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同人)[包青天]何以安乐+番外 by 孺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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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同人)[包青天]何以安乐+番外 by 孺江(下)(4)
·白玉堂握着他的手安慰道:“那你就慢慢说,反正公孙先生也没出什么事,总会有人将事情经过告诉我们的·”·庞昱叹了口气:“唉,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公孙先生吧。”
现在可不是任- xing -的时候··公孙先生确实如白玉堂所说,没受什么伤,床前的机关还保持触发的状态,地上散落的粉末中还留下了刺客的脚印··不过即便有了这脚印也没什么用,刺客的脚也是普通男子的尺寸,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世子在橱柜底下找到了一枚透亮的紫晶石,这颗宝石虽小,却透明纯净,而且瞧着十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庞昱看向白玉堂。
“段、君、蓉”还没等白玉堂回答,世子便咬着牙狠狠地说出了三个字··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相当陌生,可要是有人说这是王府二小姐的闺名,众人便都了然了。
而二小姐的首饰也大多是这种闪亮亮的紫色宝石做成的··“我这就去找她,兴师问罪”世子忍不了,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公孙出手,这就跟把他的脸面丢在地上踩一样。
“等一下”庞昱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拦着看起来要冒火的世子道,“二小姐是个姑娘,和地上的脚印也不符啊”·白玉堂小心地护在庞昱身侧,就怕世子怒气上涌误伤了小螃蟹。
世子摇摇头道:“你不明白,整个王府,对紫晶石情有独钟的就只有她一个,不单是她自己的首饰,打赏下人的时候她用的也是紫晶·”·那也太奢侈了吧,难怪经常瞧不起人呢……庞昱不合时宜地想。
这次他就算直觉再不对,也没了拦住对方的理由,只好和带齐人马兴师问罪的世子一同前去,以免世子冲动之下冤枉了好人··然而,庞昱还是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 ·第120章 谋大理7·“人呢”世子不顾有人阻拦,硬是带人闯进了二小姐所住的小院, 问了一院子的人, 没人答得上来二小姐究竟去了哪里。
二小姐段君蓉失踪了, 人就像凭空从王府里消失了一般··就连她的亲兄弟、王府三公子段承锐, 也不知其所踪·柳侧妃听说此事后就晕厥过去, 至今未醒。
三公子反过来诘问道:“莫不是你们抓走了蓉儿, 又故意陷害于她吧试问有哪一个刺客会这么不小心, 将一枚紫晶落在房间里”·“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她做的。”
世子沉声道··三公子冷笑:“那我问你们,最后一个见到蓉儿的人是谁”·庞昱愣了下, 随即见到何总管低眉顺眼道:“是属下。
二小姐前来询问属下王妃的身子恢复得如何,属下如实回答了·”·“二妹无事为何这般关系与她素来不合的王妃”世子也冷笑道。
“王妃毕竟是我们名义上的母妃, 关心两句有什么问题吗”三公子理所当然道,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何总管,“倒是你, 你既是最后一个见过蓉儿的人, 她走时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你记得吗”·“这……”何总管一时语塞。
“你只管说便是·”世子蹙眉··庞昱弱弱地举了下手:“那个……恐怕最后一个见过二小姐的人, 是我·”·白玉堂在他身侧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里直叹气——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小螃蟹也太正直了吧连姓何的都帮他盖住这件事了, 反倒是他自己说了出来,这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责难。
·果不其然,庞昱话刚说完, 三公子便不怀好意地打量了庞昱一眼,刻意拖长了语调:“哦,是安乐侯啊……听说上午我妹妹曾经得罪过您,眼下她行迹不明,你是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人。”
“可是我不可能啊……”庞昱一脸茫然,“我迷了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回来的路,我对王府根本就不熟,上哪儿去绑架二小姐”··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在王府迷路花了一个多时辰”三公子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小侯爷,王府虽大,却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吧从最东边走到最西边顶多也就半个时辰,你这个谎言也太拙劣了”·庞昱瞪着他道:“我没有说谎”·三公子不依不饶:“那你有人证吗可有人亲眼见到你在府中迷路了”·“自然是有的。”
庞昱不服气,让人找到了那个帮他指路的婢女··那名婢女承认确实在上午见过庞昱,不过她说自己见到庞昱的时候已经很接近刺客第二次来袭的时候了,并不确定庞昱之前在哪里。
“小侯爷,人证在此,还请你把我妹妹交出来·”三公子- yin -恻恻地说,“否则,我便有理由怀疑所谓的刺客不过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了栽赃给蓉儿,进而除掉我”他看向世子,神经质地笑了下,“三十七蛮部,大哥占十二,我占七,你是不是很想要我手中的七支蛮部啊可惜,这些- yin -谋诡计根本上不得台面”·世子冷冷道:“究竟是谁贼喊抓贼,还不知道呢。”
三公子意味深长道:“那咱们走着瞧·”·没过两日,整个大理城的人都听说了王府二小姐离奇失踪,刺客身份成谜,朝廷来的安乐侯荒- yín -无道的传闻。
传闻越传越离谱,到后来,连世子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这传言背后,说没有三公子和柳侧妃的手笔,谁信·总而言之,在这流言里最无辜的庞昱,成了如今全城百姓最不欢迎的人。
庞昱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在白天里出门,要知道西南百姓几乎人人彪悍,不畏权贵,流言发酵之快,已经达到百姓们见到他就跟见到仇人一样,恨不得抄家伙往死里揍··而且早年间庞昱做过的一些混账事也被有心人翻了出来。
比如陈州赈灾,苛捐杂税,掳人妻女,逼死良民……传得有板有眼,煞有介事,仿佛亲身经历··这时候,就算庞昱有心解释,说事情真相并非传言所说那样,也根本没人会听他解释。
庞昱虽然还没见过出门就挨打的阵仗,但被流言诬害也不是头一回了,所以倒是坦然接受,不与这些被煽动的百姓计较·白玉堂倒是比他还生气,明知道流言尽头的- cao -纵者就是三公子,他好几次想一包毒粉下去,至少让他十天半个月作不了妖。
……庞昱都给他拦下来了··这个节骨眼上,三公子已经成功塑造了个受害者的形象,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不管大事小事都能落到他和世子的头上,不但会引起百姓不满,还会引来那三十七支蛮部的动摇。
大理王的手下大臣,对世子并不那么忠心耿耿的,也会在继承人之间摇摆··不过唯一的好事,大概是自从二小姐失踪,刺客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王妃的身体也在日渐好转。
白玉堂这几日都不高兴,就连和公孙先生说话时都是面沉如水:“这一定是有人算计好的,无论是二小姐最后见过的人是小螃蟹,还是一整个上午都没人见过小螃蟹这点,都非常可疑。
谁有那个能力让小螃蟹碰到二小姐,谁又对这王府最熟悉,可以支开那些丫鬟仆人”·“白五爷怀疑何总管”公孙先生摇摇头道,“刺客来时,他与世子和你在一块,根本无法抽身去二小姐那边。
若是他雇人绑架二小姐,二小姐有口能言,有脚能跑,为何不去呼救跟着她的下人也说,小姐是片刻间就不见了人影,能如此迅速掳人而不惊动旁人的,只有武功特别高强之人,比如展护卫,或者五爷你。”
“那以小螃蟹的武功,就更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他们为何偏偏忽视了这点”白玉堂捏紧拳头道··公孙先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倒是庞昱叹了口气,笑道:“你真是关心则乱了,以世子和三公子之间的剑拔弩张,无事都能泼一盆脏水,三公子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秉公处理此事像这种可疑之处,他们只会尽力去掩盖,不让百姓发现真相,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来”·公孙先生点点头:“小侯爷说到了点子上。
唉……在下实该向二位道歉,本来说好不让府中风云波及小侯爷,不想还是避不开,连累了小侯爷·”·白玉堂绷着脸道:“事到如今,道歉又有何用。”
公孙先生又道:“在下知道五爷对此气恼,又一心要护得小侯爷周全,但身为医者,策还是要提醒五爷,近期还不得动武·”·白玉堂身体一僵,视线略过庞昱,轻瞪了下公孙先生:“不劳先生费心。”
“等下”庞昱来回看了两人一眼,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盯着白玉堂,“你打算动武做什么”·“全城都搜不到人,难道就这么干耗着”白玉堂摇了摇头,“敌在暗,我们在明,若不主动出手,只怕局势更难掌控。”
公孙先生:“但盲目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白玉堂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忧色:“就怕现在想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仿佛为了印证他这句话,第二日果然就出事了。
应该说,对手设置的一个大包袱,终于被人打开了··打开这个包袱的,正是柳侧妃··柳侧妃在二小姐失踪那日晕厥过去后,始终卧病不起,世子前去探望了三次,她的贴身婢女都说侧妃还未醒过来。
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总之,这日她终于不病了··柳侧妃坚定地认为二小姐的失踪与世子有关,于是带着手下的蛮部勇士硬生生地闯入几处世子名下的房产··这里头有世子自己购置的,也有大理王送给他的,柳侧妃一个个地方找过去,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庄子里发现了死去已久的二小姐。
二小姐是吊死的··她死时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根本无法遮掩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红紫痕,仿佛曾经遭受极大的屈辱··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并且,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留下两行血泪淌过的痕迹。
柳侧妃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站稳,幸而旁边有人扶着她,否则她一定没有勇气直面女儿受辱而死的场面··“段承锋、庞昱,你们不得好死”柳侧妃痛哭失声,恨不得将这两人生吞活剥,失去女儿的悲痛,让她一时头脑混沌,悲伤不能自已,直到她听到了有人用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娘亲,此事我们可大做文章,将世子狠狠拉下马·”三公子目光沉淀着算计的光芒··柳侧妃心中不安,忙拽着他的手:“你打算如何做”·“自然是敲锣打鼓,将妹妹是怎么死的告诉全城百姓。”
三公子道··“你疯了她是你妹妹”柳侧妃倒吸一口冷气,“她死前已经那样痛苦了,你……你就让她体面地走吧”·三公子从母亲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漠道:“妹妹已死,她如今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攻讦世子,要是将她悄无声息地下葬,就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不行……你不能这样……”柳侧妃哭得更加伤心。
三公子不再跟她说话,吩咐侧妃身边的婢女道:“给母妃准备一套麻衣,再给我找个几个送葬的,抬着二小姐,一路吹吹打打送到集市口·”·婢女听了也是不可置信:“集市口”·“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做就做。”
三公子不满道··“……是·”·柳侧妃听到这里,结结实实地哭晕了··而她绝对不会想到,还有更悲痛的事情在后等着她。
 · ·第121章 谋大理8·这一日是大理城内逢初一十五集市最热闹的日子,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和西南一带古镇村落的居民纷纷带着手中的土产货物云集至此, 通商市货。
集市里人声鼎沸, 各种方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人头攒动, 仿佛大半个城里的人都聚集在此处了··而这充满了喜气的热闹, 却被一声突兀的拉长音的唢呐声打断。
唢呐、二胡、笙、管、笛……奏乐哀婉凄凉, 只一曲的功夫, 阳光明媚的大理城上空就宛若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黑云··大多数人还来不及道一声晦气,就见集市口上空纷纷扬扬撒布着雪花般的冥币, 一队披麻戴孝之人抬着一副没有盖棺的棺材缓缓而来。
有人认出了走在送葬队最前面的人:“这不是……段三公子吗”·王府三公子段承锐的面容在大理城里也不算陌生,趁世子不在期间, 三公子常常出来修个庙、施个粥, 攒攒民望,有人能认出他来并不奇怪。
三公子脸色苍白,形容哀毁, 眼神透着恨意与愤怒:“大家都来看看这是王府娇贵的二小姐, 我的亲妹子她生前受人百般折磨, 不堪受辱自尽而死。
而害死她的, 正是咱们段王府的世子,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如此衣冠禽兽、丧尽天良之辈怎配成为世子,又怎配成为未来的大理王”·人群交头纷纷接耳, 有的人信了三公子的话,骂世子畜生不是东西的,也有人不信他说的, 坚信世子不会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更有胆子大的人,伸长脖子去看棺材里的二小姐。
“啧啧,死得好惨啊身上怕是都没一块好肉了……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二小姐还睁着眼呢,看得人瘆得慌。
死不瞑目,这是有天大的冤情啊”·“是不是世子做的还未可知,但三公子对自己亲妹子都冷血,人死以后连块遮羞蔽体的布都不给她,如此品- xing -之人说出口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耆老所言有理……”·三公子原本听见有人诋毁痛骂世子,心情很是舒爽,却不想有人从中破坏,转而煽动旁人讨论起他的品- xing -来了,心里憋着股气。
他用浸满姜汁的帕子往眼上一抹,顿时哭红了两只眼,撕心裂肺道:“诸位我所言俱是实话,若非有我母妃,只怕妹妹至今仍无人发现要是你们不信,我愿以死证明所言句句属实——”·他说完就转身往棺材上撞去,随行的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飞快将他拦住,三公子哭得泣不成声,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场戏也是事先排好的,以死自证,博取百姓的同情心··然而就在此时,三公子嘴里发出一声惨嚎,犹如被人扼住咽喉的雄鸡,惨叫声刺耳难听··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惨叫戛然而止,三公子七孔流血,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后,集市口陷入了一片混乱··庞昱等人闻讯赶来时,那队送葬的人还在集市口,二小姐的棺材至今仍横放在集市的入口处,地上还有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百姓们进出不便,纷纷驻足。
当中有个老头看起来颇为德高望重,当地百姓都敬他一分,让他来处理这离奇暴死之事·耆老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的孙子去通知大理王府,他则稍微检视了一番三公子的尸首。
见到世子前来,耆老沉稳应答道:“回世子,经老朽初步判断,三公子是死于他手中的那条沾了姜汁的帕子·”·“姜汁”庞昱奇道。
“他是怕自己哭不出来,身上带着一条这样的帕子,可以随时做戏·”白玉堂毫不留情地戳破··耆老颔首道:“方才老朽也询问了三公子的侍卫,确实如此,三公子命人将二小姐的棺材抬至此地,又做了一场戏,恐怕是想借悠悠众口抹黑世子。
可惜……连亡故的亲妹都能利用的心狠之徒,最终也不得好死·”·公孙先生小心翻检了那条帕子,道:“这毒名叫见血封喉,不论是口服、入眼或是身上有什么小伤口,都能迅速致命,”·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耆老不由多看了公孙先生一眼:“这位公子好眼力啊”·“不敢当,只是有几分涉猎罢了。”
公孙先生谦虚两句,就跪在三公子的身边从头到尾大致检查一遍,随后对世子道:“三公子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致死原因应当就是那个毒,尸首可以转移了,老放在集市口也不是个事儿。”
·世子点点头,叫人抬来棺材,把三公子的尸身收好,送回王府··至于二小姐,她身上的疑点更多,自然也要一并抬回去··这时,旁边有个年轻人喊到:“世子殿下,二小姐当真是因您而死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世子面无表情道:“我并不清楚二小姐失踪之后去了哪里,近日我还在追查刺客一事。
二妹死得蹊跷,在一切尚未有定论之前,请各位莫要听信无端谣言,若此事水落石出,到时小王一定将真相告诉大家·”·“她死在你的庄子上,这个如何解释”又有人问道。
“那个庄子我从未去过,打理庄子的还是父王的人,对此我实在毫不知情·”世子顿了顿,又道,“若我当真有心要害二妹,又何必把她带到自己的庄子上,还能被柳侧妃找到”·“世子殿下,我信你”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接着稀稀拉拉有人跟着响应,到最后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世子一定能查出真相。
段世子从前做过不少解民于倒悬之事,乃民心所向,即使近日里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也没有动摇大家心目中根深蒂固的英明形象··世子一一谢过众人,看了眼庞昱,又对大家道:“前些时候流言甚嚣尘上,安乐侯无辜遭受质疑,名誉受损,还请各位辨明真相,日后莫要再为难小侯爷,他是个好人。”
庞昱一听鼻子都酸了,他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好人了··既然世子说得有理有据,他杀害二小姐的可能- xing -这么小,那么庞昱这个从京城来还人生地不熟的小侯爷就更不可能是那个掳走还糟践了二小姐的人。
更何况仔细一瞧,庞昱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安,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不像坏人··妇人们纷纷勾起了恻隐之心,对小侯爷前段时间出门人人喊打的遭遇同情不已,卖瓜果的大嫂们从箩筐里挑出最新鲜甜美的果子塞给庞昱,安慰他最近受苦了。
卖菜的嫂子也不甘示弱,也给庞昱塞了两把水灵灵的青菜··最后卖毛皮的嫂子直接把一张珍贵的虎皮往庞昱身上一披:“小侯爷,瞧你如此单薄,别人不来欺负你就不错了,你哪有那个力气欺凌别人啊虽然说死人坏话不道德,可大嫂心直口快,不得不说,二小姐生前跋扈惯了,出门随行众多,连这些人都看不住她,又怎么能怪到小侯爷的头上”·大嫂子的话糙理不糙,其实整件事若非有三公子在背后推手,细想疑点还真的不少。
人们纷纷反思前段时间疯魔一般信了传言的自己,不由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倒是庞昱受人这么多礼物,怪不好意思的:“大家其实也没真的把我怎么样,都是受人蒙蔽才会这样,误会解开就好了。”
瞧瞧,多懂事的孩子啊大嫂们越发心疼小侯爷了,就连本身仍持怀疑态度的百姓们都觉得能说出这番话来的人,比连哭丧都要靠手帕的三公子可靠。
这下子误会澄清,庞昱是狠狠地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出门被揍了··与百姓辞别后,公孙策立即对世子道:“方才我询问了三公子身边的侍卫,那条帕子是柳侧妃的婢女为他准备的,她的嫌疑最大,应先将她扣起来。”
白玉堂见世子为小螃蟹说话,令百姓解开了对小螃蟹的误会,此时理智回笼,便帮着分析道:“我们现在派人前去,柳侧妃肯不肯将人交出来是一回事,那婢女是否还活着,又是一回事。”
“白兄的言下之意是……”·“世子,你且猜猜,三公子为什么要死”白玉堂反问道。
世子怔了一下,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有人要陷害于我”·“很接近了·”白玉堂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道,“这两条人命,都与刺杀公孙先生的刺客有关,那枚紫晶是线索,也是障眼法。
杀手确实暴露了自己,但人是二小姐派来的,还是三公子派来的,就不知道了·若说是三公子,连自己妹子都可以利用,毫无人- xing -,是最可能派出刺客的那个人,可如今连三公子都死了,此事就变得扑朔迷离。”
“目前线索查到三公子身上,就再也没有别的线索了,不是他又会是谁”庞昱疑惑··白玉堂笑了笑道:“你别忘了,二小姐的尸首是柳侧妃找到的。”
世子反应过来:“有人在引导柳侧妃”·“据我初步推断,以三公子的为人,见二小姐行刺失败,将她囚禁在世子的地盘上并将此·事栽赃给世子是很有可能的。
而柳侧妃受人‘点拨’,在世子的庄子上逐一排查,继而发现二小姐一事,却绝不是三公子愿意看到的·如果我是三公子,我会让当地百姓‘无意中’进入世子的庄子,并将可怜的二小姐救出来,由百姓口中说出来的事实才是‘真相’,从而才能对世子造成最大的损害。”
白玉堂嘿了一声,嗤笑道,“由此可见,二小姐、三公子、柳侧妃虽是一家人,彼此利益也一致,却不曾彼此沟通,各行其是,倒是有点意思·”·“你怎么越说我就越乱了,哪儿有意思了”庞昱还在努力理解白玉堂说的这些话。
白玉堂叹了口气:“这么说吧,就算二小姐再蠢,她也不会让刺客留下这么明显的紫晶,此为第一个矛盾之处·而就算二小姐真的蠢,一个活人的价值还是比死人要强得多,三公子不会让她在此时死去的,此为第二个矛盾之处。”
公孙先生接他的话道:“第三个矛盾之处,就是不该发现尸首的柳侧妃发现了二小姐的尸首,而本该是一切始作俑者的三公子却死于柳侧妃的婢女·白五爷是想说,这三人虽然各行其是,背后却有一根共同- cao -纵他们的线,攥在同一个人的手心里。”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庞昱顿时听得毛骨悚然··“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庞昱颤声道,“有人在二小姐派出的刺客身上放了紫晶,并且在三公子囚禁二小姐时虐杀了二小姐,最后利用柳侧妃的婢女杀了三公子”·公孙先生点头:“所以唯一活下来的柳侧妃,会不顾一切地报复世子。”
白玉堂原本听着听着,忽然心念一转,脸色骤变:“不对,现在是柳侧妃有危险”· · ·第122章 谋大理9·电光火石间,一切推论又从被推翻重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庞昱急切地问白玉堂, 公孙先生与世子也一并看了过来, 都不太理解为什么白玉堂会说柳侧妃有危险··白玉堂摇摇头:“先赶回王府再说吧。”
白玉堂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说话必有其根据, 而既然他说柳侧妃的- xing -命危在旦夕, 他们也不敢耽误片刻, 立刻纵马往回赶··他们赶到的时候, 两副棺材也才刚刚抬到王府门口。
不等下人们询问,几人匆匆下马直奔柳侧妃的住处, 迎面却见何总管一脸惊骇地向他们跑来:“不、不好了……侧妃她……自尽身亡了”·世子脚步一顿,脸色立时黑了:“何时发现的怎么人在王府里都没有人及时发现拦住侧妃”·“这……属下也不知道啊”何总管一脸焦急为难之色。
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叹气道:“算了, 你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吧·”·何总管忙点头应是,领着众人去了柳侧妃自尽时所在的房间··柳侧妃是在自己的房间上吊死的,死法和二小姐几乎一样, 只是她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只留书一封, 大意是她原本对三公子望子成龙, 配合了他的计划,却不想三公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连亲妹妹都能害死,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样,只能忍痛下手除掉这个祸害,可毕竟是亲生儿子, 她一双儿女都没了,自己也不想活了,便一死百了,再无牵挂。
那个为三公子准备姜汁手帕的婢女也被“赐死”了,就倒在柳侧妃的脚边··公孙先生上前仔细为两人探了脉搏,最后遗憾地摇头:“来不及了。”
白玉堂问:“那婢女是怎么死的”·“应当也是见血封喉·”公孙先生判断道··“同一种毒”·“是的。”
公孙先生掰开婢女的嘴巴,“你们看,她嘴里还有毒药的残留,毒药应该是她自己喝下去的·”·世子皱眉道:“这毒不是背后之人给她灌下去的”·“若是灌下去的,她身上就会有挣扎之后毒药洒出来的残留,但是此女身上干净整洁,并无强迫的痕迹,可见她是自愿将毒药喝下去的。”
公孙先生说··庞昱正在研究那封遗书,道:“这倒是符合信上说的‘赐死’,也可证明毒药的源头正是侧妃,只是……”只是侧妃真的会亲手毒害儿子吗·道理说不通啊·他们设计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三公子成功把世子拉下马,好让他坐上大理王的宝座吗柳侧妃既然没能拦住三公子,很可能是默许了三公子利用二小姐的死做文章,既然默许,又怎么会反过来毒杀三公子·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会愿意再失去一个儿子吗·而且……庞昱看了眼白玉堂,这人又吊胃口,早前推翻的结论,现在都没有个解说,弄得人心痒痒的。
心里这么想,庞昱也就这么说了,戳了戳白玉堂道:“之前你没来得及说的话,现在总该说了吧”·“我想一想啊……”白玉堂隐晦地扫视了眼在场中人,微笑道,“不急,我们还要再等一个人。”
“谁”·“反正他最迟今晚也能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玉堂眨眨眼,对他微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下,为何柳侧妃必须死。”
这点也是庞昱想不通的,其实从三公子的死亡开始,他就看不明白了——既然是要与世子为敌,最好的方法就是扶持手上势力第二大的三公子,杀了他,这王府里就再也没有第二个成气候的庶子了。
白玉堂似乎看出庞昱所想,点头道:“这背后之人要的就是让世子顺利上位·”·“什么”庞昱瞪大了眼睛。
就连世子和公孙先生都诧异地转过头来··庞昱更加不解了:“这是为什么啊”·白玉堂笑了笑道:“因为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对他们的夺嫡大计的威胁也影响达到最高,所以他们更应该痛下杀手啊”庞昱皱着眉说,“而我们住进王府的第一晚,确实有刺客前来刺杀公孙先生”·白玉堂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次与第二次的刺客不是同一个人,这点你再清楚不过了。
第二次的刺客才是二小姐派出来的,因为我们都在隔天早上见过她,那时候的二小姐,脸上并没有任何心虚之色·”·“那第一次呢”公孙先生问。
“第一次来的人,看似是不希望公孙先生救活王妃,实则是为了铲除世子身边唯一的神医·”白玉堂道,“王妃身中两种毒,假设这两种毒都是出自幕后之人的手,不管是慢- xing -毒还是见血封喉,公孙都有办法解,这对他原本的计划不利。”
“原本的计划”庞昱飞快捕捉到了关键··“因为一击不成,他改变主意,转而选择助世子上位·”白玉堂侃侃而谈,“那一晚刺客受了点伤,短时间内他无法再对世子与公孙先生下手,而等他身体痊愈,王妃的毒也解开了,世子手中又有军队,又有赵祯皇帝的诏书,如虎添翼,三公子就算再努力也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白玉堂看着庞昱:“你且想一想,二小姐、三公子、柳侧妃是世子在这王府中最大的敌人,一次除掉了三个,最后以柳侧妃赎罪自尽告终,不论是- yin -谋还是毒药,到她这里就再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而世子与你的名声虽在日前受到些许贬毁,但最终也能在百姓面前澄清,反而令百姓更加爱戴信任世子,这不正是帮了你们”·“可是……”庞昱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幕后之人怎么会帮世子呢当初世子身边的侍卫全都被杀,连世子也差点死掉了呀”·白玉堂道:“还是那句话,因为世子回来了,大势所趋,他不愿以卵击石,打草惊蛇,暴露自己。”
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潜伏在他们身边的某个人了··“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何总管”白玉堂面向何总管,意味深长地笑了。
何总管面不改色道:“白五爷可真会说笑,在下为王府做事二十余年,与王妃娘娘又沾亲带故,世子本就是嫡子,我就算有心挣一份从龙之功,何必舍近求远”·白玉堂忽然抬手,以袖挡住了庞昱的眼,继续对何总管道:“你究竟有什么理由舍近求远,我并不知晓。
但你是不是那晚刺杀公孙先生的刺客,只要你脱了裤子,让大夫验一验,就知道了·”·“……”本来还沉浸在两方对峙中的庞昱突然视野一黑,还被按住了肩膀不让他动弹,顿时心里百味杂陈。
不让我看,那你怎么又能看·白玉堂并非没有察觉小螃蟹的不满,但手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况且,小螃蟹,你不觉得这一系列人命案的手法十分眼熟吗”·庞昱疑惑:“眼熟”·“布局缜密,滑不留手。”
白玉堂轻声道,“看似留下了疑点,却能把所有环节都圆回来·若是我们质疑了三公子的死,自然会顺势查到柳侧妃头上;要是我们继续怀疑柳侧妃,又能落到何总管身上……当然,这些人本身并不清白,可是我们却没有任何证据能把背后扯线的那个人揪出来,因为他的身份很可能只是个无名小卒,就连柳侧妃、何总管未必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一个人……·在庞昱的印象中,就只有……“是他面具人”庞昱几乎想骂人,经白玉堂这么一说,这熟悉的散播流言的手法,这熟悉的陷害人的手段,这熟悉的未雨绸缪的算计……·他们前不久才交过手啊·白玉堂的语气里掺了些许懊恼:“其实我们在二小姐失踪之时,就该想到这其中或许有面具人的手笔了,只可惜我当时心思全然不在这件事上……”·庞昱拍了拍他的手背,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心情:“我们在明,敌在暗,大家都没想到,你也无需自责。”
白玉堂摇头道:“我本该想到的·”·“那你也是为了我啊,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责任的话,那我也有责任·”庞昱认真道··“你又说什么傻话。”
白玉堂皱眉道··“怎么你说可以,我说就成傻话了”庞昱不满道,“反正人无完人,就连包大人也有出错的时候呢,又何况是你要是你非要自责,那我也只好陪着你了,谁让我喜欢你呢”·白玉堂:“……”·“咳咳。”
公孙先生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道,“打扰一下,我就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听听大夫是怎么说的”·世子补充道:“关于何总管下体的伤处。”
“当然要啊”庞昱连忙道,他都看不见了,听听总行吧·正如白玉堂不想让某些画面污了庞昱的眼一样,世子也同样不愿让公孙先生去检验,于是他们只好找来一名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仵作·。
老仵作验过的死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平时也懂医术,因此他的推断,基本与事实相距不远··“……伤及根骨,不但子孙受影响,习武之人至少三年内都聚不了内力。”
仵作详细分析了伤口道,“这伤口乃是铁蒺藜所造成,锋锐无比,至少割断了两条筋·还有这里的伤,应当是以铜钱为暗器划出来的,入木三分,便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简而言之,何总管不但从此不能人道,而且武功也基本废了。
那天晚上他还能坚持披件衣服跑回来演戏,可说是毅力惊人··庞昱几乎要佩服何总管了·· · ·第123章 谋大理10·何总管正被人强行摁着,嘴巴也被堵上了, 面上一派屈辱之色。
世子上前拿掉他口中的堵塞之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没有铁证·”何总管先是咧开嘴, 随后笑容越来越大, 越来越狂放, “这伤不是安乐侯的暗器所造成的, 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无论是谁来审理此案, 我都可以如此辩解, 绝不承认这三起命案与我有关。
世子,你又能耐我何”·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你们若是对我动刑, 就是屈打成招·”何总管- yin -鸷地笑道,“真是令人寒心哪, 为王府尽职尽忠二十余年, 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知百姓听到后会如何评价世子……哈哈哈,弱者总是容易受到同情,我要是这么说了, 总会有几个人相信我说的话, 三人成虎, 积少成多……就算是死, 我也死得有价值了”·公孙先生摇摇头道:“当真是疯了。”
世子怒道:“没有铁证,我也照样可以处置你·杀你,不需要过堂审理, 三条人命,岂是你轻飘飘一句辩解就能绕过去的”·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世子殿下这话就不厚道了。”
何总管闭上眼,理直气壮道, “我帮你杀了那三个不安分与你作对的人,你不知感恩也罢,竟对我恩将仇报……”说着,他又抽搐般地笑了一下,“世子殿下,杀我之前,你就不想知道老王爷在哪里闭关吗”·世子的瞳孔骤然一缩:“父王闭关竟也与你有关你快说,我父王究竟在何处”·何总管仍然在笑,显得十分得意,吊着世子的胃口,不再说半句话了。
“你”世子紧紧揪起何总管的衣襟,拳头攥起,却没有真的砸下去··因为公孙先生拦住了他··“证据似乎已经有了。”
公孙先生示意世子去看庞昱·只见小侯爷和白玉堂的脑袋正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研究另外两具棺材··何总管不以为意,只掀了掀眼皮就又是一副老赖模样,洋洋得意。
庞昱冲二人招了招手:“世子,公孙先生,你们看这里”·他本来伸手想亲自指给他们看,却被白玉堂握住了指尖:“你别动,让仵作来。”
刚给何总管验完身的老仵作只好净了净手,来到二小姐的棺材前,按照庞昱的说法,心平气和地把手伸进去,轻按在二小姐的头发上··“你拨开她的头发看看,上面是不是粘有什么东西”庞昱好奇地伸长脖子道。
老仵作依言照做,将二小姐的头发捋到一边,露出一小块头皮··确实有东西,不过不是粘上去的,而是纹上去的··看这纹身,好像不是图画而是文字,根据篇幅来看,可能是一封信。
老仵作向世子询问道:“不知世子可否让我将二小姐的头发剃掉”·“剃吧·”世子道··仵作动作麻溜,用一把小剃刀刷刷地把二小姐满头的青丝都剃了,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上面的纹身也能看的很清楚了。
这确实是一封信,字句不长,但句句都令人震惊··原来二小姐早就与何总管暗通款曲,何总管答应助她兄长成为世子,私底下将一副烈- xing -毒药给了二小姐,让她伺机对王妃下手。
二小姐确实成功了,可她并不知道王妃身上还中了另外一种慢- xing -毒,导致她不能立时死去,还引起了大理王的几位心腹老臣的怀疑··二小姐生怕有朝一日此事被人捅出来,令她- xing -命不保,于是就将两人何时勾搭、是何毒药、何总管身上旁人看不见的体征以及约定之事记录下来,以防自己遇到不测证据又被人销毁,她还偷偷拿到了一枚何总管的手印,一并纹在了自己身上。
字写得很小,内容又十分详实,宛若死去的人亲自开口··何总管听庞昱念的信,一句说完,他的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更是惶恐不安,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原来是这样……呵呵呵……竟是小瞧了她……”何总管低声喃喃,笑容却愈显疯狂··“他怎么了”庞昱皱着眉看过去。
此时一名侍卫正好与世子汇报完,世子解释道:“二妹曾用为父王祈福为由离开王府到寺庙住了数月,按照信上的说法,这封信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纹在她身上的·”·“那是她唯一不在何总管眼皮底下的时候。”
庞昱理解了,难怪何总管现在看起来如此崩溃··“二小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公孙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说身份地位,就连年纪都差得挺远,何总管这把年纪都能当二小姐的爹了吧·“若说他们是一对儿,那我总算明白那天的不对劲是怎么来了的。”
庞昱恍然大悟,那天他看见二小姐打了何总管一巴掌,可后者的脸上却没出现任何痕迹,按说姑娘家指甲修得有点长,就算力气不够大,也不至于一点印子都留不下来,他之前还以为是何总管生得黑,看不出,原来并不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那一巴掌本来就没真打下去,当然不会留印子··庞昱本想把这件事告诉白玉堂的,可是二小姐出事时太突然,他早把这种小事忘记了,想不到这竟然也是一处关键,如果能早点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就好了,二小姐的一条命说不定还有救。
何总管突然哈哈大笑:“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这个王府本来就是我的,大理王也应该是我二小姐算什么……这后院的女人都不过如此……”·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狠狠震惊了一番,姓何的这话里的意思,总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世子黑着脸道:“马上给我从后院把几个庶出的小姐叫过来·”·一个时辰后,众人坐在大厅里··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哭得伤心欲绝,恨不得以头撞柱,既羞于将这件事说出口,又深恨总管利用职位之便软硬兼施将她们勾上手,糟蹋了她们。
她们这些身在王府的庶女,比外面普通人家的姑娘都不如··这也怪不得她们·大理王都是从来不管事的,而王妃又不谙后院争宠的那一套,把管家大权都交给了何思齐,谁能想到这个何总管竟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把王府搅得乌烟瘴气。
如果不是世子侥幸逃生,重回大理,恐怕过不了多少年,大理王的姓氏就换了··世子一脸沉痛疲惫之色,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让人将这几个庶妹都先送回去,好生安抚,别让她们出事。
就算是庶出,毕竟也是他的妹妹,不能不管··“要不是父王的下落还没问出来,我真想将他千刀万剐·”世子握紧扶手,努力控制自己的杀意。
公孙先生似乎想安慰他两句,但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道:“总会有线索的,莫急·”·白玉堂转头看了看外面,忽然道:“世子不必忍了,我们要等的人已经回来了。”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门外,一身红衣风尘仆仆的展昭正跨过门槛,向他们走来·· · ·第124章 谋大理11·原来那天几人在驿站,展昭并没有和王朝、马汉一起回开封府, 而是随公孙先生与世子等人一起来了大理。
进入大理城前, 公孙先生提议寻一人隐藏在众人背后, 暗中调查大理王的情况, 以防世子身边混入细作, 或者世子这边的人被收买而将他们出卖··公孙先生代表开封府与钦差而来, 是一行人中的门面, 不可能藏在背后。
而庞昱这个侯爷的身份在关键时刻用处很大,若是以世子的地位不能服众, 安乐侯作为大宋来使又是皇亲国戚,还是能唬唬人的, 至少不会让有心人把世子给欺负了去··至于白玉堂, 由于那个众人心照不宣的原因,他连庞昱不在眼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都会不满了,又怎么可能愿意藏身暗处, 连说句话都要偷偷摸摸遮遮掩掩·更何况他的武功还没有完全恢复, 就算他愿意去, 庞昱也会拦着他的——伤还没好的人就该老实呆坐着, 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开封府武功高强的人又不止白玉堂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可用。
于是同样武功高强的展护卫就成了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搬··好在展昭也不在意,他外出办案也多半是独来独往,潇洒一人·而且他轻功好, 一个人暗探效率反而更高,只要不是冲霄楼那般的防守,任何地方他都能如入无人之境。
展昭不是个会说客套话的人,他一进门就开门进山道:“我找到大理王所在之处了·”·“当真”世子连忙站了起来。
他这两日为这三起命案忙得头都大了,何思齐那混账做出的事,但凡有一件泄露出去,都足以让段氏成为全大理国的笑柄,令其他氏族蠢蠢欲动,继而影响段氏的根基··可是世子又答应了全城百姓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直接将真相说出来,肯定是不行。
但包庇何思齐,掩饰他的罪名却更是不可能的事··杀人偿命,受律法制裁,天经地义··总不能因为涉及王府的- yin -私,就放他一马··何况这人还厚颜无耻地用老王爷的安危来要挟他,世子恨得牙痒痒,却暂时还奈何不得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大概唯一能安慰到世子的,就是那晚何思齐行刺时,不慎被小侯爷的暗器伤到了根本,世子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痛快地想道:活该报应啊·展昭道:“你们刚到大理城不久,王府总管就曾偷偷摸摸派人出去过。
那人行踪鬼祟,我便跟了他一路,直到来到段氏陵寝·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我等他走后便也跟着潜入进去,发现陵墓内有暗室,我对机关并不熟悉,所以没有贸然闯入,也在门外试图与里面的人交谈,可惜对方没有回话。”
世子问:“你如何知道那就是我父王”·“虽然对方不曾回话,却费力将一物从暗室的缝隙中递了出来·”说着,展昭小心地见一张薄薄的纸从怀里取出,递给世子,“世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世子依言打开,只见上面是短短的四个字:救妃杀何··“妃”指的肯定是王妃,而不是侧妃·“何”也不用说了,必定是指何总管。
看来老王爷虽被软禁多日,可脑袋还是很清晰的,他准确地判断出何总管下一步会怎么做,只有王妃的- xing -命与势力保住了,世子的地位才无人能够撼动··大理王从来就没想过让别人继承自己的位置,历代大理王也只会把精力都花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早早成器,他们便能早早退位。
所以无论二小姐、三公子他们如何表现,除非世子死了,才有他们的机会··饶是如此,大理王也不会轻易相信世子就这么死了的,他被软禁起来,不知外界之事,便不会相信外人带进来的话,也就不会轻易写下传位诏书。
何思齐假扮神医,将大理王软禁于暗室中而没有杀他,一是为了让他写下传位给三公子的诏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那三十七支蛮部··只有大理王与世子,才知道号令这三十七支蛮部的方法,除了大理王与未来的王,没人能够令他们完全臣服。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何思齐与背后之人派杀手刺杀世子,却软禁大理王的原因·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在手上就够了,另一个则完全没有必要··而如今世子回到大理国,何思齐又无法从大理王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藏身在何思齐背后的人便只好改变从前的策略,从暗杀变为暗中支持。
只是那一晚何思齐的行刺,是个实实在在的败笔,饶是面具人已经从后头找补回来了,仍是让庞昱和白玉堂起了疑心,让他这枚本可以长久潜伏在世子身边的棋子,过早地失去了利用价值。
何总管只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为了弃子,还妄图利用老王爷的安危来威胁世子··但展昭的出现,让他这最后一丝的侥幸也没了··“世子、世子爷饶命啊看在小人为王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手下留情啊”何总管毫不在乎旁人惊讶鄙夷的神色,哭得涕泪横流,嗓子都嚎哑了,“这些人虽是我杀的,可我并非主谋啊我愿意供出主谋,求世子网开一面”·庞昱叹为观止,他就没见过比何总管脸皮还厚的人了,前一刻见他们证据不足还一副耀武扬威的嚣张气焰,向他们炫耀自己糟蹋了多少王府小姐的“丰功伟绩”。
后一刻立马能将姿态卑微到尘埃里,要不是他被人绑着,庞昱毫不怀疑他会扑到世子脚下,抱着世子的大腿哭··这真是应了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世子没心思听他哭,直接挥手让人堵住了何思齐的嘴巴:“把他送到刑案官那里,软禁王爷、对王妃下毒、勾引王府小姐、谋害四条人命……这么多罪名,可别让他死得太舒服了,让刑案官拟一个章程出来。”
底下很快就有人把何总管拖了出去··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庞昱看着老王爷艰难递出来的那张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说……王爷他会不会已经……”·白玉堂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你们看王爷这字,笔力不足,偶有停滞,显然身体之虚弱已经不足以提笔写字了。”
庞昱忧心忡忡道,“我们还是尽快找到王爷比较好·”·展昭面露认同之色:“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理王始终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恐怕并不是他口不能言,而是无力开口。”
世子眼眶一红,握紧拳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烦请展护卫带路了”·“自然·”展昭抱拳道,“诸位请随我来”·众人不再耽搁,立马上路,骑马赶了几个时辰,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了段氏一族的陵寝。
这一片的山上埋葬的都是段氏一族的先祖,共有好几处陵寝,如果没人带路盲目寻找的话,找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得到··展昭记- xing -很好,借着月色带领众人找到了关着老王爷的暗室。
“展某惭愧,找了半天,也不知打开暗室的门的机关在何处·”展昭有些自责道··公孙先生宽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展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世子也道:“还要多谢展护卫找到父王,不论父王是生是死,这都是一份恩情,小王都会记在心里·”·展昭忙道不敢,把人带到暗室门口后就自觉退到一边,机关暗器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在场的人当中恐怕就公孙先生看的书最多,对奇门遁甲稍有了解,于是场地自然都让给了公孙策··然而公孙先生捣鼓摸索了半天,试了几种方法,那石门还是纹丝不动,他脑门上也微微见汗。
庞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先生,这门的机关有没有可能不在我们的眼前,而是在这条通道的某个地方”·“你是说……”白玉堂似乎也想到了,“冲霄楼”·庞昱点头:“陵墓讲究风水,要在墓- xue -里修暗室,也要与整个大墓的风水相合。
就像八门阵,每扇门每个房间都有安排的用意,打开一扇门的契机未必就在眼前·”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听石姑娘说的,现学现卖,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公孙策脑中灵光一闪:“小侯爷所言甚是方才是我判断错了,只拘泥于眼前景色,并未从大局入手·在下还要多谢小侯爷了,大家稍等,容我算一算。”
公孙先生四指并拢,拇指在几处关节间点了几下,便指了个方向:“大家往那边找找·”·众人立刻朝着那个反向分散开来,一寸寸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白玉堂拨动一块镶嵌在墙上的石头后,暗室的门发出了沉重的挪移声··他们终于见到了被软禁已久的大理王·· · ·第125章 谋大理12·老王爷已被软禁快两年,两年时光不见天日, 他的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白色, 人也瘦得不成人形了。
这里的饭菜还是隔十天半个月才送一次, 汤汤水水的就别想了, 全是干巴巴硌得慌的东西, 以至于庞昱和展昭都只猜出了一部分——老王爷确实体虚到没力气提笔了, 但他说不出话来的原因, 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喉咙被生咽下去的干粮给毁了。
他们发现大理王时,老王爷正艰难地靠在石板床旁边喘气, 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铁匠在拉风箱,听得人十分心酸··或许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石门打开后, 老王爷虽睁着眼,却眼神涣散,见到世子也没多大反应, 只剩下呼吸的本能了。
“父王……对不起, 是我来迟了”世子长叹一声, 主动上前将老父抱起, 一路上小心照看,终于将人平安送回王府··公孙先生第一时间便为老王爷做了详细的诊察,然而情况并不乐观。
大理王还剩下一口气, 能撑到他们发现暗室已经很不错了,可说是生机渺茫··公孙先生惋惜道:“在下医术有限,以我的水平, 治好大理王的把握……恐怕连一成都不足。
若是能将传说中的孙神医请来,或许王爷恢复的成算会更大些·”·只可惜,孙神医已在多年前就惨遭何总管的毒手,为了确保无人能解开他的毒药,何总管提前就杀了一批西南一带医术出色的大夫,孙神医很不幸就是其中的一个。
世子却摇了摇头:“所谓神医,多半是百姓口中流传出来的夸张说法·公孙先生已经是我见过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了,就算旁的神医来了,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父王身体的状况究竟如何,我也心中有数,能救就救,让他多活几天也是赚了,我并不会为此介怀·再说,这一时间,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大夫了·”·公孙先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郑重点头:“好,我必然全力而为。”
“有劳先生·”世子微微地笑了下··大理王府上空笼罩的- yin -云总算是被驱散,- yin -谋最终还是没成,罪人也得以伏诛··大理王被接回王府,何总管被凌迟处死,王妃也在公孙先生医术的调理下渐渐地能睁开眼,保持小半个时辰的清醒了。
一切看似是皆大欢喜,庞昱心头却仍压着一事··那就是,面具人的下落··在大理王回府后,他们根据何总管的供词锲而不舍地找了半个月,仍是一无所获。
直到某一日,他听见两个王府侍卫值班时的闲谈··侍卫甲道:“我听说前几日城中望族的一名耆老病逝了,特意打听了一番,那就是当日咱们在集市口见到的耆老。
你说奇不奇怪,我问过他们的家人,他们家人都说耆老病了七八年,整日卧床不起,不可能自己去集市口买东西”·侍卫乙惊道:“不可能吧是不是你认错了人,我记得当日集市口那名耆老精神矍铄,口齿伶俐,还帮着咱们世子说话呢”·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侍卫甲说:“我绝对没有认错,我在他们放在灵堂的棺材里看见了耆老,就是那张脸只不过比集市口那日见到的病容更多点,瞧着确实是病了许久。”
侍卫乙道:“难不成这耆老还有双生兄弟或者他那日只是精神头好,瞒着家人偷偷出来的”·“不知道。”
侍卫甲摇摇头说,“可能就如你说的那般,只是耆老自己瞒着家人跑出来了吧·”·侍卫乙松了口气:“嗐,刚才你说得那么瘆人,好险把我吓一跳都说老人是越活越像小孩子的,没准耆老也是这样。”
侍卫甲也相信了这番解释,和侍卫乙说起家中的老祖父,也是同样令人头疼·于是两人便把话题越扯越远,很快就把耆老的事情丢到一边了··庞昱偷偷听完墙角,忍不住脚底有一股冷气蹿上心头。
而后他又找人再三确认了一番,事实就如那名侍卫所说的,耆老七八年没离开过床,根本不可能在半个月前出现在集市口·病中的老人神智都不清楚,哪又那个能力推断出三公子是死于一条手帕·庞昱是既后悔,又后怕。
后悔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那个耆老就是面具人假扮的,哪怕不是面具人,也是他的同党,只要能抓住假耆老,他们至少就能知道面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而后怕,则是因为当时那乱糟糟的场面,假耆老离他们那么近,若是突然暴起动手,他们至少也会有人受伤,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为什么假耆老当时没有动手呢·庞昱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此事告诉了白玉堂··白玉堂沉吟片刻,道:“既是要改为支持世子,那他就要确保此事顺利进行,用耆老的身份给我们足够的提示,挽回世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至于在集市口动手,要是成功也罢,要是不成功,反而难以脱身,所以面具人不会在那个时候动手·”·“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庞昱皱着眉道,“面具人既然要支持世子,又为何最后让何总管也暴露了呢,以何总管的身份,留在世子身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啊”·白玉堂伸出一根食指抹平他眉间的皱纹:“没事别老皱着眉,都要变成小老头了。”
“你说正事·”庞昱瞪了他一眼··“好,好,说正事·”白玉堂叹气道,“他故意顶着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在咱们面前晃荡,什么居心你还看不出来吗”·“炫耀他的易容术很好”庞昱猜测道。
白玉堂目光微沉:“不错,他或许是想告诉我们,他戴面具,并不是因为不善易容,而是随心所欲罢了·他的胆子很大,却有足够支撑这份大胆与野心的能力,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过是挑衅。”
·庞昱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却还是有些疑惑··他推了推光明正大上下其手的白玉堂:“哎,你先别动,我还想问问你·”·“嗯”白玉堂的唇刚好停在他的唇上,这一声低哑暧昧,饱含醉人的情热。
庞昱不由脸上微红,努力推开了对方的脑袋:“我想到一事,何总管不是也说过他不清楚背后给他出主意的都是什么人吗,他没见那人戴过面具,不过那张脸也毫无特色,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样子。”
白玉堂不满地把脑袋凑了回来,一边轻轻咬着他脖颈上的皮肤,一边慵懒道:“嗯,继续·”·庞昱强忍着尾椎处升起的层层颤栗,勉强把话说完:“你说……他会不会是只在上冲霄楼的那日才戴狼头面具的狼头对他而言或许别具意义,如果能查清楚那一日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唔……”·剩下来不及说的话,全被白玉堂吞了进去。
庞昱内心抓狂,他其实只是想问问,以狼为图腾的草原民族有很多,但未必每个民族都有同一个特殊的节日,说不定只是个别的地方有这种习俗呢,只要他们慢慢排除,总有机会查到蛛丝马迹的……怎么事情到最后就发展成这样了……·不过眼下小侯爷也没心思去想什么面具人了,他完全沉浸在这股情热中不能自拔,连脑袋都成浆糊了。
 · ·第126章 谋大理13·“胡闹”公孙先生板着脸瞪向两人,“既然对面具人之事已有猜想, 为何不第一时间与我们说拖了将近两日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你们贪玩也要有个限度, 不要耽误正事”·“……是。”
庞昱低下头, 老老实实挨训, 脸上臊得不像话··都怪白玉堂, 关起门一闹就是整整两天, 只差最后那一步留给洞房,其余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都……庞昱不由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以免大家看到他跟熟透的番茄似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见好脾气的公孙先生发这么大的火·不过也可以理解,先生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一边是给王妃解毒, 一边是给王爷续命,哪一样都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的。
偏偏公孙先生累得够呛的时候,他们还到处疯玩, 不干正事, 可不就把先生气到了吗·白玉堂却丝毫没有庞昱的羞赧, 眉心微蹙:“是我考虑不周, 有什么话都冲着我来。
螃蟹胆子小,你们别欺负他·”·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只觉得白玉堂这番话哪儿哪儿都不对,却不知从何处反驳起·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像个为捣蛋的孩子- cao -碎了心的家长,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媳妇的万恶的婆婆。
心好累……·展昭干咳一声,忙出声救场道:“少年人就是爱贪玩,先生也别过于苛责他们了·既然搜遍全城都找不到面具人, 只怕面具人早就离开大理城,迟上一日还是两日也差不了多少。”
公孙先生闻言又瞥了眼展昭,这位倒是不像另外两个肆意妄为,但是才来大理城就已经和当地军官将领混得无比熟稔,可见也是个不着家的··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不过展昭到底是公门中人,又比白玉堂二人年长几岁,行事比较稳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步都有其目的- xing -,公孙先生作为同僚,对他做所之事都大概有个底,也不会过多干涉。
但另外两个……·公孙先生又觉得太阳- xue -在隐隐作痛,没错,白五爷和小侯爷确实经常能在瞎晃荡的时候碰上关键的线索,有时甚至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可说到底,他们还是没有编制的边缘人,不受管束,因此行动也无法预测,出了什么事很可能开封府都不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就比如说面具人与狼之间的关系。
庞昱另辟蹊径想到的这点,绝对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说不定顺着线索查下去,就能查到更多的蛛丝马迹可偏偏……他们还觉得此事不是很重要,还不如……那什么重要。
公孙先生简直要为这两人- cao -碎了心··庞昱乖巧地倒了杯水放在公孙先生手边,小声道:“先生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样·”·公孙先生面色复杂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对上小侯爷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和脸上那诚恳的表情,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玉堂啧了一声,把头转开了·知道庞昱把他们都当成长辈和朋友,他便没有追究为什么这茶只有公孙先生有份,而自己没份这种幼稚的事··公孙先生暗暗下定决心,回开封府后,一定要跟包大人提,给这两人的其中一个安排个编制,不求事事都能服从命令,但愿他们以后行事能稳重一点·既然话也说开了,公孙先生便也没再板着脸了,他火速走了世子的关系,搜集了许多有关异族风俗方面的书籍,亲自压着庞昱、白玉堂和展昭一块翻找资料。
足足翻了有三个昼夜,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头绪··“这里”庞昱兴奋地将一本泛黄古旧的册子摊放在身前,“这个会不会是线索”·“嗯我看看。”
白玉堂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念道,“‘北有鲜卑一族,仲夏之月,以狼祭之’……仲夏之月便是六七月份,与我们闯冲霄楼的时间对得上。”
“没错,你看下面这段话,它说这一支鲜卑族的祭祀之法与其他的不同,他们崇敬狼,却会在那一天亲手捕猎一头狼,以狼血为刚成年的族人‘开蒙’。”
这里的开蒙和中原人所说的开蒙不同,不是学识方面的启蒙,而更类似于一种可以独立狩猎的证明·庞昱顿了顿,又道,“而已经成年的族人,则会在那一日在身上佩戴自己猎杀的狼身体的一部分,如狼毛、狼牙之类……”·也就是说,面具人戴的狼头,很可能是一个真的狼头·公孙先生一拍大腿,道:“就是这个鲜卑”·“啊”庞昱还楞楞的,没反应过来。
白玉堂叹气道:“你还记得那位横死街头的丁大人吗”·庞昱眨了眨眼,总算是想起来了··刑部的丁大人,死前办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包勉的那个,案子结后不久,他就被人毒杀,凶手至今未明,只查出他可能早已被人李代桃僵,失去利用价值后遭人灭口。
丁府的小妾曾说丁大人的管家有问题,他们说的话,也不是中原方言,而是类似契丹语··更准确地说,他们说的就是古鲜卑语·公孙先生急忙翻阅剩下的内容,更加肯定道:“就是这一支鲜卑族,拓跋鲜卑”·之前包大人也研究过,目前说契丹语的辽人祖上是宇文鲜卑,和拓跋鲜卑还有龃龉,分属两支。
“当日拓跋鲜卑远走西域后,一部分人留在塞外,曾与羌族共同生活过一段时日·”公孙先生边看边皱眉沉吟,“羌族……那岂不是如今的西夏”·“西夏”庞昱倒吸一口气,心脏鼓动不已,“西夏离大理这么远,要说中原也就罢了,他们为什么还插手大理国的事情啊”·公孙先生摇摇头,进房间寻了一幅地图出来,摊开给众人看。
“夏在辽的西面,与西域诸部相连,如果再往南下,将成都府与大理国连成一片……”公孙先生抬手画了个半包围的弧形,脸色愈发沉重,“那么大宋就将被他们包围其中,逐渐蚕食,吞并。”
这……这真是好大一盘棋啊·地图上不但有西夏、西域、大理,还有与西夏相连的辽和高丽,更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倭国··如果这些国家当真联手对付大宋,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西夏的国主藏得好深·庞昱忽然觉得自己周身温度都降了几分,浑然有种置身寒冬腊月的错觉,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想起口说鲜卑语的丁府管家,想起曾为辽帝宠妃的秦夫人……说起来,秦大人的原配,不正是因为其父里通西夏,郁郁而死,才让秦夫人趁虚而入的吗·大宋的武官要是都被外邦如此渗透,那也难怪屡战屡败,直不起腰啊·还有还玉公主身边疑似细作的刘公公,弄了个红花案杀了好几个国之栋梁,还栽赃给展昭,居心何其明显……·就连包大人,在出了包勉的案子后,也被有心人泼了不少脏水。
幸而包拯在民间深受百姓爱戴,流言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而最后也没让有心人得逞··这一盘棋,可能不止下了十年二十年,而是几代人的布局·所以诸如面具人这样的幕后推手,犹如沉疴痼疾,难以拔除,又藏得太深,不出手就绝难发现。
他们或许有办法破除一两次- yin -谋,可长此以往,也显得太被动了,如果不小心松懈下来,被敌人得逞,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我就说小螃蟹胆子小,你看他都吓成什么样了”白玉堂在身旁悄然握住他冰凉的手,渡了一点内力给他,“公孙先生,你且慢点说,下一步究竟有何打算我看这猜测虽然大胆,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公孙先生一腔热血还没挥洒出来,就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没呛着自己,连忙清了清嗓子道:“必须将这个消息快马加鞭送回京城,不能耽搁。”
展昭皱着眉道:“送信之事,展某义不容辞,小侯爷只怕也要与我一同上路·只是这样一来,就剩下先生还要留在大理,到时候孤身一人,你要怎么回来”·世子飞快道:“到时自然由小王亲自将先生送回开封府,绝不会让先生少一根头发。”
公孙先生也默认了这个安排,点头道:“我今晚便书信一封,从襄阳到大理事无巨细给禀告给大人,也省得你们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敢情好”庞昱欣慰道,“我最不擅长解释了,有先生一封信,就比我们说破了嘴皮子都要好。”
公孙先生无奈摇头,谁让整个开封府,除了包大人,就他一个通文墨的人呢·从公孙先生处走出来,白玉堂就发现庞昱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白玉堂扳过小螃蟹的肩膀,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莫非你事到如今才觉得养家压力大,不想与我成亲了”·庞昱没好气地哼了一下:“少来,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不说,我如何知道”白玉堂轻声诱哄··庞昱叹息:“我在想,听完公孙先生这一分析,大宋简直是岌岌可危……我想为它做点什么,可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白玉堂轻声笑道:“你现在做的,难道不是事儿了大宋历经多年还没有倒,就说明其气数未尽,只要上下一心共同御敌,任何- yin -谋诡计都无需惧怕。
就比方说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算计,最后不是都没得逞吗”·庞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白玉堂又道:“何况,难道只有他们会派细作分化大宋,我们就不会找人潜伏其中,挑拨离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庞昱忙要转身回头跟公孙先生提议,却被白玉堂好笑地按住了。
“你能想到的,别人早就想到了·”白玉堂摇摇头,随即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朝廷当真会这么轻松地就让秦夫人回辽国吗”·敢算计小螃蟹的人,一个都不会好过。
 · ·第127章 太平年1·庞昱回到汴京的时候已经快要中秋了··京城还是那么热闹,因为佳节将近的缘故, 各地都有商贩上京售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甚至还有长相与中原人略有不同的关外商人, 这些人卖艺居多, 随身还带着中原少见的动物, 甚至街上还有个杂耍班子里有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庞昱只是匆匆从朱雀大街经过, 就看见这么多东西了, 坊市里的东西只怕比这还多。
好想去看看……庞昱伸长脖子又瞅了大老虎一眼,最后想想他们还有任务, 便只好拧直身子,目视前方, 牵着马走向开封府的衙门··率先接到消息的庞福老早就等在开封府门口了, 看见自家小侯爷一路走来,还不等他开口便主动牵过他的马,谄笑道:“少爷, 一路上辛苦了”·庞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在这里”·庞福这回笑得有些勉强了:“还是太师爷神机妙算, 一早就算准了小侯爷回京会先去开封府, 便命小人在这里等候……”·庞太师的原话是:这不着家的臭小子, 早就忘了他亲爹是谁了哼,瞧着吧,他肯定一回来就先去找包黑子·庞昱一想到自家老爹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不由弯了弯眉眼:“你回去告诉我爹,今晚可能会稍晚些回去,饭就不用帮我备着了。”
·庞福刚要点头, 眼神忽然瞟到了庞昱身边的白衣少侠,一双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声道:“少爷,我看你今晚恐怕还是得回府吃饭了。”
“嗯”庞昱皱了皱眉,庞福这- yin -阳怪气的模样可不多见,每次出现都不是有好事的时候··庞福却不敢多说,只悄声道:“少爷进去就知道了,小的在门口等您。”
庞昱一头雾水,白玉堂也是心下不快,虽然庞福说话声音小,可是他内力高强,这点声音听得不能更清楚,顿时对庞福观感更差了些··以前总是怂恿小螃蟹干坏事,现在又来拆散自己和小螃蟹,这个庞福以后还是少让他出现在小螃蟹面前为好。
同样叫阿福,他要是有白福那么机灵该多好·白玉堂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便与庞昱来到花厅··展昭先行一步去将公孙先生写的信交给包大人,进了衙门后半路就和他们分开,此时应该正在包大人的书房。
庞昱刚向前迈了一步,就发现花厅里还有一人,而且还是个姑娘,便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往后退,刚好让心不在焉的白玉堂撞上,凭他的轻功,应该很轻易躲过,却结结实实地被庞昱踩了一脚:“嗯……怎么了”·白玉堂话音刚落,就见花厅里的少女惊喜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庞昱与白玉堂也恰好瞧见了她的正脸··少女欣喜地跑了过来:“表哥”·这一声表哥,喊得庞昱牙都酸了。
白玉堂僵在原地,拧眉有几分不确定:“梅娘”·“是我”叫梅娘的少女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羞怯地微微低头,“我今天本来是见包大人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
他们都说你出京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我一来开封府就见到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庞昱:“……”·白玉堂干咳一声道:“梅娘,你来开封府做什么”·“我们这么久不见,你居然一开口就问这个,不觉得很煞风景吗”梅娘撅了撅嘴。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白玉堂哭笑不得:“行了,开封府有什么风景可看的,你还是老实说吧,是不是太后叫你来的”·梅娘又哼了哼,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她是李太后的义女,当年刘太后狸猫换太子,李太后侥幸逃过一劫,恰好被梅娘的父母救下·梅娘的父母去的早,李太后便把她当成自己的闺女来养,两人相依为命十余年,太后目不能视,这么多年几乎都是梅娘一个人养活他们两个的。
后来隐姓埋名的李太后不慎被刘太后身边的太监郭槐发现,郭槐欲除掉她们母女二人,却恰好被展昭所救,展昭听说这惊天大- yin -谋后,便上报给包拯,包大人又安排李太后与陛下母子相认。
可是若要翻案,迎李太后入宫,就必须让刘太后和郭槐自己承认罪过·当年的事情,不少人证物证都已经被毁掉了,想翻案是难上加难··幸而郭槐没见过梅娘,不知道梅娘和李太后当年的贴身宫女寇珠生得一模一样,于是包大人心生一计,让梅娘假扮寇珠,诱使郭槐和刘太后说出当年真相,这才为李太后翻了案。
李太后回宫,身为她义女,又有翻案之功的梅娘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她现在被册封为琉玉公主,比刘太后亲生的还玉公主还得宠··为了帮李太后翻案,梅娘也在开封府躲过一段时间,所以和包大人也有几分交情,既然眼下她会出现在这里,只怕是太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自己出面,才让梅娘过来的。
梅娘上下打量了眼白玉堂道:“老是待在宫里,我都要闷坏了·表哥,你若是想知道太后究竟派我过来有什么事,就答应带我逛一逛京城,怎么样”·白玉堂淡淡一笑:“能让太后放你出宫的事,必定不是一件小事,到时候稍加打听,我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你”梅娘气得跺脚,“你这人真是……哼,你都不像小时候那般疼我了。”
白玉堂看着她:“那你说是不说”·梅娘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想这么痛快地就说出来··庞昱在一旁被晾了许久,终于面无表情地打破了这两人好似旁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
“那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想往外走··“慢着”白玉堂从后面拉住了他,见他被自己拽着还想要往前走,白玉堂更是哭笑不得,索- xing -脚下快走两步,绕到他身前。
“你闹什么脾气”·“我闹脾气”庞昱瞪大了眼,“我刚才的语气不是挺正常的吗”·白玉堂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笑道:“腮帮子都鼓成球了,还说没生气”·庞昱呵呵冷笑:“我是不想打扰你们二位。”
“我就知道……”白玉堂叹了口气,“我和梅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对我并无男女之情,至于我喜欢的是谁……那还用说吗”·庞昱哼了哼:“那可不好说。”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你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不这么想啊··白玉堂将他揽进怀里,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庞昱耳朵动了动,却赌气不应声。
白玉堂轻声笑道:“梅娘喜欢的人,是展昭·”·庞昱:“……”·“这下你明白为何我一点都不担心了吧”白玉堂对他眨眨眼,“我心里喜欢谁,就只会认准一个人,与其他人都划清界限。
梅娘毕竟是个姑娘,若她心无所属,我还担心你生得这么好看,她会看上你呢”·庞昱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回过头,就见梅娘正站在门口冲他们挤眉弄眼,神态轻松且揶揄,似乎真的对白玉堂就是兄妹之情而已。
白玉堂刮了刮他的鼻子道:“小醋坛子·”·庞昱毫不客气地反击:“大醋坛子,你吃的醋难道就比我少了”·“那我们正好配成一套醋坛子。”
白玉堂笑起来眼睛晶晶亮,“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小螃蟹也会为了我吃醋——吾心甚悦·”·“这有什么好悦的”庞昱又瞪了瞪他,这次底气却没有这么足了,红着脸岔开话题道,“哎,你说,展护卫喜欢梅娘吗”·“不知道。”
白玉堂老实摇头,“我觉得吧,展昭对她也就和对待亲妹子一样,没什么想法,恐怕梅娘只是少女怀春单相思·”·庞昱颇有些同情梅娘,因为就他所见,满京城喜欢展护卫的少女好像还不少。
白玉堂又顶了顶他的额头,不满道:“你老想着展昭做什么,你正经男人在这儿呢”· · ·第128章 太平年2·大醋坛子吃起醋来总令人招架不住,幸好庞昱不是第一次碰上, 早有应对的经验了, 于是一把扯住白玉堂的衣襟, 吧唧一口亲上去。
白玉堂满意地眯起眼, 消停了··误会说开, 即使光站着什么话都不说, 眉眼对视时却有旖旎情愫在两人之间流淌弥散, 令旁观者面红耳赤··梅娘从一开始的大胆围观,到后面实在受不了, 搓了搓手臂,扔下一句“我在里面等你们”就躲回花厅了。
等到两人腻歪完, 包大人和展昭也从书房一块出来, 庞昱这才明白为什么白玉堂会这么笃定,梅娘的心仪之人是展护卫而不是别人了··因为她在展昭面前,和在他们面前, 表现得全然就像两个人·在他们面前, 梅娘可撒娇卖痴, 也可无理取闹, 看起来自在率- xing -。
可当着展昭的面儿,她就瞬间就变成了贞静淑女,娇娇怯怯, 就像个大家闺秀··庞昱也不知道展昭看没看出来,反正后者目不斜视,一视同仁, 仿佛在他眼中,梅娘和包大人都长得差不多。
梅娘在包大人面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吊胃口了,连忙将太后命她过来的授意跟包拯说了:“还是为了前阵子狄将军回京的事……”·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梅娘重重地叹了口气。
狄青狄将军,是圣上亲封的平西总镇大元帅,对付西夏很有一手,多年来镇守边疆,鲜有败绩··这位狄将军是八贤王的王妃狄娘娘的亲弟弟,身份背景很不一般,而且据说年少英俊,戍边这些年到二十好几了还没成亲,于是庞昱他皇帝姐夫便大笔一挥,让狄青回京述职时顺便成个亲。
这一成亲,就闹出人命了··既然是狄娘娘的亲弟弟,八贤王的小舅子,赵祯肯定不能给狄青找个普通人家的闺女当媳妇·陛下将满朝文武的家眷都查了个遍,最终帮狄青选定了新刑部尚书何烈的独女何金莲。
这个倒霉姑娘,在他们成亲的头一天,就被狄青给杀了··一桩喜事转眼就成了丧事,还让两家都结了仇,闹到朝堂上皇帝的面子也不好看··虽然狄青说何金莲并不是他杀的,他要杀是与何金莲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刺客,可这种说辞并未得到太多的支持,因为除了狄青,谁都没见过那个女刺客,只当狄青是不想背负杀人的罪名而信口胡扯。
何烈更是声泪俱下道:“陛下明鉴小女养到十八岁,从未离开京城,连家门都很少迈出,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去西北行刺狄将军也不知是小女新婚当夜忤逆了将军,惹将军动怒,还是将军觉得小女配不上他……就算如此,和离就是了,也没必要杀了她呀,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求陛下做主啊”·赵祯真是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一边是待他如亲子的八贤王,一边是老泪纵横的何尚书,赵祯真是无比后悔当初脑袋一热做出的乱点鸳鸯谱之事,结果结亲不成,反而很可能损失一员大将··舆论争执不下,赵祯只好先把狄青关押在将军府,容后再审。
审案这个重担,自然当仁不让地落在了包大人的肩膀上··而梅娘之所以会来开封府,是因为狄娘娘和李太后曾是闺中密友,感情颇深·狄娘娘求到太后跟前,想通过太后的关系,让包大人能对狄青之事秉公办理,她相信狄青的为人,可是朝堂上的声音却大多对狄青并不利,连八王爷都对此束手无策。
至此,梅娘终于说完,舒了口气··“太后的意思是,此案扑朔迷离,她是帮理不帮亲的·但是狄娘娘思弟心切,不知大人能否让她进将军府见狄将军一面”梅娘问。
包大人略一思索,点头:“也好,可以让狄娘娘再仔细询问狄将军一番,那日究竟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案情进展不大,包大人一度头疼不已,公孙先生不在,仵作只能查出何金莲确实是死于刀伤,却无法比对是否处于狄青之手,令人无从入手。
关键之处,还是要问狄青,偏偏狄青自己也说不清楚,一会儿说房间里只有女刺客,一会儿又说不知为何女刺客变成了何金莲,只怕那晚放在屋里的酒水也有问题··可惜房间里打斗的痕迹太多,几乎所有摆设都毁了,连酒盏都碎裂在地,想查到底酒水里有没有下毒,都十分困难。
就在包大人头疼的时候,恰好庞昱几人就回来了··展昭给他带来了公孙先生亲手书写的信件,看完之后,包拯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这一起命案,会不会是又是西夏出的手,为了除掉狄青这员大将·展昭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非常重要,几乎令包大人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若只是一起命案,恐怕怎么查下去都难以接触到真相,可若是有了西夏这个方向,那么只要顺着这条线索,一定能查到比眼前更多的东西。
包大人脑子飞快运转,还在沉思中,就听见梅娘娇怯怯的声音道:“那……话我也带到了,不知道能不能……嗯……跟包大人借用一下展大人”·“我”展昭被猝不及防地点到名字,有点愕然。
梅娘脸颊微红:“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想为太后娘娘带点有特色的点心,不知道去哪里买好,你能帮帮我吗”·展昭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以。”
“那就多谢大人了”梅娘飞快道,好似生怕对方反悔一样··白玉堂啧啧出声:“表妹,陷空岛名下的酒楼在京城也有分店,你怎么不去那里买点心”·梅娘悄悄瞪了他一眼,又端着淑女的架子笑道:“我可不敢劳动表哥,不然小侯爷可是会生气的呢”·庞昱:“……”他可什么都没说啊·白玉堂倒是满意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日后有什么要买的、要看的,都尽管去找展大人就是了。”
反正别来妨碍他与小螃蟹就行··梅娘翻了个白眼,端庄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是是是,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展昭离开了。
庞昱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好歹是你的表妹,这么明显地嫌弃人家好吗”·“这就不必担心了,梅娘是个心宽的,有什么话转头就能忘。”
白玉堂摇头道··嘿,这对表兄妹,- xing -子真是截然相反··庞昱看了看天色,道:“今晚估计还是要留在开封府凑合一顿了,我得去看看庞福是不是还在门口等着。”
说着,他就叫来一名小厮,帮他去门口传话,如果庞福还没走的话,让他把马留下,自己先打道回府··白玉堂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庞福会在见到自己的时候露出那样意味深长的表情,还觉得庞昱一定会很快回去——八成是为了梅娘。
这庞福,虽然脑子没用在正途上,但也是个人精了·· · ·第129章 太平年3·庞昱在开封府用完膳,又和包大人讨论了个把时辰, 这才打道回府··白玉堂本来是跟他一块回太师府的, 不过他后来又收到白福的口信, 让他务必回去一趟, 便只好先把庞昱送回去, 再去见白福。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马车停靠时, 白玉堂扣着庞昱的后脑, 贴着他的唇慢慢道:“明天我再来找你·”·“嗯,知道啦·”庞昱推了推他, 示意车夫还在外面等着呢,都啃了一路了还没啃够·他又不是肉骨头, 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嘴巴肿了没有, 等下还怎么见他爹啊·白玉堂低声笑笑,伸手抹了抹他的唇:“等我。”
说完,白玉堂最后看了他一眼, 便掀开车帘, 一跃出去就不见人影了··车夫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武林高手, 一眨眼人就没了, 愣了好久才喃喃道:“我的个乖乖……”·庞昱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脸不再发烫,这才慢悠悠的付了车钱, 下马车。
刚一进门,庞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爹呢”庞昱随手拉住一个在大门口迎接他的小管事,那小管事脸色顿时一变, 支支吾吾道,“侯、侯爷待会儿就知道了……”·“待什么会儿啊,我现在就问你呢”庞昱瞪了瞪他。
鉴于小侯爷从前在太师府里的积威,哪怕一出门就是大半年,府里也没人敢惹他·只要庞昱一瞪眼,别说这些下人了,就连庞太师都会想办法满足他的要求··小管事急得快哭了,语无伦次道:“侯爷我真的不知道哇,小的真的不能说……”·“出息”庞昱无奈地又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啊”·“出息”随后赶来的庞福在小管事的脑袋上捶了一下,然后弯腰靠近庞昱,“小侯爷,太师请您到前厅去,家里来客了。”
庞昱正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来客了”·“是……”庞福压低了嗓门,确保只有庞昱和他自己能听见,“是从边关回来的庞迪少爷。”
庞昱立刻皱了皱眉,仔细盯着庞福:“他不是平西军的副元帅吗狄青回京,军中的事情不交给他,怎么皇上反而把他也召回来了”不等庞福回答,庞昱的脸色就骤然变黑,“不对,他是没有接到诏令,自己跑回来的”·庞福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嘘了一声:“小声点啊,我的少爷”·正因为没有诏令,所以府中下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连名字都不敢提,只能含糊地称一声“侄少爷”。
“他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庞昱倒吸一口气,拎着庞福的衣领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庞福愁眉苦脸道:“之前在开封府前面,小的倒是想和侯爷说,可侯爷没给我机会呀”而且侯爷身边的白少侠浑身上下的杀气可骇人了,他差点被吓得不敢吱声。
庞昱想了想,还是往前厅走去:“你有没有打听过,庞迪回来是做什么的”·庞福苦笑:“这个小的就真不知道了……其实侄少爷也就比侯爷早了一天到京,前天夜里回来的,昨天就睡了一天,今天听说侯爷也要回来,和老爷商量了一下说要办个接风宴,还、还请了后院里的那些舞姬助兴……”·太师府确实养了几个舞姬,都是庞太师在官场上的同僚们为了讨好他硬塞进来的。
庞太师寡居多年,又担心这些舞姬会带坏自己儿子,很少让她们出来,就当是家里多养了几口人,反正太师府也不缺这几人的饭··除了逢年过节比较喜庆的时候会让她们出来助助兴以外,平时这些舞姬都老实待在后院里。
庞昱一想,就猜到助兴不是他爹的本意,这八成是庞迪那小子的主意,想快活一番,奈何他的身份公开不得,只好将就一下那些舞姬··这么一来,庞昱就更不想去见他了。
无奈他爹发了话,父子二人又这么久没见面,一回来就躲着不见人也不行,更何况在自己家里还躲着人也不是庞昱的风格··最后他还是去了前厅,甚至脚步都快了两分,跟在后头的庞福一众人差点没跟上。
“爹”·庞昱走进前厅,先抱了抱仿佛又圆润了一圈的庞太师,然后把屋里的莺莺燕燕都赶了出去,最后才把头转向在场的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
“堂弟好啊,一路上辛苦了,来来来,堂兄我敬你——”没等庞昱开口,这位堂兄就已经端起了酒杯,语气恭维,“谁不知道堂弟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啊,贵妃娘娘也赞堂弟年少有为啊”·提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庞太师与有荣焉,笑眯眯道:“红人什么的不敢当,不过昱儿这些年确实愈发稳重了,哈哈”·庞昱笑容淡淡,也举起了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手里把玩:“说起来,堂兄回京的诏令在哪儿呢,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这话音一落,庞迪的脸色就倏然变了,连同庞太师都有点面子上挂不住:“昱儿……”·“爹,您先别说话。”
庞昱抬手拦了他一下,又对庞迪道,“说吧,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啊”·庞迪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憋了半天,又去看庞太师的脸色,可惜庞昱挡在他面前,他看不到太师的反应,只好强笑着打哈哈:“我……就是太久没回京,想我娘了……”·“你说,还是不说”庞昱开始转动掌心的酒杯,也不知他是如何运功的,那酒杯在他掌心越转越快,简直跟陀螺似的,看起来美则美矣,却有些吓人。
庞昱小时候是个混世魔王,不光府中的下人三缄其口,就连这些亲戚也是知道的,别看庞迪比庞昱年长七八岁,小时候也不是没被庞昱欺负过,而且人家爹位高权重,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告家长,童年简直就是噩梦。
哪怕庞昱如今长得比画里的西施还好看,庞迪这样的人见了他还是如耗子见了猫一样,肝都在颤抖,根本不敢违抗这个“魔王”··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他盯着庞昱手里的酒杯,仿佛看到的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己,顿时腿一软,跌坐在地,带着哭音道:“堂、堂弟啊,我知道错了……还不是底下幕僚撺掇的,说狄青杀了何尚书的女儿,这大元帅之位是做到头了,我就寻思寻思,能不能让二叔给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把我这个副元帅给扶正……”·“还扶正,你以为你是后院的姨娘啊”庞昱差点被他气笑。
庞迪一见到庞昱就彻底蔫了,只好赔笑:“这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你还知道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总算还不笨·”庞昱没好气道,“明天你就收拾东西回去,你手底下那几个不老实的幕僚也趁早查一查,他们究竟是草包,还是被西夏人给收买了。”
“收、收买”庞迪的脸色更白了,“不可能吧……”·“狄青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怎么边疆的消息传得就这么快你们行军打仗时要是消息也能有这么灵通,还用得着死守燕云十六州”庞昱冷冷道。
庞迪咽了咽口水,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起了好几下没起得来,腿还是软的,脑门上的汗- shi -就跟刚洗完头似的··越想越是后怕,庞迪宛如惊弓之鸟,差点没扑上去抱庞昱的大腿了:“堂弟啊,那你说……我、我该怎么办”·“先回平西军去,把你手底下的细作都揪出来,这边我爹会帮你留意有没有揭穿你未接诏令就跑回京的弹劾,你就老老实实在军中待着,边境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送信回来,直到狄青回去为止。”
庞昱道··“狄青……还能回来”庞迪还抱着顶头上司不在了他就能取而代之的奢望··“就算他不回来,这个平西军元帅也轮不到你。”
庞昱叹气道,“光是我站你面前就被吓成这副样子了,要是西夏人攻过来,你还不知道怂成什么样呢”·“那可不一定……”庞迪小声嘟囔。
“嗯”庞昱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没什么……”庞迪冷不防又被吓了一跳,真是人不可貌相,堂弟越张越好看,可这- xing -子也越来越可怕了,那一眼的杀气像是见过血的·庞昱不知道庞迪心里在想什么,也没兴趣了解,把庞迪从宴席送回房后,他又把他爹堵在书房里。
父子二人,一个冷眼相对,一个略有心虚·· · ·第130章 太平年4·“说吧,怎么回事”庞昱盯着他爹道··庞太师左瞟右瞟, 就是不太敢看他儿子, 干咳道:“昱儿, 要不要先去看看琪儿, 他现在会喊爹了……”·“琪儿我待会去看, 现在,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庞昱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庞太师彻底没办法了, 干咳一声道:“咳,爹这不是想着……咱们庞家在军中没几个人, 可以趁机让庞迪把位置挪高一点,日后在朝堂上说话的份量也更足一些嘛。”
“然后我姐夫就该猜忌你了·”庞昱长叹一声, 纠正道, “不对,陛下已经猜忌过庞家了,你忘了高丽‘公主’的挑拨离间了吗”·“这……”·“虽说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却不代表这事在陛下心里就过去了, 要不然你以为你儿子我愿意千里迢迢跑去端了襄阳王的老窝吗还有南下大理国, 我可是差点就被西夏泼的脏水给冤死了”庞昱忿忿道。
庞太师听后立刻惊慌地站起来围着宝贝儿子上下打量:“昱儿, 你没事吧你可别吓爹爹啊,早知道外头这么多危险,爹打死也不会让你离京啊”·庞昱嫌弃地推开他爹:“爹, 我都回来了你再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还有,不要岔开话题,别以为我就看不出来您的那点小九九, 当真是为了朝堂上的权势,还是为了和包大人争一口气,嗯”·庞太师几番动唇,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好哼哼道:“凭什么文官和他穿一条裤子,武官也和他交好,这包黑子何德何能,陛下还一点儿都不猜忌他”·庞昱无语地看着他爹,幼稚不幼稚啊,就为了包大人人缘比他好,就敢冒险收留庞迪,明知可能被人当枪使,还打算在背后推一把·庞太师自知理亏,捏着几层肉的下巴,瓮声瓮气:“其实咱们也没在军中安插人手,不过就一个庞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我看不好说。”
庞昱摇摇头,“爹,你当狄青真的会失手杀了新婚妻子吗,不过是西夏人做的一个局罢了,陛下也未必不是不知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面对痛失爱女的何尚书也无法交代而已。
否则他为何不让刑部来查这案子,而是交给了开封府”·给刑部查的话,何烈还不把狄青生吃了啊·这说明陛下本来就有保下狄青的意思在里头,不管他到底杀没杀人,赵祯都不想轻易放弃这个将才。
虽说赵祯是个偏于守成的皇帝,可不代表他就没有野心,狄青能守住西北,甚至有开疆拓土的实力,他又是狄娘娘的亲弟弟,与赵祯也有一层亲戚关系,能保还是要保下来的。
庞昱顺势又和他爹说了他在襄阳与大理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面具人与西夏的行事作风,再联想到如今的狄青案,一样是死无对证,表面的证据看似充分并都指向想要栽赃的人,这- yin -刀子捅人的手段不就是面具人的拿手好戏吗·庞太师的脸色骤然一变:“昱儿,你说……如今西北军没了狄青,又没了庞迪,会不会……”·“大战在即”庞昱替他说完剩下的话,“会,而且时间必然就在最近,朝廷若是此时募兵召集将士前去支援,也来不及了。”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当务之急,是让庞迪尽快回去·”庞太师一屁股砸在梨花木椅上,连地板都抖了抖·太师脸色颓然,提笔书写,边写边道:“我这就跟包黑子通个气,庞迪回京一事估计也瞒不了多久,若背后真有西夏人的手笔,他们绝不会只满足于调虎离山,必定会将此事大做文章,搞不好连我们老庞家也要伤筋动骨。”
越想,庞太师就越是心头愤恨··该死的西夏人还有庞迪那个傻蛋要不是有昱儿在,他怕是被人坑了还不自知呢·唉,他终究是老了,很多事情看不清了……·庞太师一面心酸,一面却下笔不辍,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才收进信封里,交给心腹,让他务必连夜送去开封府。
至于包黑子是不是已经睡下,会不会打扰人家……谁管他·自然,本来在厢房睡得就不踏实的庞迪也被人连夜喊起,下人们火速替他收拾好包袱,连天亮都等不及,就打包将人悄悄送出京城了。
这些事情,白玉堂都暂时还不知道,他此时正为另一件突然发生的事而感到头疼··“是展某看顾不周·”展昭的脸上难得有些自责,“本以为公主已经回到宫里,一问之下她竟然从我们分别起就下落不明,都是我太大意了。”
白玉堂无奈道:“梅娘就是那样的- xing -子,谁也不知道宫门口就在眼前,她怎么还有办法失踪,此事展兄也不必太过介怀,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我已经与城门守卫打过招呼,若是见到可疑之人,他们会及时通知我。”
展昭皱着眉道··“那我便去坊市找找,说不准她是被坊市的新鲜玩意吸引住了,忘了回宫的时辰·”白玉堂道··展昭苦笑:“那就多谢白兄了,丢了公主,若是太后和陛下问责下来,只怕展某这身官服也不保了,届时开封府与包大人还请白兄多多担待。”
白玉堂斜眼看他:“想太多了,就算你的官职被撸了,我也不会进开封府做官的·”·有事时喊白兄,没事时叫白老弟,当他和展昭打交道这么多年,不知道眼前这只猫肚皮和包大人的脸一样黑吗·展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咳,就算挂个一官半职的,也对白兄的生意没有影响嘛,再说如今小侯爷也与开封府关系不浅,为开封府查案,身边却没有一个开封府的人,有时也不方便吧”·言尽于此,展昭暗暗松了口气,他可是把公孙先生让他背的话都说了,至于白玉堂愿不愿意听,就与他无关了。
其实就展昭所想,不管是白玉堂还是其余五鼠,他们迟早也是要封官的,不说远的,就说襄阳城一战,五鼠立下的功劳举重若轻,却至今还未得到封赏,本就不合理··陛下肯定是会对他们封赏的,恐怕还在犹豫如何嘉奖他们。
金银珠宝纵然好用,可赵祯只怕不单单想用钱财来打发他们,如今大宋重文轻武,周边几国虎视眈眈,韩琦年纪毕竟大了,仅剩一个狄青如今还官司缠身,这些江湖中人只要心中有股热气,就足以为朝廷所用,守住边疆也不在话下。
展昭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么被招进来了么·若能让这些江湖中人把精力放到驱逐鞑虏,而非拘泥于江湖情仇上,岂不是件好事·当然,若是直接用家国大义来说服白玉堂,只怕白玉堂还是不会动心,但要是话里捎带上安乐侯……·展昭抬眸,就见白玉堂沉吟一会儿,道:“我会考虑。”
还是公孙先生老谋深算啊· · ·第131章 太平年5·梅娘失踪一事,庞昱是隔天早晨才知道的··天子脚下, 人说丢就丢了, 而且还是太后义女、陛下亲封的公主, 身边不说高手随行至少也有宫女侍卫跟随, 这还能出事, 着实让太后和陛下都动怒了。
连同戍卫京城的府军统领都免不了一顿责骂, 可这件事却没有大张旗鼓地传开, 因为京中如今鱼龙混杂,不知公主失踪的背后究竟牵扯到什么人, 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大肆搜查。
然而, 即便此时汴京城内风云暗涌, 得了开封府口信的狄娘娘还是迫不及待地去将军府见弟弟了··庞昱因为庞迪捅出的篓子,也要想办法和狄青通一通气,否则西北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何况白玉堂帮忙去找梅娘了, 他也不能干坐着, 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狄娘娘并不是第一次见庞昱, 都是皇亲国戚, 逢年过节宫里设宴总有碰面的机会,不过她从前对庞昱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哪怕最近几年听她家王爷说安乐侯长进了不少, 也没多大改观。
只是如今再见,从小侯爷整个精气神来看,狄娘娘就觉得八王爷果然所言非虚··“确实长大了不少·”狄娘娘慈祥地笑着说··“蒙娘娘夸赞。”
庞昱在狄娘娘面前可不敢摆什么架子来, 谁都知道他姐夫对八王爷的恭敬,以及八王爷在朝堂上的地位,惹谁都不能惹八王爷啊·狄娘娘掩嘴笑道:“想当年,你还那么小,便有胆量和青儿打架,满京城敢和青儿叫板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娘娘……您可快别说了,我都要臊死了·”庞昱捂脸道,当年他是真的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被小伙伴一撺掇,欺负人还敢欺负到狄青的头上——当然最后他也没欺负成,反而被狄青揍了一顿。
从此以后,狄青就成了京城权贵子弟中最没人敢惹的那个··狄娘娘又是忍不住一笑,眉间的愁绪淡了不少:“事到如今,狄青还能有你这个朋友来看他,想必也是高兴的。”
庞昱更加心虚了,要是狄青知道自己为何而来,恐怕会对自己挥刀相向吧……·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对着狄娘娘还能和颜悦色的狄青,在见到庞昱以后除了冷脸,就是不屑一顾。
……亏他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心胸可真是狭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仇·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狄家和庞家类似,都是属于姑娘没有儿子好看的那类。
但和庞昱日渐英气的俊朗不同,狄青的长相- yin -柔秀美,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家,而且还是个十足人高马大的北方“姑娘”··所以见过西北军出战的人回来都传言,狄元帅出征时脸上都会戴个狰狞面具,效仿昔日的兰陵王。
狄青对狄娘娘的关心和疑问俱都仔细回答,耐心十足,可对待庞昱就没好气了,只掀了掀眼皮:“你干嘛来了”·“我……”当着狄娘娘的面,庞昱不大好开口,只能凭着头皮旁敲侧击,“那个,你离开西北时,军中可有什么部署没有万一西夏进犯,你手底下的人抗不抗得住”·狄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我在西北就听说你这几年好管闲事,怎么还管到我头上来了我有没有部署与你何干,你这是在刺探军情吗”·狄娘娘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青儿人安乐侯现在为开封府做事,你就不能好好和人家说话”·狄青郁闷地瞪了瞪眼,最后只好板着脸,没好气道:“只要你们庞家的那个谁,不给我添乱的话,就算我几个月不回去,西北也不会乱。”
“那万一,他不小心给你添乱了呢”庞昱忐忑道··狄青更加怀疑了:“你老实跟我说,庞迪是不是出什么幺蛾子了”·庞昱心里叹气,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和狄青说了,也顾不得狄娘娘就在身边,回头可能会将此事告诉八王爷。
说到底,平西军是狄青的,他手底下的人服从的人也只会是狄青,若何金莲的命案真的是针对狄青设下的陷阱,为的是拖垮平西军,那么此时纠结庞家的那点利益与名声也没用。
国之不存,还谈什么家族利益·狄娘娘也想不到庞迪竟然有胆子私自跑回京,不过她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这点事并不足以让她动容·相反,她心里还有几分欣赏庞昱的坦率,能够冒着受狄家弹劾的风险主动将这件事告诉狄青,这就说明安乐侯这孩子也是一心为大宋着想的。
狄娘娘能想到的,狄青自然也想得到·尽管心里对庞昱的观感好了一些,面上却仍是不显:“哼,就知道这是个成事不足的草包,我上京的时候就料到他会不安分,早就吩咐底下的人看着他了。”
“你确定能看得住他”庞昱有些怀疑,“那他怎么还跑的回来”·“他跑回来对我才是好事啊,没他在我旁边指手画脚,我乐得耳根清净。”
狄青哼了哼,又道,“恐怕我手底下的人早就准备好弹劾的奏折,隐而不发罢了·”·庞昱心下一惊,昨天夜里和庞太师商量的果然没错,确实有人就盼着庞迪无诏返京,借此参他一本。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狄青的手笔··这一趟当真来得很值,庞昱心想,幸亏他和狄青通了气,不然庞家到时候要对付的除了西夏人的- yin -谋以外,还有狄青手底下那些人,肯定会自顾不暇。
狄娘娘也道:“既然都是自己人,就先把争权夺利那套都放下,先专注对付西夏·”·狄青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我这便书信一封,小侯爷只要将信送去边疆,他们自会收手。”
“那就多谢狄将军高抬贵手了·”·“先别忙着说谢·”狄青吹干信纸上的墨迹,道,“你也要保证那个庞迪不会干涉我手底下的人才行。”
“放心,我会派人看住他的·”庞昱道··“我的几个副将虽说都靠得住,不过这案子多拖一日,对军心的影响就深一分,可以的话你帮我给包大人带个话,哪怕没有证据捏造证据也好,赶紧把我放回西北去吧”狄青伸了伸腰道。
狄娘娘又是一个巴掌下去:“说什么胡话你官至元帅,竟还敢说捏造证据这么混账的话”·“姐,你身为王妃娘娘,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真的好吗”狄青嚷道。
庞昱:“……”·以后谁再说他是混世魔王他跟谁急,在狄青面前,他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纨绔呢·· · ·第132章 太平年6·和狄青通完气后,庞昱又追问何金莲死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一提到这个, 狄青就手握成拳, 一拳捶在桌面上, 忿忿道:“都怪我, 太大意了”·这一拳可够狠, 直接把厚木桌子劈出了一条裂缝, 连同桌面上的茶壶杯子都抖了三抖。
别看狄将军长得像个姑娘,- xing -子可一点都不姑娘··狄青脸色铁青地说起了他返京途上的遭遇·接连两次, 两场刺杀,头一回对方蒙了面, 他并不清楚对方的长相;第二回 狄青摸出了对方的一些武功路数, 虚晃一招挑下刺客的蒙面巾,没成想竟然是个姑娘·狄青对这张脸印象尤深,还找人来画下了刺客的容貌, 不管是日后交给开封府查办, 还是找江湖中人“买凶”, 都需要这幅画像。
反正刺杀朝廷命官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何况狄青还自我良好地认为自己是个为国为民的武将,守边多年与当地百姓相处得也很融洽,除了老百姓们送来的土产以外, 基本上也没收过什么贿赂。
任人唯亲在军中和在朝堂的情况是不同的,在军中,如果手底下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嫡系, 如何能做到指哪打哪,如臂指使·所以,狄青坚定地认为,刺杀他的人,不安好心。
可惜这幅画像还没机会拿出来,狄青就被匆忙套上了新郎官的喜服,挑开新娘的红盖头时,好家伙,没看清人脸就先迎来了一道刀光·这是女刺客的第三次刺杀,整个房间都被他们的战斗弄得支离破碎,连床都被劈成两半。
将军府的下人都是新置办来的,还没摸清主人家的脾气,以为将军在新婚之夜正与新娘子“打得火热”,没成想确实打得火热,却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火热··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打斗快到尾声时,狄青一剑刺伤了女刺客的肩膀,本以为能顺利拿下此女,却没想到眼前一黑,狄青便就此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过来,身边就只躺着一具尸体,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喜服,却不是同一个人了··当何烈闯入新房看见爱女的尸体并大声质问狄青时,后者完全懵了··一开始,狄青当真以为地上那姑娘就是刺客,因为她身上也有刀伤,就在差不多的位置。
可是仵作验尸后告诉他,那姑娘身体纤弱,可见是从未练过武功的,而且手上也没有握刀握出来的茧子,是个千真万确的千金小姐··如此,案情对狄青十分不利,何尚书始终认定狄青是在撒谎,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刺客,他就是喝大了然后把新娘子一刀捅死了。
狄青险些被气笑:“我在西北喝多少坛高粱酒都没醉过,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喜酒就喝大分明是酒里被人下了药,那刺客好毒的连环计,从第一次刺杀开始便给我设了套,最后在新婚夜里等着我”·“可不是嘛,刺客若是杀了你,就可将杀人的罪名推到何姑娘身上,若是杀不成你,也可以杀了何姑娘给你栽赃罪名,当真是万无一失的计策。”
庞昱感慨道,“就是可惜了何姑娘……”·狄娘娘也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何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当初我一眼就相中了,将来必定是个贤妻良母,谁能想到……唉,可惜了,她和青儿有缘无分啊”·狄青倒没什么可惜的情绪,虽说名义上是自己的妻子,但那不过是政治婚姻,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明白他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娶谁都是一样娶,反正不影响他上阵杀敌就行。
思及此,狄青又看了一眼庞昱:真是羡慕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不但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在家中还受尽宠爱,要什么有什么··不像他,从小在八王爷府长大,三岁开蒙,六岁就开始研习兵书,不分寒暑日夜苦读。
纵然王爷夫妇把他当亲儿子养,但那毕竟还是姐姐姐夫,不是亲生爹娘,连撒娇都要克制自己,不能太过··所以幼时庞昱来挑衅他的那会儿,狄青把一腔愤愤不平都发泄在小螃蟹身上,下手特别狠,直把小屁孩揍得哇哇直哭,从此京中子弟们愿意和他玩的人就更少了。
没想到,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各走各的路,当年和他别了苗头的家伙竟主动帮他查案··狄青低笑一声:“纨绔,也不可小瞧啊·”·“啊你说什么”庞昱抬头看他。
“没事,看你的画去·”狄青又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什么毛病·”庞昱不理会他,又埋头去研究狄青拿出来的那幅女刺客的画像。
就连狄娘娘都说,女刺客和何金莲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相貌,她手里也拿着一幅何家小姐的画像,两相对比,除了神韵不同以外,五官基本一致··“西夏当中也有人也会易容。”
庞昱在旁边道,“或许这名女刺客和我们此前追查的面具人是一伙的,她所用的并非是她的真容,要是拿着画像去找人,只怕收效甚微,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
狄青沉思良久,道:“我与那刺客交过三次手,对她的武功路数有所了解·庞昱,我将她的一些招式展示给你看,回头你去跟展护卫说说,看他能不能从这些招式里瞧出什么来。”
庞昱心道,其实给白玉堂看也成啊,他还跟面具人交过手呢·由于狄青还在软禁中,兵器都被收走了,他只能让庞昱从外头捡根树枝回来,用树枝跟他比划招式。
一盏茶过去,狄青瞪着茫然的庞昱:“看会了没”·“……没·”·狄青又放慢了动作,如法炮制:“这次呢”·“你划拉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你啊。”
庞昱道··狄青咬牙:“你怎么就这么笨啊”·庞昱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你好好教,别用内力啊你一运内力,我的眼睛就晃花了”·“不带内力我怎么跟你比划招式都变样子了”·“不带内力也可以啊,你就……手把手地教我吧,我就学个形儿,回头让他们自己推演去。”
庞昱憋气道··“行吧,最后一次·”狄青没好脸色道··这一回手把手教,总算让庞昱学了个大概,尽管和刺客的招式还有一点细微的差别,但总归连招的精髓是学到了。
就是学招式的过程中,庞昱的衣裳不慎被树枝划破,只好找人借了一套衣服穿··狄青个头比他高,骨架子比他大,他的衣服是穿不下的·后来还是狄娘娘从将军府的侍卫中,找了个和庞昱个子差不多高的,跟他借了一套衣服来穿。
侍卫服一穿上身,就把狄娘娘逗笑了:“瞧着像个精神的小侍卫”·狄青也凑趣道:“搁我军营里,还是个新兵蛋子呢·”·狄娘娘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刚来的时候狄青脸色还带着郁色,眼下则开朗了不少,若非有安乐侯跟她一块来,恐怕弟弟还没这么快振作起来。
“小侯爷,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出了将军府,狄娘娘坐在轿子里,隔着帘子与走在一旁的庞昱道··“没什么,我还要谢谢狄将军,没跟我计较庞迪的事情呢。”
庞昱说··狄娘娘叹道:“这孩子从小跟谁都不亲,又极有主见,之前王爷来见过他一回,他都没有开口说出这么多内情,若是他那时候就肯开口,如今案情又岂会毫无进展这孩子啊,就是心思太重了。”
庞昱也不知该怎么说好,来之前他也不知道狄青手里还握有线索,被人栽赃成凶手,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拿出证据洗清嫌疑,而是任由旁人误会,也不知狄青在想什么。
可要说他心灰意冷吧,又不是这么回事,他还是很想回去上阵杀敌的··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庞昱摇了摇头,小时候他就觉得狄青这人脾气古怪,长大了更是如此,还是不去想了。
就在庞昱和狄娘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突然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随行侍卫们纷纷抽出手中刀剑,与黑衣人拼杀起来,而庞昱则护着狄娘娘从轿子里出来:“王妃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狄娘娘好歹也是出身将门,临危不乱,镇定地点了点头后,就跟着庞昱从战团中心逃开。
侍卫们见娘娘无事,都咬牙拖着黑衣人,为狄娘娘和庞昱争取时间··“走这边”庞昱顾不上男女大防,何况狄娘娘的年纪都和他娘亲差不多了,便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穿过小巷,准备往大路上走。
只要到了大路,百姓一多,刺客就不敢深入··然而,眼看还有一小段路就到大路了,迎面一道兵器的冷光,削掉了庞昱颈侧的一截黑发··“当心”狄娘娘惊魂未定地喊出声,只见庞昱险而又险地侧身躲过了刀锋,并及时将她推开,与黑衣人斗了起来。
·她定睛一看,那黑衣人,与他们今日所见到的画像上身形几乎一样·这是……那女刺客·狄娘娘不太确定,因为刺客的脸已经与何金莲不同了,只凭身形还是无法判断。
可就·在她忍不住还是想开口提醒庞昱时,对面的刺客突然撒出一包粉末,直接甩在了庞昱的脸上··狄娘娘眼睁睁地看着庞昱软倒在地,而刺客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
……·庞昱醒来时,脑袋发胀,浑身无力··他睁眼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身处黑暗中,可能是间暗房,或者地窖一类的地方··动了动手,他发现自己内力被封,不过手脚还是完好的。
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他勉强撑起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过去··“喂……你,没事吧”隔壁牢笼里的人先他一步开口了。
庞昱顿时彻底清醒过来,震惊得无以复加:“梅娘”· · ·第133章 太平年7·“你怎么会在这里”庞昱头还很疼,可他不得不转动脑筋思考他们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全京城的官兵都在找你, 就连白玉堂都……”·“我知道。”
梅娘挪了过来, 隔着木栅栏, 悄声对庞昱道, “我算过时辰, 进到这里来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天一夜, 宫里没有我的消息,太后肯定很着急·”·“那你究竟是怎么走丢的还是谁绑了你”庞昱问。
梅娘叹气道:“我就是……路上瞧见一个人眼熟, 想跟踪人家,结果被人发现, 就这么被抓进来了·”·庞昱都快无语了:“你让随行侍卫跟过去不就行了, 以身犯险,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哎呀,我知道错啦, 我都反省一天一夜了。”
梅娘捂住耳朵, 嘟囔道, “我这不是怕自己认错人, 想离得近点再看看嘛,身后跟着这么多人也不方便,惊动了别人怎么办”·庞昱扶额:“你究竟是看见什么人了”竟然不管不顾就跟上去了。
梅娘嘿嘿一笑:“何金莲”·“什么”·“何金莲, 何尚书的女儿啊·”梅娘狡黠一笑,“狄将军成亲那晚,我替太后来观礼, 还去见了新娘子。
我的眼神很准,见过的人,蒙着脸我都认得出来这个女人虽然脸不一样了,可身形和走路姿态都与我见过的何金莲十分相似,所以我当时脑袋一热,不管不顾地就跟上去了……”·然后,她就被女刺客抓了回来。
庞昱不由替她感到一阵后怕:“你该庆幸,那刺客只是将你抓起,而没有直接杀了你·”·梅娘撅起嘴巴:“我又没有傻到直接上去问她是不是何金莲,她还以为我是市井里的惯偷,跟踪她是想偷她的钱袋子呢”·“你的穿着打扮,像偷窃的小贼吗”庞昱皱起眉,“她该不会是早已怀疑上了你,只是故意没说破吧”·梅娘站起身,在庞昱面前转了一圈,扬了扬下巴道:“你看,我这身衣服一点都没问题吧”·她穿的这身衣裳,确实挺朴素的,而且头上也没几样钗环,瞧着跟普通人家的姑娘没什么区别。
“你这身是这么回事”庞昱奇道··“巧了,我和展大人准备去坊市瞧热闹,展大人说我穿成这样,在闹市中容易被人盯上,人一多他也很难顾得上我,就让我换了一身丫鬟的衣服。”
梅娘笑了笑说,“没想到这身衣服倒让我保住了小命·”·庞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侍卫服,轻声道:“我也是啊·”·梅娘坐得靠近了些:“哎,小侯爷,等会儿有人过来,你可别说漏嘴了啊。”
“你先把‘小侯爷’这三个字给咽回去如何”庞昱没好气道,“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不露馅比较好·”·梅娘哼了哼道:“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很机灵的。”
庞昱摇了摇头,又问:“你会武功吗”·“我就只会一点三脚猫的花拳绣腿,你要是指望我带你杀出这里,那可办不到·”梅娘摊手道。
“不用杀出去,你能帮我解开- xue -道吗,我内力被他们封住了·”庞昱说··梅娘遗憾地摇头:“我只会一点拳脚功夫,从未练过内力。”
“……你和白玉堂是表兄妹吧”·“那又如何,我可是个姑娘家啊,学武功干什么,练得膀大腰圆的,将来谁娶我啊”梅娘气道。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庞昱无奈:“对不住……我只是有点着急,你别生气·”·梅娘哼了哼,表示不跟他一般计较··“对了,你有没有看见狄娘娘”庞昱看了看四周,确定这个暗房里只有他们二人,而和他一块的狄娘娘却不在此处。
“狄娘娘”梅娘茫然摇头,“她怎么了”·“她应该是和我一块被刺客抓起来了·”庞昱三言两语地把他和狄娘娘一块去探视狄青的事说了。
梅娘神色凝重道:“我没见到她,上一次这间牢房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我只见到你一个人被丢了进来·”·“牢房”庞昱追问道,“你确定这里是牢房”·“确定,你现在是看不见,其实墙上还挂着好几样刑具。”
梅娘提起来,声音也有些发抖,却压抑着恐惧道,“不过这地方挺小的,不像是官府的牢房·”·“私设的暗牢·”庞昱轻声分析道,“京城里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未必有,三品官以下的京官都有调遣的可能- xing -,府邸多半是租的,若非在京中扎根至少三代人,是不需要建造这种暗牢的。”
梅娘紧张地攥着裙子:“你是说,抓我们的人,可能是朝中的高官”·“未必·”庞昱皱着眉思考,又道,“朝中重臣的可能- xing -很小,就算女刺客认不得你,也不可能认不出我来啊。”
梅娘哧了他一声:“你以为京城里人人都认得你啊·”·“不说人人都认得,最起码有权有势的那几个都认得·”庞昱耸了耸肩道,“勋贵圈子就这么点大,几家人俱有来往,哪怕我穿着侍卫服,这张脸和狄青一样好认。”
不是庞昱自恋,而是朝中根基深厚的勋贵,如那几个王爷和狄家,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几个同代中人也都是一起长大的交情,比如赵秋堂,比如狄青··何况,敢把狄娘娘和他一块绑架的,首先就能排除那些勋贵了——跟八王爷对着干,这是不想活了八贤王虽说有贤王之名,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不是只会拿笔杆子的书生,敢在天子脚下绑走狄娘娘,这是在拔老虎的胡须啊·“那你说会是什么人啊”梅娘入京没几年,对京城也不太了解,听得云里雾里的。
庞昱想了想道:“可能是在京城经营多年的富商·”·“富商”梅娘更加不解,“富商为什么要绑架狄娘娘”·“恐怕富商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别国多年前留埋在大宋的钉子。
天子脚下打探什么消息都方便,这人估计手下还开了茶馆酒肆,更方便搜集情报·”庞昱更深入地分析道··说到茶馆酒肆,庞昱不免联想到京城的几大酒楼,应当不会是他常去的那几家,那几家背后都有梅娘口中的高官影子,最大的那家白矾楼还有朝廷的手笔。
那就只能是稍次一些的酒楼,而且还是老字号··这下范围就变大了,要逐一筛选可不容易··不过,庞昱随后又想到,与其去猜这些酒楼,不如静心思考面对女刺客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她放过梅娘,是因为以为她只是个小贼,可自己身上却穿着侍卫服,为何还会留自己一命·难不成还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 ·第134章 太平年8·庞昱从未想过,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还不如一个不靠谱的念头更接近真相。
虽说女刺客并非是看上了庞昱的相貌, 却是看出了他的侍卫服乃是出自将军府的··女刺客一打开牢门, 就让两名强壮的汉子按住了庞昱, 给他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苦药, 随后将手背在身后, 居高临下道:“我需要你回将军府, 告诉你家主子,狄王妃现在在我手上, 若想她平安无事地回去,就拿西北军布防图来换。”
“咳、咳咳……你说什么”庞昱冷不防地被灌了一碗苦不拉几的汤药, 连嘴巴都在发苦, “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毒药。”
女子倨傲地看着他,语带警告,“为了确保你将我的话带给狄青, 并且不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节外生枝, 要想活命拿到解药的话, 就老实替我办事·”·庞昱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牢房里关着的梅娘。
虽说他自己被灌了一碗毒药, 可只要能出去,庞昱就有办法去搬救兵,若他机灵些, 将这群刺客一网打尽也未必办不到·他还为此感到庆幸,看来这女子虽和面具人是一伙的,可她的段数离面具人还差了一截, 前面借用何金莲的身份使出的连环计非常高明,可如今粗暴地绑架狄娘娘来换布防图的手段就很拙劣了,一看这姑娘就是从未替自己想过退路,或者说她艺高人胆大,并不担心脱不了身。
这对庞昱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可是……他要是出去了,梅娘怎么办·狄娘娘是此女手中重要的筹码,即便是换不到布防图,她也会想办法用狄娘娘换点别的什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伤害她。
可梅娘却不同,刺客们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便是此时揭开身份,对梅娘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会让刺客提出更苛刻的交换条件··就在庞昱那个眼神投过去的时候,梅娘也朝他看了过来,并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用眼神示意庞昱,尽管出去,不必为她担心··庞昱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出担忧害怕的表情,演得像个寻常贪生怕死的侍卫:“我……我答应你们,你你不许反悔,到时候一定要把解药给我”·女刺客不耐烦道:“放心,我说到做到。
行了,你赶紧起来,一会儿我就找人带你离开这里·”·她看着庞昱那张曾让她微微失神的脸,心道这人长得不错,武功还行,就是- xing -子差了点,与其招揽到手下替兄长办事,不如给自己当面首算了。
庞昱还不知三言两语间就被人决定了“面首”的命运,此时他又被那两个汉子按着,其中一人往他眼上蒙了一层黑布·等蒙好眼睛后,两人推推搡搡,将他带出了牢房。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刚呼吸到外头新鲜的空气,庞昱就嗅到了一丝清甜的桂花香味··秋季,正是桂花吐香的时节··然而桂花的香味太过浓郁就不寻常了。
庞昱一边走,一边隐约听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人声鼎沸——与他所料不差,是一间颇具规模的酒楼··桂花香……这酒楼里肯定至少有一道用桂花做的特色菜。
庞昱正想着,忽然脚下踏空,差点摔了一跤··幸而旁边的汉子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那人蒲扇大的巴掌拍了庞昱的脑门一下:“走路不看路,你找死呢”·“……试问这位兄台,我两眼都被蒙上,怎么看路”庞昱无辜挨了一巴掌,强忍着火气道。
“……”汉子自知失言,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拎小鸡一样把庞昱拎起来,“才走到后门口,也不知道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啧·”·庞昱心下有数,这酒楼后门附近有一个坑。
虽说眼下掌握的线索还少,可至少能将范围缩小了··汉子带着庞昱左拐右拐,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松开他的蒙眼布,狰狞威胁道:“小子,别想耍什么花枪,老子就在后头看着你,要是将军府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你的解药就别想要了”·“明白,明白。”
庞昱装作很害怕的模样,忙不迭地点头··“前方不远就是将军府,限你一个时辰之内带着布防图出来·”汉子说··“好的,好的。”
庞昱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将军府,小心地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两个汉子看着庞昱走向将军府的门口,他们听不到庞昱跟门口的守卫说的话,只是看他顺利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彼此脸上都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要是他们听到庞昱和守卫说的话,只怕就笑不出来了··“我如今受人胁迫,要见你们将军一面,待会儿派个人走后门去开封府喊个人,不论是白玉堂还是展昭,随便通知一个,让他悄悄进来,限你们一个时辰内办妥此事”庞昱进门时飞快道。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就算小侯爷穿着侍卫服,他们也不会认不得昨天才见过的人··何况昨天从将军府出来,安乐侯和狄娘娘一块没了音讯,他们失踪的地方还有打斗的痕迹和侍卫的尸体,简直吓坏人了好吗开封府连续几晚点灯到天亮,街上都是微服的衙役和官兵,藏在人群中盯着所有形迹可疑的人,一时间几乎人人自危。
听到庞昱这么说,守卫们更加不敢耽搁,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庞昱放了进去,一面赶紧找人去通知开封府··不需要一个时辰,仅一刻钟,白玉堂的身影就出现在狄青的房间里。
“我说……你俩抱够了没”狄青浑身煞气,眼神不善地瞪着像是被糨糊粘起来的两人,“庞昱,现在人来了,你总该将昨天发生之事都告诉我了吧”·狄青心里记挂着狄娘娘的安危,烦透了庞昱磨磨唧唧的- xing -子,可庞昱既然说要等到开封府的人来了再开口,他就算拿刀架在庞昱的脖子上都没用,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结果好嘛,人是等来了,可是一见面不谈正事光抱在一起是想干什么·还当着他这个新婚之夜死了妻子的人的面,真的好吗· · ·第135章 太平年9·狄将军发了怒,安乐侯只好收敛了些。
不过离开白玉堂的怀抱后, 又免不了眉来眼去一番, 直到他不紧不慢地把昨天所发生的事说出来时, 狄青都快要砸杯子了··“你能确定此女与你们追查的狼头面具人是一伙的”狄青还有些狐疑。
“就算不是一伙的, 也是西夏人没跑了·”庞昱说,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用军队布防图作为交换还有, 我听那两个大汉交流时说的并不是汉话, 也不像契丹语。”
庞昱曾跟辽人、高丽人、大理国人打过交道,就算不会说, 也能听懂一点,那两个给他带路的汉子, 说的分明就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语言, 庞昱认为那还是西夏语的可能- xing -比较高。
可他还是觉得那名女刺客之前算计狄青的连环计和面具人的手段如出一辙,要说他们真没半点联系,庞昱是不信的··可惜他还没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就被这些她给送出来了, 想套话都找不到对象, 那两个汉子虽然粗鲁, 嘴巴却都挺严实的,问不出什么来。
逼急了,他们还会对你拳脚相向, 庞昱很少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挨了几次就不再自讨苦吃了··反正他记下了这些刺客的据点的环境,顺着线索找, 总能把他们揪出来的。
毕竟这里可是东京开封府,庞昱从小长大的地方,根基比起西夏探子而言,只深不浅··何况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等那两个汉子再把他原路带回去,让白玉堂从后头跟着,就知道他们最终会去什么地方了。
凭白玉堂的轻功,世上能察觉他跟踪的高手用手就能数得过来··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忧心的·“你的毒·”白玉堂看到心上人这副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的模样就直想叹气,都中毒了,还叫没什么好忧心的“对我而言,当务之急是你身上的毒。”
不管是狄娘娘还是表妹,在白五爷的眼里,都不如小螃蟹重要··庞昱说得兴起,一时间确实忘了这茬,挠了挠头道:“我只是想着京城里这么多良医,总会有办法帮我解毒的……”·而且老实不客气地说,在大理的时候,公孙先生已经把西夏人的毒研究得七七八八了,就算先生远在千里之外,给他送张解药方子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庞昱根本就提不起心也吊不起胆··“我马上派人送信去大理·”白玉堂蹙起眉,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其实他更想直接把公孙先生“请”回开封来。
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不过白玉堂也就想想,公孙先生不但要负责照料大理王和王妃的身体,还要协助段世子执掌大理权柄,估计一年半载都抽不开身,真把公孙先生绑回来了,世子说不定会找他拼命。
不划算的买卖,白五爷可是从来不考虑的··“我的事可以不着急,他们还等着我把布防图带回去呢,给我下的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庞昱摇摇头道,“狄娘娘也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还指望用娘娘来交换布防图。
就是梅娘……”·那名女刺客和他说狄娘娘与布防图的时候,可是都是当着梅娘的面说的,万一她什么时候想起,觉得梅娘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想要杀人灭口可怎么办·“我跟在你后边,一旦确定了他们的据点,就会先想办法把你和梅娘救出来。”
白玉堂认真道··“嗯·”庞昱点点头,他相信他··狄青开口道:“在动手前,记得先确保我姐的安全,只有等她顺利离开了刺客的据点,你们动起手来才没有顾忌,不是吗”·毕竟听庞昱说,关押狄娘娘与他们的地方是不同的,连最早被关进暗牢里的梅娘都不清楚,庞昱就更是刺探不到什么消息。
白玉堂道:“狄将军放心,三个人都不会有事的·”·“说实话我还真不放心,你眼里只有安乐侯一个,哪儿还放得下其他人啊”狄青白了他一眼,好歹压住了暴脾气,“不过要是开封府与你一块行事的话,那倒有几分保障。”
白玉堂挑眉:“将军似乎对在下偏见不小”·“很不小·”狄青肃着脸,道,“你行事全凭心意,常人眼中的轻重缓急在你这里都要重新掂量份量,今日换成展昭或者其他人,恐怕都将救出王妃娘娘作为第一要务,但你却不。”
狄青看着白玉堂俊美异常却又带了一丝邪气的面庞,不由摇头:“你这种人,若是当官,纵然不是任人唯亲也好不到哪儿去,凡事随心所欲,视上令于无物,不好管束。”
“随心所欲一点又怎么了,白玉堂可从未在要紧关头掉过链子”庞昱忍不住辩道,“好像你就不任人唯亲似的·”·狄青额冒青筋:“我要是不任人唯亲,大宋边域早就被人吞了好吗,你说我还能任谁,你们庞家那只软脚虾吗”·软脚虾……咦,这别名倒是挺贴切的。
白玉堂好脾气地笑了笑道:“不管将军大人如何看待我,这事我都管定了,答应小螃蟹的事,出尔反尔可不是我的作风·”·庞昱点头:“没错,等他把人都救出来了,将军就会知道有些偏见要不得了。”
狄青无力地看了庞昱一眼:“真要我收起偏见,你能先叫他把爪子从你腰上挪开行吗”看着实在是叫人心头莫名火大··庞昱轻轻拍了一下白玉堂的胳膊,让他见好就收,别再刺激狄青了。
白玉堂若无其事地放下胳膊,改为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庞昱的手腕,这画面险些让狄青眉头一跳,不过如今他心系长姐的安危,也没工夫和这俩没羞没臊的家伙一般计较··“若能将刺客一网打尽,有梅娘和女刺客在,你的案子估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庞昱宽慰他道,“正所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虽然狄娘娘被刺客绑走,却也带来了重审此案的希望·”·狄青斜眼看他:“就算没有绑架一事,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脱身,你们救人的时候不必顾忌我,若是那些刺客负隅顽抗,活捉不了直接杀了也成,反正陛下将我关在此地至今未有一个说法,多半还是舍不得杀了我的。
总之,先救出我姐再说·”·庞昱:“……”都是自己人,说话能不这么呛人吗·白玉堂在他耳边轻声道:“别理他,他是见我们感情好就眼热了,想想拜完堂还抱不上媳妇的男人有多憋屈,咱们体谅他一下,不与他一般见识。”
狄青:“……”· · ·第136章 太平年10·限定的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庞昱纵有再多不舍, 为了取信于那些刺客, 他也得装模作样地带着假的布防图离开将军府。
从将军府出来没多久, 确认庞昱身后没有别人跟着后, 两个大汉便立刻将庞昱拽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给他蒙上了黑布, 又如法炮制将他带回了据点··庞昱心里有底, 对两人粗鲁的推搡也没说什么,还假装害怕, 哆哆嗦嗦说了几句求饶的话,逗得两个大汉哈哈大笑语带羞辱之余, 也对他卸下了心防。
只要对白玉堂的行动有利, 豁出去这点脸面算什么,就当是练习一下变脸的功夫罢了··与来时不同,这次两个大汉带他又多绕了几圈, 才回到据点·庞昱根据记忆又“不小心”踩到了后门口附近的大坑, 更加确定这伙刺客在京中的据点就只有这一个。
庞昱并没有被丢回暗牢, 而是先被带去见女刺客了··这名女刺客不但是这些人的头儿, 而且似乎来头还不小,据点里的人对她都毕恭毕敬的··“布防图呢”女刺客朝庞昱伸出手。
庞昱从怀里摸出一份狄青临时画下来的假布防图,递给她:“将军问, 什么时候能放了狄娘娘”·女子展开那张薄薄的宣纸看了眼,顿时两眼发亮,嘴角也翘了起来:“好, 很好”她又抬头看向庞昱,“等我们出京的时候,我会叫人把狄娘娘放了的。”
庞昱故作担忧道:“你就不怕拖得越久,到时候八王爷派兵把守各处城门吗”·“狄青现在自身难保,你们的皇帝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八王爷要想派兵,就要得到皇帝的同意,所以就算狄青说王妃在我手上,也没人会相信,没人会帮他。”
女子似乎对自己的行动很有自信··庞昱心中暗笑,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女子从座位上抬起上半身,越过书案勾起庞昱的下巴,眼中暗光流动:“我叫霍天雁,跟了我,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庞昱差点没站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貌似,他被一个番邦女子调戏了·霍天雁呼吸一促,直接绕过书案来到庞昱的面前,不比中原女子柔软的手摸着庞昱的侧脸,双眸紧紧盯着庞昱的脸道:“和我回大夏,我会对你好的。”
庞昱半边身子都快僵了,要不是担心在这里砍了霍天雁的手会节外生枝,影响大局,他真想离这个女人远远的,越远越好·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不管是谁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惹什么烂桃花,再说这事要是被白玉堂这大醋坛子知道还得了·就算你找死,也不要拖累我啊·庞昱心中咆哮,面上却努力维持一副惊吓到呆滞的表情:“你……你要带我回西夏”·“不必难过,美人儿。”
霍天雁又摸了两把,差点让庞昱忍无可忍,袖子里的暗器都快要抖出来了·可她却毫无所觉道:“你还是有机会回到故土的,总有一天,我们大夏勇士的铁蹄会征服中原,成为这里的主人”·呸,想得美·庞昱心中暗嘲,对这些塞外鞑虏的痴心妄想嗤之以鼻,泱泱大国,纵然积弱疲弊,也不是他们可以妄想一口吞下的·“你好像不相信我说的话。”
霍天雁傲然地说··“不是不信,只是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只能拭目以待·”庞昱平静地说··霍天雁露出了笑容:“你很好。
长得好,也会说话,除了胆子小了点……哈,我也不需要你有胆子,只要你能在床上伺候我就行了·”·庞昱:“……”西夏的姑娘难道都是这样的- xing -子吗,这话难道不是该由男人对女人说的吗·不管西夏姑娘究竟是不是都如霍天雁这样,庞昱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默数了三个数。
三个数还没数万,就听见一声破空声响从头顶上方传来,数枚铁蒺藜反- she -着- yin -森的光朝霍天雁攻来·庞昱顺势往相反的方向掠去,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奔霍天雁寒冷的刀光裹挟着浓浓的杀意,招招皆取人之要害,仿佛出招之人与霍天雁有夺妻之仇。
……其实跟夺妻之仇也差不多了,庞昱想··“你是什么人”霍天雁咬牙还击,但在盛怒的妖刀之下逐渐无力招架,抬手仿若有千钧重。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武功强得不像话的高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霍天雁眯起一双精明的眼,如果能劝服这样的高手为西夏办事,兄长的大业又能更进步了……·可惜,对方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在招招致命的猛烈攻击下,霍天雁此前被狄青刺伤的肩膀也开始抽痛,疼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最终,霍天雁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她倒在地上,身上被汗水和血水- shi -透,意识模糊中,她听见那个白衣男人冰冷的语调:“你还想让谁在床上伺候你”·伴随男子的一声冷哼,她彻底疼晕了过去。
房间里的打斗自然也引起了外面大汉的注意,但这一次并非只有白玉堂一人前来,开封府的好手们也陆续赶到,不等庞昱出手便主动牵制住这几个刺客··而身负重任的展昭则在据点里先后找到了狄娘娘和梅娘,二人除了精神差了点,身上没有伤,也没受什么委屈。
狄娘娘被送回了八王爷府,而梅娘则留在开封府,与此同时,包括霍天雁在内的一众西夏探子都被绑到开封府的牢房里“做客”去了··这些西夏探子中,有硬骨头,也有嘴巴容易撬开的,光是吓唬吓唬就主动将霍天雁策划绑架狄娘娘的一切安排全盘托出。
只是这些愿意开口的人,本身在西夏人中地位也不高,知道的东西甚少,真正有用的消息,还是要从霍天雁和她身边的几个汉子那里问出来才行··霍天雁是这伙人中最有背景的那个,只是她一来嘴巴很硬,二来她又是个姑娘,狱卒不敢对她用重刑,难以撬开她的口,几个狱卒凑在一起,都十分为难。
不想,霍天雁却主动提出了要求··“那女刺客说,如果小侯爷能去牢里见她一面,她就愿意开口……”狱卒大气不敢出,低头战战兢兢道。
庞昱还没说什么,白玉堂就攥着他的手腕,冷着脸道:“不许去”· · ·第137章 太平年11·在白五爷的严正反对下,庞昱自然是没有去牢里见霍天雁。
就算他不见, 白玉堂也有办法让她开口, 只是这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都不会让庞昱见到罢了··庞昱也并不对此好奇·说白了, 喜欢一个人, 便要包容他, 相信他, 他喜欢的又不只是对方好的一面, 既然白玉堂不愿让他看见那些画面,那他就不看, 安心等结果便是。
白玉堂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张药方, 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问出东西来了”庞昱一见到他, 就赶忙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接过白玉堂手中的药方看了眼, “这是什么”·白玉堂不太想开口, 闷声道:“给你解毒的方子。”
“这不是挺好嘛, 省下派人去大理找公孙先生的工夫了·”庞昱眨了眨眼道··可白玉堂仍旧心下不快, 自己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宝贝,说被劫就被劫,还被那莫名其妙的西夏女子给盯上, 被教训一番也不知悔改,还对小螃蟹念念不忘。
这行径就犹如有人妄图去抢老虎口中的那块肥肉,白玉堂能高兴就怪了··庞昱拉了拉他的袖子:“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可是你看, 我等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你,那你是不是也该多信任我一些”·重生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七五·白玉堂眸光微闪,却没有说话。
庞昱再接再厉:“就算天仙下凡,我也看都不看,谁都不能从我心里把你划出去,除非我……”·白玉堂抬手将他剩下的话按下,轻笑一声:“你这说情话的功力可是见长了,再练一练,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五爷都心甘情愿的对你以身相许。”
“就算我说得好,那也是你教出来的·”听听,什么这辈子下辈子,比他说得都动听庞昱没好气地笑了:“大醋缸子,咱们能说正事了么,霍天雁究竟是西夏国中的什么人”·白玉堂虽然心下遗憾不能继续逗逗小螃蟹,却分得清轻重缓急,神色也正经了些:“去包大人的书房说吧,霍天雁的身份,不简单。”
庞昱早就猜到霍天雁的背景来头不小,却没想到能得到白玉堂这般重视,于是也收起心思,点点头:“那我们去找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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