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下)(2)

分类: 热文
(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下)(2)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人连身边人都如此厉害,他本人更是半分也不敢让人小瞧·橙末雅忍不住站起身来,走上前两步道,“听说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只是我手下有人落在了你这里,今天我就是来带他们回去的。”
“哦”橙末雅听他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快了·“你把话说的这么笃定,又是凭什么认为我会放人”·路无尘嘴角挑起了一抹淡淡的笑,“若是,我能帮你揪出真正的女干细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吧”路无尘口气微冷,“你明明知道,这底下的人大半都是被冤枉的难道你真的要把这里杀的血流成河吗”·“这——”橙末雅一时为之语噎,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看着他嘲笑道,“我又为何要信你你又怎么能证明你自己不是他们派来的女干细,专门过来贼喊捉贼的呢说实话,我宁愿错杀,却也不愿中了别人的诡计”·“你不用信我。”
路无尘轻轻摇头,“你只信你看到的东西便成·听说,你们的擎天塔一下子被炸得粉碎,那好歹是需要几百公斤的□□吧”·“那又如何本地□□虽然是禁物,但黑市买卖向来难以提防,我们根本查无可查”·“查来处自然很难但那么多的□□还能凭空去到擎天塔吗他们需要车辆,还需要人手,这并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其实,你只需要查到这一阵子碰硫磺的人或者车辆就可以了”·“你说起来轻松,但这事儿又谈何容易这几日盘查的紧,能查的我们早查过了,只不过什么都没发现”·“凭你们的查法自然查不到”路无尘轻叹着道,“南城你们没去吧”·“什么意思”·“你们的盘查重点一直放在西城,认为那里鱼龙混杂,最是藏污纳垢之地。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你们想到的他们自然也想得到,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南城贵族云集,更何况还有些南来北往做生意的,更会方便他们行动了·所以,你要找车,可以去那里试试看”·橙末雅皱了皱眉尖,又有些恍然,立即派人出去清查,一时又忍不住问他道,“那你接下来又想怎么办”·路无尘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道,“车此时可能都已经被毁了,但人都还在底下,倒是没跑掉”·“这——你又怎么知道”·“不是那么难猜的。
你的人行动那么迅速,他们藏好物证已经不易,哪里还会有时间逃跑所以,一定是出不去城的·而且,肯做这些事的人身份都不会那么光明正大,在你们这么缜密的搜查下,慌里慌张,只要被看到,就一定会被抓住”·“缜密吗”橙末雅不以为然,忍不住冷哼道,“那你呢他们好像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听她说出这样的话,路无尘先是一怔,之后忍不住失口而笑,道“你别忘了,这天下,就只有一个路无尘罢了”·他的话说的极为自负,但橙末雅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心底里却偏偏震了一下··只听他接下来道,“你所要的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找·那么多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偷运来的·他们最近一阵子都浸染在上面,必定都沾了一身怎么都洗不掉的气味。
硫磺对皮肤有害,他们的手上多多少少总会留有痕迹·还有,擎天塔离流光海比较近,附近的泥土和苔藓都与别处不同,他们时间仓促,鞋子可骗不了人”·“那还等什么”橙末雅朝手下人抬了一下下巴,赶快吩咐人去搜了,不一会就从下面绑了十几个人来。
“果然如路先生所说,这些人都在这里了”领头侍卫立刻上来禀报道··“是吗给我把这些人押下去,一个个细细地审”橙末雅赶快吩咐道。
侍卫们应声而去·这边路无尘却目视前方,凌冽的目光直直地盯住了一个角落··“审他们没用,他们只是拿钱卖命的·会知道些什么如果你们想要问话,还是要问剩下的那一个”·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剩下的一个”那侍卫长立即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们都照您吩咐一个个细细去查了,怎么还会有漏下的”·“因为他是首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小事他怎么会亲自动手所以他一不沾硫磺,二不会扛箱子,沾泥土。
所以我们不能用那样的方法找出他”·“那要怎么办-------”侍卫长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路无尘突然开口··“你还不出来吗难道非要等我亲自把你揪出来”· · ·第85章 自爆的罪人·“你还不出来吗难道非要等我亲自把你揪出来”路无尘朗声高喝道。
在他灼灼的目光逼视下,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人不得不自动站了出来·一脸怨恨地盯着他道·“我刚才就一直在注意你,你果然厉害,这一来二去,轻描淡写,就将我们所有人都揪了出来。
我只是奇怪,你找出他们并没什么稀奇,这些人就是一伙粗人,让他们做事情不留下痕迹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让你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我呢你又是如何看出破绽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自打我进门开始,就看你目光游移,神色不定·若不是心中有鬼,做贼心虚,又何必这副样子”·“真是好犀利的眼睛”那人也忍不住感叹道,“看来竟是被你先诈出来了”·“既然出来了,就不妨先说说,你究竟是哪边派过来的又把从擎天塔里拿的东西放哪去了”·“你怎么知道擎天塔丢了东西”那人还没回答,橙末雅就忍不住吓了一跳,立即出声叫道。
“要是没丢什么紧要东西,你们又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又是绑又是审的”路无尘有些好笑的看她,接着又转头对那人冷道,“怎么,还不愿说吗”·“既然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我又有什么好瞒你们的,自然是知无不言”那人冷笑连连,“只不过由我说出的话你们敢信吗”·“你可以试着说说看”路无尘倒一脸无所谓地说。
“我是清水辰,如今奉我们家大人的命令前来,就是要取回我们大人原本的东西,它在这里埋没了数千年,你们有眼无珠,守着宝山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使得这宝珠蒙尘。
如今也该是它出世的时候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这世间如何一点点陷落------在我们大人的鼓掌之间-------我死你们也必不久远”·他哈哈大笑着,笑得眼中滴下血泪,然后,他的左胸口的心脏处,突然长出了一点绿芽,再之后,便在一息之间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子开始膨然炸开,陡然——化为粉尘·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之快,几乎让人没有去阻拦的余地。
所以,人人脸上都开始现出浓浓的惊惧之色··然而,路无尘只是皱了皱眉头,神色中浮出几丝困惑,“大人”·这边橙末雅上前一步,走到他跟前道,“应该是玖兰枢清水一族向来为他马首是瞻,这一切,难道都是他搞的鬼”·“玖兰枢”路无尘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微微一怔,这个名字莫名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正要细想,旁边却插进一个很清朗,很悦耳的声音·“不会是他”·这声音让在场众人都有些诧异·橙末雅略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因为自己的话遭到一个小小的跟班的反驳而感到不快,但路无尘却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是很亲切地朝他笑着,眼睛里光芒闪烁,别有兴味地盯着他问,“阿九,你为什么会这样说讲来听听”·他眼睛有什么东西在熠熠闪光,定定地望过来时,不知怎的让人心中莫名一跳,舒九身子一僵,直觉上有些不妙,但他还是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朝橙末雅认真道:·“远来即是客,橙末小姐不愿请我们去偏厅里坐坐吗”·他的话让橙末雅猛然惊觉,连忙勾起一抹笑靥,对两人施礼道:“是我疏忽了,这里风大,耳目众多,不便详谈。
所以恳请两位移步偏庭,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细细请教路先生·”·“请教不敢,但我们在谈其他事之前,我的人,你是不是该先放了”·“这个是自然”橙末雅看着他,忽然笑得万般璀璨。
三人在偏厅里落座,橙末雅让人端上茶水,这才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路先生,你认为刚才那人的话可信吗”·路无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转头向舒九道:“现在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我可还等着听你的想法呢”·他的笑容十足狡猾,眼神过于清亮,舒九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心中发怵,于是立即转头看向了橙末雅。
“你对清水一族的人可有什么了解”·“他们一族已经侍奉玖兰家族好几百年了,向来忠心耿耿,这一代的家主清水川,也一直是玖兰枢的左膀右臂。
他们家族的人,能力主木,以使唤藤蔓为多,大多数人都拥有和植物有关的本领·而这个清水辰,是家族的庶出旁支,听说一直不大为玖兰枢所重用·这会儿让他来做这件事,大概是有舍弃这颗棋子的用意。”
“你说的都不错·”舒九轻叹道,“不过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清水辰一向心思不正,又心高气傲,因为一时不忿自己的不得重用,一气之下已经叛出清水家族了”·橙末雅神色一凛,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你如何知道要知道一个家族一旦发生此类事情,绝对会成为最大的丑闻,所以他们一般会封锁消息,不会轻易让外界得知你又如何知道的如此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可以叫我舒九”舒九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我知道这些也是碰巧,因为事发当晚我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他们动作,而他们与外界联络所用的信号,正是玖兰李土的军队所独有”·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橙末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眼睛里微微泛出些许冷意,“即使一切如你所说又如何难道不能是这些人的栽赃陷害吗仅凭一个信号和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如何信你”·两个人面对面开始互相逼视,气氛紧张胶着,一时谁都不信服谁,仿佛针尖对上麦芒。
路无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蓦地插口打断他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家不妨坐下来猜猜看其实现在结果无非有两个,一个是,他所效忠的人的确是玖兰枢,玖兰枢利用他夺回东西,东西到手后便将他作为了弃子,但他作为家族的一份子,忠心不二,所以被我们抓住后,还是拼命想要掩盖事实。”
“第二个是——”舒九接着道,“有人故布迷阵,利用这个清水家的叛徒,想要陷害玖兰枢,彻底搅浑这趟水好方便他们之后的动作看来,有人怕是要等不及了”·路无尘看着他的目光发沉,目露赏识,“聪明”·“路先生才是真正的目光如炬吧”橙末雅不由地撇撇嘴,看着路无尘道,“先生认为哪个可能- xing -大一些”·“那橙末小姐认为眼下战事对谁更有利一些”·橙末雅果然低头想了片刻,这才认真回答道,“三年来战火纷飞,玖兰枢和他的伯父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仗,彼此都死伤无数,玖兰李土联合了白鹭更和元老会,玖兰枢则联合了缥木家族和猎人协会,表面看来倒也看不出优劣。
但若要细说——”她犹豫了一下才道,“白鹭更和玖兰李土这两个人各怀心事,外合心不合,内斗不断,经常互相拆台,他们的联合只不过是互相利用,难以持久。
而玖兰枢和缥木家族——也不知道该怎样说,其实缥木家族自从新任家主失踪后,式微已久,如今名存实亡,背地里领地早已被瓜分殆尽·玖兰枢如今扯上他们,大概是拉大旗作虎皮,有些吓唬人的意思。”
·“所以这样看来,怎么看双方都是势均力敌,战事上胜负也是五五之数,看不出什么·”·“其实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来的。”
路无尘叹息着道,“玖兰李土为人暴戾,他喜欢用强权来压迫手底下人,时间一久,必难服众·如今缺的,就是一个引子罢了·所以,我们拭目以待,他总有倒台的那一天,不过早晚而已。
而白鹭更,一定会在那之前,先一步抛弃他·所以这战争,说到底只是白鹭更和玖兰枢之间的较量罢了·”·“而且,这缥木家族,你们也一点儿也不能小看,他们如今虽然力量不大,但胜在团结。
如若真有人能使唤动他们,那绝对会是一支势如破竹的良军·所以,这样看来,形式明显对玖兰枢更有利一些·”·“这些,我们能看出来,身处其中的三人一定也能看出来。
所以擎天塔这一出,明显是有心人特意给你演的一出好戏·橙末小姐,他们不喜欢你置身事外,显然是想将你也拉进去·”·“当然,擎天塔内的东西也很重要,他们迫切想要得到东西,所以拉你一把也只是顺带。”
橙末雅身子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他,“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你见过擎天塔里的东西”·路无尘却微微摇头,“那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绝对对战事有利,是吗”·橙末雅的脸色沉下来,严肃道,“事到如今,这事情我也不必瞒先生,擎天塔里放的是——诅咒之盘”· · ·第86章 藏于暗处的窥望·橙末雅的神色沉肃,“事到如今,这事情我也不必瞒先生,擎天塔里放的是——诅咒之盘”·“那是什么”·“那是几千年前的一位始祖留下来的东西,凝聚了他和几个朋友的毕生力量,力量之强,天下无双,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大杀器。
那位始祖在沉睡之前将它托付给我们的始祖保管,上面设有上古禁术,这么多年,便一直没人动过,哪知这一次,不知是谁,竟然有本事将它偷走了这东西若是出现在战场上,绝对是骇人听闻。
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看来偷走东西的人野心不小啊”·“你知道是谁”·“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能做出这样的事的,应该只有迫切想要得到胜利的玖兰李土了。
所以阿九说得不错,此人狂暴无德,刚愎自用,如今怕是快要等不及了”·橙末雅一下子沉默下来,良久才叹息着道,“路先生,若真是他所为,他想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办”·路无尘看着她微微一笑,“橙末小姐,你不都选好了吗何必又来问我依你的- xing -子,绝不可能轻易入套的。
所以,你大概是想先他一步下水吧”·“路先生真是绝顶聪明的人,难道这样不好吗”橙末雅也轻笑着,眉目中不自觉地带了出了几分顽皮来。
这样的她很真实,路无尘忍不住笑着摇头,道,“这样一来,你倒玩的开心,但这天下怕是会更乱了吧”·“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过之后,肯定会结束的快一点我橙末雅,一定会让招惹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有你这一句话,看来这天快亮了呢”最后,路无尘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笑得云淡风轻。
那天,在路无尘告别橙末雅将要离开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叫住了他··“路先生,听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路无尘眉眼淡淡,“那又如何”·“不知先生远道而来,可有所求吗”橙末雅问的很是认真。
“即使我有所求,你又给的起吗”路无尘轻勾唇角,回头认真地看她··“既然有所求,那我便放心了”她如释重负,终于微笑着走到近前来,以郑重的不能再郑重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仿佛玩笑,却偏偏贵重至极的话,“那先生可知,我为先生,绝对愿意倾尽我的一切”·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路无尘有些动容,但还是轻轻摇头道,“即使你真的愿意倾尽一切,我却没有等价的东西可以还你,所以我所求并不多”·“先生谦虚了”橙末雅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其实我只是有事相求,想同先生做一个交易罢了”·路无尘微微一笑,轻道,“那可巧了,橙末小姐,我也正有此意”·两人三言两语,话中有话,很快就达成了比较愉快的君子协定,从而完成了交易。
而一切事项谈完的时候,橙末雅脸上的笑容便变得很真实·所以她微笑着走上前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在路无尘一怔的时候,她凑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蓦地像一道惊雷一般,直接横劈在了他心里·他的脸色一变,猛然回过神来,于是再看着她的目光深处,就完完全全地变成了惊诧。
“原来——你的能力是——”·他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到最后,认真地看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谷莫司的事情顺利解决,路无尘三言两语打发走他后,就和舒九一起随着橙茉雅出了狩猎场,三人一行登车出行,一路向北,径直来到了驻扎于边郊的沧澜军营。
车子还未停下,路无尘就远远听到了来自里面几欲沸腾的喧嚣,这样的气氛,莫名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怎么了”旁边的舒九有些奇怪的问他。
路无尘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地方……我似乎来过”·“怎么会……”·舒九莫名诧异,脱口而出。
可当路无尘奇怪地看过来时,他又立即不吱声了··橙茉雅听见他这样说,看着他的目光开始似笑非笑,莫名愉悦,“看来先生不排斥这样的环境那样就好了”·路无尘觉得自己绝对是被算计了,可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谁让那株八瓣天兰他势在必得呢好在橙茉雅的条件也没有多苛刻,只是让他帮忙重新整肃一下沧澜军营,这个对于他来说,好像也不是太难的事所以他当时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索- xing -痛快的答应下来。
可是,如今站在这群气势猖獗,飞扬跋扈的士兵将领面前,路无尘是真心觉得万分头痛··“你就是我们雅大人找来的新统领”·“开什么玩笑一个--------人类”·“不可能绝对是弄错了要不就是你使了什么卑鄙手段,迫使雅大人同意的这件事”·“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弱鸡来这里不觉得丢人现眼吗”·“要我说,你小子若有自知之明,还是哪来的,赶快滚回哪去,小心我们把你打的连南北都找不见……”·“……”·这些军队里的铁血莽夫们甚至丝毫都不顾及他的存在,不但眼光灼灼地将他当作珍惜动物一样围观,还故意将一些本该是窃窃私语的玩意儿喊的很大声,一时几乎人尽皆知,任何人都在放肆地嘲笑着他·路无尘颇为无奈,但他只是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之后就慢慢开始往前走。
这一次,他周身气息故意外放,一步一威压,风声渐止,万物息声,不知不觉间,喧嚣的人群最后竟然诡异的安静下来·“你们------很自信啊”他最后走到了众人前面,神色沉肃,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若是有本事赢过我,这个统领的位置我让给你们做,怎么样啊”·“此话当真”·“自然不会骗你们”·有人开始迟疑,“那你要和我们比什么”·“随你们选”·“……”·“既然这样,我跟你比”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青年,看着路无尘时一脸轻蔑。
“我就跟你比打架,你只要把我打趴下,以后只要你说东,我就绝不往西”·路无尘端详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众人,最后却无奈地摇头道,“算了一个个来太麻烦,你们一起上吧”·这句话一出,周围立即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这话说的,也太他妈狂妄了·“兄弟们,还跟他客气什么敢小看我们沧澜大营的人,我们就给他点颜色瞧瞧”·究竟也不知道是谁给谁颜色瞧瞧。
舒九伸手接过路无尘向他甩过来的外套,笑的那个气定神闲,一脸的灿烂,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着下面人仰马翻,他倒越来越起劲,偶尔还要淘气一把,用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在那里大喊着手下留情不时弄得路无尘是各种无奈·于是两个人在一边玩得不亦乐乎整个演武场却是人仰马翻,惊叫惨嚎声就响成一片,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演武场除了路无尘和舒九,就再没有了站着的人,众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并且一时半会想站也站不起来·“怎么样服不服”路无尘轻笑着问着他们。
一个勉强支起上半身的将领兀自嘴硬,高喊了一声,“不服我们不服我们要跟你比术法你一个区区人类,武功高又怎么样……”他言外之意,大概是嫌弃路无尘没有天赋能力可是,他又知道些什么呢·所以,一旁的舒九再也看不下去,终于插口轻飘飘来了那么一句,“你们这群笨蛋其实不管比哪样,他若想教训你们,也只是动动小指的事。
可你们明明以多欺少,这都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这下子,人群总算彻底息声了·军营安排的住处很简单。
两个人洗过热水澡,舒服的感觉弥漫过整个身体,一时仿佛再世为人··此时的路无尘看起来异常慵懒,他单手支头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认真地看着对面的舒九··“阿九,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嗯”舒九似乎是蓦地回神,有些诧异地望过来,眼神闪烁,“什么”·“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话吗”·“比如什么”·“比如说,一些真心话”他有些无奈地劝慰道。
“我生气的原因吗”舒九故意皱着眉头,有些恼怒地说道,“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不喜欢那个橙末雅”·路无尘慢慢地坐起来,让自己的目光可以平视着他,神色认真,然后微微摇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喜欢谷莫司-------”·“唉”路无尘也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又一次放松身子躺了回去,索- xing -闭起了眼睛。
“不早了,关灯我们睡觉”·闭上眼睛之前,路无尘想起了橙末雅的那句来自于心底的,十足认真的那句话。
款款传来,终究还是留在了他的心里··“一定要小心——你身后的那个人”· · ·第87章 重新被提到的疑点·军营的日子,过的简单却又很充实。
其实说心里话,路无尘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仿佛他很久以前就习惯着这样的生活,所以一时如鱼得水,从心底里感觉到踏实和安心着·相比较起来,舒九却很不自在,不过好在有路无尘相伴着,所以他倒也没有明着抱怨过什么。
就这样,日子一如既往,就像流水一样滑了过去·而舒九也一直没能离开,他的伤总是反反复复,总也不能好的彻底,对此,路无尘也表示相当的无奈,索- xing -也由得他去,并且继续纵容他待在在自己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当然,这样做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路无尘一向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既然答应了橙末雅帮她整肃军营,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他做起来一定是要不遗余力的·但有时候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所以舒九的存在,在某些时候竟可以帮他省下好多力气,他又何必将这样的好事往外推呢·闲暇的时候,路无尘还是习惯一连几天几夜的深睡,久而久之,整个军营上下都知道了他们的新统领有这样一个古怪的癖好,所以一般没有遇到什么非他不可的要紧事情,大家都尽可能的避免打扰,反而是习惯了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异常好说话的舒九,他虽然没什么力量,但脑子真是好使,一般三言两语,总归是能轻而易举的将所有问题解决了的·这一天,路无尘又一次从沉沉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睛时,眼见窗外天色清朗,阳光浸透窗棂,连身上都是暖乎乎的。
他坐起身来一看,也不知是谁,将他原来的一床薄被换掉了,如今盖在他身上的无疑更加的松软舒适,怪不得他会睡的那么舒服·而能干这件事的,路无尘几乎不作他想。
想及此处,他脸色不知怎地稍显- yin -沉,又在原地微微怔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利索地翻身下床··一走出房门,路无尘有些纳闷,要知道他所处的地方可是军营,日日的- cao -练几乎是军人的必修课,看看如今的时间也刚刚好,可是整个军营为什么显的如此安静,人都哪里去了呢·正待要找人问个清楚,旁边守卫的一个哨兵已经极有眼力界儿的跑了过来,向他施了一礼后,才恭敬地说:“大人,您醒了啊要吃些东西吗还是有其他吩咐,您尽管吩咐我去办就好”·如此的善解人意,让路无尘的心情稍好,于是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问道:“今天军营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那哨兵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有些疑惑地说道:“大人,不是您吩咐的吗说是我们实在是散漫太久了,所以日常的- cao -练应该加训科目,所以就让秋山将军和丹羽将军将他们带到黎山上去训练了啊”·“是这样”路无尘再没什么特殊的表示,点头道,“是舒九说的吗他现在在哪里跟着一起去了吗”·那哨兵似乎是想了想,才认真回道:“没有,舒九今天一大早就出了军营,并没有交代去哪里”·“是吗”路无尘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挥手让那人退下,然后又转身回了房间。
舒九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黑·他进门时故意放轻了脚步,可刚一推开房门,就立即意识到路无尘已经醒了·他并没有开灯,就坐在对面沙发上,整个人隐于暗处,正静静地等着他。
“哎醒了啊”舒九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不由自主地轻轻勾唇,淡笑着看他·“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在等我吗”·“是啊是在等你”路无尘毫不犹豫地这样回道。
舒九关门的手略微一顿,显然是因为他的话吃了一惊,“为什么”他带些掩饰地故意问着,然后突然伸出手去打开了灯··路无尘下意识去遮挡突如其来的光线,这一刹那间,舒九已经重新调整了表情,向他走了过来。
路无尘有些无奈,只能淡淡问他,“你为什么让他们把训练场地换成了黎山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只是单单怕打扰我的睡眠”·“好处吗”舒九轻轻耸了耸肩头,有些好笑,“不影响你休息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还想其他的干什么不过一定要说的话,从这里去黎山路途不远不近,山路还险峻,正好让他们练习一下行军速度,当然,还有一些其他训练科目,的确适合在野外训练,多学点儿东西么,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替他们- cao -这份儿心干什么”·路无尘听他这样说,微微摇头,“我不是在替他们- cao -心,只是比较担心你而已,你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明明不熟悉军营,做起事来却也不是很陌生,甚至从治军到管事都很有一套,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呵——”舒九轻轻一笑,不以为忤,甚至还故意在他旁边坐下,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垂下眼睛开始用小刀认真削皮,然后用一副极其轻松的口吻对他说着,“我又能是什么人呢其实知道这些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谁又不能有几个能干的朋友了更何况,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天赋异禀呢”·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这话说的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可他既然不愿说,路无尘也就没什么办法,只能先将问题撇在一边,转换话题继续问着··“那今天你去哪里了似乎是走了很久呢”路无尘的口气依旧是不温不火,根本听不出什么喜怒,仿佛抱怨,却也像朋友聊天一般随意。
可舒九知道,他心里却是完全不是这样想的,他想知道的东西,那也是完全瞒不住的,更何况,他也没必要去瞒他什么··他将手中苹果分成小块,用小刀扎起一块递到路无尘嘴边,眯着眼睛笑道:“听说你自从醒来又是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吃,这个东西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好歹可以润一下喉咙,你要不要试一试”·路无尘看了一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苹果,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舒九的眼神很坚决,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他非吃不可,不然他想问一个答案,都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去。
再说,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路无尘索- xing -很痛快的一低头,将苹果咬了去·舒九看他动作,不知怎地一下子笑得眉眼弯弯,一边继续切了苹果递过去,一边跟他解释道:“我去了一趟流光海”·路无尘立即明白了他的目的,“你是在找诅咒之盘”·“对”舒九点头道:“你大概也想过这个问题吧,清水辰既然将它成功偷走,却又没有找到机会将它成功送出去,那他会将东西藏在哪里呢”·“自然是最近,却也是最难以寻找的地方所以,你才去了流光海”·舒九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一点意外,知道他一定会很快的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很愉快地看着他将最后一块苹果吃干净,然后拍了拍手立起身来。
“就是这样流光海常年雾气弥漫,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海上还漂浮着数不尽的含苞待放的月光昙,若不是月圆之夜,雾气不会散,若不是十年之期,昙花不会开。
而清水辰的能力是缠蔓,如果你是他的话,你又会怎样做呢”·“擎天塔被炸的那一日,正好是月圆之夜,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十年之期快近了吧所以,那些昙花花苞大概是刚刚露了口的模样那么---------他一定是将诅咒之盘放在了某一朵花苞里”·“可如今流光海的昙花何止万朵,而且一直在不停的飘动,他又如何能确定日后一定能够找见他所要的东西呢”·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却不约而同的了然一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所以,他一定是选好了与他而言的——那最特殊的一朵”·刚好赶上月圆之夜,机会难得,路无尘索- xing -就跟舒九两人一起来到了流光海,想要亲眼目睹一下瀚海流花的盛况。
两人肩并着肩站在海边,眼见月光一点点倾斜而下,而海面上漂浮的雾气也在一点点褪去,不久后,流光海的全景就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而在那一瞬间,几乎是连见多识广的路无尘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只见千顷流光潋滟生辉,数不尽的昙花在海面上摇曳往来,碧光荡漾,又沾染了月华的银色,似乎每一片花瓣都在熠熠闪烁,散发着夺目的光亮··美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似乎是等他惊艳够了,旁边的舒九才轻笑着提醒他道:“现在离天亮大概还有六个多小时,可是这里的花朵何止成千上万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省些力气吗”·路无尘拧着眉毛轻轻摇头,“凭眼力我想应该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因为所有的花朵都太过相似。
我想如今,我们只能从‘特殊’这两个字上下功夫了·”·“呵——”舒九突然一声轻嗤,有些不屑道:“清水家族吗凭他们的能力能做出什么特殊的事我下去看看”·说着,他脱下外衣,回手扔给了路无尘,突然向前几步,猛然向海里跳了下去。
 · ·第88章 亲眼目睹的好戏·舒九脱下外衣,就在路无尘面前,突然跳下了海··“你——”路无尘眉头皱起,想要伸手阻拦,却早已是来不及·他本来是要提醒他,他身上还有伤,根本不宜下水。
这事实不知怎的,竟让他无端的在意··其实相处的久了,路无尘也算是了解了舒九这个人的为人,他显然是一个很矛盾多变的人·明明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力量,但遇事却毫不慌张;明明骨子里很冷漠不耐,但对人对事又显得意外的好说话;明明- xing -格坚毅沉静,但某些时候看起来,又偏偏是那么的脆弱--------·而如今看来,他若是想要做一件事情,一旦执拗起来,那也是八匹马都不可能拉的回来的。
他身上明明有伤,体力也并不像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可如今已经泡在水里三四个小时了,却偏偏说什么都不肯上来,总是在一遍遍的找着什么东西··看着他眼睛里浮动着再难掩饰的疲惫,路无尘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快要到头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再看到这人就这样不计后果的继续任- xing -下去·所以,当舒九再一次坚持不住来岸边换气休息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并且故意用了几分力,让他痛得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你干嘛”他莫名其妙地问着他··路无尘的眼神微冷,看着他时眼底闪烁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原来——你是有痛觉的——”·舒九不解:“是人都会有吧---------”他一把甩开了他,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路无尘不答,只是- yin -沉着脸,突然伸出手去叩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他的衬衣。
于是,他被水泡的可怕的伤口便一下子露了出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舒九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突然露出的笑容便越发显得真实,“没关系的,早已经不痛了的--------”··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路无尘却早已将手中的外衣朝他抛了过去。
兜头盖在了他的头上,“穿好我们回去”·“那怎么行”舒九一下子站起来,急声道:“我马上就要找到了的再给我一会儿时间,半个小时就成--------”·“不管你在找什么,以后再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你知道什么叫夜长梦多吗放着今天这么个大好机会不好好利用,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是要好好利用,那你告诉我究竟要找什么,接下来的时间我来找”·“----------”·看他一下子沉默下去,路无尘的脸色便一下子森冷了起来,“既然不相信我,那么-------”·“我没有不相信你”舒九猛地打断他道,“我在找清水家的‘缠丝’,清水辰既然敢将东西放在某一朵花里,相信他一定给那朵花做了标记,若论起手法,应该没有比在水下缠丝更高明的了。
但如今这流光海下太黑,又太大,我一时没有找见,但再给我一会儿时间,我一定能找见的”·“接下来,我来找”路无尘冷冷地道,说着就三两下脱掉了外套,正要下水,胳膊却猛地被那人拽住·“你不能下去”·那人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转过头来,突然这样对他说着。
“为什么”路无尘不解,却也有些生气·两人正这样拉拉扯扯地纠缠着,几个士兵却远远地跑来了,一脸的惊慌··“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路无尘一惊,连忙迎上几步,问道:“出什么事了”·“大人龙川贺也趁雅大人不在的这工夫,带了人马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偷袭了我们的风音驻地”·路无尘默了那么一秒,脸色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他突然转头看了身后的舒九一眼,到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声吩咐道:“我们回去”·几人赶到风音驻地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喊杀声,惊叫声响成了一片。
路无尘心中焦急,一面拧眉思考着对策,一面想要先带人冲进去看看伤亡情况·这时,他身边的舒九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劝道:“别急我们先去那边看一下”说着,便不由分说拉着他去了。
舒九不知怎地,对这里的道路意外的熟悉,他拉着路无尘七拐八拐,兜兜转转,竟然是很容易就来到了一处塔楼的高处,然后俯下身子往下看··哪知这一看,路无尘脸色微变,却是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转头问旁边的人。
“是你设计了他”·“为什么这样说”舒九此时却是一脸无辜地望过来,“我哪有那本事你高估我了”·“不是你又是谁”路无尘自然很是不满眼前这人睁着眼说瞎话的事情,忍不住继续逼问下去。
“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突袭风音驻地,还偏偏是在橙末雅不在的时候这人一向老女干巨猾,轻易绝不出动,如今能冒险来这里,绝对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原因,你又将一切提前做好了准备,难道不是为了对付他,特地给他布下的局你到底跟他有什么仇”·“怎么会”舒九一脸的气定神闲,仿佛完全不把他的质问当做一回事,反而是颇为诧异地反问他道:“我即使跟他有仇,要对付他也应该选择沧澜大营吧又为什么会选择风音驻地如今这人脑袋被门夹了才偷袭这里,偷鸡不成蚀把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选择风音驻地自然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更利于布局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如今看他脸上的神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路无尘突然觉得跟这人在这里嚼舌根那纯属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做些更为实际的事情来得更好一些·所以他当下立起身来,轻道:“我猜他一定会选择从西门出逃,那些埋伏的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去拦一下”·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哪知刚一行动,就又一次被这人拽住了手腕。
路无尘耐- xing -用光,终于忍不住开始恼怒,这人简直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挑战他的底线,哪有他这样的,似乎管的也太宽些了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他突然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舒九的眼神一暗,似乎有些受伤,眸中划过几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我只是——想让你再耐心点看看罢了毕竟看眼下战局,还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路无尘心头一动,前行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又回到了原地,这一次,他终于是安安心心地看起戏来·既然是人家处心积虑,白白邀请他来看的,他又何必非得去驳人家的那份好意呢·等到天色渐晚,华灯高照的时候,龙川贺也一行人终于成功的穿过边境,进入了风音驻地。
躲在外面瞧时,隐约可见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穿梭的人影比比皆是,并且觥筹交错,酒香扑鼻,显然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准备·龙川贺也略微放心,又在门外重新跟部下确定了一下各自的突击方向,还特地嘱咐道:“待会儿一定要记住,见人就要给我砍,见了营帐就要给我仔细的搜,一定不要轻易放走一个活人听明白了吗”·众人纷纷点头应声,然后龙川贺也冲身后一挥手,才一鼓作气,率领着一干部下就势闯了进去·然而,整个营地里,只听见人声沸腾,人影僵硬,却没有见到一个活着的人影。
饭菜都还在,篝火都还在,但围在旁边的都是些假人,而一直发出声音的,却是一地的电子产品··“混蛋——我们上当了,快撤”龙川贺也焦急地大喊,可是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声清脆的高呼·“大人,您看我找见了什么您赶快来看看”·龙川贺也听见部下的惊呼,一愣神的时候,就见几个部下浑身是血,正举着一样东西,兴冲冲地向他跑了过来。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既然是计,又哪里有什么好东西”龙川贺也忍不住怒骂着,但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心头一动,又忍不住脱口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们在东门堵住了一队正要出逃的人马,按您的吩咐就地剿杀,这才搜出了这样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里面竟然有力量波动,一定不是什么平凡之物”·龙川贺也将东西放在手上细细感受了一下,果然,正如他所说,这里面所蕴藏的力量果然是波涛汹涌,十分的不凡,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赝品,绝对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盘·龙川贺也心头砰砰跳动,一时想要仰天长笑,这得是需要多好的人品啊,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这东西即是真的存在,说明他们所得到的消息不会有假,那么,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局,而是那一队人为了逃走而故意布置的空城计吗· · ·第89章 完全覆灭的家族·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龙川贺也忍不住想到,照消息来看,杀害他孙子的凶手——路无尘也应该在这里,那人如今就是他的肉中刺眼中钉,让他恨得牙根痒痒,无时无刻不想着将那人敲骨食髓,撕成碎片。
趁着橙末雅不在,他带着这么多人马前来,正好可以将那人碎尸万段,切下脑袋来祭奠他家族死去的亡灵可如今,只见东西不见人,他又哪儿去了呢·给他消息的人所说的,竟然是半真半假吗·然而,不论如何,既然目的已达其一,留在这里终究不是什么好主意,龙川贺也大手一挥,召集人马下令道:“我们走”·哪知,就在这时,驻地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人极为痛快的大笑声,然而他的声音传过来时,却显得冰冷凶残,声声刻骨,“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吗”·龙川贺也简直大吃一惊,之后立即有部下跌跌撞撞地过来禀报:“大人大人不好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龙川贺也的脸色完全- yin -沉了下来,他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才不能自乱阵脚。
所以他只是微微冷笑:“你以为,就凭你们,就真的能奈何得了我吗”·“哈哈哈——”外面的人显然对他的说法很不屑,“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曾经,你诛杀我满门的血仇,我今日一定要在你身上原封不动地讨回来所以,此时此地,我即使拼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也一定会把你的狗命留下所以,尽管接招吧龙川——贺也”·龙川贺也让人将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让整个驻地沉浸在一种幽深的暗里,凭借着吸血鬼超好的视力,夜行并不是问题,他只是想给那些人类造成一些困扰罢了·外面的人似乎是不依不饶,不断向潮水一样往里面冲杀,简直像不要命一样,一时惊叫声,惨嘶声不绝于耳,他身边不断有护卫阵亡,这一切都让龙川贺也感觉心惊肉跳,他可一点儿都不想把自己的命莫名其妙的丢在这里,所以,他一定得想出办法逃出去。
如此,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他招手叫过他的得力干将,同时也是他最为喜爱的后辈侄子——龙川予一,眼神微眯,以一种极为沉痛的口吻对他说道:“他们的攻击如此凌厉,这样不断消耗下去,我们的队伍绝对坚持不了很久。
而一旦天光大亮,橙末雅一定会心急火燎的赶回来,到时候他们瓮中捉鳖,对付我们简直轻而易举,我们大家就一个都跑不出去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在那之前想出突围的办法”·“叔叔,您想要怎么办”·“你们还年轻啊”龙川贺也眼中似有水光,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表情生动,轻轻叹息着这样感慨着,“你们还有大好年华可以肆意挥霍,是我们龙川一族的希望,所以绝对不能平白把命丢在这里所以,予一啊你一定要帮我,把他们都给平安的带出去”·他话中的意味太过不详,龙川予一大为惊骇,“叔叔,你想要做什么”·“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东门的力量最为薄弱,我先向相反的方向把他们都给引开,你趁机带人冲出去一定——一定都要活着回去啊明白了吗你们才是龙川一族未来的希望啊”他这样说着,神情沉痛,极为动情,竟然流下两行热泪来。
“叔叔——”龙川予一和他身后的人此时已经感动的是热泪纵横,乌拉拉跪倒一片,龙川予一更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哽咽道:“叔叔,我又怎么能丢下您独自逃生呢还是让我去西门引敌,您带人突围吧——”·“这说的是什么浑话”龙川贺也的脸色骤然沉肃起来,严厉地呵斥他道:“叔叔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埋在哪里不是埋你呢身上背负着的可是我们一族未来成百上千年的荣耀和希望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呢所以现在,我命令你开始行动,一定要将我们所有的人都囫囵个儿的带出去不然我泉下有知,也定是饶不了你”·就这样,龙川予一领着人终于与他挥泪而别,龙川贺也眼光森森,看着众人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狰狞一笑,也向完全相反的地方蹿出去了,然后就完全消失在暗色里。
不久,东门就完全乱了起来,龙川予一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埋伏着重兵,完全是请他们入瓮的陷阱·敌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选择此地突围,所以后援来的也是意外的快。
所以,即使他带着人拼死搏杀,最后还是流尽了最后的一滴血,没能看到翌日初起的那轮太阳--------·而另一边,龙川贺也的一人独行,改装潜伏,却是进行的意外的顺利,他换去了原本的衣着,故意拉低了帽子,悄悄的一路出了西门,只要越过那最后的一轮岗哨,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所以,他此时的心情,虽然悲凉,但也是略微带着点小欣喜的。
可就在这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站住”·他身后有人冷冷地冲他喝了一声,可是他又怎么会老老实实地站住呢所以他只是一挥手,冰暴过处,直接将前面的两个岗哨削了命去,然后他几乎顿都未顿,拔腿就跑·强强灵魂转换血族·“龙川贺也果然是你”然而,前面空旷的地方,却突然转出一队人马来。
“我们等你多时了你以为——你真的跑得了吗”却正是刚才与他对话的那个冰冷的声音·龙川贺也张大了嘴巴,一时简直难以置信,“谷莫司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无尘将舒九逼在了塔壁上,双手伸出,狠狠叩住了他的肩头,目光瞬都不瞬地逼视着他,目光微眯,神色冷峻,看起来极度危险。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演了太久的戏·而如今的我,已经不耐烦再等下去了,所以你最好诚实一点告诉我,龙川贺也手里的诅咒之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样子的路无尘舒九并未见过,但他也不会真的害怕,只是微微垂下的睫毛有些颤动,然后径自掩去了眸中一掠而过的——所有失望·而他说出口的话,也是轻轻,凉凉的,仿佛不含有丝毫情绪的,却又偏偏是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平静的稳。
“并不是真的,你知道的,真的一直都在月光昙的某一朵花苞里,我们找了很久,却并没有找到所以,现在的我并没有骗你”·“没有骗我吗”路无尘微微冷笑,“龙川贺也活了足足有几百年,为人向来又狡猾而多疑,即使他从未见过真的诅咒之盘,但眼光总是有的你以为用一个假的就能轻易地骗过了他去如此让他深信不疑的东西你竟然敢这般笃定地跟我说‘不是真的’你又让我用什么来信你”·当铺天盖地的敌人像潮水一样一波波不知疲倦的扑过来时,龙川贺也的神情终于完全- yin -戾下来。
这些人既然如此悍不畏死,他也绝不介意一鼓作气,直接将他们所有人——统统送下地狱·所以下一秒,他就伸手从衣袋里摸出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诅咒之盘·“哈哈哈”·一时,他猖獗的大笑声几乎响彻整个驻地,“你们就这么想杀我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如今,老子就让你们明白明白,这地狱的大门究竟是为谁而开而这天下的主究竟是谁在做就凭你吗,谷莫司你显然还不够格所以,现在就让我送你去和你的家人们一起去地下团聚吧——”·他说着,手中黑盘突然亮芒闪动,骤然刺目的光芒穿透云霄,一时,整个驻地都几乎亮如白昼。
谷莫司直觉不好,几乎是立即向身后大叫道:“快快后撤快一点――”·但根本就来不及了,诅咒之盘的力量扑面而来,几乎在顷刻间就把所有人都吞噬了进去·汹涌澎湃的力量浩瀚而来,却是一张一收,而这个过程里,谷莫司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来自身体的疼痛,于是和所有人一样,在光芒敛尽的刹那,再次诧异地望过去,却看见那手持诅咒之盘的龙川贺也,已经单手捂着心脏,尤自保持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半跪着摔了下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然而,在场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而终于醒过神来的谷莫司,却终于放声大笑起来·“为什么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们龙川一族的千年荣光,怎么会败在你这样的蝼蚁手里……”·谷莫司却看着他快意的冷笑,“放心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你们一族的荣光会如何了,因为这世上已经再无一族姓龙川”·“怎么……会”龙川贺也蓦地睁大了眼,显然是根本难以置信。
“哼”谷莫司冷嗤道:“难道你没听过什么叫做调虎离山,什么叫做声东击西吗你这人从来惜命,向来不肯轻易出门。
如今听说有利可图,终于像苍蝇嗅到了腥气,忙不迭地扑了过来,可你依然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几乎毫不犹豫地抽空了族中所有的高手以至于我攻破你的本宅时,简直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杀光了他们你说,害死他们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呢”·说完,他就忍不住再一次的狂笑起来·龙川贺也的脸色一片惨白,终于彻底绝望,而就在这一刹那,谷莫司已如地狱修罗一般走到他的眼前,然后,直接一刀――切走了他的脑袋· · ·第90章 坦白的算计·“现在可以相信了吧”舒九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推开了他。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径自往楼下走··路无尘在他身后眸色沉沉,神色不知换了几换,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等等”·舒九蓦地顿步,却并未回头。
“这样的东西——是假的,但是,也未必不是真的所以,你究竟在努力地瞒着我什么”·“既然是瞒着,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所以,你又何必要问”·他这样轻轻地说着,声音轻袅,落入耳中,仿佛低不可闻。
之后就再未停顿,举步远去了·只留下路无尘站在原地,默了一会,然后猛地攥紧了拳··这人-------真是--------·夜色沉沉,更深露重,房间完全沉浸在一种完全的暗里,屋里的一切都看的不是很分明。
而旁边的路无尘背着身子,睡的正熟··舒九大张着一双眼睛,几乎完全没有睡意·他向旁边躺着的人看了一眼,突然伸手掐开了一颗药囊,看着薄雾轻轻散开,这才略微有些放心。
他开始慢慢地动作,先是坐起身来,然后悄悄地下床,最后披起衣服走了出去··这个夜晚没有月光,四周很黑,但是这一切并不影响舒九的任何行动·他的身子轻盈的像只猫,几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直到最后上了最西郊的黎山,钻入了一片树影婆娑的深林··一棵粗壮的风离树后,有一个面色完全隐在暗色里的人影正靠在那里,耐心地等着他··“既然心愿得偿,东西可以还我了吗”舒九皱着眉头看着那人问道。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来人猛然回头,目光愤愤,神色凛然,“原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舒九望着他轻轻嗤笑,对他的话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不也帮你完成心愿了吗你又非得纠结其他不相关的事做什么”·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来人最后只是皱了皱眉头,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深邃而危险起来,他想起了这一整个的布局,神色浮动,明显开始担心。
“你--------”·“你想说什么”·“你这样的人很危险”·“呵——”舒九一声轻呵,很是不屑,“原来你竟是想说这个你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说,你还想去提醒一下你的路先生不成”·“难道不应该吗”那人莫名开始激动,“你隐藏在路先生身边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想不利于他,我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舒九脸色渐渐沉寂下来,声音开始冰冷,森森发寒,“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复仇的恩人的吗谷莫司别说我没想过要去伤害他,但即使有这样的想法又如何就凭你那脑子,你想我可能会让你有所察觉吗更何况,你以为你真的——能奈何得了我什么吗”·几乎是一息之间,舒九浑身的气势剧增,凌厉森寒,冰冷无情,眼神与气度竟与平日里大相径庭,谷莫司并未料到这样的转变,一惊之下竟然被震退半步,指着他叫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记住当初答应过我的事情若是胆敢反悔或是故意使什么幺蛾子我是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我谷莫司答应过别人的事,自然不会反悔”谷莫司皱着眉头道,“那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帮我设计龙川一族,将他们彻底覆灭,只是为了帮我报仇,然后买我的命吗我可不觉得自己的命有这么的值钱”·“你就这么的想知道原因吗”·“是”谷莫司答的毫不犹豫,“不然,我是不会安心的”·“只要你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舒九看着他点头应声,所以神色淡淡地这样对他说道:“三天前,龙川贺也欲报私仇而进言玖兰李土,路无尘与长泽家族及橙末雅结盟,已经变成了心腹大患,应该速除之,并因此乘机抽兵西调,预计在陇川至祁山一带合围,若让他们得逞,我们来往出口被扼,橙末领地将永无宁日你说,这样的人,究竟该不该留”·谷莫司瞠目结舌,“你是怕他伤害先生-------所以才先下手除掉了他------可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并且还不打算让他知道”·“有些事,我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但若是不该你知道的,你就不应该再多问”·谷莫司有些无奈,只好从衣袋里掏出一物,向舒九扔了过去,“东西还你”·舒九一把接过,正想要转身就走,却听见那人忽然在他身后喊:“这东西那么厉害,于你而言应该很重要吧那当初怎么敢就那么轻易地将它交给了我不怕我一走了之,从此不再还你了吗”·舒九冷哼一声,言语里尽是嘲讽,“你要清楚,我不是信你,只是信他罢了只有他信你时,我才敢信你所以,你只需要领他的情就好”·“既然要他领我的情,那么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一个清泠泠,熟悉之极的声音仿佛在近前响起,舒九身子一震,下意识身子一侧,然而还是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袭至近前,竟逼得他连退数步,下一秒,他就被一个人影瞬间欺近身前,然后狠狠抵在了一棵树干上。
“路——路先生”谷莫司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开始惊讶的大喊·但接下来-------·“滚——”路无尘猛然转头,神色狠厉地这样怒声呵斥他道。
谷莫司身子一僵,蓦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人竟然全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随意招惹的起的,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是他可以插手干预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继续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呢·“好,你们聊,你们聊------”他努力呵呵笑着,然后径自转身,一溜烟地远去了。
然而,自始自终,舒九却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神色平静,就连眼神,都未曾有一丝的波动·这样的他更是让路无尘气不打一处来,望了他半晌,最后却是气急反笑。
他用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神色- yin -森而危险,“你一边拿我做饵,给龙川贺也设局,一边又故意引我去了流光海之后又拿人情将谷莫司攥紧在了手心里若是真的诅咒之盘果真被你找到了,你这个假的是不是就要再一次派上用场了偷梁换柱,一箭双雕你真的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好深的心计你费尽心思,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如今,竟然还敢明目壮胆的给我用寐香我如今就想知道,你究竟是凭什么会如此笃定地认为,我不会出手杀了你的”·“我的确是算计了你”·此时的舒九,眉宇间凝结着一种深切的痛意,他努力盯着路无尘的眼睛看,却终究没有从他目光的最深处找到丝毫信任,所以到最后,他终于有些绝望地垂下眼睛,并未否认什么,只是被遮挡住的眼神里,轻轻浮起了几缕苦涩,“但是你说错了一点,我并没有那样笃定的去认为,你会放过我,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我”·这样神色坦然,轻易就说出了一个死字的舒九让路无尘吃了一惊,显然,他并不认为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所认识的舒九,应该是一个聪明理智,坚韧卓绝,绝不会是一个轻易低头认输的人,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事实,竟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到最后,他反而是轻轻放开了他,神情微松,并且后退了半步··“舒九,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为谁在办事呢当初那么不惜代价的接近我,并且想方设法地潜藏在我身边,仅仅是为了要得到诅咒之盘吗”·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是啊,如你所说,我是白露更派来的女干细,接近你只是为了算计你,从而得到诅咒之盘”·舒九唇角微勾,似乎是想笑,但数不尽的苦涩却在这一刹那间一点点泛开,逐渐弥漫到了眉梢眼角。
抬眼看过来时,眼神里却是微光波动,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所以,你又何必管我是什么人呢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橙末雅曾经警告过你,要你一定要小心我对吧她的能力是湛心,知道我当时就是在说谎话。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你应该清楚,将一颗□□留在身边是多么愚蠢并危险的事因此,你若聪明的话,就应该赶快动手杀了我如今的机会可是刚刚好,可若是你错过去了,等到将来再后悔时,也许,时机就不会来的这么轻而易举了”·这样的挑衅更类似于火上浇油,路无尘死死地盯着他瞧,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得深沉,声音也像严冬的冰凌一样狠厉而冰寒,森森响起,“你竟然在逼着我杀你你都不怕的是吗那你可知道,既是我路无尘当初费尽心思救下的人,没有我的允许,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死的呢所以,今日的话你一定要想好了再说,若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便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生死不能你可相信吗”· · ·第91章 卑微者的博弈·“哈哈哈--------那你知道吗这是迄今为止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舒九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果真便放肆的大笑起来,声音陡然响起在这暗夜,甚至瞬间响彻了深林。
他笑得简直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不下来,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过来时,铮铮铁骨,绝然一片,明明坚毅深湛,但隐藏在更深处的,却是一种刻骨的悲凉··他微微冷笑,“你可以试试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你使什么手段,我不想告诉你的,你终究会什么都得不到你又相信吗”·一切都仿佛注定好的轮回,好像是既定好的宿命,印象中,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针锋相对。
然而如今的舒九,对这一切竟然感觉到厌烦,并且由衷的疲惫·所以到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只有死在你手上,我才不会后悔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我对你,的确已经无话可说了”·气氛因为他的这一句话陡然沉默下来,路无尘深深凝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眸光一瞬不瞬,眼底情绪汹涌,翻来覆去,却到底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意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眸微合,放弃了般,陡然站起身来,“那你走吧”说着便转身想要离开··“你------”舒九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忍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双酒红色眼眸里燃烧的情绪几欲灼人,他朝着他快要远去的背影大喊道:“你不是不肯信任我吗你不是最爱恨分明的吗为什么还是不肯杀我,反而是要放我走”·这样的说辞让路无尘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迈出去的脚步顿都未顿,如今背影决然,马上就要彻底走出他的视线了。
身后的舒九终于有些崩溃,忍不住失口喊出声来,莫名带了些许沉痛,“你既然对我如此无心无情,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锥生零”·快要远去的人因为这一声大喊身子一震,陡然顿步,他似乎是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回过了身来。
声音微冷清凉,还泛着些许讽意··“锥生零是我原来的名字吗你终于愿意承认――认识我的事实了早知如此,就应该更痛快一点,又何必非得让我这么大费周章呢”·此时的舒九已无法再掩饰什么,他身子一颤,眼睛里霎时汹涌出了无尽的别样情绪,此时此地,只管痴痴的望过来,他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却终究不知该怎么开口。
彼此似乎是沉默了许久,舒九才重新平静下来,他半仰着头,神色哀伤,开始微微叹息,“果然,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那你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我……就是因为好奇吧可是,你当时是从哪里看出的破绽,又是凭什么认定我会知晓你的过往的你究竟是仅凭怀疑和猜测,还是说,你仍旧记着些什么”·锥生零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回答了他:“要听实话吗其实我只是对你的这双眼睛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然而当时我选择救你,大概只是因为好奇,因为我看出你之所以接近我,一定是别有所图的”·“哦不妨说来听听”·“那天你出现的时机简直太巧”锥生零淡淡地解释道:“你可能不大清楚,那一片地界一直都为谷莫司所辖,他竟然不认识你,说明你并不是那里的常客。
而且从他看到你的神情来看,他应该从未见过你,说明你要不就是那日刚刚出现,要不就是有本事一直躲着,让他从未与你碰过面·”·“可是事发当晚,我从你奔跑的方向判断出,你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所以可以确定你绝对不是头一天出现在哪个地方那么问题来了,你即不是凶手,又身为贵族,那么平白无故出现在那样一个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如何知道我是贵族”舒九皱着眉头,他确定自己是换过衣服了的,还和平民们呆了好几天。
锥生零的神情很是无奈,“你的戏虽然演的很好,但你也应该想到,人的很多行为习惯,言语动态都是常年累月,一点一滴养成的,哪能一下子全部改掉呢即使你努力过,但在不经意间的那份优雅,还是很容易暴露的”·“还有------”他接着说道,“那天,你伤重跑过来的时候,单单是冲着我来的,你的眼神很明显。
我身后那么多人,你竟然都没有分神去看上他们一眼”他有些无奈地道,“究竟是我的光芒太盛,让你只注意到了我,还是你别有目的我想这不是太难判断的吧然而,经过后来的相处,我还是慢慢地弄明白了一些事情”·“什么”·“你既然敢给我演这出苦肉计,那你又是凭什么认定了我会出手救你呢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其中,可就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了,比如说——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的,竟然是我的心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应该-------很了解我”·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最后的一句话,他说的分外笃定,足以让舒九的身子微微震了震。
“你是吸血鬼,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限制了力量,扮作了人类大概是知道我的立场与喜好你清楚我三天的约定必践,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撕裂伤口,努力拖延时间所以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要干什么所以我一直都在很小心的观察。
然而,棋差一招,你终究是心机太深,所以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拆穿了你”·“呵——”舒九认真地看着他,一时眸中情绪汹涌跌宕,却是满眼的无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还是那么的目光犀利,竟然在当时的电石火光间,想的这么多”·“然而事实却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多肯定你会救我,因为那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试探那时的我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的血的味道,从而能够,想起我---------”·路无尘因为他的话蓦然一怔,他并未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关节。
还记得那时的这人向自己摔过来时,他身上的确是血腥味扑鼻,那时的自己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伸出了手去·再之后,只要是对待身上有伤口的他,自己总会无缘由的生出亲近感,忍不住的想要去主动的接近--------。
他早就知道,这人于自己,一定是极为不同的,不止是因为他有着一双和自己梦中的身影极为相似的酒红色眼眸,更是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感觉,很矛盾却又觉得很惊险,分不清厌恶还是喜欢,分不清是亲近还是疏离,即使心知不可接近,却偏偏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有些时候,竟仿佛堕落般,全然不由掌控------·他简直无法形容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原本一直想不明白,如今听来,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这个人的血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危险的眯起,忍不住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究竟是谁我们曾经,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舒九眸色深深,里面似乎有某种情绪,波涛汹涌。
但他并未立即回答他所有的疑问,只是无比认真地盯着他看,轻轻说着一些话,仿佛是在说给他听,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声音听来,悠远如在天际,飘飘渺渺··“那我说的话,你肯信吗我若说,我所有的算计,都没有一点儿不利于你,你信不信我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换走诅咒之盘,你信不信我若说,这个你眼中的假东西,与我而言比真的更重要,你信不信我若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想过真的要去伤害你,你又信不信”·“----------”·最后的一句话,暗夜听来,竟仿佛带了些许哭音。
锥生零他一向擅长从别人的目光深处去分辨真情与假意·然而在这一刻,他却从对方那别样深沉,几乎泫然欲泣的眸中,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种别样的情意·那究竟是承载了多少无法言说的情感呢,仿佛无尽的悲伤与渴望被压抑在了一处,仿佛深重到极致的疼痛全部刻入了骨子里,揉入了灵魂深处。
让他觉得心尖上的某一点柔软,在彼此目光交接的一刹那,就被深深的刺痛了·这让他陡然一惊,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他所说的话··他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身上这块诅咒之盘里,封禁的是你自己的力量吧你又何苦非得这样做呢”·尾音抽细,听来仿佛心疼般,泛着些许丝丝的凉。
当然,他会这样认为,自然还是因为,人一旦冷静下来,就会想明白一些愤怒时难以想明白的事,比如说,这人若是真的想要得到诅咒之盘,他又何必邀他一起去寻找呢他若是真的想对他不利,又何苦非得在敌人来袭时,故意将他引开呢如此想来,他果真是冤枉了他。
可是,他这样的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想要接近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他的血对于他来说,又是为什么会像带有魔力一般,那么的与众不同呢·所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要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觉得我血液的味道很熟悉吧那只是因为,当初的我们一度彼此饲血,以至于身体里的血流在了一起,早已经无法分割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即使预想过千百种原因,却终究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所以刚刚听到他这样说时,锥生零几乎瞠目结舌,同时觉得自己曾经一度引以为傲的脑子如今都不够使了··“只是因为——呵”舒九的眼睛里忽然弥漫起一种很深切的痛意,声音是说不出的苍楚悲凉,他一字字认认真真地对他说着,“只是因为我玖兰枢,不管过去还是将来,都一直一直的,深爱着你”· · ·第92章 游走于刀锋之上的情意·其实,玖兰枢从来没有想过,此生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锥生零。
重生的锥生零样貌未变,但身形似乎是比以前长开了不少,个子更加挺拔,骨肉匀称,肤色健康,举手投足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气韵在流动,竟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迷人··这竟让他觉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还记得三年前在刚刚失去他的时候,他简直痛不欲生,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于他而言都仿佛是最为深重的地狱,几乎快要将他折磨的面目全非·后来,他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悔,所有的悲伤,所有压抑着的沉沉绝望,渐渐积涌成河,流淌在眸底心上,随着岁月与日俱增,慢慢的就刻在了骨子里,印在了魂魄中,竟让他哪怕历经千辛万苦,无论如何都不能忘掉。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辗转反侧无法沉眠,心中不断涌动的无尽悲伤几乎让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为之抽搐疼痛着,简直让人——生死不能他甚至因此,迫切地想要就此忘了他,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不能输,一定要就此,彻底地忘了他。
·而那日在崖顶,当他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即使相隔千山万水,即使仅仅是惊魂一瞥·可就在他一眼望见他紫色眼眸的那一刻,玖兰枢就已经悲哀的发现,原来他早已没有资格再与他较量,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只因为他恍然发现,这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还清楚的记得,这人在他面前露出的每一个,哪怕是极其细微的表情都还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看来,他曾经说过的那句,想要忘记他的那句话,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忘得了他·这个人,他简直就像是这世界上最要命的毒一样,一旦沾染,死也甘愿。
他简直就是上天专门给他带来的,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灾难·此时此地,目光交接的瞬间,玖兰枢终于意识到,他认栽了··因为他总算明白,这三年来他想他,已经想到了骨缝里,无论生死,都会爱他,爱到愿意焚为灰烬,几近疯狂。
所以,他才这么不顾一切的——说出了那样的话·“我玖兰枢,不管过去还是将来,都一直一直的,深爱着你”·仿佛压抑许久的情感需要宣泄。
那么突然的,玖兰枢终于忍不住将这句在心底盘旋了多年的话说出了口··而眼前的锥生零却因为他的这句话,被彻彻底底的惊呆了·虽然他也预想过有这双眼眸的人可能是自己的深爱或仇敌,但亲口听他说出这样一个结果,却仍是让他难以置信。
这人视自己为平生挚爱,而自己,竟然在经历了魂飞魄散那样的磨难后独独记住了他,这似乎隐隐约约的给他传达了某种信息··“不信吗”玖兰枢看着他突然轻轻说着,“也许我能帮你想起一些……”·他口中说着,身子突然前凑,一片柔软就轻轻印在了锥生零的唇上,像羽毛一样轻柔,很温暖。
锥生零脑子嗡一声响,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以至于一时间内心所有想法都在刹那间被震成了碎片,然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那人的舌尖就闯了进来,然后,扑面而来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味道柔软,清甜,像一片叶子一样拂在了他的心尖上。
这种感觉――竟然别样的熟悉··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锥生零无法逃避的立即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的确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因为这个人的身体,还有血液里,都带着一种自己十分熟悉的味道,几欲入骨,深深沁入了魂魄深处。
能留下这样的痕迹,说明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会很短仙家魂魄,对这些细节很是敏感··难道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曾经的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玖兰枢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是如今天下,几乎人尽皆知的纯血君王所以,他当初深爱并为之痴迷不忘的——竟然是一个吸血鬼·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匪夷所思,令人完全难以置信·于是,他忍不住捂着额头,想要去拼命的回想,可是浩瀚的记忆缝隙满布,过往斑驳,一旦强行搜索,只会带来无法言说的更深层次的疼痛。
记忆浮动,神魂震动,血液的味道,旧日的气息似乎从业已被掐灭的昔日缝隙里,扑面而来,流淌在指缝间,眼眸里·前尘过往漆黑一片,似乎无法窥见一丝光亮,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唯独一双不停摇曳的红眸,一直在眼前摇摇晃晃,越痛,便越是清晰,简直锥心刻骨,让人无论生死,都不能忘掉·他的额头上开始不停地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身躯微微摇晃,终于被那人忍不住轻轻抱紧在怀里。
他似乎就凑在他的耳边呢喃,声音轻泠泠的,如琴音一般好听,让人莫名觉得很亲近,很温暖,很想要靠近-------·再之后,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滴落在了他肩膀上·一滴滴,灼热烫人,直烧在了他心尖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法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再想了你会痛死的----------”·根本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思维仿佛在停滞,一点一点变得空白,但锥生零还是忍不住在静静地想,也许――真的只有最深爱的人,才能把彼此,逼到如此地步吧·然而,有些时候,事情来得就是那样的巧。
在战场上时,生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所以,正当锥生零和玖兰枢两个人,一个因神魂碎裂疼痛难止,另一个因前尘往事悲伤欲绝的时候,林子外面的暗色里,已经不知偷偷潜过来多少人影。
这些杀手们,他们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不断逼近,寻隙潜伏然后瞅准了时机,蓦然出手,各种杀招猛然释放了出来,一时空气中的杀气几欲实质化,带着一击必杀的凌厉,倏然铺天盖地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袭来。
“砰砰砰——”火舌狂吐,冰锥突袭,各种杀招几乎立即将附近所有地面全部覆盖,令人几乎躲无可躲··“找死”·玖兰枢反应奇快,在察觉到杀机的那一刹那,他就猛地扑倒了锥生零,将他掩在了身下。
一边忍不住出口怒骂,一边反掌拿出了诅咒之盘,可就在他再次抬眼看向远处时,电光火石间,影影绰绰,他眸光一闪,猛地看到了什么·这事实让他心头一凉,当即掐灭了手中光华,并看准位置,抱着人沿着一个山麓的斜坡,一直向下滚了下去。
一路向下,两人抱在一起上上下下不由自主地一直翻滚,身体都被地面上尖锐的石子荆棘划伤无数,锥生零终于渐渐的缓过神来.·然后,他就听到耳边枪声不绝,看到身畔杀招涌动,直逼的两人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那人,他将自己抱的很紧很紧,紧的仿佛想要将他融入骨血,与他合为一体·以至于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有些太近了,近的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甚至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一声声,尽数敲打在彼此的耳畔------和心尖上。
可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直到远处枪声渐歇,锥生零才将手轻轻抬起,想要止住了这不断向下的势头,可是触手往这人腰上一摸,- shi -淋淋,满手粘腻,竟然全是血……·“你受伤了”锥生零皱紧了眉头,有些恼怒地这样问着。
然而,玖兰枢却并未回答,只是抬起满是冷汗的脸,兀自问他,“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飘,却满是担心··锥生零心中突然无来由的一紧,抱着他想要坐起身来,但刚来得及半抬起身子,上方不肯间断的枪声又一次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可恶”锥生零终于彻底愤怒,看着最前方暗夜里的层层黑影,一时间他眼中冷光烁烁,神色狠厉而狰狞,他突然沉声喝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既然如今在存心找死那就统统不用回去了”·“别--------”·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人惊急的声音,他很突然的向他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伸手阻拦他。
但愤怒之下的锥生零显然出招太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间,一切都已经迟了·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当儿,绯红印记就已然浮现,接着一副极为瑰美的紫色阵图倏然张开,然后大范围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瞬间将四散在周围的刺客们全部笼罩在了这刺目的光芒之下。
于是,在无数人的惊叫声,惨嚎声里,一切都结束的是那样的快·几乎是随着他的意念一转,所有的人都在瞬间被搅碎,登时化为了虚无,甚至连一撮灰烬都没能留下。
地上蒿草满布,不辩高低·再加上两人都是满心惶急,谁都不曾注意脚下,也就在一推一揉,一接一抵之间,到底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锥生零向后一下子悬空,冷不丁地,也不知一下子向什么地方猝不及防地跌了下去·惶急中,他只见到惊急的玖兰枢猛然伸手,反应向来极快的他已经精准的拉到了他的手腕,可是那向下的重力实在太大,伤后的玖兰枢一下子拉他不住,最后竟然也跟着一道被拽了下去· · ·第93章 远于生死的心意·夜色沉沉,一片林子的最深处,夜晚最暗处氤氲的地方——蓝堂英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怔怔地抬头望向天空,一双眼睛里悲伤凝结,正在怔忪发痴,不知在认真地想些什么。
一名士兵从远处以最快的速度跑来,面带惊慌,跪在他面前禀报说:“大人,那个叫路无尘的人着实厉害,我们这次总共派去了四十二名刺杀好手,到最后不但没有得手,反而是无人生还您看,我们还要不要再继续”·蓝堂英猛然回过神来,低头问他,“那么,他受伤了吗”·跪着的人皱了皱眉头,仿佛有些不解,迟疑道:“正主儿好像是没有伤到,可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人,好像是为了保护他受了不轻的伤。”
“跟在他身边的人”蓝堂英有些疑惑,“可看清楚是什么样的人”·“没怎么注意”跪着的人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我离的太远了,所以没大看清楚,不过应该是一个人类”·“人类呀”蓝堂英摇了摇头,那应该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大概无关紧要吧·“那大人------”跪在面前的人再次鼓起勇气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找机会刺杀吗”·“还杀什么杀”蓝堂英勾了勾唇角,终于露出了今日的第一抹笑意,“我们这就回去并且一定要如实的向上面报告,那路无尘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我们不但刺杀多次未果,竟然还折损了族中许多年轻高手,损失简直难以估量所以,以后这样得不偿失的决定,不管是谁,还是不要再轻易下的好,省下力量对付玖兰李土和白鹭更有多好”·一边说着,他就一边痛快地迈步往回走了,留着跪在暗影里动都不敢动的那人,还在兀自的莫名其妙:哎,他怎么觉得他们家大人这次刺杀失败竟然比以往打了胜仗都要来的高兴呢要知道,经历这样的失败,回去可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啊甚至会连累到不少人,到时候,暴风骤雨一定是躲不过的·所以,他一定是看错了他一定是看错了·空气里似乎一直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浮动在鼻翼边,慢慢地,一点一点沁入到心田深处……总也挥之不去·锥生零醒来时,使劲眨了眨眼,缓了好大一会,这才看清他似乎正处在山下某处中空的岩洞中,周围都是棱角嶙峋的山石,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偶尔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泠泠水声。
他皱了皱眉头,猛地坐起了身子··身边并没有玖兰枢的影子,他还记得,他们是一起掉下来的,如今,那人又落在哪里了呢·“醒了”不远处的一个完全被墨色笼罩了的暗角里,玖兰枢靠着墙静静的坐着,看着他醒过来,忍不住出声轻轻地问着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锥生零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若不是之前的神魂震荡和之后的力量消耗,他还不至于一下子昏迷过去。
所以事到如今,他只是稍有疲惫,身体上并没有半条伤痕,还能有什么事呢·若说有事的,应该是他吧·想及此处,锥生零站起来,起身走到玖兰枢旁边,蹲下身子去看他,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忧心,“感觉怎么样严重吗让我看一下-------”·他向他伸出手去,手心里光芒浮出,是小型的治愈阵图。
然而下一秒,玖兰枢却挡住了他的手,并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之前也试过,没有用处的”·他指的是之前在山上的那次,锥生零曾经做过尝试,治愈阵图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这件事情两人自然都还记得,其实如今,锥生零也不过是因为不甘心,想要再尝试一次罢了可显然,玖兰枢却并未打算让他那样做··两人开始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他们跌落下来的那个缝隙,看起来很细,并且离地面很高,被荒草覆盖,外面应该很难发现。
可同样的,两人也很难照着原路出去··“外面的刺客下手够狠,若是他们真想置我们与死地,派来的人应该不止这一波,此时应该在到处搜寻着我们·你力量消耗太过,不宜再跟他们硬碰硬。
所以,我们还是换一条路走吧”玖兰枢轻轻说道··锥生零并没有反驳,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此时的他脸色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并且从始至终,他都呆在原地一动未动,甚至连姿态都没有变过一分。
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越发浓郁,锥生零的心一下子像被攥紧了一样,看着他的目光慢慢泛出点点心疼,似乎也有几分自责与恼怒··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在出去之前,还是先让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这一次,玖兰枢并未再多说什么,一动不动任他动作。
锥生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解开他的衣服,这才知道横呈在他身上的伤口到底有多深,血流的有些多,一时根本无法止住··“你--------”锥生零有些气极,出口的语气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不是纯血之君吗难道如今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吸血鬼都有很厉害的治愈能力,这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可到他这里怎么就不管事了呢·“我的力量如今被封禁在诅咒之盘里,一时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它只是愈合的有些慢,需要一些时间罢了,你等我一会儿就好”·他的神情很轻松也很认真,锥生零没有理由不信,所以他帮他把伤口包扎好了后,径自在他旁边坐了下去,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
“你说,你当时都已经没有了能力,可刚才——为什么那样毫不犹豫地选择扑上来救我呢”·玖兰枢眉眼微黯,目光里凝结着一种很深的情绪,“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所以你也不用往心里去-------”·锥生零手下一顿,眼神里有些许无奈,“可是你当时说——你喜欢着我”·“不是我爱着你”玖兰枢对这个一点也不愿否定,轻易地将它说出了口,“但是有什么用呢你喜欢我吗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这个话题显然让他很痛苦,但是锥生零,却觉得自己对它越发好奇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规避心头骤然浮起的某种陌生心绪··起初,这个人的一切于他而言,都仿佛是一个很深的谜团,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去剥开,想去一探究竟,而在这个过程中,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他早已经为此投入了过多的情绪,他已经习惯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习惯去发现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习惯思考他做一切事的缘由,习惯因为他,从而进行一切有必要没必要的,有些时候甚至可以称之为——乱七八糟的一些思考--------·总之,他现在突然惊奇的发现,他已经习惯了——去深视着他只要有他在身边,他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过多的停留在他身上,想要靠近,想要挖掘,想要看清楚一些更深的东西-------·而现在的距离,还远远不够·“那曾经的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为什么会喜欢-------不是爱上我呢”·锥生零仍是不大甘心,所以还是继续问着。
“爱一个人,还需要原因吗”这个问题,显然玖兰枢也未曾想过,所以他还很认真地想了又想,似乎过了好久,才蓦地发出了一声轻笑,语气微凉,满是自嘲。
只听他轻轻道:“原来真是好笑我竟然至今是连缘由都不知道,就那么糊里糊涂地,一头栽了进去”·“--------”·彼此似乎沉默了一会儿。
暗色里,笼罩着两人的面目不甚分明,玖兰枢说话也就没多大的顾虑,只听他口气微涩,突然感慨道:“也许啊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更或许,是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让人不去爱的人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妖孽”他最后咬牙切齿,总算总结出了这样两个字·这样的评价简直太过于奇葩,真没想到会出自这人之口,以至于锥生零的手蓦地一抖,随后就一脸惊讶的向他望过去。
但到最后,在看到玖兰枢的神情实在淡定,他也只是很无辜地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又忍不住轻轻叹息着问道:“话说,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呢”·“我对你的心意啊--------也许不算多,只是---------大概比夏螟多那么一点儿,比生死---------远那么一点儿……吧”·深沉的暗夜故意掩去了两个人此刻浮动在脸上的所有神情,只有那人清澈忧伤的声音,飘飘荡荡,款款传来--------一时仿佛穿透空气,穿透石壁,穿透厚实的衣物,穿透无尽的空间时间,蓦地,砸进人心里去·时光静远,石洞的暗色里,最终只剩下一片沉默。
两人歇息了好一会,玖兰枢终于站了起来,对他说道:“我们走吧”·锥生零跟着站起来,但还是有些担心地端详了他一会儿,“真的没事了吗”不管怎么看,他的脸色还是不像没事的样子。
“嗯没事了”玖兰枢却并没有多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一转身,率先走到了前面去··“这边听起来有水声,应该会有出口”· · ·第94章 叩天梯下的墓地·玖兰枢失踪了·蓝堂英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让整个黑主学园夜间部都炸开了锅的大事。
他们尊贵的君王向来都养尊处优,出入都前呼后拥,什么时候独自出过门这一失踪还不让人担心死·大家起先想到的是不是敌方的- yin -谋,之后却立即排除了这个可能。
再之后琉佳想到了那天山崖上的惊鸿一瞥,立刻明白了什么··“枢大人是不是独自去找那个人了”·架院晓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抱臂站在一边,面色无比沉重。
“在此之前,有谁跟枢大人说过什么吗”·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眼神中充满质问··一旁的千叶笙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道:“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来着,那天晚上回来,枢大人把我和川叫进房间,详细打听了一个叫什么――路无尘的人的底细……”·“你说了”·蓝堂英吓了一跳,立刻惊问道。
“当然我们怎么敢瞒枢大人什么……”·他话未说完,架院晓就直接跳了起来,“坏了枢大人一定是去了橙茉领地,告诉下面人,赶快封锁消息,即刻去找”·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就在整个黑主学园都人仰马翻的时候,玖兰枢和锥生零两个人却被迫困在了- yin -沉沉的地底下。
前路蔓延,一片漆黑,几乎没有尽头,周围静谧的很,只听到了两人很稳很稳的脚步声,一声声踏在地面上··锥生零心神一动,索- xing -将灵感丝线放了出去,瞬息收回,并没有发现活物的气息。
然而玖兰枢说的没错,前方的确有路可以出去··然而,出路还远,锥生零看着玖兰枢挺的笔直的背影,莫名开始担心,空气中漂浮的那种入骨噬髓的味道,即使隔了这许久,却依然未曾褪去过·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还能走吗要不,我来背你吧”·玖兰枢身子一顿,回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很暖很暖,明明身处在这一片暗无天日的- yin -霾里,但刻在他眸底的光芒,却像是春季里的阳光,璀璨的几乎耀花人眼。
·然而,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如此担心更何况前面状况不明,如果你因为负累,导致两人都施展不开的话,太过于危险所以我们应该更小心一点”·就这样,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锥生零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个地方有古怪”·玖兰枢向他所指的方向一看,立时就皱起了眉头:“这是-----我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吗”·他出口的话音里满是不确定,因为明明这块地方看起来无比的熟悉,有着他刚刚靠过的山石,地面散落着被撕碎的染血的布条,可是头顶上却偏偏不见了那个他们刚刚掉下来的那条缝隙。
那缝隙,就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锥生零周身的灵感丝线又一次向四面八方探了出去·几息之后,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一次的结果与上一次并无不同。
出路就在前面,可是为什么就是走不出去呢·他面容沉肃的仔细想着,旁边的玖兰枢却是用目光将周围扫视了一遍,神情突然变得十分的犹疑,之后才轻轻的开口说道。
“这样的地方,我曾经见过”·他口中说着,就慢慢向前,走到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角落,锥生零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在关键的时候恰到好处的打出了一方小小的阵图,用上面镌刻的日月星纹给黑暗处带来微弱的光亮。
玖兰枢走到了石壁前,突然咬破了手指,在平整处画出了一些奇怪的纹路,然后开始默念咒语·锥生零一直认真地看着,只觉得随着他的声音起起伏伏,只觉得不一会儿,四周的景色就已然变了。
不远处的石壁上突然塌陷出一个偌大的黑色的洞口,一眼看去只可窥见一片无尽的虚无,然而,有连绵不断的悬梯从黑暗里延伸出来,一层层蔓延开去,站在外面望过去,根本看不清前路,不知道究竟会延伸到哪里去。
玖兰枢回身拉住了他的手腕,轻道:“跟紧我”然后径直拉着他登上了悬梯,一脚踏入了黑暗·锥生零眯着眼睛向前路望去,悬梯一阶一阶,盘旋向上,也或许向下,密密麻麻,几乎数之不尽,而宽度也不过是刚好可以并肩站立两个人。
悬梯之外似乎完全隐入了混沌,一片虚无黑暗,倒像是星空深处的黑洞,根本无法透入一丝的光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锥生零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出声问他身边的人。
“一种禁制制造出的虚空幻境”玖兰枢轻声回答他道:“悬梯外是层层杀机,只要是掉进去了,就绝无可能生还,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踏错--------”·他说着,就无意识的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回头颇为认真地又嘱咐了他一遍,“一会儿别说话,记得看清我所走的每一步。”
两人开始默默向前走,这一走就是很长时间·玖兰枢并没有放开锥生零的手腕,一直很认真地把他带在身边·锥生零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他明白,也许他这样做,更能为了能让他自己安心一点。
其实,锥生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悬梯的确很是玄妙·所以,他这一踏上来,就一直照玖兰枢所说的那样,看清他所走的每一步,然后再紧跟着踏上去,当然,他所做的也不仅仅是跟随,而是一边走一边观察,努力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玄机。
可是时间一久,他才蓦然发现,这种禁制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这种东西所包含的道理类似于他的阵图,从形成到破解都需要十分精细与复杂的演算,从没有接触过内里究竟的人如果只凭从表象来看,即使想破脑袋,恐怕也窥不着其中半丝门路去。
就因为这样,刚才玖兰枢才没有给他多讲什么,只是让他看清照做而已·并不是小瞧他,只是因为一时半会根本跟他解释不清楚,况且此时的他,似乎早已经无暇分神了。
锥生零皱了皱眉尖,突然注意到,玖兰枢的脸色此时已经苍白到可怕,额头上冷汗涔涔,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滑落,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擦上一擦·他的眼眸很亮,光芒灼灼,一直在注意着周围每一分动静,他的眉心很深,显然是在集中精神努力思考计算,甚至到了丝毫不敢分神的地步。
然而他的步伐却是很慢,因为明眼人都会注意到他的身躯,一直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显然他在努力地忍耐着什么,但即便如此,这个人每落脚一步,脚下都必定很稳很稳。
这是一个太过于骄傲的人,即使心如碎缕,斧钺加身,他都不会允许自己失态于人前··硬气,刚强,宁折不弯·他身上的某些地方跟他还真是肖像但同样的道理,刚者易折,皎者易污,强极则辱,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显然,如今的自己,却是真心的为他而心疼着的。
前路遥远,绵绵无尽,似乎永远也走不完,但这个人,却显而易见,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这一路走来,水滴声轻轻脆脆,似乎是滴洒了一路,却终究不知道,是血,还是汗--------·“还要走多久”·锥生零的所有耐心一点点耗光,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他甚至觉得,沉浸在这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时间像是几生几世那样长久,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无端让人心烦意乱,并且身边这人越发冰冷的手心,更是让人止不住的心慌起来。
所以在玖兰枢停下步子,难得喘息的工夫,他抓紧时间问着··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快了-------”·一个小时后,锥生零变得更加气恼,“别敷衍我,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玖兰枢回眸看他,神色温暖,口气有些轻悦地故意调笑:“难得------还能看到你有这样不耐烦的时候-------”·“你知道原因的,所以说实话”·“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快了啊-------”·“你------”锥生零终于无奈,好像他永远都拿他没有办法似得,所以他猛地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劝道:“别走了我们歇一会儿”·玖兰枢看着他微微摇头叹息:“这里是不能停留太长时间的,一旦停下,悬梯会再次转动,那我就再也计算不出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了”·不得已,两人又继续无奈地往前走,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玖兰枢忽然回手拉紧了他,郑重地道:“跟紧我”·话音刚落,他忽然向某处虚无处一脚踏空,锥生零愣了愣,最后也跟着他踏了出去·锥生零只听到玖兰枢突然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好了”然后就清楚的看到,眼前层层黑雾渐渐散去,一切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身边已经不是刚刚目中所及的虚无黑暗,而是变成了一些林立的山石,竟让人产生了一种群山环抱的错觉··而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看起来极为高大巍峨的石门·上面花纹镂雕,图案刻画繁琐细致,美轮美奂。
锥生零难掩心中震惊,一直没有说话,而立于身旁的玖兰枢却于此时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终于知道我们到底来到什么地方了”·“嗯”·“叩天梯下,黄梨墓地”· · ·第95章 黄梨家族的秘密·墓门就在眼前,但显然玖兰枢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望了墓门好一会儿,眸光中星星点点,似乎有种颇为怀念的意味渐渐升了起来··“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他最后还是被锥生零拉着在一块稍微平整安全的地方坐了下去。
锥生零忙不迭地想要去看他的伤口,玖兰枢却又一次伸手挡开了他,“伤口还好,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有些累,你让我睡一会儿就好”·就这说话的工夫,他就已经向后靠在了一株石笋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瞬间沉沉睡去。
锥生零眸色深深地望了他一会,突然伸手替他擦去满额头的冷汗,最后忍不住轻轻地把他抱在了怀里,似乎------想让他睡的更舒服一点·这一次,玖兰枢似乎睡了很久,久到醒来时额头发疼,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不再睡会了吗”这一次,换成他这样轻轻询问着他,声音很温柔··“嗯”玖兰枢轻轻应声,从他膝上慢慢抬起头来,这姿势让他稍微尴尬,所以带些掩饰的立刻偏开了头,望向不远处的石门。
“我们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出去,你去看过了吗”·锥生零摇了摇头·无奈道,“还没有,你不说过这是黄梨墓地吗既然有叩天梯那样厉害的禁忌存在,我怎么敢轻举妄动不过话说回来,这黄梨墓地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啊说来话长了”玖兰枢看起来精神略好了些,道,“黄梨家族,也是一个已经绵延了数千年之久的纯血家族,他们的领地自古与橙末、白鹭两族毗邻,三家关系时好时坏,这么多年来彼此争端不断。
不过若细论起来,橙末家族一向与世无争,看起来安分些,代代家主都不是好战的- xing -子,从不主动挑衅去招惹他人,所以与黄梨一族的关系更显得和睦些·所以自从这一代黄梨家主黄梨岑失踪后,家族式微,领地很快被人瓜分殆尽,橙末雅虽然也并未阻止,却也没有趁火打劫,而大多数都落入白鹭更的手中,这才由得她很快坐大”玖兰枢有些感慨的这样说着。
“这墓地,应该是黄梨一族的始祖——黄梨楚明的,他当年,可算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叩天梯就是他发明的东西,是一种很厉害的禁制,用这个来守护的东西,很是安全,一般不会给人轻易破了去当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幸让他教给了我”·听他这样说,锥生零忍不住转过脸来看他,“这么说-------你活的时间可比大家想象中还要长啊------”·他话里的意味很明显,这样目光灼灼地看过来,玖兰枢不知怎地就有些尴尬,他轻轻摸了摸鼻翼,立即知道他猜出了些什么,但他一个始祖,如今沦落成这么一副样子,怎么想都是一件太过丢人的事,所以,他索- xing -一下子不再说话了。
雕花的石门很厚,锥生零上前推了一把没有推开,于是回头问玖兰枢,“这里有什么你熟悉的禁制吗”·玖兰枢拧着眉尖想了想,轻道:“你让开,让我试一试”·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锥生零生生吓了一跳,因为下一秒,玖兰枢就在他眼前一下子咬破了手腕,将血淋在了石门下方的凹槽里。
他见锥生零有些惊讶,于是忍不住解释道:“血族除了会利用一些禁制,其实也没有多少其他更有效的方法·而用处更多的,也不过是自己的血罢了所以想要拆除这里的机关,失些血是根本避免不了的”·“笨蛋”锥生零一时语噎,气的简直不能再气,连忙一把捏住他手腕阻止他道。
“注满这条凹槽也不知得多少血,你还要不要命了啊”·玖兰枢对他的说法明显不以为然,他此时语气很轻松,淡淡解释道:“没你说的那样可怕,楚明所设计的东西一般都很有视觉上的欺骗- xing -,但他从来心地善良,不会存有害自己人的心思的。
他要的,只是来人的一个决心罢了”他说着,就再一次轻轻拨开了锥生零的手,让自己的血再一次流出来··玖兰枢言来语去,似乎都透露着他对黄梨楚明的万般信任和亲切熟稔,这个认知让锥生零稍稍不快,却也越发好奇起来。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似乎已经无法再阻挡他,但玖兰枢却也明白他此时的担心,只能再次开口安慰他道:“你放心别忘了我是不死之身,如今只是失这么一点儿血,真的没关系的”·这是一点点血吗锥生零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叹着来了一句,“若是可以,下次我来怎么样”·这是明摆着关心他来着,所以玖兰枢转过脸来时,挂在嘴角的笑容很是灿烂,但他出口的话,却明显是在敷衍。
“也不是不可以,若是哪里需要的不是纯血的时候,我告诉你”·凹槽渐渐被血注满,并顺着花纹诡异的向上流动,最后竟将整个石门渲染成了赤色,红光涌动,赤芒耀目,不大一会儿,耳边只听“咔”地一声轻响,石门顿时有了动静,慢慢地——慢慢地,开出一条缝来——·“快退后”锥生零眼角一闪,突然看到了什么,立即一声轻喝,并且反身勾起玖兰枢的腰连退数步,并迅速抱着他靠在了一丛石笋后。
只听身后“轰隆”声不绝,接着就有无边的黑气从门里弥漫了出来,一时铺天盖地,仿若黑云压顶,迅速像两人所在的地方扑来··“修罗沙”玖兰枢的眼睛蓦地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的叫道,“这东西沾身必死,我们快走”·“来不及了”锥生零比他更急,口中说着的当儿,凭借力气立即将两人身子反转,突然将玖兰枢死死压在了石笋上,然后用整个身子挡在了他的前面——·“你不是说他善良吗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东西”他忍不住掐着他的肩膀狠狠质问。
·这会儿工夫他还有时间想这个玖兰枢难以置信,但他还是下意识反驳他,“这不是他,一定是其他人放置的”·“锥生零,快放开我”玖兰枢被他叩的太紧,再看眼下两人所处的位置,自然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于是眉心一紧,突然不顾一切地开始挣扎起来·“你个混蛋你若敢这样做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他虽然一时失了能力,却也不愿处在被对方保护的角色中,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在看清楚他的意图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彻底暴怒了··锥生零见状却眼角凝霜,眉目间也是怒色腾起,忍不住冷声呵斥道:“乖乖别动”一边手下用力制住他的挣扎,一边指下不停,无数光华璀璨的细小阵图就层层叠叠的涌了出去,接着就在两人的身侧一个接一个叠了起来,越叠越高,最后形成了一个很大的茧,随后将两个人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然后,黑气如潮似水,汹涌而来,然后彻底将这片光华淹没,于是玖兰枢再也看不见锥生零的脸,即使他睁大眼眸,一片漆黑里,也终究是徒劳的··然而唯一庆幸的是,他还在身边,于是他用尽力气,将这人抱的越发的紧。
“没关系的,相信我——我在这里”最后,玖兰枢听见那人就在自己耳边这样温声的安抚他道··锥生零的能力还是很强悍的,他说的果然没有错,万般歹毒的修罗沙并没有伤到两人分毫。
玖兰枢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就被那人就着手腕轻轻拉起,柔声询问着:“没事吧”·“没事”玖兰枢惊魂未定,脸色苍白之极,口中也兀自这样答道。
他几乎是一立起身,就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一双红眸里怒火熊熊燃烧,他突然踏前一步,浑身气势凛然,冷冷地向面前的人逼视过去·他望着他几乎一瞬不瞬,眼底的冰冷和恼怒也丝毫不加掩饰声音凌厉也如同严冬的冰凌,充满着毫不留情的不善与警告:“锥生零,我玖兰枢从不需要你如此的小瞧所以下次,你若还敢再这样做,我一定饶不了你即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从今往后,我这句话,你一定要给我牢牢地记好了”·印象中,从未见过如此的玖兰枢。
锥生零微微叹息,蓦地明白,这一次,他当真是惹火了他·可当时那样的境地下,除了这样做,还能怎样做呢所以,锥生零依旧没什么好后悔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前这人的内心深处似乎隐藏着极为沉重的心伤,他害怕自己受到分毫伤害,害怕自己死在他的面前,竟然已经怕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因为刚才在暗处对方抱紧他的时候,他就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一直在难以抑制的抖动着,抖得几乎停不下来,他一堂堂的纯血之君,竟然在那一刻,像小孩子一般,害怕到了极致-------·难道说,当年的自己,竟带给他如此大的伤害吗·青石甬道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斑驳的不成样子,地面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但两旁的墙壁上缀着的牛眼大的夜明珠,却还是执着的散发着夺目的光亮··“还好吗”走了也不知多久,看他头上冷汗涔涔,锥生零忍不住开口问着他。
“还好”玖兰枢仍旧固执地轻轻摇着头··“你说这是黄梨楚明的墓地可是纯血种不就是不死之身吗那他身为始祖,不是应该更厉害吗那么他修这么豪华的墓地做什么只是为了供自己沉睡”·“他不是供自己沉睡,而是他的后人为他所修,只是想让他——有一个安息之地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身殒的始祖”·玖兰枢的声音开始变得轻盈,充满了沉甸甸的怀念,锥生零为之一怔。
却又听他继续说道:·“在千年前,他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自从那一日孑然远去,永不回头再见面时,却已经- yin -阳两隔无魂无魄,无尸无骨,他到最后留下的,只不过是一颗硬邦邦的心脏而已”· · ·第96章 无法醒来的噩梦·两人一路前行,走到甬道正前方,面前出现了一道古怪的石墙。
玖兰枢先是上前认真看了看,之后故技重施,用血在上面画出一些古古怪怪的符号,不一会墙壁就散发出灼灼光芒,他看准位置,手指突然用力按下··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只听“咔哒”一声,墙里便有机关的轻响声传来,接着整堵墙开始一节节移动,玖兰枢拉着锥生零后退了几步,看着它从中间分开,结合处看起来锯齿斑驳,隐约可见噙着诡异冷光的,数不尽的飞针和箭头。
危险排除,眼见墙后就是琳琅满目的大殿·两人一走进去,立即被里面的金碧辉煌所吸引,脚下是玉石铺就,穹顶则金光闪烁,镶满了无数夜明珠,照的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真是漂亮”两人不由得赞叹了一声,之后锥生零的目光就落在了正前方的玉棺上··“你不是说他没有留下尸体吗那里面是什么”·玖兰枢轻轻道:“原来放的应该是他的心脏,可如今——应该是空了的”·锥生零微微诧异,“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所有能伤害吸血鬼的武器,都是由吸血鬼的心脏铸成的吧所以,楚明死后,他的心脏就被铸成了名闻天下的双枪,那就是人称双子星的血月和星轮”·他仿佛回到了往昔岁月,神色恬静,莫名怀念。
“当年,星野家族的三大首领如日中天,- cao -控天下·星野参主智慧,星野宿主力量,而星野律主刑罚,元老会在他们的带领下长盛不衰,达到鼎盛·然而,这些人却在权利的漩涡中越走越远,野心日炽,他们横行霸道,残酷无情,甚至开始肆意的玩弄纯血种,研究他们血液的秘密,一时冤死者无数。
最后,他们的行为终于惹恼了嫉恶如仇的楚明,他联合几个朋友研制出了力量无双的诅咒之盘,与星野参等人约战于焚垣之野·”·“据说,那一战的结果没有人知道,只是星野三人再没有回来,从此消失无踪,家族没落,最后湮灭于历史长河而元老院没有他们护佑,一蹶不振,再不复往日之风。”
“黄梨楚明也没有回来吗”锥生零轻轻问道··“嗯只是后来,有人捧回了他的心脏,说是那人留下了遗言,一定要将它铸成武器,永远守护黄梨家族的安全”·“他的族人后来修了地宫,曾将星轮置于族中供奉,血月埋在此处告慰英灵。
只可惜后来几经战事,风水轮转,黄梨一族终究没落,而星轮和血月,从此再不姓了黄梨”·玖兰枢的神情很是悲伤,锥生零忍不住叹息着劝慰他说,“世上哪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呢随缘好了可是,听说那黄梨一族的没落都是因为家主突然失踪所导致的你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黄梨岑啊”玖兰枢轻叹着道,“他曾是白鹭更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可是最后却遭到她狠狠的背叛,因为一时情伤难愈,到最后选择了远走他乡从此,再没有回来”·黄梨大殿装饰的异常精美,锥生零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玉棺前面放置的两架灯盏的灯罩上,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里的珠光已经够亮,那这个东西摆在这里是干什么的呢”口中说着,就已经伸出手去,利索地将灯罩掀了开来·黄梨楚明墓里的东西是可以随便碰的吗玖兰枢直觉上感到不好,“别动”·他立即出声大喊,可是来不及了,锥生零已经将灯罩完全掀开。
而就在他动作的刹那,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四周墙壁道道碎裂,穹顶片片崩塌,那些美丽至极的夜明珠也开始向流星雨一样向下坠落·“快走”玖兰枢心中焦急,几乎管不上其他,立刻向前几步拽过锥生零的手腕子,回身便跑。
他们来时的甬道已经被崩落的巨石堵死,烟尘弥漫中,玖兰枢看清大殿旁边有一道窄门,就拽着人钻了进去·脚下是无尽蜿蜒的青石甬道,玖兰枢几乎不记得自己跑了有多久,只是石块的崩裂的声音不断传来,浓雾滚滚,不断向两人席卷而来。
他几乎丝毫不敢停顿,只是下意识地一直跑,一直跑---------·身上的伤口早已崩裂,疼得早已经发木,鲜血止不住的流,可两个人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渐渐听不到了,周围除了自己就是身后人急促的呼吸声。
然而放眼望去,前方依旧看不到尽头,所有的路径都与来时的一模一样··“我们——好像迷路了”·身后的锥生零拽了他一下,迫使他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样说着。
玖兰枢抬起已经沉的发昏的脑袋,使劲皱着眉尖,努力地想了一想,有些疑惑地说,“这里的路难道又被下了什么别的禁制吗我姑且试一试吧”·他说着,就走到一边,在墙壁上用血画了一些符号,施下一些咒语,果不其然,白雾弥漫间,眼前的景象果然有了变化·眼前一阵白光耀眼生花,头上出现了久违的天空。
一方小小的洞口出现在头顶,上面蒿草满布,而这里距山顶不过数米的落差·玖兰枢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一时笑得有些虚弱,低声对身后的人说道:“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你错了”一直隐于暗处的锥生零突然向前了几步,一下子走在了光亮处,玖兰枢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竟然冷若玄冰,而眼角眉梢,也挂满了凉薄的笑意。
“你说错了是我要出去了你呢——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锥生零用冷若玄冰的声音就这样冷冷地说着最无情的话。
“你——”玖兰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神深处,渐渐窥视出了一些东西,再开口时,就觉得每吐出一个字都是异常的艰难,“你想起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锥生零却看着他嘿然冷笑,“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起来了,只不过看着你如今的样子——卑躬屈膝,很是好笑所以,才故意地不拆穿你——”·“由天堂跌落地狱是什么感觉呢玖兰枢有没有当时我的——万分之一的疼痛”·“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连同你所有的欺骗所有入骨的折磨”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深深的恨意几欲汹涌,而说出的话每一个字,也都冰凉刻骨,直入骨髓。
让玖兰枢的一颗心顿时掉到了冰窖里··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的脑子空白成一片,眼睁睁地看着他,勉强让自己站直身子,努力保持镇定·但心中的绝望却积涌成河,即使微勾唇角,也只能流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来。
但他口中却兀自倔强着,“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吗真是仁慈啊现在,你是玩够了吗想起要动手杀我了”·“呵——”锥生零一步步向前,浑身气势竟逼的玖兰枢接连后退,到最后不得已靠在了墙壁上。
“现在的你,应该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吧况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所以无论是杀你,还是折磨你,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他微微冷笑着,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用力-----眸子里燃烧的恨意几欲灼人·发现他开始不能呼吸,锥生零有些愉悦的笑出声来,“你说你也真是傻,竟然在宿敌面前故意限制自己的能力,你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还故意送上门来可惜,我还不想让你死的太过便宜了”·说这话的工夫,他猛然松手,玖兰枢滑落在地上开始狠命咳嗽。
可锥生零却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他突然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冰冷森然的双眼直接逼视过来,开始一声声质问着他,·“你可知道,你当时带给我的疼痛是多么的锥心刻骨吗”·“你可知道,因为你,我终于永失了我最爱的优姬吗”·“这么多年来你可明白,我当时是怀着怎样的绝望与你同归于尽的吗”·“所以,你知不知道,死是怎样的一种难忘的滋味”·“我埋在地下的每一天每一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深恨着你,恨不得将你啖肉食髓,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我从那一片黑暗里爬出来,目的只有一个那你说,我究竟该如何对待你呢”·“我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所以你带给我的一切苦痛,我终将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你准备好接受了吗玖兰枢”·他的话无比恶毒,可玖兰枢除了刚开始时的诧异与绝望,之后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管痴痴地望着他,眼睛里再无喜怒哀怨,空白到——只剩下了浓浓的情意。
·即使我非死不可我也只是想要这样一直一直的——看着你·可接下来,锥生零却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里——·疼痛袭来,时光粉碎,颠倒流离的梦想终于被剪成了无数纷飞的片羽,摇摇晃晃,终于——支离破碎· · ·第97章 隐居在深山里的始祖·“喂,玖兰枢你快醒一醒”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侧被不断轻拍,玖兰枢终于被逼着睁开了眼睛。
入眼,阳光和煦,金色的光芒刺目非常,让他忍不住一下子偏过了头去·“终于醒了啊”锥生零长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在他身侧抱怨着,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让玖兰枢微微怔忪,他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锥生零的脸看了半晌,温柔如常,丝毫没有方才不近人情的狠厉。
再看看自己,身体虽然还是疼得发木,但还是之前的旧伤,并没有再多出一些来··“我——怎么了”玖兰枢哑着嗓子开口,有些难以置信,声音还在忍不住的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许是觉察到他的不对劲,锥生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你中了非离草的幻觉,到底看到了什么,吓成了这样”他微微叹息,口气里有着掩不去的担心。
“幻——觉”玖兰枢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一颗心又提起来些,一时沉重的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看着锥生零近在眼前的那双清明至极的紫色眼睛,他是真的想要狠下心来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可梦里的一切——让他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所有证据告诉他,他不想承认,却终究不得不认的事实是——他真的是,体味到了害怕的滋味,他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再次见到眼前这人,望向他时那恨意满满的眼眸·玖兰枢似乎是缓了好久,这才实实在在的从梦里的荒流中脱身,这才有机会看清周围的一切,原来他们早已不在黑漆漆的地下了,此时正处在半山腰上,身边清泉流动,放眼望去,远处云雾缭绕,山尖高耸,美不胜收。
玖兰枢靠在一块山石坐在地上,锥生零用手心捧来清水让他喝,他俯下身,就着他手心喝了一口,一时满口的清甜·仿佛驱走了不少聚集在心中的- yin -霾··“还好吗”锥生零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
玖兰枢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忍不住问他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离又是什么”·锥生零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看到他不大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非得去问。
反而是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还记得大殿中玉棺前面有两个灯架吧那里面燃着的,并不是什么照明灯火,而是非离草制成的熏香·所以,在我们进入大殿开始,其实就已经中了幻觉”·“你也中了吗”·“并没有陷入太深因为我没有多少往昔的记忆,所以不太容易受到影响。
非离草,又名浅草,是一种强力致幻的药物,一般能将人带入到其内心深处最希望或是最害怕见到的情景里,有时候会难以自拔严重时会让人发疯”·“所以,当时我一见情况不对,你竟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对外界完全没有了感知,心中一急,就带着你飞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玖兰枢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楚明的墓地并没有毁去,而锥生零也没有真的想起过往,他所受的一切煎熬折磨,也不过是深藏于他内心深处的,他最最害怕见到的东西·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真实到可怕的幻觉罢了·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可是,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此后的每一日,他还是不得不行走在刀尖之上,每一分每一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而,命运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即便如此,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久。
车轮滚滚,风云卷动,排闼而来,所以,他还是不能只站在原地等待,任命运的飓风将他彻底吞噬,撕的粉碎,最后化为一片潦倒的虚无毕竟,他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怎么会就此甘心认输呢·人都说,战场如棋局,命运如棋局,一招一式,步步谨慎,皆是赌,成则功成名就,败则满盘皆输。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那么,他索- xing -便去孤注一掷即使最后仍旧免不了落得秤离棋覆的结局,但子落无悔,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拼一把,至少也要在无尽的荒凉和绝望中开出一朵最美的花·他靠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群山肃穆,目光灼灼,眼底燃烧的情绪激烈汹涌,久久不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突然开口,低低的声音传来,仿佛祈求,有些疲惫,却也满是坚决。
“锥生零,能送我去一趟琴山吗这里离那儿也没多远了”·山洞里并没有透进多少光线,一切东西都被隐在一种漠漠的暗里,看起来不甚分明。
洞中的一侧有一个很大的水潭,外面有活水被引了来,流在潭里哗哗地响,水面上漂浮的无数各色花朵也被不住翻动的水流激的上上下下,就像是微风摇曳的花田一般··水池边的青石上坐着一个黑衣的人影,个子高挑,身材颀长,白面而红唇,发丝很长,用一个马尾辫吊在身后。
然而,不管怎么看,这人都漂亮的有些刺眼,竟达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他一直垂着头,认真地盯着水面看,并且手中一直在不停地动作,正耐心地将篮子里新摘的花朵一朵朵抛进水里去,动作如一,一直重复。
然而,他却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厌烦,并且柔和的眉目间光芒闪烁,显得生动而多情··他并没有回头,但却在和屋子里面的人说着话,语声无比温柔怜惜,没有任何的不耐。
“阿柔,你上次不是说想要看流光海的月光昙吗大概今晚上就要开了,我一定给你多弄上几朵,不然下次要看,就得十年以后了如果错过就太遗憾了,是吧”他轻轻地和屋子里的人这样说着,眼睛里的温柔满的几乎就要溢出来。
“哦你上次还说锦山的星辰堇不错来着,我这两天也给你弄回来了呢――如今有了这个水潭,我们将它们养在水里,就可以开上很多天·你若是想看,随时都可以,我们就不用漫山遍野的去跑了”·“说起这个,你一定还记得上次的事,我们不过就是摘了那老头几只绿梅,他就拿了棍子撵了我们那么久--------当时,你一定吓坏了吧所以你且等着------等我下次见到玖兰枢,一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正当轻轻说着话时,缥木嘉兰就听见洞外似乎有声音传来,并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嘉兰又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给你说法啊”·“玖兰枢”水潭边的人因为惊讶竟然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洞口,但接下去的话里,语气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怎么你的人来烦我还不够,你还要亲自来是因为太闲了吗”·“怎么会太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又何必拿这样的话来挤兑我”·“呵——”缥木嘉兰终于- yin -沉下了脸,望着外面开始微微冷笑,“玖兰枢,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来,就准没好事儿-------”·他话没说完,玖兰枢就逆着光,慢慢的走了进来,整个人在不停穿梭的光线中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而缥木嘉兰却在看清他的那一刹那,脸色终于一下子变得比鬼都难看·最后,他连声音都因惊骇而变得结巴起来·“你------你-----你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样子-------”·下一秒,他就猛地跳下了青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然而,终究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直接让他摔在了自己的怀里-------·床上的玖兰枢一直昏迷着,而缥木嘉兰面沉似水,一边扒开他的衣服,一边念着一些没人听懂的咒语,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用血在他的身上写写画画-------·最后,他将那块封有他力量的诅咒之盘对准了他的心脏,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将力量给他灌注进身体里面去。
这个过程很细,也很险,所以缥木嘉兰丝毫不敢分神,额头上也因紧张而沁出了不少汗珠··光芒璀璨,一时整个山洞亮如白昼··也不知过了多久,满室光芒才渐渐敛尽,缥木嘉兰这才猛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即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脸庆幸地,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轻声嘟囔了一句:“好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等在门口的锥生零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觉得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虽然他也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也知道他失了很多的血,但作为拥有不死之身的纯血种,这么一点儿事就让生命受到了威胁,怎么想都有些太过夸张了吧·然而,缥木嘉兰却是丝毫不把他当一回事,甚至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也只是拿眼角轻瞥了他一眼,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瞧,自然也不会有回答他任何问题的欲望。
“既然他都没有告诉你的东西,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所以,你还是等他醒了自己去问他吧”说着就转身径自离开了。
锥生零颇为无奈,原来,这又是一个眼高于顶的混蛋· · ·第98章 不能原谅的罪孽·玖兰枢醒过来的时候,一时感觉身体又一次充满了力量,造血速度骤然加快,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甚至连疤痕都不会留上一块。
他猛地坐起身来,却看见缥木嘉兰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目光一瞬不瞬,极其的认真··“零呢”玖兰枢张口就问··“你说的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人”缥木嘉兰皱了皱眉头,略有些不快,“我让他等在了外面”·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玖兰枢立即知道了他是有话要说,神色也微微沉肃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望了一会儿,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最后缥木嘉兰实在是受不了,只能拧了拧眉尖,无奈开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玖兰枢,我说你还有完没完要是总这么不爱惜自己,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再管你了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面对最好的朋友这样毫不留情的指责,玖兰枢显然是更加的无奈,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神情明显是带了几分哀痛和犹疑的,忍不住开始轻轻叹息。
“其实-------你明白的--------”·“我自然明白,所以我才更加地想不通”缥木嘉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楚明的事情并不怪你,你又何必如此自责呢当年虽然研制诅咒之盘的人是你,将它交给楚明的人也是你,但你那时已经明确的警告过他了,那东西存在漏洞,力量可能会不稳定。
但他当时一意孤行,丝毫不考虑你的感受,迫不及待的去使用以至于最后发生那样的事故,意外身死,但这账无论怎么算都不能算在你头上既然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你依然还是放不下吗”·然而,听了他的话,玖兰枢却是轻轻摇头,“怎么会若是真的放不下,我又怎么会活到今天”·“别想蒙我”缥木嘉兰对他的话简直是嗤之以鼻,冷道:“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都是撑死了也不说,你是想要将自己活生生的痛死吗如若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的不在乎,你如今又何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制作这一块诅咒之盘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目的啊,很多的,一下子怎么会说的完-------”·“哼”缥木嘉兰微微冷笑:“其实不管有多少目的,其中之一,你一定是想要实验重新稳定力量的方法,是不是千年封期已近,你是想要完成他未了的心愿当然,你还想要将它封禁与体内,要用它来对付那个人,对不对玖兰枢你又怎么敢破坏规则的后果你应该知道,你真的是活腻了吗”·气氛又一次沉默下去,也许是过了良久,玖兰枢才声音低低凉凉的开口,“别说了,嘉兰,你知道的,即使如今我什么都不做,也许,我的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了”·缥木嘉兰目光沉沉地看他:“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做吗那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替你收尸的”·“我此来……”玖兰枢说这句话时很是犹豫,但他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是因为我如今——还需要一把力量强大的武器,你能帮我吗”·“是血蔷薇”缥木嘉兰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口气陡然沉了下去。
“按说你第一次来求我,我本不该拒绝你,但你也应该知道,血祭武器需要的血量并不会少,而如今我的血,你知道对我和阿柔来说有多重要所以,玖兰枢,你太过强人所难了”·锥生零站在水潭边,眯着眼睛看着漂浮在水里,一直打着旋儿的花朵。
他的眉心一直浮动着几丝无来由的焦躁,眼底心上也弥漫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 yin -霾··他站在曾经缥木嘉兰所站过的青石上,忽然回头,望向身后悬着厚厚帘子的屋子,神色沉沉,目光中渐渐地漫过了几分诧异。
因为在这里,他从此至终,并没有感受到第三个人的气息,而刚才的缥木嘉兰,究竟又是跟谁在说话呢难道说,这里还有什么连他都感觉不到的高手存在吗·锥生零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一把撩开厚重的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里面竟然跟外面完全不一样··这还能住人吗锥生零眯了眯眼睛,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屋子里面似乎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只是在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副黑木棺材,孤零零地横呈在那里。
锥生零并没有再上前,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棺壁上,上面纹路复杂,像是刻了一副阵图·路无尘并没有见过,但世上大概阵出同源,他也许大致能够猜出些什么·“你在干什么”正当这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别样惶急和愤怒的声音。
而随着这一声怒喝,锥生零被猛然惊醒过来,这才放下帘子,转过身来··缥木嘉兰和玖兰枢此时正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一眼便瞧见了这样的情景·缥木嘉兰一下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怒气,他的身体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目光冰冷又恶狠狠地望过来,那神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谁允许你打扰我的阿柔了”·玖兰枢见状不妙,连忙冲过来一下子挡在了锥生零面前,向着缥木嘉兰尽力安抚道:“嘉兰,我们立刻就走,你不必再生气了”·玖兰枢自然十分明白缥木嘉兰的逆鳞在哪里,所以如今挡在锥生零身前,也是怕对方会突然出手伤了他。
但锥生零又怎么会怕呢·他用一双十分冰冷的眼眸,毫无畏惧地抬头望向缥木嘉兰,出口的话也是没有丝毫温度,直让人冷到骨子里去,满满的凌厉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最可恶的是还要打着爱的旗号,你还真是卑劣到了极致,简直难以饶恕”·“你说什么”缥木嘉兰那一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活了足足有几千岁,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而且他话中的内容,足以让他暴跳如雷,几乎是刚刚平复的身体又一次剧烈抖动起来··“混蛋别以为有玖兰枢在这你就敢如此的不懂礼数,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找死”他的眼眸几乎被逼的通红,恶狠狠地这样说着,话音未落,他一抬手,指尖噼里啪啦顿时就有无数的电弧狂舞起来。
“别冲动嘉兰我并不想和你打架”·玖兰枢立刻上前一步,身子稳稳立在了两人之间,直面向缥木嘉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微动,虽然风刃并没有立刻甩出来,但他脸上的神色很认真,并且冷如玄冰。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缥木嘉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玖兰枢,你为了他竟然要跟我动手他究竟是你的什么人”·“他-------”玖兰枢为了这个问题微微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目光深深,带着点儿哀,带点儿痛,更带着些无奈。
“他-------也许并不是我什么人,但对我而言,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动他分毫的”·缥木嘉兰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目光微微一动,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说完,他猛然转身,不再看身后的两个人,但他略显沉痛又满是凌厉的声音却陡然传了过来。
“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们走但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而且,玖兰枢你一定要记住了,下次你若再带这个人来,我便连你也不会再见”·“好”玖兰枢沉默了那么几秒,猛然转身,正要拽着锥生零离开,哪知一拉之下,他竟是岿然不动。
玖兰枢有些诧异地望过去,却见他此时面色沉沉,竟是一脸的恼怒··“笨蛋”他突然直视过来,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说过让我不能小瞧你,而你,就是这样小瞧我的吗”·玖兰枢微微一怔。
而就在此刻,锥生零蓦地转过了头去,再一次以凌厉的眼神,恶狠狠地逼视向缥木嘉兰··“虽然,这是你的事,我也并不想管,但我平生最见不得有人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去糟践人类原本纯洁的灵魂这样的罪孽根本无法原谅所以,缥木嘉兰,你卑劣恶毒到了极致,真是——死有余辜”·“你竟然敢这样说”·这一下,缥木嘉兰真是彻底暴怒,掌中电弧想都不想就直接甩了过来·玖兰枢眼见事情不妙,眼眸微沉,正要用风刃阻拦,哪知旁边的锥生零跨前一步,在他耳边冷冷说道:“不要插手”说着,就单手挥出一片层层叠叠的瑰美阵图,刚好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并恰到好处的将所有攻击反弹了回去。
“咦”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反击,缥木嘉兰一呆之下忍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咦,之后满脸不甘示弱的再次发动了攻势,两人转眼间便你来我往地过了数十招。
这下子,洞中寒气森森,不时光芒刺目,直激的壁上碎石粉末不断崩落,簌簌而下··几息之后,旁边的玖兰枢再也看不下去,终于怒气冲冲地大喝了一声··“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话音未落,一片铺天盖地的风刃卷过,顿时将两人生生逼开· · ·第99章 同生共死的眺望(1)·“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场诡异的战斗终于随着玖兰枢的大怒而宣布告终,然而,面对还是难以平静,仍旧恶狠狠对视的两人。
玖兰枢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万般的无奈,最后只得让自己努力平缓语气,认真地问出了这样的话··“这事情你应该问他”锥生零冷冷地瞪视面前的人,一时神色冷硬到可怕。
他见缥木嘉兰只是- yin -沉着脸并不说话,最后只能眯缝起眼睛,脸色沉肃地继续说下去,“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若是真的爱她,就不该如此的折磨她”·“折磨”玖兰枢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面对玖兰枢诧异的眼神,锥生零满脸无奈,神色也不知换了几换,到最后却终于渐渐和缓了下来··他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似方才的犀利,反而有些挥之不去的淡淡悲悯。
“你可知道,人类脆弱的灵魂一旦脱离身体,就像身无寸~缕行走在冬夜一样,孤独,寒冷,空虚,害怕,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更何况,你将她囚于肉体之中,她在死前的那一刻并没有因为肉体的疼痛而得到解脱,进入轮回,反而被迫留在这里,感受自己的血液慢慢干枯,肉体一点一点腐烂的痛处,感受自己即使变成骷髅都不能死去的绝望,尤其是对于一个爱漂亮的女孩子,这简直就像是永生的地狱,你知道这是怎样残忍的一种折磨吗”·“-------”·他的话,不重却是格外的沉,不凌厉却偏偏直刺人心屋中两人尽被他话中所透露出的残酷意味惊得呆住,也不知过了多久,缥木嘉兰的身子突然剧烈抖了起来,他蓦然抬头,声音有些尖利,嘶声问着:“你怎么……”·“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真的,并且是你亲手所做下的-------”·“不――不是的……”·一个个细碎的画面掠过脑海,也不知过了多久,缥木嘉兰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折磨,身体抖动的如风中落叶,突然崩溃一般抱头痛哭起来。
“对我其实一直都是知道的,她的痛苦,她的不安,她的所有惊惶与绝望,然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的阿柔,这样子痛苦的度过了五百年。
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帮她我不知道该怎样帮她------”他痛苦的嘶喊着,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你知道吗我宁愿这样痛苦的那个人是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我……我悔不当初……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我的阿柔……我早知就应该陪她一起去死了的,可是如今------我不敢死,我怕-------就这样留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我们便永生永世都见不着面了--------”·锥生零静静地听着他的悲述,神色终于慢慢沉寂下来,眼眸渐渐转深。
而旁边的玖兰枢,此时此刻虽然并没有上前,但眼眸里充盈的却是无法掩饰的,一种极为深重的痛意,他显然是感同身受的,只不过不知是为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还是为了他自己。
锥生零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痛楚,突然轻轻叹出了声来··纯血种吸血鬼的寿命几乎是无尽的,但可悲在魂魄与肉身几成一体,不入轮回,除却某些人拥有天赋能力可以附身外,其余诸人,一旦死亡,便没有来生,只能与爱人永诀。
这对于爱上一个普通人类的他来说,真是最为痛苦的事,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生离死别的结局··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在场的两人都是心神动荡,锥生零的目光中也滑过了一丝不忍,但他还是不能赞同他的做法:“你是用鲜血喂养着她的魂魄吗那你可知道,这样只会污染她,让她更为痛苦,她已经快失去自我意识了,所以,你还是放她走吧”·屋中因为他这句话又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那个几乎一下子失去全部求生意志的人,失魂落魄的低低应了一句“好”·“你说的对,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我再说话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地折磨着她”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屋中的棺材边上,低头深深地望进去。
又忍不住扶着棺壁哭了一阵,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毁去上面的法阵,然而就在这一刻,棺材里的灵魂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这一下不但缥木嘉兰吓了一跳,就连锥生零都不由得震动了一下。
“等等”他突然开口阻拦道··“怎么回事”玖兰枢忍不住开口问他··“看来,阿柔的魂魄真的不愿意离开——”锥生零轻轻叹息着转头对他解释了一声,这才又一次看向前方,“没想到她为了你经过了五百年的离魂之苦,却还是这般执着和坚强,竟无论如何都不愿离你而去,真是令人动容的决心啊”·缥木嘉兰更是难过,忍不住道:“阿柔,你先一个人走,不要怕,我马上就来陪你——”·他话音里的决绝似乎让玖兰枢为之一颤,“嘉兰”他心中焦急,刚想要动作,就又一次被锥生零拉住了。
“不要管他,他若是想死,就让他去死,拦他做什么,反正他又不会领你的情”·这句话出口,不但玖兰枢呆住了,连缥木嘉兰都难掩心中的愤怒,猛然回过头来,怒叫道,“你又知道什么”·“呵,我是不知道什么”锥生零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我只是看出来,你不是个男人,动不动就哭叫着要去殉情,以为自己是个情种吗你就是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而已,连我都替你脸红,若我是阿柔,才不会为你付出那么多,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她那么坚强的爱”·缥木嘉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正要开口反驳他。
却又听见他冷笑着,接着说下去,“若你是个男人,这么多年来就不该偏安一隅,眼睁睁地看她为你痛苦不安,整日为你挣扎在血泊里而无动于衷你应该做的是哪怕踏遍千山万水,都不该放弃寻求拯救她的方法若你是个男人,如今看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这种时刻宁愿舍身也不愿离去,痛苦到死都不愿放弃的心心念念,你该做的,应该是让她彻底放心而不是让她吐不出最后的一口气”·他的这番话简直是入骨的恶毒,然而缥木嘉兰张了张唇,却终于吐不出任何反驳他的话,是啊,他说的又有哪一点是错着的呢到头来,错的最离谱的,终究是自己罢了他颓然的跪倒在棺材边上,怔怔地望着棺壁上镌刻的纹路,却终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锥生零终于不忍再次为难他,特别是有玖兰枢在场的情况下,于是突然出声问他,“她既然能为你舍弃一切,你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如果代价是永生,你愿不愿意”·“什么”缥木嘉兰终于诧异地转过头来。
锥生零认真道:“这个由你自己选择·她既然不愿意独自离去,那就要看看你愿不愿意陪她一起了若是你肯舍弃你纯血种的身份变成人类,我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一道去轮回-----”·“什么你有办法让我变成人类魂魄轮回”这个说法让在场的两人都不只是惊讶而是惊吓了,这是多么耸人听闻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你若是想变成人类的身体,这个做起来比较艰难,因为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但你若是只想要灵魂出体,进入轮回,这个还是比较容易的,我想我可以帮你。”
“当然愿意”缥木嘉兰惊喜之下几乎要跳起来,满脸希冀的看着他,几乎是热泪盈眶,这是我和阿柔这么多年来共同的心愿,若是你能帮我们完成,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锥生零只看了他一眼,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所以并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棺材边,伸出手去在棺材上方凭空一抓,从棺中捞出了一道虚无的影子,又挽了几个阵,两手不断挤压,将它慢慢凝成一颗可见的灵魂光团,放眼望去,果真如他所说,几欲浸透了血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