高声说··Harry在努力补全最后一点线索的同时急急地向楼下奔走,直到Hermione神色忧虑地将什么递到他的眼前。
“我在餐桌旁的地上捡到·”她解释说··Harry看到那句话·小心你的同居人,危险··“这是什么意思”Hermione问。
“是说Snape会对你造成危险有人想要挑拨你们的关系”·“不·”Harry捏紧了手指间的字条·他快速地环视四周,视线于落在地板上的几颗花生米上停留片刻,然后猛地抬起。
“也许,但是不·”他开始快步向外走去,“我想那代表着Snape有可能遭受危险·”·“你知道传来消息的是谁吗”Hermione要小跑才跟得上他的步伐,“还有,为什么给你的字条会寄到陋居来”·“我不知道,但有个合理的猜测。”
Harry迅速地回答,在转到客厅时忽然停住,后面的女巫差点撞上他的背·他盯着那个应当显示Weasley家成员地点与状态的钟表几秒钟,Hermione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Ron在笑话商店”她犹疑地说·“他应该会直接回陋居才对·”·“魔法停止了·”Harry的声音冷下来,语速快至急促。
他从兜中拿出那张信纸再次展开,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所有模糊的碎片开始变得清晰、它们飞快利落地拼合成逐渐完整的图,“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应当只有Ginny一个人在家。
Ron是被商店的审批结果叫走,我则被司长……这封信不是Ginny写的·很像,但不是·”·“你是说Ginny被人带走”Hermione沉下的语气显然不是个问句。
“我想的比那更糟·”·Harry开始向外大步跑去,同时无比懊恼自己居然任凭这种事在他的身边发生·他担忧Ginny,担忧Snape,担忧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会再次受到伤害,而在到达院子外面的可幻影移形区域前,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出正确的决定该选择哪里作为目的地-·有人帮他做出了选择。
初冬的风裹挟着寒气刮过,厚重的云层遮挡住黄昏日照·Harry与Hermione在院中相背而立,全身的肌肉调动紧绷··他们面对明显来意不善的五个黑袍巫师。
*·显而易见的是,Harry很喜欢安德森太太···那并不仅仅表现在上下楼层的食物交换上-虽然那确实是绝大多数时候的表现形式-Harry对她的关心可能都不比对Dumbledore的少上多少,Snape看得出。
天气刚有些凉时男孩就像个合格的晚辈那样关注起暖手炉等同类现代产品的实际功效,并毫无计划地挥霍他金库与银行账号中的可观财产,即简单粗暴地挑选最贵的那种··当然安德森太太对他也很好,她也许有将Harry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看待,对于一个独居的老妇人来讲,那基本上就意味着对他、甚至连带上Snape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各个方面(该死的还包括感情)保持关心。
要知道,被公认为霍格沃茨历史上最难以相处教授的Snape绝非善类,而能让他勉强忍受这些烦扰的原因-绝不是……不仅仅是Harry脸上白痴一样的傻笑·他活了四十年,有将近一半的人生在做双面间谍,所以他当然不是不通世故,他只不过不喜欢也不屑于与普遍人类打交道而已-从不意味着他就非要把每个人的脊椎骨掰成几截扔到垃圾桶里去,更何况面对一个63岁的麻瓜老人,就看在梅林或者上帝的份上,Snape尊老爱幼的底线诚然不高,也还没有跌落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但这还不足以构成他开门的理由··距离Harry离开已经有两个小时·Snape仍陷在沙发里,他的眉头紧锁,算不上负面意义上的那种·他用比过去所有时候都要长许多倍的时间与心力来思考一件事,而房间内好像还在重复回荡那些话、那句话,一遍又一遍。
当门外传来响动时Snape刚说服自己想通某个关节·安德森太太说她来送Harry前几天想要学的那种蛋糕-我今天做了一份,很好吃,你们一定会喜欢··“他出门了。”
Snape让自己显得不是特别冷漠·“我会转达给他·”·“噢,Snape·我可不要再端着它走一次楼梯·”她苦恼地说。
“你听见了吗我的膝盖在大声抗议,它们完全拒绝承担多出的重量·”·Snape从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安德森太太口中“一份”的概念大概抵得上好几个人的分量,那直径足有八英寸。
他想起男孩最近提起过有没有治疗骨刺的药水,可惜巫师们还没有因这种事困扰过,于是忧愁的年轻人又转战于药店里被吹捧到天花乱坠的特效药··或许是因为Harry-好吧,就当是。
就是因为Harry·这理由足够吗·Snape不满于Harry尽会带来麻烦,也不满于自己最后还是选择为他的麻烦而妥协·他喉间发出一些不情愿的音节,讨人厌的男孩,然后伸手去握门的把手。
他打开门··*·还剩一个··得益于Snape之前给他的那些恼人训练,没有魔杖时救世主的战斗能力依旧能令寻常巫师感到意外,就连Hermione也没有想象到他已经成长至如此地步。
才过去十五分钟,从他们两个落入陷阱被包围,到仅余一个保有战力的敌人,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至少和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巫师相比确实就显得无关紧要。
·战场已经蔓延至那片比人还要高的草丛当中·Harry记得,当年食死徒来进攻陋居时他也在这里战斗过,但不同的是他如今清楚在此种环境当中该如何应对,被遮蔽的视野不是唯一需要依靠的部分,而Hermione就在他的身后,他不慌乱,也不惧怕。
没有魔杖确实仍会带来许多不便,比如说耗费更多的魔力··一道红光以刁钻的角度斜斜地冲来·Harry利落地翻身躲过,没有使用魔咒·他深知这不会是结束,他必须在解决敌人的同时保有足够多的魔力应对更后面的情况。
魔咒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转瞬间便燃起熊熊烈火··“我们分开·”Harry忽然在行进中说·“我去吸引他的注意·”·“什么不。
我们没有必要冒险,这只是时间问题了-”刚刚远离火源到安全距离的女巫气喘吁吁地反对,但她在回过头看到Harry惨白到不同寻常的脸色时立即止住·“发生什么”她焦急地在好友身上寻找,一连串的担忧询问快速吐出,“你受伤了吗在哪里是什么”·“不。
不是我·”Harry用手背蹭去脸颊上淌下的血珠,那是一道未完全避及的划伤,牵扯的皮肉发出一阵细小的疼痛·“我在房子里设置的保护咒被触动。
来自内部,有人施放了魔法·”·“但Snape不能……”Hermione睁大了她榛子色的眼睛·“有巫师进去了·”她立刻得出结论,“但你的咒语至少也应该抵挡一阵子才对,不该到现在才发出警报。”
Harry弯下腰,双手撑在腿上,尽可能地恢复体力以准备下一次进攻·他闭了闭眼,下颚紧绷,字句从失去血色的双唇间吐出··“那间屋子……除非用我施有魔法的钥匙,不然会拒绝一切人类的进入。”
他的声音低下去,有如从冰原深处而来·“但保护咒语唯一的弱点就是-它由内部开启不需要任何条件·”·“他打开了门·”Hermione不确定地说。
“Snape的警惕心不会低于任何人,如果那是你想问的·”Harry的声音难掩苦涩,当然不是因为责怪,他了解Snape,所以他唯一能够责怪的只有自己,因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一定……是我们、不,更可能是与我有关的人,”他低声自语,“从来都是,一直都是,难道他还会因除我之外的原因-甚至不惜赔上他自己的- xing -命-而妥协吗”·草丛随寒风而荡出波动,灼热的火焰借势摇摆疯长。
Harry站直身体,呼吸重新趋于平缓规律·他的目光从未停止打量周遭,大脑也从未停止判断,如果说有什么是几年来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因当刻不能触及的事而过多分神-保持担忧、保持警醒,然后专注于现在-即使那他妈的是Snape,是他深爱且不能接受以任何形式失去的人。
怒火不能让他丧失理智··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在他面前柔软如最轻的棉絮·你会对袭来的危险坚硬甚于世上最厚重的钢铁·你不会毫无意义地担忧流泪、惶惶不知如何是好,或者寄希望于渺茫的援手从天而降。
·你只会因他而变得更加勇敢与强大··Harry与Hermione对视一眼,然后他们目标明确地同时动身··*·Ron在转角处小心地压低呼吸,等待另一边的巫师逐渐走远。
说起来这是个巧合·给他们的笑话商店做审批的办事员简直是场噩梦,那人说话间能从《营业规范条例》发展到西伯利亚寒流对英国人口的影响(谁知道那是什么),可能那也是他逮住来访者滔滔不绝的原因-平时一定没有人愿意主动跟他多说一句。
Ron在半途就不堪重负借口逃出房间留George继续苦苦支撑,而他在四处游荡之时刚好听到两位巫师的聊天··“今天又查抄了不少东西·那帮纯血家伙们真是有钱得可恶,有时我都想从仓库里拿走几样。”
“噢得了,被查到就有你好受·赶快把东西扔进去,我们好去喝酒·”另一个声音催促说··“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还在登记表上看到魔杖。
真想不到是谁这么……”·魔杖·Ron的神经立刻被那个关键词挑动,于是他偷偷跟在两人身后,待记住存放收缴物品的地点后又悄悄离去·他要等到那两人离开魔法部再行动。
这不是个好主意·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和朋友们出生入死为的可不是永远沉溺于舒适的生活,Ron想·他整日埋首于创造有趣搞笑的小发明,Ginny报名了傲罗的预备役训练营,Luna在《唱唱反调》当记者,Neville跟着Sprout教授在霍格沃茨进修草药学,他们平日里专心于各自的事项,好像曾经并肩战斗的日子是一场久远褪色的梦。
但这不代表他们对魔法界现今的状况毫不关心而打算袖手旁观··他确信,他们所有人随时都准备着面对一切·所以倘若有什么是他能够做的、有什么需要他为他的兄弟冒险-尽管那不一定有用、但只要有那么一些可能会帮助到Harry,他也愿意为此而做出尝试。
“会成功的·”Ron低声给自己打气,顺便想象着到时好友拿到魔杖时的欣喜和女友惊讶的神情-之前偶遇时没有全盘托出绝对是个明智的决定,不然此刻他大概只能够被Hermione提着耳朵教训。
Ron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完成了第一部 分的作案流程·观望、开锁、进入,学生时代层出不穷的夜游活动给他提供了良好的经验参考·他倚在门板上平复过于兴奋的心跳,深呼吸几次之后开始打量起杂乱无章的仓库。
 ·好·这就开始··*·Snape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不对··但那也没能阻止事情演变至现在的情形:他打开门,接过很好看也应当很好吃的蛋糕-那占用了他两只手,然后在将手中的东西刚刚放到距离最近的桌面的那个瞬间,他骤然回头,看向视觉上仍空无一物的地方。
安德森太太已经走进屋来,而她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紧接着传来不紧不慢的掌声··“不愧是……啊,Severus Snape,双面间谍·”伴随着与赞扬相反的语气,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
是Kent··“看来有些人就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学会身为人类所需的基本能力·”Snape神色未变,语气惯常那般讥诮·“比如说,敲门。
我想这项技能实在太过困难·”·Kent的脸颊隐隐抽动,胜券在握的笑容有片刻扭曲··“逞口舌之快对你可不会有任何好处·”他说,并盯着Snape缓慢地踱步。
“你认为我是来干什么”·“不在相同水平线上的人总是难以揣测·”言下之意,谁能猜准白痴的想法·这足够让Kent火气上涨。
Snape的余光扫过门外,果不其然两个傲罗已经不省人事·他们唯一的效用,他推测,大概就是为了确保他不会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如果你在指望援兵的话,”Kent冷笑着说,“那可就要等上好久了。
噢,不,永远都等不到也说不定·你的救世主正自顾不暇,但愿这一课能让他深刻明白魔杖的重要- xing -,为了你而放弃魔法着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Snape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你的救世主,他心想真是疯了,此时此刻他还会注意到这等细枝末节,Harry一定是给他下了什么见鬼的魔咒·值得庆幸的是,瞬间的心脏收紧之后还是有好的消息,Kent似乎并未知晓Harry无杖魔法的能力。
这就足够,Snape暗自想着,他相信、他当然相信那男孩··那么就该专注于眼前事··“为了什么”Snape问,声音不复之前的笃定。
这让Kent重新露出笑容··“我等这一刻很久·”Kent轻快地说,“别急,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请坐·”·他们三人围坐于客厅的沙发。
大门已经关上··享受即将到手的胜利前这段美好时光是人类通病,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地抑制欲望·尤其是当你费尽心机蛰伏多年之后,如今一切都尽在掌握,那么与失败者分享喜悦以满足忍耐已久的空虚是很好的选择。
Snape尤为清楚这一点··“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Kent像在自家一样悠闲自如地翘起腿,右手握着魔杖轻轻敲在左手的手掌中。
“Harry Potter,”他玩味地笑着说,“让救世主做代言人似乎会更有成效·”·“是你在推动消灭纯血的事件·”Snape眨眼间就拼合出脉络。
“我现在无比庆幸你已经成为一个废人·”Kent装模作样地叹气·“不然就会再多出许多麻烦·”·Snape没有理会他的讽刺。
“不是所有人都会受你摆布·你凭什么以为他会为你做事”·“凭你·”Kent稍微眯起眼,Snape的指尖为这短短的句子而不自觉地颤动。
“想想看,当他回到家,发现你的尸体,也发现食死徒旧部出现的线索,到时他会站在哪一边就算这不足以将他动摇,那就再加上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好了,我已经拿够了筹码。”
·“你认为他会因一两个人而将整个魔法界至于危险的境地”·“他不会吗”Kent反问·“他如此看重你,愿意为你而愚蠢地放弃他最大的依仗。”
他低笑,“Harry Potter不是圣人·既然他都能够曾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而放弃整个村镇,又为什么不能因为你而转投我的阵营来‘复仇’呢”·不。
Snape即刻否认,那完全不是一回事·科里姆小镇的事件发生时Harry无法明确判断实际情况的真假、镇上又有另外的傲罗存在,那男孩从不是Kent口中那个一意孤行的偏执者-Snape确信这一点,但他不能确信的是心中蓦然响起的另一个声音:他不会吗他真的不会为了你做任何事吗·你进入到他的灵魂最深处。
你知道你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已经有了答案·”Kent满意他所观察到的信息·“看来当初留他一命反倒不是失误·额外的惊喜。”
没有人注意到被有意忽视的老人面上闪过一丝疑虑··“傲罗司的司长是你的人·”Snape说··“啊,是的·”Kent无所谓地点头,语调扬起,“还有什么疑问尽管提。
我喜欢看到对手惊讶的样子,尤其是你,Snape,能同时走到食死徒与凤凰社核心位置的人·”·Snape如他所愿··“为了什么”·他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的指向- xing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真正含义。
“恩,”Kent应声说,“私人来讲,我的妻子在那场战争中死于食死徒手中,如果这理由能让你好受点·”他耸肩,“但宏观来说,两代黑魔王不惜一切地想要统治魔法界,那么我想,那个位置应该很有吸引力吧我也想要坐上去试试看又有什么奇怪”·他在提及亡妻时没有任何悲伤,Snape只看到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以权力为杖、以贪婪为冠、以野心为铠、以累累白骨为红毯走向所谓王座的,一个屈服于欲望的凡人而已··“你对她做了什么”Snape忽然将话锋转向至始至终都保持安静的安德森太太。
“你以为我做什么”Kent高高地挑起眉,口气像在说瞧啊这是我新买的玩具·“我有很多朋友,间谍先生·我擅于总结错误,不会走上一代黑魔王的老路,以为一己之力就能撬动魔法界就太过自大,而不得不说麻瓜也是不错的盟友。”
“麻瓜的袭ji事件也有你的参与·”Snape指出··“互相合作,各取所需·”Kent承认·“效果不错,不是吗”·“之前Harry与MI5逮捕的公爵不是那个与你合作的人。”
Snape继续推论··“哈,一个傀儡而已·”Kent偏着头说,“真可惜,你知道再多也带不出这个房间·”·Snape沉默以对。
而Kent对安德森太太做了个请讲的手势··“来吧,让我们的朋友死得其所·”他微笑着说··她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监视Harry Potter。
MI5、MI6或者其他的什么隐秘部门都好,Snape没有兴趣去深究,退休的老人在接到上面的命令时仍会忠心地执行·他首先想到的是等到Harry得知真相时该如何去接受,接受他真心爱戴的老人从一开始就注定造就今日的背叛这一残忍的事实,接受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切全部抱有另外的目的。
甚至或许那男孩还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与悲伤,Snape不忍去想,也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失去力量、又为什么只能够给Harry带来伤害,而那个值得一切的年轻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等到所爱之人回以同等的爱意-从我不知道的时候起,他想,Harry,从你不知道的、更早的时候起。
·Snape细数自己能够给他留下什么·除去称不上全然美好的一段回忆与无尽的绝望之外,就只有这段足以当做证据的影像·Harry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的小动作安全而隐秘,但Snape只是没有拆穿-Harry在每次离开家时都会开启记录魔法,大概是从Kent上一次拜访这里后开始。
Snape理解那不是出自任何意义上的恶意,年轻人自认为隐藏得当的焦躁在他眼中明显如夜中篝火,有段时间Snape会察觉Harry整夜待在客厅,偶尔起身检查门窗,或者徘徊在他的门前,然后在天亮之前回到房间。
他那时怀疑Harry会不会被压力击垮,但他没有,Snape仍能从他那里得到毫不吝啬的明亮微笑,与永不会熄灭般的暖意,与无止境的……爱··如果能早一点。
早上一个月,一个星期,一天,他能提前收起那些审视与评估、提前坦诚地承认他心中所想,他就能给Harry留下更多··但如果是最无望的词语··“那全部都是假的吗”Snape问她。
他在替Harry问她·“你对他的所有”·“Harry是个好孩子·”安德森太太惋惜地说·“但我忠于我的国家。”
她神色坚定,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亲切·不论她如今有多衰老,她本质上仍是一名饱经风雨的战士··“最后一个问题·”Snape看起来仍旧冷静自若,好像来去问答角力不过是平淡的闲聊。
“麻瓜当中指使一切的首领……是谁”·“很遗憾,我想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你·”她说·“我只是接收上级的指示,但我猜他绝不会轻易露面”她看向Kent。
“确实是·”Kent不在乎地回答·“狡猾的麻瓜·”·“好了·”安德森太太不满地蹙眉,声有不耐,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精巧的银色手枪在来回翻转。
“我们耽误得够久,是时候结束你无聊的把戏·”·她的手臂平举伸直,枪口对准Snape的眉心··“不介意吧”她随意地对Kent说。
Kent兴趣盎然地让出一次夺取生命的权利·他盯着Snape,想要从他身上看到惧怕、恐慌、无力以及哀求,所有不应存在于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Snape垂下眼。
他想Harry,他想他无时无刻不透出爱意的言行举止··他想那句羞涩但不容置疑的我爱你··他想我也爱你··砰,枪声响起··*·Ron围着巨大的柜子转圈,脏兮兮的帷布被他扔到一边。
他猜测这应该就是那时将食死徒引进学校的消失柜-但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不是说他在浪费时间·梅林作证,他已经用尽全力想方设法找遍了全部的地方,但最终只得到一根黑漆漆的陌生魔杖,那不可能属于Harry,但有可能是Snape的-嘿,就当是顺便做好事,他不能费尽力气却空手而归。
Ron好奇地打开严丝合缝的柜子··然后他看到……混浊的可怕双眼无神地瞪着他··一具尸体··*·Harry按着左肋处喘息·不算严重,骨头都还没有断掉,只是冲击带来的震荡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至于造成多么颜色可怕的淤青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最后一个敌人生死不明地躺在不远处··“还好”Hermione边扯掉胳膊上已经变成碎条的破烂布料边说·她的发尾处有一些焦黑,扑灭大火费了他们不少力气。
“没事·”Harry哑声说·“你去找Ron,让他用我们研究过的血缘魔法找到Ginny·代我跟他道歉,我需要回去·”·他做出选择。
“你不需要任何道歉·”Hermione生气地对他说·“没人会怪你·”·“谢谢你·”他温柔地对她笑,然后开始念起幻影移形的咒语。
“但如果你没能活着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怪你·”她大声冲他喊,“你听清没有所有人”·所以,别死。
Harry的身影消失在原地··*·Snape在枪声落下的瞬间听到可疑的闷哼和尖利的惊呼,接着是重物狠狠撞击的声音与出自女- xing -的痛苦呻吟,还有一连串- yin -沉的咒骂。
黑暗没有预期而来··“该死的、见鬼-你居然敢-”·Snape睁开眼循声望去·Kent一只手按着他的左侧锁骨,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他的魔杖末端。
而安德森太太必然是被魔咒狠狠地甩到房间另一边的墙壁然后摔落至地板,墙上那道痕迹从天花板下方不远处一直延伸到以扭曲姿势横躺于地板的躯体,她的鼻骨歪斜,口中不断流出血来。
那把枪跌落在不远处··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纵然是Snape也是愣了片刻才反应出短短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前一刻还全无破绽打算杀掉他的老人,此刻她在微笑,她痛苦、遗憾,但她在微笑。
他的声音横亘在喉间··“想杀掉我”Kent- yin -沉地开口,眉目因愤怒与疼痛而扭曲·“你以为我会没有任何防备吗”他甩出一个魔咒,那把枪就被四分五裂成碎片。
只不过Kent低估了麻瓜武器在近距离下的杀伤力,也高估了盔甲护身所能承受的攻击强度·所以他受伤,但并不致命·他挪开手,子弹的一半还卡在他的骨头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尾端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咬牙抠出子弹,啪嗒一声扔到地上··“你站在他们那边·”Kent举着魔杖说·“你想救他·好,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如何死去。
而也是因为你,他势必会在数十乃至千百倍的痛苦中死去·”·他抬起头转向站在沙发旁的Snape,杖尖也随之移动··但Snape只是看着那位老人·他不明白。
倘若这世上有人对他宣扬欺骗的手段,他定会发出不屑的嘲笑与鄙夷,但她骗过Harry,骗过Snape,骗过Kent,在前一分钟前一秒钟前一平凡无奇的霎那,她的所思所想所在立场无一人能够知晓。
最高明的伪装大抵是我对你的好是真的,我想杀你也是真的;我对你不好是真的,我要救你也是真的·Harry是个好孩子·我忠于我的国家·Snape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而此刻Snape竟发觉自己会口拙愚笨至此,以致仅仅能够发出几个苍白简短的音节··“为什么”Snape问她··Kent抿着嘴唇,面色- yin -沉。
他的手指收紧,死死攥着随时都能够- she -出咒语的魔杖,表皮之下席卷起的不甘与质问化为细丝勒住他的胸口,缠绕进他的思维··一个麻瓜-哈,一个麻瓜··“我很抱歉……”她虚弱地说话,缓慢且柔和。
此时Snape忽然发觉她蓝色的眼睛与另一个人如此相像,他想到Dumbledore,想到他死时遗憾、解脱与欣慰的包容表情,想到他对那白发老人的不尽然恨也不尽然爱的无可奈何。
“我在这个国家的背后工作三十年·”她轻轻呼吸,努力让话语更加平稳·“我做过不那么对的事,也做过错事,还做过可以称之为伟大、对人们有益的事……我恪尽职守,到了最后却忽然不明白我这一生忠于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还是这个国家的政客。
我不知道这次事情的缘由、目的、后果,Snape,我接受命令·”·她面色微变,忍不住干咳两声,更多的血就从口中涌出··“但现在,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
她睁大眼睛,嘴唇开合几次,又是一阵模糊的喘息·“告诉、Harry……我相信他·”·她说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她说我相信他。
Snape于是全盘信了她的话,他愿意去相信她真的爱过Harry,就像相信Dumbledore对Harry的爱也一分不少,即使他们都做过不那么好的事··什么又是绝对的正确·“那真是让人感动。”
Kent冷漠的声音响起·“但没有任何意义·该死的人仍会死,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魔杖前端开始亮起光芒··但几乎是立刻他平静的面具就碎出裂痕、露出狰狞的内里-魔咒还没有来得及念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就被打断,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中的魔杖差点脱手而出。
·除你武器··Kent僵硬地看向门口··“是吗”·Harry Potter站在那里·他的外表无比狼狈,脸上有血,身上也有,还有各种难以辨认的战斗痕迹。
但那不能够掩盖他无所畏惧的灼灼目光,也不能够掩盖他眼中再明显不过的杀意··*·Hermione找见Ron时他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他看到女友的那一刻惊得差点被自己绊倒,然后在她开口之前更快一步地捂住她的嘴。
“你先听我说·我原本是想去偷Harry的魔杖、”Ron拉扯着她拐进一个僻静的角落,在怒瞪之下胆战心惊地急急开口·“我以为会有Harry的魔杖,但最后找到的好像只有Snape的,但这不是重点。”
他的手被Hermione打开,“我在消失柜里发现一具尸体……”·Ron用他最高的构句水准简明阐述了自己如何在惊恐之余翻出仓库中不知哪个年月收进的照相机,然后他拍照、关上柜门、盖好帷布,他将现场恢复成原样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帮我看看·”Ron压低声音从兜里拿出一张起皱的照片·“你知道这是谁吗”·Hermione想提起的有关于Ginny和Harry的话语被直接地堵在口中。
她死死盯着那上面的人惊呼出声-·“Kent”·*·他们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就开始战斗·可能Harry还不够绝对地理智,可能先打上一架也算是种战术,总之造成房间内魔咒乱飞的原因能数出许多,他们谁也暂时抽不出空来讲话。
Snape知道他最好退出这个狭小的战场,不仅是因为那些更多是向他- she -来的危险咒语-Kent将他当做筹码来牵制Harry,这无疑给年轻人加上许多负担-虽然那面色冷静的男孩没有分神多说一个字,但Snape明白他不过是在强制自己压下沸腾的情绪。
于是Snape冒险去拿魔药,于是他停留在安德森太太身旁尽力给她灌下一瓶瓶价值不菲却不知是否足以挽救一条垂危生命的药水··两道咒语前后间隔极短地向不同的方向发出,那是Kent的魔法。
Harry毫不迟疑地去挡指向房间内另外两人的那道红光,紧接着第二道光落在他的小腿,他闷哼着跌倒在地·Snape下意识地想去扶他,Harry抓着他的胳膊撑起身体,视线落在同样忙于不规律喘息的Kent身上。
“无杖魔法·”Kent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很好·你很好·”·而Harry给他的礼貌回应是又一道神锋无影··Kent不介意卑鄙手段地将Harry限制在原地。
他不能够躲,他挡下一切攻击,就像Snape保护他时所作的那样,如今轮到我来,他在心中做出承诺,我要保护你··之前一场并不轻松的追逐战加上幻影移形确实消耗了Harry相当程度的魔力与体力。
他移动沙发隔在他们身前,然后坐在地板上倚在靠背后面平复过于快速的心跳·必须要承认的是,就算救世主拥有超过大多数成年巫师的力量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经历两场战斗,每一个魔咒都需要比敌人更多的魔力来支撑才能保证成功。
他在强撑·他必须撑下去··“你已经坚持不了太久·”Kent在另一边粗声说·“我们不如谈些对双方都有益的条件·”·Harry轻轻握住Snape的手背,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他回答说··“你我心知肚明,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Kent笃定地说,“我放过你们,作为交换,你帮我……不、你只需站在中立的位置,我就永远不会对你或所有与你同个战线的朋友出手。”
这是个不错的条件··“然后看着你把魔法界变成只有一种呼声的狂热教徒吗”·“不是那样,我只是在剔除不好的人。”
Kent说·“你最该深有体会那些纯血派的邪恶巫师是什么样的人·我希望社会安定,没有冲突,这样不好吗”·Harry冷笑,一个字也不相信。
就像房门开着,但没人会出去,他们必须如同困兽在这个笼中解决对方,或者被对方解决·从不存在第三种可能··“你希望的是只有一个呼声的统治。”
Harry直白地掀开事实·“也许我不知道哪种观点是对,但至少我能够确信,在任何时代、任何背景之下,只准许有一种观点就是错·”·安静蔓延,但他们都知道那是暴风雨的前奏。
Harry看向毫无声息的安德森太太,又看向将担忧与关心明显放在脸上的Snape·男人对他轻微地摇头,然后Harry的眼睛就暗下来·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也已经暗下来,夜风擦过窗户发出细小尖锐的声响。
·他没有哭·他经历过很多、很多个死亡了··“Harry·”Snape在他旁边低声提醒说·“注意Kent向右转的时候,他会有习惯- xing -的动作,因手肘多向外伸出两英寸而导致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差。”
Harry认真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他偏过头快速地在男人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无比坚定地重新站起来··他不能输··十分钟后Harry设法引动Kent第二次向右转去。
Snape的判断无比正确,他尽一切可能利用那稍纵即逝的时间差做出攻击,直到听见Kent下意识的惨叫··他筋疲力尽·Snape在他的身后为他承担一部分重量,这是Harry还能站直身体的唯一原因。
“你输了·”Harry镇定地说··Kent捂着腹部开出的裂口- yin -狠地盯着他·片刻之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左手扶着墙壁,右手保持平举魔杖的姿势缓慢后退。
“不·”他说·“我赌你连阻拦我离开这个房间的能力都已经没有·”·而这几乎是事实··Kent在赌,所以他不选择再冒然进攻。
Harry不知道Kent还能够发出几个魔咒,但他已经体力透支、魔力见底,无法保证下一个无杖魔法能成功施放·他心中苦笑,现在又想起魔杖的好处···他抿着嘴唇看着Kent就要退出房门,之后幻影移形就可以被使用。
然后,Harry朝他露出惊喜的、放松的微笑··Kent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根魔杖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后背·红发的女巫从- yin -影中显现出来··“但我有。”
Ginny沉声说·“晚上好,先生们·”·Ron和Hermione的身影也出相继出现·前者喊了一声好友的名字,然后扔给他一根细长漆黑的木棍。
Harry条件反- she -地接过,他握紧熟悉的魔杖、感受到它对他的欢迎·他古怪地看了一眼Snape,原本晦涩的魔力逐渐变得流畅起来··Kent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终于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惊慌。
“这不、”他费力大声说,好像这样就能更具有说服力·“这不可能”·他的计划完美无缺·他引开所有碍事的人,派人劫走Weasley家最小也应该是最弱的女孩;他拖住救世主的脚步,然后将之引到陋居处布置好的包围圈中-五个优秀的巫师对上没有魔杖的二十岁男孩,他已经谨慎过了头;他利用那个麻瓜轻易进入保护咒内部,孤身一人的Snape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力量。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么你就睁大眼睛看个清楚,它现在变成可能·”Hermione说··Ginny推着Kent走近墙边,然后踢在他的膝后。
“跪下·”她明确地命令··Kent的双膝重重地落在地板上·腹部的伤让他忍不住向前倒去,最终额头磕在冰冷的墙面··这想必已经成为注定的失败。
“还没有结束·”Kent嘶哑着嗓子抛出最后的筹码·“今晚过去,纯血派将不复存在·如果你们现在放了我还-”·他含糊的求饶被不留情面地打断。
“你以为没有人能阻止你的人吗”Ginny在他身后说··Kent咧开嘴角·“傲罗不会有所行动·”·“但魔法界不是只有傲罗。
你觉得这些时间里我们几个人的守护神咒够通知多少人”红发的女孩歪着头看他,“我们这些人不论走了多远、离开了多久都永远并肩战斗,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没有资格触及到的事。”
“就凭你们”Kent说··“就凭我们·”Ginny说·“我想你还不够清楚战争给我们带来什么。
我们不仅仅是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也不仅仅是救世主、魔法部的小职员、商店老板、报刊记者、草药学学徒,甚至会被轻易劫持的天真女孩……”她亮棕色的眼睛璀璨逼人,“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是合格的战士。”
她知道、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并且永远与谁同行··Harry走上前去·他看着Kent狼狈的侧脸,手中的魔杖指着他的脑袋··他没有任何怜悯与同情。
“纯血巫师、混血巫师、麻种巫师、包括麻瓜,人类的好坏从来都不是因身份的差异而区分·”黑色的杖尖发出耀眼的光·“但我想,你只能去狱中学习这一课了。”
TBC·【十二】·*·有时忍耐没有好过不讲道理的大喊大叫··所以他们大概是有了一点小麻烦,Snape猜想,在他们早已收拾整洁的屋子里·而之所以只能算是猜想,基本上是出于对Harry一反常态地没表露出任何明显异样情绪的考量,要知道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多时候都难以收拢好脸上堪比指示标牌的晴雨变化,但这次有些不同,Snape还没有弄懂他在想什么。
那天之后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尽管作为核心的救世主本人首先昏睡了十二个小时以上,精神、魔力与体力三重透支的下场-在那之前,Harry还妄图赶到魔法界那边去做些什么,但他那些有时固执程度一点也不输于他的朋友们坚决地把他丢下,并信誓旦旦地用Luna传递消息的守护神证明一切都好-Harry怀疑,那只银白色的可爱兔子如果有真的生命可能就要被几个气势汹汹的威胁瞪视吓坏了。
好在事情确实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真实情况是,当日所有尚未被冲昏头脑的傲罗(那已经意味着绝大多数)都训练有素地执行了他们司长所下达的指令-刚好与Kent所预期的相反-不,现在应该叫Stanley了。
Hermione当时义正言辞地向无人敢问津的魔药大师讨来一份破除复方汤剂的魔药,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在Ron扯她袖子的同时意有所指地瞥向前任教授撑在Harry腰上的手,于是Snape就顺便给了她-虽然说他打开魔药柜的主要目的在于给随时能昏死过去的救世主灌药水。
然后他们当场看着Kent变化成为律政司的司长Stanley··这样Hermione就明白为什么她会经常- xing -地在律政司扑空,也想通魔法部内部升起的不利声音从哪里而来,许多曾经不起眼的违和之处都得到较为合理的解释。
至于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杀掉Kent并取而代之、是否还存在其他需要处理的附属事项这些问题就要交给专业的傲罗来处理,或是威森加摩,那是Kinsley部长该- cao -劳的任务。
Ron和Ginny负责押送Stanley去他该去的地方·很快Ed匆匆赶来,他一个人,那时客厅还一片狼藉,墙壁与家具上都有血迹与焦痕,棕色卷发的女孩在挥着小木棍指挥一团碎片复原成它们原本的样子。
Ed僵在门口几秒钟,之后看到Harry和只听说过但一直无缘得见的Snape,他们坐在不大完好的沙发里,Harry将手肘支在膝上,弓着背,手指交握着挡住了小半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Ed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印象中热情温和的老人毫无声息的模样··“你能、帮我安排……”·先开口的是Harry·他的话没有说尽,声音也好像很平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交给我·”Ed说,“我会妥善安排·”·MI5的效率非常之高,不过十几分钟之后,安德森太太的遗体就已经被盖上白布带走·期间Ed想给他阐明麻瓜这边的葬礼程序,但Harry脸上风平浪静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于是他就转而谈起工作上的事:扣押老公爵的事情受到来自老牌贵族小团体的阻碍,但他的秃头上司顶着闪光的脑袋跟来商议保释的讨厌律师飙骂,所以他们还挺得住;Ed抱怨说自己做起违法乱纪的勾当越来越顺手,这一定是Harry的错,但也因此他偷看到本不在他权限范围内的文件,得知了烦人的兄弟机构MI6居然也有派人在这边监视,这才急匆匆地跑过来想要商议,结果撞见混乱过后的事发现场。
·Harry很专心·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也找不出什么更为贴切的其他词汇·他与Ed交谈,吐字清晰、逻辑分明,流畅地提出疑问然后下达指令·但Snape想他宁愿Harry不接受现实般地大声质问些吵闹的问题-发生了什么、又为了什么,宁愿他流出眼泪来、或是诉诸有情可原的暴力毁坏些物件来发泄出血管中的晦涩阻塞。
但他没有··判断人成熟与否大概可以用忍耐力来衡量-不在狂喜中迷失、不在悲伤中沉浸,忍耐住伤痛、离别乃至死亡,接受与承认现实发生·Snape思量男孩的年纪,又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能做到何种地步,结论是犯下最大的错误还有失声痛哭、与彻夜难眠,与灼烧的酒精。
讲讲道理,Snape,他对自己说,Harry是最有资格发脾气的那一个,像Black跌落帷幕之后的那样失控,像Albus死去后在夜幕下大声骂你懦夫,但看看他做了什么他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他给你拥抱与吻,他说抱歉我很累了想要先休息,房间等晚些时候再仔细整理。
有时忍耐确实让人不太好过·去他妈该死的忍耐··等到Harry疲惫睡去了有段时间之后,Snape才意识到整个过程中男孩除了对他保持关心之外什么都没有提及。
第二天Snape按照标准的生物钟起来,当钟表的时针指向十时他推开隔壁从不锁上的卧室门看了看,年轻人的大半张脸都掩在被子底下,露出的额间看起来也不太安稳·窗开着,冬日的冷风灌进室内,Snape没犹豫多久就皱着眉绕到床的另一边把窗关上,喀哒一声微小轻响让床上的人挪动了一下,但仍没有醒来。
三小时后Harry出来时发现他的房门大开着,客厅的壁炉里火烧得尤为旺盛,室内干净整洁··“我好饿·”他盯着炉火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出第一句话。
Snape越过报纸的上缘打量他··“如果站在原地能让你填饱肚子,我想厨房里的三明治就不需要了·”他说··于是年轻人的脸色就明亮了一点,那是一个微笑,Snape想。
近似微笑··所以他们的麻烦就在于,Harry在之后的几天里都保持着这种寻常的状态:他忙于来回在巫师与麻瓜之间处理各种各样的后续问题,但仍然作息规律;Harry有空时就待在工作间用魔药材料打发时间,最近的订单忽然多起来,而如果他们都没有非做不可的正事,Harry就也抱着书看,安静得不发出一点声响-那包括翻页的声音。
Snape也想过不予理会·过多的安慰只会让人重复想起痛处,而成年人的处理方式就是假装一切都好-可笑但事实如此,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就会慢慢真的变好。
但少数时候,也会变得更糟··那该死的翻页声迟迟没有响起·有没有十几分钟、半个钟头或者整个下午那么久了·“你看了我有一会儿了。”
Harry的疑问声先一步响起·他看起来毫无异样·“有什么事吗”·Snape顿了一顿·“你在读什么”他问。
Harry先是困惑地眨眼,然后低头翻过书的封皮看了一眼··“关于狐狸和玫瑰花的故事·”他含糊地回答说··随后年轻人可能也觉得自己应付得太过潦草,或是无法找出合适的句子来解释一本不怎么童话的儿童文学,他就合上书,从地毯爬上崭新的沙发。
“好吧,我在考虑魔法部要对律法进行改革的事·”他想了想说道,“Stanley的下台已经注定,部长在魔法部的位置终于趋于稳固,他首先就打算废除掉有关傲罗的一些条款。”
Snape也合上书本·他没费心去思考之前到底读到了哪一段··“你知道,这几年傲罗们再次拥有全面的权力-继神秘人第一次失败之后-被允许绕过常规的审判渠道而杀死或逮捕敌方巫师,并且在此过程中可以使用几乎和黑巫师不相上下的- yin -狠手段。”
Harry尽量保持客观地陈述说,但尾音处不可避免地带上一点讽刺,“顺便说,那大概也是我能够免于罪责的有力理由·”·“我想你还不需要担心。”
Snape对他说·“就道德标准而言,我很乐于把更高的位置让给你·”·Harry反应了一会儿才从喉间发出些许低笑··“就只是道德标准”他追问。
“别太贪心·”Snape平稳地回答··这远比“一切都会好”有效得多,Harry想·所有人都喜欢那样说,可从来就不是一切都会好,晴天会下雨、星星会坠落,人的成长不如归结为遗忘,忍耐到洪水泯灭成灰烬,假装激荡出的痕迹抚平成原样,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所有的坏事。
但承认不好也没有关系·他知道Snape在告诉他没有关系··“所以这与你有什么牵连”迟迟没有得到解释的男人问·“别告诉我说还有人在追究你的责任。”
“不是·没有那么夸张·”Harry明确接收到Snape牵连到整个魔法部的不满,现在他很容易就能读出隐藏在弯弯绕绕后面的关心意味了。
“也许会有一点分歧,但总体上而言改革没有问题·需要我们发愁的是两个司长职位的空缺,部长给我出了个难题·”·“两个”·“两个。”
Harry垂下眼重复·他伸手去探Snape放在硬壳书本上的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抚过突起的关节,手掌最终缓慢地在对方的手背上收拢·“傲罗司也需要新司长了。”
他低声说··“是威森加摩认为他-”·“他死了·”Harry直接了当地解释·“那天他遵从Stanley的指示拖住我,晚些时候又完全违背Stanley的意愿让傲罗站在我们这边,那直接导致我们迅速有效地赢得胜利。”
他平静地叙述,“等到第二天一早准备庆祝时有人去办公室找他,他们才发觉他已经死了·听说尸体都凉透了,圣芒戈的判断是自杀·”·Snape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在收紧。
“我搞不懂他·”年轻人继续以平常的音调说话·这是几天来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了·“就像我搞不懂你,直到你在我面前赴死·”Harry抬眼注视着Snape,但后者却觉得他在看向很远的地方。
“直到我看到他桌子上的相框,直到我记起他的女儿却没人能告诉我她在哪,直到我、”··我希望她能成长为像你这样的人··直到我他妈从Stanley的脑子里翻出足够的内容然后在一个荒僻的废弃工厂里找到那女孩-她是饿死的,关她到这里的主谋早就因胜利临近而忘记、或者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而直到最后一刻以前Robards还抱有希望地承受钳制以期他的女儿能够回来。
像你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没能从几个月前就收到的信(*见章七)里发觉暗示,像我这样的人眼睁睁错失最后掀开真相的机会,像我这样的人自以为全力以赴得来的胜仗-不过是侥幸得益于一个两年来一直挣扎在威胁中的父亲最终等到了血缘魔法断绝的那一刻所换来的绝望反扑。
他们看起来赢得一切,却是建立在无辜的生命之上·没人是赢家·从来没有··“Harry”·Snape的声音唤他回神。
Harry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过用力(但那不是Snape叫他名字的原因)以至于手在轻微地颤抖,他可能抬高了音量或是语速过于急乱,因为现在他需要深深地呼吸··他将几乎要满溢出的情绪随着长长的吐息压制下去。
“于是部长想叫我回傲罗司,”Harry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倦怠而低微·“他甚至想过让我去当傲罗司司长,我拒绝了·但他还没放弃让我回去。”
Snape看他没有表情的侧脸,也低头看Harry紧握的他的手·就像是水中的人抓着浮木,却又无力地任由海浪淹没头顶-他不该是这个样子·那又该是什么样子有声音问,笑着跟你说早安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噢是了他确实有跟你说早安-Snape终于直观地见识到男孩后天磨炼出的控制力,他甚至只是看上去有些累,除此之外皆无昭示,让人不禁怀疑其内里究竟是否还隐藏了更多、更多-哭出来,Snape想说,你需要哭出来而不是在几天之内承受数次死亡带来的痛击还要保持见鬼的冷静。
“你打算怎样做”但他只是迟疑地问·此刻他真恨自己··“我不知道·”Harry盯着对面光洁如新的墙壁说。
“他们想要关闭魔法界和麻瓜社会的联系,回到从前那样几近封闭的状态·我不确定那好不好,但巫师们偿到痛处了,变动是必然的,最好的结果大概是保持对外界的关注与警惕,合作的可能很渺茫。”
“所以委员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Snape总结说·“或许你该接受部长的提议·”·“你想让我回去”Harry稍微抬高了音量。
“那对你来说最好·”·这也许点燃了年轻人的部分怒火··“对我最好,”Harry压抑地开口,“所以现在你又知道什么是对我最好了。”
“你那是什么意思”Snape不确定地问··Harry有一阵子没有说话·他抿着嘴唇,而Snape从未觉得沉默能够如此难以忍受。
“你最好别再帮我决定什么是对我最好,先生·”Harry最终僵硬地丢下一句话,接着他收回手站起身来·“我要回房间了,晚安·”他说。
Snape晚了半拍的手抓了空·他没能弄明白Harry在想什么,也没能拦下他·所以他就确定了,还有更多,这其中必然是还有更多-叠加在安德森太太的死亡之上、叠加在傲罗司司长的死亡之上,但这男孩就打算全部独自扛下来。
“你要把话说清楚,Potter·”他不赞同地说,用另一种方式截住年轻人的脚步·“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别像个孩子一样还要别人陪你玩猜谜游戏。
拜托就做个成年人,还是说……这么多年来你仍然毫无寸进”·Snape猜测自己的语气想必足够惹人生厌·甚至也足够引发一场大吵、摔砸、或是毫无章法的拳头与扭打,但如果、那能让Harry停下来-·他确实停下来,堪堪在卧室门口。
Snape盯着Harry的背,男孩的肩膀不断起伏,那大概是他攀升的怒意与理智的重压在不断来回撕扯··“我现在不是很好·”Harry哑声说·“我恐怕说不出什么好话。
等我冷静下来,明天,或者后天·”·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为理智的话··Harry想要关上门,但Snape没打算放过他·门锁在扣合的前一刻被忽然重新分开,Harry因相反的力道而向后退了半步。
“你做什么”他惊诧地抬头看向似乎同样怒气不低的Snape问··“我想你恐怕没有听懂我的话·”Snape逼近他,Harry就慌乱地又向后退-该死,这又是他的错了“我让你现在把话说清楚,不是明天、后天,Potter。
你这回听懂了没有”·“你……”他已经退到墙壁了·Harry不可置信地瞪着Snape,绿色的眼睛中火光是如此明显,他的胸膛急促起伏,有那么一刻Snape以为他就要喊出来-他看上去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忍受的极点。
“你就非要、”年轻人强压着音调吐出几个词来··Snape用没有任何怜悯的目光威逼他继续··“好·”Harry深吸一口气,语气诡异地短暂平静下来。
“好·那先回答我,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记录魔法的事”·“一开始·”Snape毫无起伏地说·“鉴于你漏洞百出的掩盖,很难不注意到。”
“所以,”Harry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个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缓慢挤出·“所以那天你也从一开始就打算套出Kent的话,尽可能地收集到证据然后慷慨赴死,你觉得那样就是帮到我了,是不是”·“这就是你生气的理由”Snape尖锐地说。
“我只是考虑到了最正确的选择·别装傻,Potter,我不信你不明白·”·“是,我明白·我就是太他妈明白你了,Snape,自私自利的老混蛋、”很好,他终于失败了,好像还有什么能阻挡这个男人惹火他似的,“你觉得欠我的,你觉得你在做对我好的事,去他妈的,自我牺牲很有趣值得你做出两次”他猛地用力推开近在眼前的男人,他的下颚乃至整个身体都因情绪太过激烈而颤抖。
··“不然你想让我怎样做”Snape按住男孩还在试图推拒他的手臂,并回以更胜一筹的力气将Harry压制回墙壁·“在注定毫无优势的局面对敌人摇尾乞怜”他同时冷静地反问。
“两次我几乎失去你两次”Harry对他大喊,脸颊因血液上涌而发红·“- cao -你,Snape,- cao -你的最正确、对我最好,你从以前就是那样,做些自以为伟大的事,好,你的良心安稳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再次失去你、”他的眼眶发红,声音也开始哽咽。
然后Harry顿住了·Snape几乎能看到他急速跃动的心脏在缓慢开裂··“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你追问我那句‘如果那个时候我死了’。”
(*见章二)Harry缓下声来,但他紧攥拳头的力道一分也没有减少·“我曾经想过,死亡可能也算是一种解脱·”·很好,现在轮到另一个人绷紧了神经。
Snape无意识地扣紧了男孩的小臂,但此刻无意挣扎的Harry没注意到疼痛··“于是这不禁让我意识到-”Harry自顾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你说什么”Snape警惕地问。
“我想我做错了事·我执意救你回来,但万一你根本没想要呢”Harry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做了我认为对你最好的事,结果可能多此一举。
你早就准备好了结局,你早就想解脱了,而这一次不过是又有了合适的理由完成那时未完成的事·”·Snape哑口无言·他可以全盘否定,但他又不敢全盘否定,仿佛这个年轻人能穿透所有看清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但是不,不全是那样,Harry必须要明白,他那被说中的微小荒谬的念头早已远不及另外的那些重要-而那些意味着Harry,全是Harry。
“我不是因为-”·他艰涩的声音淹没在年轻人的怒气冲冲的喊声中··“你想离开这狗屁世界,现在你又想让我走·”他们互相推搡着,小腿膝盖都撞在一起,Harry奋力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你是想离开我,没有问题。
你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来啊,直接了当地拒绝我,就像你想的那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用你好心安慰补偿-那些、那些拥抱,那些吻、”·他想到没有得到回应的告白。
他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原来就是从愤怒中生出,他想到Snape从来就只是接受、与接受,然后于临死前还在想办法为他铺好后路·Harry觉得自己开始恨他,他恨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可他又觉得他真正恨的也许正是无可救药的他自己。
Harry因怒到极致而说不出话来·他喘着粗气转动手腕想要抽出胳膊,或是踹开死抵住他的腿,Snape牢牢地将他钉在墙上,逼到他连挪上半英寸的空间都没有··“如果你说完了,”Snape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他们离得太近了,嘴鼻间的吐息都搅在一起·“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你的……”·“是的,是·但我听够了。”
Harry眨着酸涩的眼睛凝视他·“为了我·但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出于对你的爱··“你想要什么”Snape轻声问他,有着无人察觉的柔和。
“公平点,先生·我告诉过你我想要什么了,我想要、”·Snape看到男孩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终于··Harry的力气弱下去,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力量般闭上眼。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破裂了·“我想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永远在你身边,想要不必日夜担心失去,我想要你爱我·”·他剖开柔软的心脏给他看。
他的爱,他的恐惧,他无法抑制的烧灼与寒冷··“好·”于是Snape这样说,“好,Harry·”·当第一个吻落下时Harry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睁开眼,Snape的手插在他的发间按压,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话但紧接着就是更用力的亲吻-- cao -,Snape,你他妈-他们的牙齿撞到一起,舌头以激烈的形势搅在Harry的嘴里,Snape迅速地夺走他的呼吸,而这让Harry除了意味不明的呜咽之外什么都无法做到。
Harry无措地开始回想他究竟错过了哪个部分·但那很艰难,尤其是Snape正一边啃咬他的嘴唇一边将手从他的上衣下摆伸进来抚上他的腰·他想要后退但他无处可退,他们的胯部紧贴在一起挤压,于是Harry就更难思考了,蓄势待发的- xing -张力让他的脑袋里所剩不多的理智濒临灭绝,但等等、他恍惚着想,刚刚是不是有人说什么来着·Snape的嘴唇落到他的脖子上。
Harry不确定那能不能算是亲吻,看在疼痛与愉悦并行的份上,感觉上像是Snape想将他的皮肉咬下拆吞入腹,但同时这也让他的老二硬得发疼,他可能离疯不远了·Harry难耐地仰着头大口喘息,浑身简直都烧了起来,他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男人的背,于是他在唾弃自己的同时愤恨地收紧了手指,结果却只引来对方更加用力的推挤与吮吸。
“你是、”都乱了套,Harry在试图压下欲望但完全失败时想,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这个,他太想要了·“什么意思”他磕磕绊绊地说,还要困难地克制住冲到嘴边的呻吟。
Snape给他的回应是重新抬起头来去吻他脸上仍- shi -润的泪痕··“我刚刚说什么”他贴着年轻人的脸颊反问··“你说……”Harry在一只手探进他的裤子时惊喘了一声,然后很快他连规律呼吸的能力都失去了-只隔了一层内裤的布料,他意识到,Snape精于将材料切割出各种复杂花样的手在他的屁股上揉捏,而他们两个同样硬挺的- bo -起在互相顶弄摩擦。
“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回想·”Snape不紧不慢地说,然后他带着双腿快要软下去的男孩挪向不远处的床铺··说真的,Harry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回敬给Snape一个拳头,然后干脆地甩上门将活该吃苦头的男人丢在背后,如果Snape没有那么快地把他的衣服掀下来的话-够了,找什么烂理由,有能耐你就别那么配合地倒在床上啊-准确来说,Harry是摔进床垫里的,他们在几步远的路途中忍不住互相扯掉对方的衣裤还要抽空将舌头塞进对方的嘴,于是Harry的小腿在碰到阻碍时迅速地失去平衡,那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另一个罪魁祸首一起扯下来。
··Snape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Harry对此没有意见,他只对Snape身上没有被他完全成功扒掉的衬衫有意见,鉴于他自己已经只剩条绷得过紧的内裤作为遮盖,而他的裤子直接被某个混蛋扔到了地上。
但很快他就没有余力来怀念他的裤子,Snape居然舔他的耳朵-- cao -- cao -- cao -他还记得上次逼得他呻吟出声的敏感点,Harry边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声音边在心里胡乱咒骂,他满脸通红地将脑袋扭向一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向上拱起。
好在耳边粗重的呼吸让Harry知道正逐渐走向失控的不仅有他自己·可见鬼的他们是怎么跨越到这步的·他不是很有时间想太多·Harry再度接收来自年长者的亲吻,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Snape会如此真实热切地在他身上掠夺。
他一只手死死地扣着Snape背上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无助地揪紧身下的床单,Snape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缓缓滑下,然后在内裤的边缘停住··“拜托-”Harry下意识地出声请求。
“我假设你……想清楚了”Snape动也不动地问他··“我没、这不公平,”年轻人总算找回一点意识。
“我做不到,你得先放……”·他话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住-Snape拉下他的内裤,然后用他有着薄茧的手掌覆上去重重一握,Harry在那一瞬间猛地弓起腰背并喊叫出来,他感到全身的热流都在向下集中,陌生又熟悉的触感给他带来无尽的快感,比他每一次在浴室里想象着做的时候更甚。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想我要死了,你就要杀了我了··Snape显然能做到比杀死他还要多··男孩的身体年轻而富有活力,又因常年的锻炼奔走而柔韧结实·Harry全无意识他泛起潮红的身体能给人多少吸引,他大睁着迷蒙的绿色眼睛找不到焦距,Snape手下的每一次滑动都让他张嘴轻声喊叫。
Harry急切地想寻找男人刻薄又温热的嘴唇,但是Snape选择在此刻退开了,他打开男孩的双腿向上折去,在对方不满的呜咽声中低头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舔吻··“别,”Harry颤抖着说,他的声音随着Snape的动作而变了调。
“让我碰到你,求你-”·Snape被他不安的请求触动·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他的男孩仍旧在害怕,他是如此害怕失去、在他失去了如此之多之后,Harry,他想,我在这里,Harry。
他安抚地向上去吻年轻人发红的眼角,Harry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伸出双臂焦急地扣住他的脖颈收紧,而他由此而被压得更开的双腿就缠在Snape的腰上,后者微不可查地一顿,然后狠狠地压下来。
Harry开始放任他难以掩盖的声音·他们的下身抵在一起摩擦,皮肤烫得过分,他想要更多,但Snape就只是吻他,从眼睛到眉梢,从脸颊到嘴角·耳边隆隆作响的心跳声鼓动他将腿收得更紧,Harry难受地向上挺起腰,企图在这磨人的碰触中获取更大的抚慰。
“你想要什么”Snape再次问,声音干哑··“你·”Harry的嘴唇贴着他的肩膀发颤地说,“是你·”·似曾相识的对话让他捡起一些断掉的思绪。
Snape的手重新伸向他的胯间,他人无法完全掌握的轻重力度刺激得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Harry无意识地在Snape的背上留下抓痕,并随着他每一次快速地撸动而发出细碎的哽咽,大脑空白之际先前的记忆翻涌上来-他说我想要你,我想要你爱我,然后Snape说了什么·好。
他说好··Harry在迅速积累的紧迫感中睁大了眼睛,他就快要到了,- cao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Snape在他的胸口舔吮,但他想看看他的脸··“S、Snape……”他设法发出完整的音节,这成功地唤来男人的注意。
“你说‘好’,你说了,是不是”·Snape在男孩的正上方停住,Harry这次真切地看到他的眼神在烧,那黑色里面是纯然的欲望在燃烧,这让他颤栗,也让他逼近至崩解的边缘。
“我很惊讶·”Snape紧盯着他缓慢地说,“你居然直到现在才搞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就是一个“是”了·Snape的手指缓慢地收紧,有如酷刑。
Harry的欲望在临界点摇摇欲坠,他就要、他-·大脑被侵入的感觉忽然传来·Harry即刻僵住,心脏倏地一坠,他完全不敢相信,Snape居然-他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对他使用摄神取念。
他在眨眼之间如坠冰窖··你他妈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闯进我的脑子挖出什么难道有什么还是我会不肯给你,Harry绝望地想,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思。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Snape在精神里对他说,过来看,Harry,你亲自过来看··然后他们的精神此生第二次融在了一起··上一次,Harry无意地闯进Snape的思维,他捕捉到恨。
这一次,就在这个瞬间-生命中无比短暂又无限漫长的刹那之中,他感受到……他感受到爱··他对他的感情从未比他少上哪怕半分··Harry在恍惚间头晕目眩,精神的冲击与肉体的酥麻让他的肌肉绞紧、脚趾卷起,彻底的高潮席卷了他。
他的腰背完美地向上弓出美妙弧度,头向后重重地压进枕头,暴露而出的咽喉微小地颤动,发出含着哭腔的低吟··他说我也爱你·我也爱你··世界好像在变慢,但那没什么可在乎的。
Harry瘫软在床上,他说不出话来,白稠的体液不断- she -在他们两个的小腹甚至胸口,空气中满是情色的腥咸味道,而他的身体还在因过于猛烈的高潮而颤栗·然后缓慢地,他的感官开始重新运转,同时他也逐渐拼合起之前所有的碎片。
所以他得到回应·Harry失神地感受着捏握在他大腿上的手掌用力将他拉伸到极致,他猜想自己的身上会被留下多少痕迹、又因这个想法而同时感到痉挛与空虚-Snape仍滚烫坚硬的- bo -起还抵在他- shi -黏的腹部滑动,但还不够,他想,还不够。
有时Harry会在浴室的淋浴下或深夜的被褥中幻想·他想如果那成为可能,Snape会怎样和他纠缠在床铺里、沙发上甚至餐桌边,他们接吻、互相撕扯抚摸、因爱与- xing -而失去理智,想他愿意用嘴唇寻找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与伤痕,也心甘情愿用任何方式来取悦对方-Snape可以撑开他的身体将他填满,一下下地撞到他抛却所有羞耻来索取,他们的四肢贴合碰撞融为一体,而这样好像就能让他属于Snape,或者让Snape属于他。
··现在那成为可能·Harry因这个念头又硬了··“我想……”他因渴望而发出声音,双手插进Snape汗- shi -的黑发。
然后他又立刻顿住了·Harry在男人寻声抬起的目光下屏住呼吸,Snape凝视着他,专注得仿佛世界上不存在其他任何值得为之分神片刻的存在,那无比灼热的视线让Harry喉咙发干,浓烈到可以称之为可怕的占有欲与失去遮掩的爱意毫无阻碍地逼近他,于是Harry因这无声的危险而恐惧、因恐惧而震撼、又因震撼而兴奋地燃起更猛烈的欲火。
他收拢一边的腿,用膝盖去磨蹭Snape早该沉进他身体的老二,隔着一层薄又- shi -透的面料-是的,这男人的内裤还- cao -他的留在原处-然后Harry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想,”他向下将手伸进那阻碍他们更进一步的布料,于是Snape的眼神变得更暗·“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进来干我·”·他红着脸发出挑衅般的邀请。
Harry有预感他会后悔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而是在这种要命的当口不怕死地火上浇油所带来的某种可能- xing --当第一根手指混着他自己的- jing -液试探- xing -地插入他的臀缝时,他还能尽量保持冷静地低声喘息,Snape尚且克制地注意他的反应,Harry就伸出舌头舔他的下巴,然后按着Snape的手让他插得更深。
于是之后他就没那么好过了·Snape直接抬起Harry的腿架在自己肩上,后者来不及发表意见就感到温暖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掐捏着他的臀肉向一边拉扯,接着两根手指不容置疑地推进了他的身体。
他因突然的痛感低喊出声,但Snape几乎将他完全对折,他因为这个姿势而悬空的腰臀使不上力-他绝对会后悔的,但也不是说他就在乎了-Harry抓住Snape的头发往下拉,索取着亲吻任由男人在他的后- xue -里- chou -插按压。
直到他被陌生的快感逼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下来他开始对一切都不那么确定,他从不知道那里会产生如此惊人的……Harry用力地勾回腿想要蜷缩,但那反倒压着Snape的肩将他们贴得更近,他无处可逃地晃动着腰,好像那样就可以摆脱Snape开始用力碾压他的手指-不不不这太多了,求你别-他可能哀求着喊了什么,他不记得,他无法分辨Snape是什么时候将他的- xue -口撑得更开,也不知道自己将男人的手指夹得多紧。
Harry无助地想要伸手抚摸前面得不到爱抚的欲望,但手腕很快被紧握着钉在头顶··“审时度势,Potter·”Snape抽出另一只手,伴随着不那么稳的气息将- yin -- jing -抵在男孩的入口处。
“你应当……好好学会这一课·”·Harry敏感地绷紧了神经·他无声地吞咽,Snape额际的汗水顺着脸颊边缘滴落在他的嘴角,Harry下意识地用舌尖去舔,就感觉到下面的- xue -口被粗大的- xing -器顶入一点。
“你尽可以、”他不甘示弱地将腰抬得更高,“来教教我,教授·”·下一刻Snape狠狠地冲进他的身体·Harry在被填满时大叫出声,那很痛、又痛又痛快,他挣扎着抬头想把喊叫封存进亲吻当中,但Snape识破他意图般地错开后低头啃咬他已经布满红痕的颈子。
Harry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来请求,他的身体随着每一下猛烈的- chou -插而摆动,Snape就残酷地每一次都准确地撞击在那个令他疯狂的位置,于是他无力地听见哭喊声从自己口中溜出。
然后Harry在感受到男人用上牙齿在他的锁骨落下痕迹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想、他想-·Snape放开他的手腕·Harry急切地抚上他的脸侧,他将舌头往男人的口腔里送,然后又被推挤回、脑袋重重地向下压进床铺,他用力地亲吻吮吸着,感受两个人胸腔的心跳重合在一起,还有Snape在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热度。
层叠涌上的快感几乎将他淹没,但他不能-Harry也向上磨蹭着,想要自己的- yin -- jing -在两人的小腹中间受到更多摩擦,而Snape不留情地一次次- cao -进他的屁股,那让他除了夹紧侵入的物体之外什么都无法成功做到。
他不知道这已经、将会持续多久·Harry再次被压进床铺时腿都在发抖,他跪趴着,酸软的腰被弯出从未尝试过的弧度,Snape覆在他的背上边向前顶弄边吻他的耳后,Harry就觉得自己是在一次次死去。
他想向前躲开,又想向后被填得更深,他想求他轻一点,又想让他更加用力··Harry在沉浮中死死抓住残存的理智·他不能失去最后的控制,他需要……他需要确认这是真实的-这当然是真实的,身下床单- shi -凉的触感,背后灼热的躯体,耳边沉重的喘息,他身体里不断进出的欲望。
“你在,”他在哭叫中吐出破碎的句子·“你在这里·”·就像要溺毙于深海·水从四处压来,逼入他的眼耳口鼻,进入他的血管骨肉,他被困住挣扎不开-他不怕沉入更深更远的地方,却怕那里隔着一扇脆弱又牢固的柜门,外面是人群是星辰是荒唐指责和与他无关的爱恨,内里只有安静的蛛网和无尽的黑。
他恍惚着想他究竟能留得下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是不断地离开,而他永远要担心失去,不论多用力抓紧都没有用处·Harry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到能够无动于衷,能够接受人终有一死、离开永是常态,他以为他已经没有害怕的东西,他不怕黑,不怕噩梦、伤口、离别、死亡,不怕人声鼎沸与空无一人,所有他曾经惧怕过又认识到惧怕毫无意义的东西。
但现实却非要告诉他不是这样,从不是这样的··然后Harry模糊地听到回应,Snape胸腔的振动贴着他的脊背传来·他说我在,他说放手吧Harry,相信我,都交给我。
Harry在这声音当中崩解碎裂·他开始放下,放下对不确定的一切的怀疑,放下对自己也是对周遭一切的控制,他可能是哭了,视野变得模糊,Snape伸手转过来他的脸轻吻他的眼角,柔软而坚定。
他在愈合·他在Snape的身下破碎,然后愈合··我相信你,Harry说我相信你,然后他任由男人带他沉向完全的失控·他甘愿把控制权尽数交到Snape手中,因为他说他在这里,于是好,全部都给你。
他张着大开的双腿迎合,当Snape- she -在他的体内时Harry失神地感到腹部一阵躁动的抽动,温热的液体灌进他的里面,他也啜泣着- she -出来,颤抖着喊男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也许- xing -就是没有理智的欲,谁知道呢·Harry只记得他不想要停止,他爬到Snape的身上亲吻,气息浓烈的体液从他们- jiao -合的地方流出来·后来他们又做了,Harry骑在男人的身上吞入- shi -滑的- yin -- jing -,腰被掐着下坠得更狠,他好像听见Snape叫他的名字,又远又近,他们互相撕咬缠在一起,汗水不断淌下。
·精疲力尽之后他们挤在一起入睡·Snape想带他去浴室但Harry就用力地抱着他蜷在被褥里,于是他们躺在不大的床上逐渐平稳呼吸,Harry可能睡过去或是昏过去一段时间,然后又在深夜中忽然醒来,他茫然地抓紧身上的胳膊试探地喊Severus,可能一直并未真正深眠的男人低低地应声,Harry凑过去吻他,也又轻又珍惜地小口舔着,他贴着Snape脖子上那处曾经有着狰狞伤口的光滑皮肤说话,他不确定他说过什么了,可能是对不起,可能是我爱你胜过一切。
Harry在昏沉中断断续续地小声低语,他告诉Snape他有次偶遇搬走后的姨妈一家,他看到长大许多的Dudley觉得羡慕,他也想要有只属于他的家人·他说他觉得安德森太太就像他的家人,在Sirius之后,在Albus之后,然后她也离开。
你也会吗Harry最后问··Snape回答说不会··Harry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知道他再次醒来后还要面对许多不那么好的事,他必须要接受整理到生命中的伤痛,但没有关系,晴天的雨有彩虹,星辰坠落时美如童话,成长不需要遗忘,坏事不需要掩盖。
他也知道Snape会在这里,在他的身边,他无需惧怕,因为你爱我,而我相信你··TBC·【十三】完结·*·葬礼是在圣诞节的前几天··Robards家没有其他人了,但那天去了许多巫师,其中傲罗占了大多数,他们已经知晓基本的真相,并对逝去的上司同时怀以愧疚与敬佩-在这件事上部长询问了Harry的意见,后者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就决定隐瞒一小部分事实,比如说Robards确实曾执行过试图毁掉他的任务-即使那事出有因,但不论是出于私人还是官方立场来考虑,不将整个事件的全部内容曝光都是较为明智的选择:不说长达两年的渗透居然无人察觉会给魔法部带来多少负面评价,就是再次掀起的对于救世主的拥护热潮都需要谨慎对待。
这样处理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持英国魔法界的平稳,它在短时间内还是少经受更多的冲击为好·至于少一分关爱同情也恰好正是Harry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被盲目追捧的希望已经完美落空,那么至少别被贴上什么可怜的标签然后第二天报纸上多出数篇救世主的悲惨经历报道来赚人眼球-还有诸多情感丰盛的女士的眼泪,说真的,光是安慰Molly就用掉了他大脑里所有的好话就差回去向Snape求救(虽然后果可能更加可怕),最后他还是用苹果派外加Ron的婚事才搞定了她。
所以有些事不如就此掩埋,随着那一大一小两副棺木一起·Harry看着泥土一点点落下,寒风吹过山谷,周围寂静无声··他不知道这对或不对·以前Harry总是想要弄清楚全部,对一切欺瞒不满对一切粉饰不满,不理解为什么总是有很多事需要遮遮掩掩,如今却轮到他这样做。
他知道也许很久以后,当年的惊心动魄就只是变成书本上的一段枯燥文字,真相如何会逐渐被完全遗忘,然后每一代也都会不断地出现叫嚣着挖掘秘密的许多年轻人与冷酷埋葬掉历史的上位者在重复着斗争的循环,他们可能会失败、也可能成功一部分,而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就会最终认清最讽刺的其实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保持理智与坚强,也不是每个能够保持理智的人永远都不会变,世人从来就承受不起获知全部真相的后果。
“这是永远都无法避免的事·”谈论到这话题时Ed对他说,“军情部的信息对下面的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探究的机密,我们同时也不会完全清楚上面的用意,而即使是首相也不可能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如果人们了解到全部的真相然后整个社会都会一团糟·”·承认这一点所需要付出的着实太多··Harry不去细数这是他第几次参加葬礼。
墓碑上的父女对他微笑,魔法照片不会记得那些痛苦,也不会记得他们的死亡,但活着的人不会忘记·战争总是带走许多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而那些同样付出生命的战友甚至敌人也有他们的家人需要各自承担痛苦-总有人何其无辜,但这就是代价,无论胜利与否都无法避免。
但他不再苦想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场混战当中的许多人并非真的是被煽动,他们只是想要复仇,对Voldemort、对食死徒、对过去没能保护好家人朋友的自己复仇-于是Harry就忽然明白,仇恨、愤怒、欲望,这些人类情感就是战争本身,它永远都不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人类不断拯救自己,再伤害自己,有时明知是错也要做,明知是对就不想要做,多奇怪,多平常·Harry开始学会接受不能拯救所有人的无能为力,Harry Potter不是个童话里无所不能的英雄,活下来的男孩也不能够真的救世,理想主义一片荒芜,但还有生活值得前行。
他没在墓地停留太久··救世主的存在对于巫师来说总是引人注目,他头顶的光环再次闪闪发亮,记者们也不厌其烦地试图对他围追堵截,虽然至今尚未成功,但《预言家日报》上的各种奇妙报道仍然在与日俱增。
Harry在彻底拒绝了部长的邀请之后就回到伦敦·他前后花了几天的时间来挖干净之前那位老公爵的大脑,摄神取念还不太熟练但对付一个麻瓜也足够-结果真相有点出人意料。
上次大选失败的保守党在对付现今执政的工党这点没有错,没有实权的上议院贵族们妄想联手获利也没有错,但- cao -控这些的同时还想着利用与掌握巫师族群的幕后之人居然是工党这边的人(至少看起来是)-内阁秘书长这职位可以说是整个英国政府除首相外权力最大的存在,包括调动MI5与MI6也是轻而易举。
Harry几乎都要怜悯麻瓜政府了,要害被捅上一刀可不好受,听说首相为此差点不顾形象地踹坏昂贵的实木书桌-与之相比其他消息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虽说他也很惊讶那位叫做Nancy(*见章一)时常送他花的店员姑娘隶属MI6,还有当初他的病历被窃走了,刚好撞破现场的Dr.Green在此事上被一忘皆空。
·而那阵子MI5的任务量几乎达到峰值,只有Ed因为还要负责巫师这边而算得上清闲··“如果最后魔法部决定彻底恢复到从前,那我想你就也得回到以前的工作。”
Harry提醒他说·“可能还会被消去部分记忆·”·“也就是说不论是有关于巫师还是关于你,我都会忘记”Ed皱着眉看到对面的青年点头。
“这听上去不太好·”·“除非首相还是谁能够与这边谈成新的协议·”·Ed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你的意见也很重要吧”他问。
“我猜是的”Harry不太确定地回答·“但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我们部长对麻瓜这边向来比较友好,不论其他部门提出什么意见最终结果都不至于太糟。”
·“这可是关乎我的脑袋·”Ed丢给他一个白眼·“我想你们可以跟新上任的这个内阁秘书长谈谈·”·“这么快”Harry想着到现在还没有定论的两个司长职位空缺问。
部长都想要把他绑回魔法部了,而McGonagall校长也很会抓住机会地问他是否想回学校-可能他现在更需要开始担心巫师的人口问题,Harry想,可以考虑让Ron和Hermione在下一次分手前结婚。
“这可是政治,年轻人·”Ed故作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吧·”Harry一听这些就头痛·“我以为直接跟首相谈会比较有说服力。”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Mycroft Holmes是谁·”Ed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到时你可以试试那个读心的魔法·”·于是他真的用了摄神取念。
只是想简单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恶意的那种,他的道德底线目前还未陷落··但直接的下场就是Harry勉强幻影移形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先去盥洗室与洗手池作伴,顺便想着Ed幸灾乐祸的脸打算送几个笑话商店的试验品作为回礼-拜托那确实是人类大脑吗毫无准备之下被庞大的信息流淹没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Harry觉得天旋地转时自己没当场吐出来就算是保全了身为巫师的颜面,而等到他向担忧的同居人解释完前因后果之后不出意外地得到嘲笑,Snape可没打算把打击他这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取消。
“我打赌他的脑袋里装得下一打图书馆·”Harry瘫在沙发上闷声反驳·“幸好他不是巫师,不然我就该头痛下一个黑魔王了-但有这样的官员存在,恐怕会引起巫师更深的防备吧Ed不该推荐他的。”
“别总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Potter·”Snape分给他毫无威力的一瞥·“如果那个人足够聪明,就会找好麻瓜与巫师之间的平衡。”
Snape有时还是习惯叫他的姓氏·不过Harry就不介意了,看在他自己也差不太多的份上,在床上无意识地脱口喊出教授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干过,下场是那让早上离开床铺这项举动变得颇有难度。
“所以你最好永远都别离开我,以防救世主蠢到葬送掉整个魔法界·”Harry说,然后好奇地探过去一点·“你在看什么”·“我在试图从满篇关于某人的赞美词当中……找出点言之有用的内容。”
Snape语气不佳地放下报纸·“但很显然,其他版面已经可悲地被全线占领·”·Harry低头看了看,正常应该是魔药相关的部分已经被自己的脸占据-这可就不太妙,他一直觉得他上这个版面的最佳方式就是依靠魔药事故。
但不妙的还有更多·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有些憔悴,镜头拉得很近以致看不到周围的环境,正当Harry疑惑地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警惕心变得如此之低时,他就见图像中的人垂下眼,双手握着另一个人的一只手抬起抵在额头。
他很用力,指尖的边缘因失去血色而发白··你看起来很想哭·Harry出神地想,随即又意识到那是他自己-原来我那时是这个样子吗至于被紧攥的是谁他无需思考就能认出。
拍摄者应当是在窗外,那角度无法拍到病床的全貌··“我那时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醒来了·”Harry小声说,尽量用平稳的声调来掩饰尴尬·“但这么久前的事为什么还会提起”他问。
Snape没回答,只挑眉看着他·于是他就有点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一向很准-Harry继续向下看,然后脸色随着阅读时长的增加而古怪地变换··可能记者都很会根据一点点碎片来构建故事。
“嗯,”半晌过后他抬起头来·“上面说我对你有特殊的感情·”Harry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你的总结能力总是能够让你完美地避开重点。”
Snape评价说··“如果你是指-当年我如何因喜欢的人重伤而遭受打击伤心欲绝才做出些不理智的举动、现在我们历经磨难终于要在一起这个主题思想的话,我明确搞懂了,虽然他写得好隐晦,‘对一直照顾自己的教授的仰慕之情与种种误解造成的愧疚’”Harry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句就忍不住了,“不如就干脆点写我爱你。”
“然后全英国的巫师都会知道,你,黄金男孩,居然迷恋一个大你二十岁的不名誉的前食死徒·”Snape审慎地说··“我只记得他是全英国最厉害的魔药大师,把黑魔王耍到底的双面间谍,还总是把我保护得很好。”
Harry磨蹭着爬上他的腿,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相对·“这个我能说上半个钟头还不重复用词,如果你要检查我的英语水平,现在是个好时机·”·“我的重点在前半句,Potter。”
Harry先是茫然地眨眼,然后稍稍皱起眉·他的胳膊搭在Snape的肩上,绕在他的颈后··“你不想要被别人知道”他试探地问。
“这恐怕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了·”Snape嗤了一声·“只要他们不瞎-尽管我诚挚地怀疑-我想你很快就会收到来自各处铺天盖地的质疑。”
他提醒道,“那包括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论报道上到底有多少是在胡言乱语·顺带一提,他们会想尽办法让你清醒过来,并尽心尽力地为你挑选更合适的……”··“等等,”Harry截住他的话。
“所以你并不是在单纯介意我们之间的关系被人获知,而是之后会引发的那部分·”·Snape被他这忽然飞来的一句噎得没法在一秒钟内做出反击··“……如果你执意认为二者之间有什么差别。”
他有些恼怒地瞪视笑得过于明亮的男孩··“差别可是很大·”Harry贴近他说·“我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因其他人而有所动摇。
另外我也要顺带一提,关于报纸上胡言乱语的部分,我才没有因愧疚而对你如何,你给我造成的童年- yin -影完全扯平了这一点·”·“那恐怕你少算了你的课外活动给我带来多少灾难。”
Snape反过来指控道·他没向后躲,尽管这男孩在愈发得寸进尺地制造更多肢体接触·“还有你可怕的语法应用,我不得不说,批改你的作业带给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个我可以补偿给你·”Harry诚恳地建议··“比如”·“你知道,让你睡个好觉,没有噩梦。”
他低声说··“那听上去……勉强可以接受·”·“如果你的手掌没在我的腰上可能会让这话更有说服力一些·”Harry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在说话了。
他总也停不下想离他近一点,仿佛Snape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这没什么道理,也不需要有道理··然后忽然间,Harry没有预兆地向后退开一些距离··“但我觉得我该去冲个凉水澡。”
他在对方疑问的目光中轻快地说·“我记得上一次我们这个姿势时你执意把我赶走,然后我不得不在浴室解决某些问题-你可是时常提醒我要汲取经验,先生。”
“那你现在该起身了·”Snape 盯着他缓慢地说··“我想也是·”·但Harry没动,他就还跨坐在Snape的腿上,唇角稍微向上扬起一点,何其无辜又挑衅。
他猜自己的坏心眼一定一览无余,就像过去Snape总是能看穿他的各种拙劣把戏一般,可不论怎么说,他从不轻易认输,Snape也从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于是他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意料之中地被扯入熟悉的亲吻当中。
*·Harry这次不是惊醒的·尽管时间还很早,但他没做不好的梦,也没在坠落的失重感中挣扎出冷汗·他不感受到冷,睁眼前的黑暗舒适温暖··他本以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你不能指望一个记忆里从未有过与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这种体验的人-不,是两个-一夜之间就能放下长久以来保有的习惯与警惕,有时他会因身侧轻微的翻身而醒来,有时他也不知道原因,只觉恍惚间好像什么都不太真切,直到Snape收紧手臂的力道将他拽回现实,他就知道对方也没有进入深眠。
他们没对房屋的结构做出更改,卧室仍是两个,不过当那天harry带着前一晚身上才添加的诸多- xing -爱痕迹爬上Snape的床时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异议,之后也没有,于是他们就睡在一起,拥抱和做爱。
Harry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点不安,他想Snape也会有,他能够从男人不经意间带给他的微小疼痛中感受得到,而他又同时因此而安心,那像是Snape在设法标记他是完全属于他的。
那让他感觉很好··这会持续上一段时间,也许不太久,也许要很久·Harry盯着眼前平稳起伏的胸口想,他们身上的棱角都太多也太坚硬,稍有不慎就会互相划得遍体鳞伤,但他们还是不可遏制地不断靠近,那些伤口就逐渐生长到一起直到根系相连,最终成为一体无法分开-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论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几十年当中还会有多少争执和忧虑,就都没有关系。
Harry维持着清醒时的姿势任由零散的念头晃过,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直到窗帘的缝隙间透出一些光亮·他小心地从Snape怀中退出,离开床铺前将被子掖好··他从床尾随便捞起一件衬衫套上,直到在厨房拎着茶包往热气腾腾的杯子里放时才发觉袖子有些长-但他没打算改掉购物时相同的衣服直接拿不同尺码的两件这习惯,如果某人不满意大可以从他身上将跟错主人的衣物扒掉。
“你该多穿点·”Harry一进屋就听到Snape不赞同的声音··他就不指望这人在醒来时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了-你的伤好了,几天前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时Snape这样丢出第一句话,打碎他所有的浪漫幻想的同时手指还在他背上原有伤口的地方不带任何情色意义地抚摸按压。
当时Harry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数道新鲜痕迹,无奈地直接用一个绵长深入的吻将Snape后面的话悉数封住··“你也早安·”Harry将茶递给倚在床头还未完全清醒的男人,接着顺势回到了床上。
Snape只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你做了什么”他皱着眉将被子往爬到他身上就不继续往另一边移动的年轻人身上裹·“别告诉我说你想当历史上第一个被冻死的巫师,我该让你抄上一整天保暖咒的咒语。”
“我习惯寒冷·”Harry说,然后干脆地停留在Snape身上·“外面在下大雪,看起来不大适合出门·不过晚些时候我会想办法弄棵杉树回来。”
“我记得你今天的计划应该是去对角巷选魔杖·”Snape提醒道··“可明天是平安夜,我觉得圣诞树比较重要·”Harry认真地数着,“还有许多食材,我要找回万圣节时的所有损失,但愿今天不会有太多人挤向超市。”
Snape将男孩不安分攀上他肩膀的双手按回到被子里,在触摸到上面冰凉的水渍时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基本可以解读为“穿这么少在窗口玩雪这种愚蠢行径最好没有第二次”。
Harry假装没看到地趴到他身上,嘴唇贴着Snape的锁骨微笑··而他当然知道魔杖对一个巫师来说有多重要··那场混战之后过了两天Harry才得知自己的魔杖早被毁得彻底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Ron告诉他的,那时Draco也在,然后他们两个又因金发混蛋的一句嘲讽而吵起来-据Hermione解释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就不知怎么碰到一起,然后一边一起对付敌人一边抽空互相扔几个小魔咒-幼稚得要死,她说,不用搭理他们,你还是想想如何向将要对你大发雷霆的Ollivander解释为好,这次可能就不只是让你试上五个小时魔杖那么简单。
·Harry因这恐吓而心虚地不断拖延,然后又因紧接而来的诸多事项将这件事有意无意地淡忘·但现在再想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装备自己的武器完全提不起兴致。
“错过今天你就要再等上一周的休假时间·”Snape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谁也不能保证再没有意外发生,去一趟对角巷至少不会危及你值钱的小命。”
“事实上,会的·”Harry说·“用不上一分钟我就会被闻讯而来的巫师包围,然后我就要僵着脸被堵在原地动弹不得,恐怕要花上几个钟头-我还没有算Ollivander折磨我的时长,那太可怕了,我会少上那么久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那绝对严重地威胁到了我的生命。”
Harry注意到Snape帮他缓解酸软腰部的手掌顿了顿·他不用抬头也能猜到这人脸上大概凝结成一个怪异的表情-想要反驳又难以找准切入点的那种,现在Harry可是非常善于达成此种成就。
“而且,”他继续拖着慵懒的声音·“我觉得也不是很有必要·”·“你应当已经充分认识到有无魔杖所带来的差距·”Snape找回声音不很有说服力地说。
·“我知道·”Harry停了一停,“我是说,那感觉像是我永远都需要准备着去战斗·倒不是说多一根魔杖就能影响到我未来还需要面对什么灾难了,但就是……那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喜欢那样·”·接下来是沉默·窗外开始有了声响,商铺开门的卷帘和多起来的车辆,天色完全亮起了。
Harry舒适地半阖着眼睛有点昏昏欲睡,期间他感觉到Snape挪动上身好像做了些什么,他也没在意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继续心满意足地汲取男人身上的温度··“Harry。”
年轻人发出一个模糊的询问音节··“上次你用了我的魔杖·”Snape让人听不出用意地说··“是,而且它还非常喜欢我。”
Harry闭着眼睛揶揄道,“大概跟你-恩,就比你喜欢我的程度少一点点好了·”·“……那么我想、”Snape又挪动了一下,“这大概能解决你的问题。”
Harry没有搞懂·他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然后立刻地,他完全清醒了-Snape正递给他话题中的那根魔杖,黑色,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长-这是什么意思他首先想着,然后第二个念头是他该把关于浪漫的幻想全都捡回来了,就算Snape本人绝不会认同也不能够阻止。
他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什么奇怪的哽咽··“你不必……”·“就拿着它·”Snape僵硬地说,把魔杖塞到他的手里·“鉴于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而你又刚好-”·魔杖永远不会对他的主人失去意义,那不仅仅是作为工具而使用的某种存在,Snape明白,Harry也明白。
他想记忆中Snape挥舞魔杖的样子,他是如此擅长魔法,流畅而精准的咒语呼吸般轻而易举-而那些将不复存在,Harry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Snape将他终究无法挽回的那一部分自我交到他的手上。
他放下了,作为一位魔力强大的巫师的身份、力量的逝去,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早晨:窗外下着每个冬天都会降临的大雪,没有大事发生,与他深爱也深爱他的人闲聊着当日的琐事,像是人人皆会有的生活那样。
然后它就发生了-它结束了··“好·”Harry温和地回应他,珍惜又郑重··最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开始变得模糊的视线··“所以你要弄棵树回来。”
Snape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他不自在到连肩膀都绷了起来,Harry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着猜想他究竟有多不习惯对别人表达好意··“我不仅要弄棵树回来,”Harry好心地放过他。
不过马上他又没那么好心了,“我们-听好,你和我-还要在上面挂满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对,就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又耗费时间与金钱的麻瓜制品-不论你想怎么形容。”
“我不会做出那么缺乏创意与其应有的批判- xing -的形容·”Snape的肩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隆起的眉头·“而且我以为你完全可以在红发巫师群聚地体验到足够的节日乐趣,不必在这徒增多余的劳动。”
他抿紧了嘴唇··“谁说……”Harry不悦地盯着他,但那配上他发红的眼眶还真是不大有威慑力·“我要去Weasley家过圣诞了”·“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事情,如果你想到了什么。”
Snape平稳地凝视他·“和家人共同度过一个充满欢笑的节日是完全合理的,就做你一直在做的事·”·好吧,Harry承认自己真的非常爱他,但时不时地还是想要跟他字面意义上地打一架。
“你说得没错,完全合理,所以我会和你一起·”他口吻不善地说,“需要我做出提醒你现在就是我的家人吗”·Snape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况且我有两年没在陋居过圣诞了,你了解的信息好像不够全面·”Harry耸肩道,“去年我和……我和安德森太太在一起·”·这促使他想到被他弄焦掉的烤鸡和塑形难看的纸杯蛋糕,那时他还对厨房里的一切不大熟练;还有让他哭得难看的见鬼的遗嘱,他恨死那封轻飘飘的信了-我很抱歉,Harry,我该死的一点也不想接收道歉,我很爱你,我知道。
当Ed领着一位律师来到他面前时他的胃就不断搅紧下坠·她早有预感事情可能不仅仅是执行一个监视任务那么简单,也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于是Harry面对着一份遗产接收单止不住颤抖,他痛恨这个,第三次,他生命中第三次要继承他人生命的重量,从古灵阁的金库到格里莫广场12号,再到这里,他无比痛恨。
而她连悼念的机会都不给他·没有葬礼,没有花与牧师念词-遵从她的遗嘱,Harry将她的骨灰带到山上,如她所愿地让山风将她带走,走向这片她为之效忠的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可他在回到熟悉的房子时又如何能阻止关于她的回忆浮现··我希望你能够留下,亲爱的,把这里当做你的家·接受它·想要逃离之际Harry被此拖住脚步,他犹豫半晌最终在表单上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
我祝福你找到安宁与温暖,与永不褪色的爱··是的,我找到了·现在我们很好··“我想她也会乐于看到的·”Harry微笑着对Snape说,声音缓和。
“不过我当然也会去陋居了,明天上午·别太得意,我还没有为了你抛弃我的朋友们的打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Snape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我大概也没有太多拒绝的余地·”·“请安心,那真的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Harry忍不住去吻他的眉心,想要把那处浅浅的褶痕抚平。
“我相信Ron绝对可以理解我留在这里的原因,看在几天前他对着我的脖子大呼小叫的份上·”·“那是因为你那废料塞满的大脑愚蠢地做出某种炫耀决定而拒绝了我的药膏。”
Snape黑着脸咬牙道,面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的尴尬··“可你也没有很强烈地制止啊,你知道我不会真正意义上地违背你的意愿的·”·“我记得某人甚至用上了幻影移形来逃跑。”
“我也记得某人事后没对我生气,而且看Ron震惊到呆滞的样子还真的挺有趣的·你知道他们开始商量婚约了吗”·Harry狡猾地在Snape被他彻底惹恼前迅速切过话题。
·“我确信你提到过关于不久的将来就会多出一堆红发小恶魔这种灾难- xing -预言·”Snape沉声说··那可不是我的原话·Harry在心里默默反驳。
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小孩子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小声反驳··“没错,他们最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背上留下个难以愈合的伤口。”
Snape扯出个不甚明显的冷笑,视线在年轻人裸露的皮肤上巡视··“噢你还在记仇·你该不是在嫉妒一个小女孩能在我身上留下那么久的痕迹吧”Harry几乎想要大笑了。
“Potter-”·“好,都是我的错·”他边忍笑边胡乱地承认错误·“Teresa还写纸条提醒我你有危险呢,所以就行行好原谅她。”
“她怎么会知道”Snape发出疑问·“而且是寄到陋居·”·“可能是碰巧发现什么·我也没想到她会愿意联系我,就没给他留过通讯地址。
我想我还是挺招小孩子喜欢的·”Harry颇为得意地解释,换来腰上重重一握,那害他差点呻吟出声·“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埋在Snape的颈窝里低声安抚道,“当时我因为任务在科里姆小镇待了两天,你如果想要知道细节我可以慢慢全部说给你听-比如我最后差点就领养她了-别紧张,结果是我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那实在是明智的选择·”Snape附和了一句··“但明年她应该会去霍格沃茨·我猜她会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像你一样,或许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教她些什么。
其实她跟你有一点相似,都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Harry·”Snape从不迟钝·他在男孩耳边开口,“你究竟想表达什么”·Harry有一阵子不说话。
他仰起头凝视年长的男人,眼睛明亮透彻如春日湖水即可一望见底··“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缓慢地说,“我想过的关于我们的事多到超乎你的想象-所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有道理或没道理,但没有任何一样能阻止我爱你。”
Harry本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总是自然而然抛出的告白会对Snape产生怎样的深刻影响,他继续说着那些话,关于对通常意义上家庭成员构成的担忧,担忧Snape是否会想要他们之间更完整一点-·“我是在提前应对未来危机。”
他语气轻松地说·“以防你整日对着我感到厌烦,就找点你所钟爱的教育事项来分散注意·”·“你对钟爱的定义真是……”Snape的手滑进年轻人的头发。
“以及我早就对你厌烦了,结果你现在都能霸占我的床铺,我认为没有什么比你还要霸占它一生更值得应对的未来危机·”·他说一生·不是一个月,一年,或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的期限。
于是Harry所有对未来不确定的想法都安分下来·他知道接下来他们会记起推迟了很多的早餐,然后列出节日所需的清单,两个人可能要因某些东西互相说服对方一阵子,而如果雪没有停,Harry会自己跑出去将东西买回即使他才刚宣告完离开Snape几个钟头就能危及生命。
漂亮的冷杉将占据客厅的一角,像每一个平常普通的家庭那样,上面布满形色各异的挂件与小彩灯·平安夜当晚他们可以喝一点酒,最后将食物残骸丢到第二天再整理,因为Harry确信自己忍不到一切都收拾妥帖后再去吻他爱的人。
而这次不会再有坏事来上门打扰,以后的很多年也不会·Harry想他们之后可以去暖和一些的地方过冬,海峡对岸的法国或者干脆越过地中海去,埃及也不错,Bill和Fleur战后就回到了那边。
他与Snape都太过习惯也太过安于寒冷,但现在他们都在尝试着接受更温暖的东西,从气候开始也很好··Harry收紧环绕在Snape身上的手臂··他们可能还是会有争吵和冲突,又有什么关系,生活不会完美,他也从不相信完美无缺的人与物。
那些回忆当中的晦暗与泪水、痛苦的挣扎与流淌过的鲜血,他和Snape过往的经历使他们都失去了一部分自己,但他们最终拼合到一起,于是生活得以继续,生命变得完整··如此完整。
——Fin——··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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