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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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下)(3)
·“灵魂还算完整,就是被污染的不轻·”锥生零口气淡淡的下着结论,随后双手勾出几个净化法阵,一层层叠加,不断给这颗灵魂施展下去··屋中只听见几人的心跳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灵魂彻底清明,锥生零才缓缓收招,然后手心中逼出一点仙力将这颗灵魂包裹了进去。
“用坛子收起来·”锥生零将灵魂递给缥木嘉兰,淡淡道,“这一层仙力只够维持三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聊聊天,做一下决定·此后你可以下山去找我,我可以送你们一道去轮回,你可要想好了。”
“谢谢--------你------”·这一个微弱的声音竟然是从灵魂中传出来的,这让缥木嘉兰的身子猛然一颤,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呆呆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锥生零却只是勾唇,看着他笑得森冷,“我的目地只有一个,我可以不管你和他刚才谈了些什么,但他所要求的事,不管多难,你都必须去做”· · ·第100章 同生共死的眺望(2)·离开了缥木嘉兰后,两人一同出来,走在山道上。
玖兰枢的脸色却一直严肃的很··最后他轻轻开口,问的很是认真··“锥生零,我确定你刚才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那你如何知道我有事求他”·“要听实话”锥生零挑了眉尖,转头问道。
“当然”玖兰枢对他的敷衍明显表示不快··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猜的”锥生零下一刻却堪堪说出了这样不负责任的两个字。
“你――”玖兰枢顿时更加地恼怒·“你是在耍着我玩吗,锥生零”·“没有耍你”锥生零却是已经开始无奈了,“我真是猜的,因为当时在我们在来的路上,你明显心事重重,并且一直――神色犹疑。
这说明,你心里正在对将要做的某件事情,衡量各种轻重,因为你对即将发生的结果,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那又说明了什么呢”·“这是求人的姿态,玖兰枢,这说明你也觉得事情很棘手明知道一件事情你不该开口去说,但事实又在逼迫你不得不去做。
所以你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根本是在强人所难”·“那你又如何确定我没有成功呢”·“这个很简单,因为你跟他一起走出来时,眉尖微蹙,目光黯黯,一副郁郁而不得志的神情,那又怎么可能是心愿得偿呢”·玖兰枢终于完全惊诧起来,大张着眼目看向他,“原来,你一直都在注意着我”·锥生零一愣,登时为之语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翼,下一秒,便转过了头去。
难得看到这样的锥生零,玖兰枢并没有再逼问,反而是看着他,然后愉悦地笑了起来··玖兰枢突然有了看日出的兴致,所以拉着锥生零一道往山顶上走·两人脚程都很快,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峰顶,站在崖边上向前眺望。
东方未白,离日出还有一会儿,所以两个人只是一前一后地站着,锥生零只能看到玖兰枢的背影,两厢静默·然而这一次,两人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谁都未曾说话,也许是因为双方都太小心,更或许,是因为彼此心中藏有的问题太多,到最后,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你——”·纠结良久,到最后两人竟是同时开口,面面相觑之后,又是同时息声,暗自叹了一口气去··“还是你先问吧”锥生零很大度地表示相让。
玖兰枢并不跟他客气,只是突然将目光投向远处一片漠漠的暗里,眼底深处,隐约有某种光泽微微闪动,很明亮,狡黠却又深沉··“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他突然问出了和缥木嘉兰一样的问题。
锥生零眉尖微蹙,默了一下,这才有些诧异的答道:“这个问题我似乎已经回答过了你究竟在怀疑些什么呢”·没人看见的地方,玖兰枢的唇角挑起了一抹轻轻的笑意,口气却丝毫没有改变:“这么说,你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了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想,你竟是为了我,才选择帮的他”·答案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跟藏在心底的感觉完全不同。
锥生零微微一怔,不敢否认,却也一时不想要承认,于是只能眼神一闪,暂时沉默了下来··玖兰枢盯着他的眼睛看,见他一直并未回答,也不逼问,只是又重新转回了头去。
不久,他清澈悦耳的声音再一次随风飘来,显得不凌厉,不沉重,不清冷,仿佛也没什么特别,却偏偏——很伤楚,很悲凉,很深沉,听起来悠悠远远··“其实你想问的,我都知道然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想起来才可以你即使问,我也不会说,更或许,你也干脆不会去选择相信我想,我没说错吧”·他的口气很笃定,锥生零轻轻叹了口气,的确,他也不能反驳什么。
“我能告诉你的,只是我愿意说的,比如说,我当初出现在你身边的真正目的”·锥生零眉尖微蹙,一时仿佛明白了什么,“你何必非要-------”·玖兰枢却蓦地打断他,口中轻嗤,“于你,很难抉择吗可是我,却并不想,也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他终于还是将那些话轻易地说出了口。
“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让你爱上我,或者,让你杀了我二者只能抉一我其实很好奇,你将要如何选呢锥生零此时此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话出口的刹那,他突然回头,望过来的眼神犀利而坚决。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山头上,太阳刚好跳了出来,刹那红霞漫卷,照彻大地,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一瞬间一样,一时天光万道,顿时向大地倾洒下来·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这无边璀璨里。
高贵,霸气,并且无与伦比·锥生零眼眸一缩,心神震荡,可是他仍旧认真地问道:“你这人——从来都不愿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的吗”·玖兰枢语声微冷,有些自嘲,却回答的毫不犹豫。
“对相信你也清楚,身处于我这样的位置,注定会生活在- yin -谋算计的漩涡里,要么算死别人,要么被别人算死,彼此破釜沉舟,于人于己,向来皆无退路所以,如今我留给你的,也是这样的一条路你想好了吗”·涧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狂风吹袭,卷乱了彼此的发丝。
两人面对面站着,久久一动不动,彼此神色沉肃,一般的坚决··山风凛冽,几乎一刹那就是永恒·良久之后,锥生零终于忍不住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你知道如果是当初的我们可能给彼此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可如今,我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应该对你很不公平吧,那你还在执着什么呢”·“你说嘉兰和阿柔两个人又在彼此执着什么呢明明一旦进入轮回,他们就都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两个人,谁又不认识谁,现在他们同生共死的坚持又有什么用呢”·锥生零微微一怔,却又听他说道:“所以,这一份执着,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当下,这一分,这一秒,我们都还是彼此罢了所以,我又为什么要放弃呢”·是了,活在当下。
此时此刻,此山此水的环拥中,我们只要心悦彼此·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不该去畏惧·因为这份同生共死的眺望,不须询问来路,不须引入未来,只是牢牢把握在手心里,顺从本心就可以了。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可是,问题是,自己真的喜欢他吗锥生零突然有了那么几分的不确定·他向来擅察人心,可如今在他心中升腾的陌生感觉,却是无法形容,前所未见的。
所以,莫名的,他突然有了几分迟疑··可就在他微微垂下眉眼认真思考的工夫,对面的人又一次转过了头去,背对着他突然来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你听过一句话吗”·“嗯”·“生于兰川,死于琴山”·“什么意思”·“兰川处于大陆正中,气候最为宜人,物产最为丰美,最适合人类生活居住,所以那里是大多数人的向往安居之地而这琴山,却仅仅是因为一种花,从而——名扬天下”·“哦那又是什么”这些大陆的风俗文化锥生零听过的并不多,所以一时有些好奇。
“雪丝冰兰”玖兰枢道,“那几乎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花——平生只生长于万丈崖壁,一旦长成开花,便是一生一世,常开不败。
据说它生- xing -高洁傲岸,不容凡人玷污,一旦离枝,不过片刻就会枯萎成灰·所以它寓意着永恒、而决绝的誓言”·“人们都说,人生在世,生当轰轰烈烈,而死呢,也不应该甘于平淡所以,在人生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若能亲眼目睹一下群花纷坠,万物虚无的盛况,也应该不虚人世一行”·锥生零微微皱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玖兰枢接着说下去,“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被掌控的人,就像风一般,没有谁能看出你是从何而来,也没有谁能猜透你要往哪里去,更没有人能抓住你让你甘心停留在一个地方——你向来能轻易看透所有人的心,可对你自己的心,你又有多了解呢所以如今,我突然很想要帮你试一试”·“所以,锥生零”他突然很认真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目中风云诡谲,满是决然,“你一定要记住一句话——”·“来者便是愿赌服输”·声音铿锵,一时群山为之肃穆。
而下一秒,他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眼前·“玖兰枢你这个疯子——”· · ·第101章 心之所向的较量·日月交梭,山水无声而那一秒,就仿佛永恒·锥生零扑到崖边,可只见底下白雾弥漫,却再也看不到那人的影子他身子抖动,一时忍不住咬牙切齿,印象中,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逼迫过感觉很窝囊,却又是分外的身不由己·然而,到最后,他却突然伸出了手,慢慢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很怪异——竟像有什么东西要被强行撕裂一样,简直无法控制,无法呼吸,一时疼得有些不像话——·所以在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已经跟着向身前的万丈深渊里扑了下去·身侧云雾缭绕,耳畔狂风呼啸而过,打碎所有难以抑制的喘息。
两人的身子都如流星一样不断地下坠,下坠——·带来了一种完全不由自主的失重感··锥生零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绞碎拧在了一起,所有思绪乱作了一团,甚至无法思考,眼底心上,只剩下了眼前的那人,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眸子,似乎离他很近,却又仿佛很远。
他无法拉住他,即使他跟他,哪怕只有咫尺之距·玖兰枢脸上的笑容很真实,很温暖,眼底闪烁的光芒异常的亮·笑得更是十分的愉悦痛快·“你来了------”他这样轻轻地问着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
“既然来了,我们就一起看看这个吧”·他突然单手挥出,风声过处,漫天云雾倏然散尽··“你看”锥生零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山崖两旁的崖壁上,竟然长满了一种花儿,拳头般大小,密密麻麻生长在无数缠绕蜿蜒的藤蔓上,几乎是一朵挨着一朵,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竟然雪白一片,冰雕玉砌,圣洁而华贵,而且层层叠叠,美的令人叹为观止。
锥生零看着这片大自然所赐予的无双盛景,有瞬间的动容·然而下一秒,玖兰枢却再次单手朝崖壁一挥,风刃过处,劲风呼啸而过,无数莹白的花瓣随风卷起,铺天盖地,然后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
“心之所向,无有怨怼所以,此生哪怕能与你在一起仅仅一天,我一定也是无怨无悔所以,现在的我,真的是――很高兴很高兴”·“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来”·玖兰枢微微点头,“因为——它早已写进了你的眼睛里,你都不知道的吗”·烈风砭骨,生死一线,两人都像没有察觉似的,只在空中久久相对。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分亦或是几秒------·“我说你不是纯血之君吗怎么这样地任- xing -为了算计我,竟然如此的不惜命”·“既然是赌局,那么总要押上点什么不是吗”·“所以,你赢了”·锥生零眼眸微眯,从牙缝里一字字吐出了这三个字,突然使力,有些恼怒地将对方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他指间紫芒涌动,脚下阵图浮出,- cao -控着速度向崖下坠了下去。
飞鸟息声,四周静默··漫天飘然摇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身上,而更多的却落向崖底,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朵朵在空中就已经虚化成灰··而快要接近崖底的时候,锥生零的眼睛微眯,神色中的愤怒再不加掩饰。
他突然改变姿势,猛地揪起玖兰枢的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忽然将他整个人朝地面上按了下去··两人先后着地,锥生零居高临下,将人死死压在地上,然后一双眸子瞬都不瞬,恶狠狠地盯着他瞧。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被人算计,所以这一次,我真的很生气”他直言不讳地抒发着自己的怒气,声音听起来森森发寒。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我知道”玖兰枢始终神色平静,一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睛认真望过来时,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熠熠闪光,仿佛有些淡淡的欣喜,也仿佛有些浅浅的得意,却唯独没有害怕这样的东西·“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最后你还是输了”他脱口而出了这个事实,“所以如今,你还是不得不承认——你是我的了”·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好像有点儿难以掩饰内心突然涌起的欢欣雀跃,竟轻轻地笑出声来。
但令人惊奇的是,凝在他眉心的那一点点痛意,却始终未曾褪去过··然而,他出口的话,却是玩笑中带有几分认真的··“锥生零,从今往后,你一定要清楚一件事,就是你不能再去注意从你身边经过的那些阿猫阿狗,也不能再去理睬那些故意接近你的男男女女-------你身边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所以,你要想我比别人多一点,看我比别人多一眼-------然后,把我放在你心里更深的地方-------这不是祈求,而是命令,所以,你记好了吗”·还有比他更无耻的人吗锥生零一时气的浑身发抖。
最后,终于忍不住忽起一拳,径直向身下那个笑得万般得意的人打了下去··“玖兰枢,你真是个混蛋”·可是,这一拳最终还是未能落在对方的身上,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人根本就没有躲开的意思,并且始终以一个听之任之的态度直面他。
这让锥生零心中一抖,他竟是为了让他出气才故意选择激怒他的吗所以,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把那一拳打在了他身畔的尘埃里··玖兰枢看着一脸挫败的他,凝目许久,最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弯弯,神色中却满是无奈。
“你啊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心软所以才会这样,明明聪明绝顶,却还是会被人算计”·之后,他便不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拉下了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支撑着半仰起身子,对着他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力度有些重,有些发狠,然而这种方式却很容易撩起彼此身体里深埋的野兽··锥生零皱了眉尖,有些不甘示弱地反击着·这一场较量似乎很激烈,两人开始在地上翻来覆去,最后滚到了一片茂密的花丛里。
也许是因为时间持续的太久,锥生零开始有些不耐,突然伸出手去在对方的腰间按了一下,也不知究竟碰到了哪儿,玖兰枢整个身子一颤,顿时便没了力气··“锥生零,你卑鄙”·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句,放开他开始低低喘息。
同时,用那双酒红色眸子恶狠狠地瞪过去··“那又如何呢反正是你输了”·锥生零趁机将他扑在了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且直接丢出了这样一句话,玖兰枢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莫名耳熟·之后,他恍然明白过来,顿时有些咬牙切齿,这人竟还是一如既往的——眦睚必报于是,他开始怒气冲冲,更加凶狠地瞪过去,可此时的他,眼睛里似乎浮了一层水气,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
更是因为生气,而让他白皙的肤色难得的沾染了些许颜色,让他如今看起来,比平日里显得更生动艳丽些··锥生零先是愣了那么一秒,之后便轻轻勾起了唇角,一弯笑靥就这样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他突然发现,这种感觉意外的美妙,所以他似乎并不会吃亏,而应该说是赚到了什么··“真是漂亮”锥生零毫不吝啬的出声赞叹着,没想到玖兰枢却因为这句话更加恼怒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地反击道:“你也不差,没照过镜子吗你的模样才算是——‘美丽动人’吧”最后一个词咬的死紧,明显是□□裸的讽刺。
然而,这一次,锥生零却并不以为忤,反而朝他眨了眨眼,突然温雅一笑,这一下,风度翩翩,气质朗耀,整个人更显得迷人,“这样的夸奖从你嘴里说出来——该是我的荣幸才对吧”·“你——”·然而他话未说完,锥生零就又一次低头吻了上去,这一次,似乎是很温柔很温柔-------·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玖兰枢当然知道,于是在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息,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是如今这个样子,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的目的是得到他,所以又何必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伸手勾下他的脖子,认真地回应起来·玖兰枢从沉睡中醒来时,有那么片刻的愣怔,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个小木屋的床上,身上被子温暖,而旁边却没有那人的影子。
他捂着发疼的后脑,挣扎着坐起身来,先是四处望了望,却发现这座小屋中陈设并不多,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一眼之下竟然并没有让人感觉缺少了什么。
更何况这一打量,玖兰枢也立刻明白了一些事,显然,这屋子的主人对各种物件的摆放太具有他个人的风格,所以让玖兰枢立刻就能猜出来他是谁·而且那人也应该已经很久未来这里过了,所以锥生零才很轻易地就带他住了进来。
还有,他们两人似乎还并未出谷,而且看锥生零对这间屋子打理的用心程度,他应该还打算在这里住上几天··玖兰枢想及此处,突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还要住上几天吗那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忽视呢· · ·第102章 指缝里的时光·玖兰枢推门出来,然后放眼向远处望去。
这才看出他身处的这个木屋正位于一个稍高的斜坡上·脚下就是平坦的谷地,一条小溪从远方蜿蜒而来,从底下缓缓流过,水面清澈见底,哗哗淌过山石,却并不知会流向何方。
这里景色原来竟是格外的好,绿草如茵,鲜花满地,彩蝶成群结队流连花丛,扑落落漫天飞舞,忽起忽歇,各种颜色缤纷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几欲分不清是蝶是花·耳朵里传来的也尽是鸟叫虫鸣,一派安闲景象。
玖兰枢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轻盈起来·不知不觉间,脸上就已经挂满了笑意··正在这时,锥生零从远处走了过来,一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起来了感觉怎么样”·“还不错”玖兰枢很是随意地这样回答道,接着忍不住转过头问他:“刚才你去哪里了”·“只是到处走走,这谷里看起来灵气充裕,风水绝佳,我就是想要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那你找到了吗”玖兰枢听他这样说,一时有些好笑,“其实可以猜到,如若真有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来,它难道会乖乖在原地等着你来吗早已经便宜了这里的主人去”·“说的也是”锥生零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心有不甘,眼睛里不知不觉就浮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懊恼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从身后抱住了玖兰枢,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故意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叹息着问他,“你说,缥木嘉兰那小子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呢我若是想要跟他交易些什么,那他会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他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说着轻松的话,浮动在话里的意味不明真假,似乎有几分玩笑,还有几分认真。
然而玖兰枢却选择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他立即轻嗤了一声,道:“这个你趁早想都别想了,嘉兰那个人虽本- xing -纯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但是他一旦遇上和阿柔沾边的事,立即就会变成了一等一的铁石心肠,你所需要的这些东西,其实也是阿柔所需要的,你说他会让给你吗·现在所保持的这个姿势似乎很是舒服,锥生零微微眯眼,已经拒绝了思考。
所以听他这样说,他只是下意识反驳道:“即使是对待救命恩人也是这样的绝情吗那他可真不是个东西”·玖兰枢忍不住侧头去看他,眼神里一时满是无奈和淡淡的-----宠溺,只听他低低的轻笑声传来,几乎如风铃一样悦耳动听。
“你确定-------你现在脑筋没打结吗”·“嗯什么意思”·“呵——”玖兰枢知道他是单纯的懒散,但还是愿意耐心地解释给他听,于是道:“大概——他是不会这样认为的,因为于他而言,那一切都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哦”锥生零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烁出些许不解,“话说,你到底想要他干什么呢”·“还记得血蔷薇吗”玖兰枢并不打算瞒他,于是很痛快的讲给他听。
“嗯那是什么”·“它是你当年的配枪,你从前一直很珍爱它·我如今只是想让嘉兰帮忙血祭,从而提升一下它的力量”·“血祭”这个词语很是陌生,听起来就不怎么让人舒服,所以锥生零略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很困难吗为什么非得是他”·这个说起来似乎比较话长,但玖兰枢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耐,只是叹息着慢慢解释道:“并没有多困难。
世间所流传的提升武器力量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血祭,另一种更高级的是附魂·所谓血祭,顾名思义,是需要用同族人的鲜血为之祭祀,从而唤醒武器本身所具有的器魂,使其发生作用,可以让武器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迅速得以提升。
一般来说,血祭时所用到的鲜血品质越高,武器最后所能拥有的力量就越大·因为铸造血蔷薇的血脉来自于缥木家族,所以寻求嘉兰的帮助无疑是最为有利的选择了”·“但是,你也看见了,我当初的确是强人所难了,因为众所周知,血祭武器耗费的血量十分巨大,他一旦帮我,势必会虚弱很长的一段时间,那就再没有精力去饲养阿柔的灵魂了,所以他才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锥生零点点头,总算明白过来。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现在美景当前,显然有比思考问题更吸引人的事情可以做··于是下一刻,他贴近了玖兰枢,并且在他耳后印了一吻,力道不重,却有些缠绵的味道。
玖兰枢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很突然地回手勾过了身后人的下巴,微微偏头,主动吻了上来··到底也不知道是轻风吹柔了流水,还是流水缠绵了远风。
只是此时,天高野阔,山水苍茫,时光仿佛永驻彼地,繁华落幕,而前路如何,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仿佛是过了很长的时间,一吻方毕,锥生零突然拉住了玖兰枢的手,冲他笑得温柔和煦,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在这谷里找到了什么宝贝吗不妨来看一看”·“哦能有什么”玖兰枢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一时不觉有些好笑,立刻好奇地随着他的动作望过去。
锥生零在他灼灼的目光里,突然缓缓张开了已经伸到他面前的掌心,那里面有两枚晶莹耀目的指环,突然静静地呈现在了彼此的眼前·仿佛月光一样明亮,照的眼前白晃晃一片,玖兰枢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什么都无法看清,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呆在了那里·“这是-------”他睁大了双目,虽然预想过有千百种可能,可独独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的东西。
此时此刻,荡漾在锥生零那一双璀璨紫眸里的情意,丝丝缕缕,翻覆迭涌,一时满的仿佛快要溢出来,让他整个人,显得说不出的温柔多情,“月出而咏,喜之盼之,弥而金坚,守而并望。
这东西是月咏石打磨出来的,传说中可以传递彼此的心意,你-------喜欢吗”·玖兰枢猛然回神,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涩,“--------为什么想到要送我这个你知道——”它所代表的意思吗·还有半句话他并没有来得及出口,就被锥生零蓦然出声打断,“当然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磐石蒲草,死生不悔所以玖兰枢,我锥生零至今以后,便许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长相依首”·“而如今,我磨这一对指环出来,就是想要安你之心,偿我之意然后将你牢牢地套在我的身边-------你可愿意吗”·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最后一句话说来,他口气里明显有着调笑的意味。
玖兰枢却并不以为忤,他嘴角噙笑,看着他久久未曾说话,只是最后突然伸出手去,颤抖着指尖从他手心里拈起一枚,就想要戴在自己的手指上,锥生零却先他一步抢过了指环,慢慢的,万般虔诚地亲手为他戴了上去。
玖兰枢有样学样,也一样帮他戴了上去,锥生零终于愉快地笑出声来,一把抱紧他,肆无忌惮的在他耳边笑道:“枢,这下子你可是我的了,天涯海角,你也别想再逃掉了”·玖兰枢并没有应声。
时光流转,万般静默,也不知过了多久,锥生零突然感觉有温热的东西轻轻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听见那人在他耳边言语,声音不同往日,带着哽咽,格外寂冷悲伤,浮动着危如累卵的一丝脆弱,“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我盼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如今,你终于——是我的了——”·锥生零大概是一个太过固执的人,他从不轻易动心,而一旦动了,便要将对方捧于手心呵护着,一生一世,像侍奉着人间至宝,爱的至心至信,别样虔诚。
然而,玖兰枢内心却比谁都清楚,他们两个人,在当初血淋淋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今生只会是生死仇敌·所以如今彼此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拼尽所有,努力经营起的一场幻觉,飘摇无定,最后也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然而他,纵死,也绝不后悔·从前,玖兰枢只知道锥生零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因为那么多年来,他总是把优姬照顾的很好,并且好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这一生活在一起,玖兰枢才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乐不思蜀·因为这个人一旦想要对谁好,那一定是无微不至,并且绝对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迷恋到再也离不他,这无疑是危险的,无端让人感到惶恐和不安·然而,欢快的日子还是很容易就让人就选择自欺欺人。
此后的一连几天,两人都躲在小屋里抵死缠绵,仿佛想要将外面世界或者内心深处所带来的一切不安给故意忽视掉··可毕竟谁都清楚的知道,外面的战局不明,他们谁都根本不可能将之彻底抛在脑后,而这样的梦,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做下去,所以,他们都不得不格外的珍惜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于是,山谷里的日子平凡而淡泊,分外安宁,所以就像指缝里的阳光,轻而易举的就滑了过去·· · ·第103章 无缘的至宝·玖兰枢想,要不是身体饥饿的感觉来得太快,他都几乎意识不到,他们两个人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太长时间,这样的美梦他很希望能停留的更久一些。
锥生零出门还没有回来,玖兰枢捂着发昏的额角,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旁边的衣服里摸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个小盒子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片白色的药片放到了嘴里。
“咦枢你醒啦”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锥生零刚好从外面回来,一推开门进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你生病了吗这吃的是什么药”他的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惊急··“不是药------”玖兰枢知道瞒不过他,只好实话实说,“是血液淀剂------”·这个东西锥生零倒是听过,作用是什么他当然也知道,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来,顺手从玖兰枢手里拈了一片,突然扔进了自己嘴里。
“哎------你”玖兰枢一脸诧异,“你又不是吸血鬼,吃这个干什么啊------”哪知他话还没说完,锥生零就已经一脸嫌弃的将药片吐了出来。
“一堆不知名的化学成分,还有人血和髓渣-------你就一直吃这个”锥生零莫名有些心疼,突然一把夺过那个小盒子,一丁点儿不带犹豫的,直接从窗口扔了出去,说,“别再碰了恶心”·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玖兰枢还是忍不住为之气恼。
这一次出门,他仅仅带了这么一盒,这一被他扔了,他还不得饿很久这又该怎么办·锥生零却好似明白他的心思,突然抱着他笑嘻嘻道:“枢,我有那么没吸引力吗作为食物的我,天天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怎么都视而不见,却偏偏要去吃那种东西”·玖兰枢继续沉默,锥生零却蓦然诧异起来,扣着他的肩膀认真地看过去,神情中莫名带了几分不自信,“怎么了是我的血-----对于你来说有什么问题吗”·他眼神十分认真,玖兰枢不忍再拒绝,再说,虽然时隔已久,但锥生零的血液------·那是一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忘记的——勾魂摄魄的味道------·他的嗓子不受控制的动了动,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连忙一把拽过了他的手腕,指甲一动就想要划上去。
锥生零吓了一跳,赶忙把手缩了回来,轻轻皱了皱眉头,不解道:“你怎么-------”·玖兰枢却眉眼一颤,看着锥生零的眼神有些失落——难道他又反悔了吗·“你平日里喝血都是舔别人手腕吗”锥生零眯了眯眼,语声中明显浮了几丝不悦。
玖兰枢蓦地怔住,他没想到锥生零竟然是因为这个而不开心·显然他是忘记其中的缘故了··“你------现在是人类吧------”·“嗯”锥生零老实地点头,“那又如何”·玖兰枢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我的牙齿会污染人类的血液------我,不能害了你”·“有这样的事”锥生零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两指挑开了他的唇,指尖摸上了他尖尖的牙齿。
玖兰枢一下子惊地呆住,一点儿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划伤他,可锥生零自己却丝毫没有这样的顾虑,他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会,突然指尖用力,故意将自己的手指划出一丝血痕来。
·“你——”一闻到血腥味,玖兰枢立即惊慌起来·可锥生零却是颇为淡定,手指拿到近前认真瞧了瞧,“果真是有些古怪但如今,我周身气机浓郁,这种微量的东西应该是奈何不了我什么的”他说话的工夫,指尖绿芒闪过,鲜血消逝,伤口愈合,一切已经恢复如初。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玖兰枢呆呆地看他,“你------什么意思”·锥生零笑得无可奈何,干脆伸出手去,突然将那人按在了自己的颈窝里,满口戏谑道:“笨蛋意思就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食物了啊”·既然他说没关系,玖兰枢自然不会再客气,立即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熟悉的味道漫入口腔,入骨入魂,简直让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人血液里的生机竟然比当年更加的浓郁,每一滴,都沁入心骨,仿佛能令人飘起来,如在云端··“零------你简直像毒一样------令人欲罢不能”·喝完血的他看起来异常慵懒,趴在他肩膀上开始微微喘息,轻轻的这样叹息着。
锥生零轻轻笑着打趣:“那不正好么——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纠缠一辈子了——”·一辈子啊,那似乎是太久了些,他与他,只有当下就可以了。
所以玖兰枢微微闭了闭眼,突然岔开了话题··“你刚才――又去干什么了”·此时的锥生零突然笑得有些开心:“我刚刚探测到一个灵- xue -,在离开之前,我想要去碰一碰运气,枢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吗”·玖兰枢当即点头应下,于是两人不久就出发了。
一直向山谷以西,沿着蜿蜒的河流,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两旁树木越发茂盛,枝干遮天蔽日,花草芬芳袭人,葱葱茏茏,几欲齐膝·而一些鸟兽虫蚁,也渐渐多了起来,好多次都突然从上面掉落在玖兰枢的身上,弄得他直皱眉头,风刃时不时都要放出去,好将那些恶心的东西截开。
锥生零看了好笑,连忙伸手将他拉在了身边,轻声劝道:“别那么暴力”他单手伸出,手心朝上,指间绿芒闪动,气息外散,周遭的一切忽然不一样了,连风都仿佛温柔了起来。
“枢这大自然鬼斧神工,万物都有它自己的生长规矩·虽然一切生物都难以避免弱肉强食,但一旦脱开食物链之外,它们大都还是善良的。
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很多时候,他们远比人类来的要坦率和真实”他微微感慨着的工夫,无数飞鸟和蝴蝶就已经由远及近,争相往两人的身边凑近,有几只蝴蝶甚至还肆无忌惮的停留在他指尖上,轻轻挥舞着它们美丽的翅膀。
玖兰枢无比惊奇,“你做了什么”·“以己心赠之,这是它们的回礼”锥生零轻轻笑着,莫名开怀·“生长于自然的生物总能敏感的察觉我们所带来的气息。
我们如此冒昧的闯入它们的领地,它们本能上会感到危机和恶意,所以才会平白无故的去打扰你你试着去接受它们,然后将心与这里融为一体……之后,你会感觉到不一样的”·玖兰枢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于他手心的温度,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的声音也深深浅浅,如筝如琴,好听的不得了,这一番话说下来,实足蛊惑人心,玖兰枢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被他说服的一下子安静下来··之后一路前行,他竟然果真再没有被什么打扰过。
当然,玖兰枢还是执着的认为,一定是因为身边的人做了什么的缘故··最后,锥生零带着他钻进了一个黑漆漆,弥漫着一股潮- shi -水汽的幽深的山洞里·里面路径曲折,七拐八拐,一路上只听见不绝于耳的,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清脆水滴声,辽远空旷。
两人踩着逼仄的青石小路一直向前,似乎走了很久,前面的锥生零突然停了下来··玖兰枢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的问:“是到地方了吗”·“嗯到地方了”·“哪里”玖兰枢开始好奇,可抬头一望,目光所及仍旧黑漆漆,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看清”·“一直向前,再拐两道弯。”
锥生零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失落的这样说着··“怎么回事”玖兰枢不太明白·而且这种神情的锥生零莫名让人觉得难过。
“我们运气真是不好”他有些抱怨,但还是耐心的开口解释着,“前面呈放着的是一条黄金巨蟒的骨架,它时常与九天银莲共生,属于守护神兽的一种。
如今既然被人杀死在这里,想必里面的东西也早已不在了,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往前走了”·“九天银莲那又是什么”和他在一起,玖兰枢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锥生零知道的东西,简直多如牛毛·但好在他足够的耐心,面对别人的层层质问,他永远是不温不火,态度好到令人吃惊··“一种上古留下来的仙株神物,灵气极足,虽然没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它也可以生灵力解百毒补神魂,是我如今最为需要的东西。”
“补神魂”玖兰枢微微错愕了一下,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它能帮你恢复记忆”·锥生零微微一怔,几乎是立刻就感到了他有些发僵的身体,虽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叹息着抚慰道:“反正错过了就是无缘,所以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锥生零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再没有停留下去的理由,所以领着玖兰枢兜兜转转,不久后就彻底走出了这一片山谷。
临出谷的时候,玖兰枢突然回头望了一眼,神情莫名怀念,他语调轻盈,仿佛自言自语般轻轻开口··“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来吗”·“你想,便会”·锥生零只是这样回答了他· · ·第四卷 :覆局 · · ·第104章 单刀直入的- yin -谋·锥生零和玖兰枢失踪了很多天,这一回到沧澜大营,就看到屋中站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正是焦急等待了很多天的橙末雅,她身着华服,一身贵气,明明是明眸皓齿,机敏灵动,很孩子气的一个人,在人前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杀伐果断,凌厉冷酷的模样·路无尘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不觉浮起了几分对她的怜惜同情。
橙末雅,这个在一方领地可以呼风唤雨,出入光鲜亮丽,几乎一呼百应的当家之主,谁又能想得到她在人后时的那份悲哀呢出生在这样的纯血家族,根本是不由得人选择的。
他们每个人生来就背负着既定的命运,不得不被迫担负起家族的重担·这一切,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一辈子必须带着一副冰冷的面具出现在人前,终究还是太过残忍些了啊·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锥生零是帮不了她的。
所以,他只是在进门的瞬间微微笑了起来,温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消息灵通,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回来了”·“这整个茉鸣城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目,自然知道的快了一些”橙末雅轻轻脆脆地笑着,看起来与他一点儿也不生疏,也并不生气他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的事实。
“你不问问我们去哪了吗”·“去哪都可以,只要记得回来就好”她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事情揭了过去,明显是对他信任非常。
而锥生零向来也是一个投桃报李的人,况且两人此时也是一个合作关系,所以他也不打算瞒她什么,索- xing -将三人重新作了一下介绍,彼此也算是坦诚相待··橙末雅从来没有想过舒九就是玖兰枢,但如今即使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看着他的目光时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敌意。
毕竟是一方家主,她知道分寸,所以并没有表现的太露骨·但言语间却也并不是那么客气··“呵原来是枢大人啊这几年可真是久仰大名了只是不知您如今降尊纡贵,隐姓埋名来我这小小的领地上干什么如果是做客我倒是欢迎之至,可若是惹了什么麻烦,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或者是见死不救啊”·她的话说的倒是举重若轻,言里语去带着些玩笑意味,却偏偏句句藏刀,满满的都是警告。
可如今玖兰枢心情不错,自然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来了一句,“我会一直和零待在一起,自然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的”·他这话看似说的十分客气,可听在橙末雅耳里却不是那么让她好受的了。
她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这人果然也如传言中那般犀利,不是那么好招惹,显然,他一定是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才故意这样说来刺激她··既然是被他看了出来,橙末雅自然不愿再掩饰。
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光明正大地朝锥生零看了过去··“既然如此,我叫你零哥哥吧”橙末雅的声音清脆,脸上的笑容几乎甜的醉人。
“我是来给你送八瓣天兰的,我们家族仅此一株,保存还算完整,你看可以吗”她拿出了一个木盒,双手捧上,交给了锥生零··锥生零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香气灵气立即扑面而来,让人整个身体都觉得轻盈起来。
于是,立即冲她笑道:“果然不错,我很满意,你费心了”·八瓣天兰顾名思义,花开八瓣,然而每千年才能开出一瓣·而盒子中的花虽然年份不足,却已经开出了完整的六瓣,所以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得到此物,锥生零此时心中早已难掩兴奋,为了修补破碎的神魂,他最近一直在各处收罗仙株奇草,然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使有幸遇见,也不过就是紫萝天香草级别的东西,虽然也含有灵气,可是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这个,明显级别就要高一大截,当然,跟九天银莲那种神级一般的东西还是没得比的,只是能缓解眼下糟糕之极的一些状况罢了·看着异常开心的锥生零,橙茉雅也忍不住真心地笑了起来。
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蓦地转过头来,兀自问道:“零哥哥,那------我们上次说过的事情,还作数吗”·“嗯”·“我还可以继续帮你寻找其它仙草,那你------还能不能继续来帮我主管沧澜大营”·锥生零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问她,口气有些严肃:“橙茉小姐,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军权旁移你就这么信任我”·橙茉雅看着他,眼睛里亮光灼灼,突然璨然一笑,“别忘了我有天赋能力——湛心啊,零哥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面前说谎,世人心思蒙灰,即使再怎么努力掩盖,最终都会被我识破。
但唯独零哥哥你,与人不同,一颗心至清至纯,所以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信着你”·橙末雅走后,锥生零关起门来,转头就对玖兰枢说道:“帮我守着我需要吸收一下这朵花的灵气”·玖兰枢皱了皱眉头,眼底终究还是滑过了几丝难以察觉的不安,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锥生零手心里浮出一副瑰美的阵图,将这朵八瓣天兰完全包裹了进去,,之后氤氲浓厚的灵气一丝丝涌入身体,生机勃勃,仙气弥漫,他仔细将之引导入神魂,丝丝缕缕,如甘泉一般滋润过每一块碎片,渐渐地,他感觉整个灵魂,连同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
破碎的神魂有一些缝隙得到了弥补,锥生零乘机将一些片段串联起来,精细过程不亚于修补最为珍贵的瓷器·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地舒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虽然还是支离破碎的不太清晰,但他总算可以确定,他曾经在星空漂泊了很久,灵魂被罡风卷碎半片,之后他通过灵魂融合,入主了这具普通人类孩子的身体。
他们两个灵魂相似度很高,所以融合的特别不错,那个孩子的灵魂现在又怎么样了呢锥生零用仙气包裹住神魂细细感受,却发现似乎是因为上一次散魂伤害太大,那孩子脆弱的灵魂彻底被打碎在了他浩瀚的神魂中,让他们如今彻底变成了一体。
这个似乎并不出人意料,但他们的记忆呢锥生零有些头痛的发现,因为年代久远,浩瀚的记忆又如此琐碎,如今乱七八糟,混搅在了一起,如果一定要重新寻找各自的碎片进行拼凑,那恐怕也是个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再者,他现在甚至是连谁是谁的记忆都分不大清,多处碎片都还千疮百孔不敢触碰,更别提去细细整理了·想及此处,锥生零轻轻叹了口气,越发好奇自己当初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竟然让他使出了这般不要命的法子,竟是拿命在赌,几乎就是魂飞魄散了。
所以,当他完全睁开眼睛时,看到身旁的玖兰枢,他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枢,你可知道当初是何人伤了我吗为何我还是想不起仇人的模样”·玖兰枢的脸色猛然一变,似乎一下子苍白了许多,锥生零有些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会让他也如此惧怕,正待要问。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却听到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人大人您睡了吗”一声高过一声,声音焦急非常,仿佛是在叫魂。
锥生零颇为无奈,起身一打开门,门外的丹羽逸以及他身后的众人就在他面前,心急火燎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几乎是趴在地上,大哭着开了口··“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奉命去流光海寻找诅咒之盘,原本已经得手,可没想到在回城路上被松田秀设计埋伏,后来虽有谷莫司带人相助,结果却依然惨败。
最后,诅咒之盘混战中遗失,不知落入谁手而谷莫司和木下首领……却都为了掩护我们而被他们-------抓去了”·锥生零眉尖微微一拧,但神色依然平静,话语波澜不惊,“那白鹭更,是如何知道你们此去的目的和回程路线的”·丹羽逸支支吾吾,一张脸几乎急到通红,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说”锥生零的声音终于完全冷肃下来,神色冰冷地看着他厉斥道··丹羽逸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一直跪在他身后的丹羽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赶紧跪爬几步,来到锥生零身前拼命哀求道:“大人----大人,求您别再逼我哥哥了,这事情都怪我,是我那一晚喝醉了,不小心说出去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您-----原谅哥哥吧-------”·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锥生零飞起一脚,蓦地踹翻在地。
锥生零上前一步,一双宛若寒霜的眸子直直逼视着他,声音也冷的仿佛浸了冰水一样,简直入骨蚀髓·“你以为这事情仅仅是一句原谅就能了结的吗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句话,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同袍手足我如今就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且问问,那些被你害死,永埋地下的人,他们肯不肯原谅你身在军营,违反军纪,私自酗酒,泄露军机要秘,凭哪一点我不能立刻就杀了你你说,到底是谁给你这样的胆子的丹羽逸吗”·“不------不,不是的不关哥哥的事……”丹羽枫一时害怕到了极致,惊慌失措的想要去抱锥生零的大腿,却又被他无情地踹了开去。
下一刻,他眼珠一转,终于想起要扑向了锥生零身旁的玖兰枢··“舒九舒九你帮我向大人求个情,我再也不敢了,求你让大人原谅我们这一次------”·玖兰枢凝目望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最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冷声道:“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所以,没有人会原谅你”· · ·第105章 不能饶恕的承诺·锥生零的脸色简直冷硬到了极致,在场的所有人都未见过这样子的他。
只见他丝毫不去理会哭倒在地,苦苦哀求的丹羽枫,只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始终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的丹羽逸··“怎么你也想要我网开一面,放过你们吗”·“不大人”锥生零的这句话让丹羽逸的微微颤抖的身子蓦地安静下来,“您一直赏罚分明,属下不敢求您破例,所以,我和枫------这就去军规处领罚”·“不哥哥——”·丹羽逸却不再理会丹羽枫的哭叫,只是抬起一双被泪水完全浸- shi -了的双眸,第一次勇敢地直视向锥生零的眼睛,一时无尽的情绪涌动如潮,无法不令人心神震撼。
“大人,属下兄弟二人的确是咎由自取,所以绝不敢对这样的处置有丝毫的怨言,并且,我们无比感激能入您麾下,得您亲自栽培虽然这一去,祸福难料,但是若有命回来,我们兄弟自当重新侍奉于您左右,再不敢违您诏命,若是-------回不来。
属下就此祈愿来生,盼能与您再次-------相逢属下如今,虽死不悔”最后两个字说完,他身子一动,额头“砰”地一声磕在了地上。
锥生零微微仰头,轻轻闭上了眼睛,却始终再没有说过一个字·眼看着那兄弟二人,最后相互搀扶着,远去了··凭心而论,他也汗颜他们的忠心,但向来军法如山,不容人情。
他终究是没有任何办法救他们的··之后,锥生零轻轻叹了口气,低头问剩下的人道:“白鹭更那边传过话来了吗”·剩下的人却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都没有说话。
锥生零无奈,只能点名道:“姬路羽,你来说”·“他们要您------”姬路羽一脸灰败,支吾了半句,却还是蓦然住口,不敢再说下去了。
“说了什么”锥生零眉宇淡淡,眼底却有了几分凌厉,“你若是想让被掳走的人死的快些,就尽管别说·”·“他们要您一个人前去白芷城走一趟------”姬路羽以头拄地,泥泪满脸,惊慌地道:“可是,那怎么可以-------您不能去”·锥生零半倚在门框上,伸出一只手指去轻轻揉着发疼的太阳- xue -,神情半丝未变,“那你倒说说看,为什么不可以”·“大人”姬路羽更加惊慌失措,蓦地抬头,着急地看过来,“您明明知道白鹭更恨您入骨,一入白芷城,他们还不知道会准备下多少狠毒的手段等着对付您这明摆着就是他们专门为了您所设下的圈套啊”·“呵——”锥生零看似不以为意,默了一会,最后竟是轻轻笑出声来,但传来的声音里,却带上了几丝冰冰凉凉的狠意。
“专门为了我所设下的天罗地网吗,那又如何不是更有意思吗我倒想要瞧瞧,想要对付我,他们——究竟会使出什么样的- yin -谋手段毕竟------这么多年,我都还不知道,这个怕字要怎么写”·说这句话时,他于月下眉深目敛,神态怡然,但眼眸里却是光华灼灼,天下仿佛尽在掌中,一时风华无两。
地上跪着的众人,抬眼看着,终于于此刻,完全的呆住了·“你们——”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冰冷森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众人一惊之下循声望去,只见从锥生零身后慢慢走上前来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人影,正是玖兰枢。
他面色冷峻,眸色冰寒,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势吩咐道,“都先下去我有话要跟你们的统领谈”·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众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锥生零,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纷纷遵令退了下去。
而他们这一刚走,玖兰枢就拧了眉毛,一把拽过锥生零的手腕,怒气冲冲地将他拉进了屋·锥生零知道他在为什么事生气,所以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是乖乖的随他一起进屋关门。
玖兰枢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抓的很紧,甚至有些生疼,锥生零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此时的恼怒和震惊·他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他看,目光灼烈,一时凌厉的几乎要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你刚才好威风啊一定要去”·锥生零有些无奈地答他,“是”·“真的——非去不可”·“非去——不可”·“为什么就为了那么几个不相干的人别忘了,他们都隶属橙末雅麾下,而谷莫司更是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竟然就要为了他们去拼命”·“并非如此”锥生零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他,“我如今想知道,你当初让谷莫司去干什么了”·玖兰枢怔了怔,眼眸微眯,答道:“让他暗中监视流光海,不要让人靠近……这么说,你怀疑……诅咒之盘最后落在了他手中你现在不得不去的原因,是怕最后东西落在白鹭更的手里”·锥生零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神色中包含的意味却也清清楚楚·“可是,若我还是不同意呢诅咒之盘即使落在她的手里又怎么样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是跟我没关系”锥生零轻轻叹息,“但是它跟你有关系啊,若我今日不去,它有可能在将来,在战场上,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可能会害死许多人所以,我一定要去,枢,对不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玖兰枢蓦的激动起来,眼睛里寒气森森,朝他吼道,“既然你也说这是我的事,你又凭什么要替我去干锥生零,你不要这样自以为是总以为这天底下所有的闲事你都该管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枢”锥生零也真是无奈了,“又不是真的是我一个人去我会尽可能地多带上些有用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凭他们,根本无法伤我分毫,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好------”·“凭什么”玖兰枢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一双酒红色眸子死死地逼视着他,神情狠厉几欲噬人。
“我玖兰枢从来就不是躲在人后之人,你如今又凭什么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所以,要么你别去,要么我们一起去,两条路,你来选”·锥生零目光平静无波,半丝未变,很认真地望进他的眼眸里,最后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枢你不能去”·“锥生零,你凭什么这样说”·“想知道为什么吗其一,你地位尊贵,不能以身犯险。
其二,白鹭更身边认识你的人太多,你去,实在是太过惹人眼目·其三,若我真的一个人陷在里面,你在外面可以居中策划,不至于让我们同时置于束手无策的境地其四,你需要在明处牵制玖兰李土,他向来心思深沉,无孔不入,你一定要防着他趁机捣乱,其五,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一次是偷跑出来的吧你若进了白芷城,消息一旦走漏,一定会造成麾下军心不稳-------还要我说下去吗”锥生零突然轻轻叹息着说着。
“说,你就继续说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能说出些什么来”听他说了这么多理由,玖兰枢却仍旧无动于衷,只是眼底的情绪更深邃了些,一双酒红色眸子里隐约可见水光闪烁,即使勾唇,笑的也是越发的苦。
“说到底,你所说的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借口其实你无论找多少个无关紧要的理由,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撇下我一人,然后去孤身犯险罢了所以锥生零,你就是个自私的混蛋”·“枢我不会有事的”他垂头看了看玖兰枢揪着自己的那只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心中一疼,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去包裹住他的,然后蓦的伸出手去抱住了他··他就凑在他耳根轻喃,尽量将自己想要说的承诺,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楚的说到他的耳朵里。
“请你信我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一生一世,那么言出必践,我就一定会回来”·“不是不够信你而是我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重量了”玖兰枢突然伸出手去摸锥生零的脸,轻轻的,万般温柔的,可眼眸中却不自觉的浮出点点水光和缱绻的留恋。
然而之后,他却猛地推开了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却将每个字都说的森森刺骨,不留丝毫情面·“所以,锥生零今天你若不能踏过我的尸体,我就不准你去”·只是说话的工夫,周围空气里的气息就已经完全变了。
一时风声凛凛,所有的玻璃尽皆碎裂··两人面面相对,就这样彼此沉默,僵持了一会··锥生零有些无可奈何,终于松下了肩膀去,他看着他轻轻一叹,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并未动手,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紫眸清湛,里面盈满的,尽是说不出的深情。
温柔,含蓄,深沉,而又悲伤·玖兰枢一时怔住,几乎忘了动手,而下一秒,却见他突然凑近耳边·仿如轻叹般对他低低说了一句,“你这又是何必呢”· · ·第106章 紧锣密鼓的筹谋·锥生零迎着风在山路上疾奔,身后众人不敢丝毫懈怠,紧紧跟随。
秋山凛离他最近,所以疑惑之下,忍不住问他··“大人,我们既然是要去白芷城,为什么又要偷袭风山大营”·锥生零轻轻勾了勾唇角,也没正面回他,只是问道:“那你觉得好玩吗”·“好玩啊”秋山凛下意识答道,但之后立马又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好玩,但我们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身后带这么些追兵,那不是太显眼了吗”·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显眼”锥生零轻笑道,“显眼自然也有显眼的好处,既能让他们知道我来了,也可以分散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如今的我,要的就是一个‘乱’字”·秋山凛微微一怔,略微有些不明白。
锥生零也没点透,只是又往前跑了会,在一处分岔道口蓦地停了下来··“这里有两条路”他眯了眯眼睛,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可记清楚了”·姬路羽和秋山凛赶快俯首应声。
锥生零点头道:“那好,记好我现在说的话,秋山凛,你现在带一队人,从南路离开,先去泅水河,绕过锦山取道去往约定地点·记住,一路上走得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要恰到好处的吊着追兵。
但在天黑的时候,一定要进到孔雀城·然后,你们要换去衣物,混入人群,去城西桥找一个代号‘狩’的接头人,将这块玉髓交给他们之后让他们派人去白芷城与我会合”秋山凛一一记清楚,然后领命而去。
·锥生零又转头看向姬路羽,道:“至于你,先找一个人扮作我的样子,带领剩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走东路,半分也不要停歇,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渡过秋叶沼。
然后再回头,绕过祁水,将追兵堵死在黑木丛林·待晚上莽狼过境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好好地玩上一会——”姬路羽等人听到他的说法,都忍不住嘿然狠笑,锥生零却是微一挑眉,又继续说了下去,“记住,你们不必进去,只在外围埋伏,待见到漏网之鱼,有几个杀几个,绝不要放一个活着的回去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众人连忙齐声回答,姬路羽又忍不住问:“那大人您呢”·“我”锥生零微微沉肃,道,“当然是应该选一条更为稳妥的路了”·玖兰枢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辆前行的车上,而开车的人却是——·“停车”·玖兰枢觉得一颗心疼得厉害,而且此时,在心中不断升腾的熊熊怒火,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焦,让他根本不能静下心去作任何的思考。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被人当做累赘一样毫不留情的丢弃开·而且,还是被自己最在乎的人,更是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这一切,都让他情何以堪·所以如今的他,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整个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为了拼命克制,不得不蓦地攥紧了拳心·“枢大人”·车子猛然停下,有人打开车门,有些担心地凑上前来问:“您有什么吩咐吗”正是驾院晓。
玖兰枢看着他眯眼冷笑:“是他通知你们的”·驾院晓微微皱眉,并不答话,但看神情,无疑是默认的··“我们走哪了”玖兰枢也不强求,于是又问道。
驾院晓这回儿回答的倒是痛快,“刚出橙末领地”·玖兰枢点点头,正要起身,就被驾院晓再次拦住,“枢大人,请恕属下不敬,您不能去”·“哦”玖兰枢目光直视着他,神色突然变得越发的冰冷,声音听起来也森森发寒,“我倒想听听,你为什么这样说”·驾院晓心底莫名一凉,再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枢大人,想必您也知道,那不啻与是——羊入虎口”·“那又如何”玖兰枢望着他冷道,“脑子长来是用来看的吗再说,我又不是要去与人拼命,只是尽我所能去搅浑如今的这趟水,时局越乱,对他便是越有利你不是不知道,而如今你之所以这样说,目的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的吗驾院晓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驾院晓身子一抖,额头上的冷汗倏然滑下,但是他目光灼灼,里面满是濒死的坚决,他忍不住鼓起勇气大喊道:“枢大人您可知道您在做什么吗您这是在与虎谋皮他现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所以,他才愿意亲近您,可若是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呢那您--------”他不敢再往下说什么,只是突然嘶声大叫道,“所以,您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他根本不值得您为他付出的这一切--------”·他话未说完,下一秒,“啪”就被玖兰枢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到了一边。
只见他浑身上下寒气直冒,声音也如结了冰一般森森发寒,冷得几乎直透骨髓··“驾院,我发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的胆子倒越发的大了,上次不但敢假传我的命令,调兵刺杀他,如今还敢当着我的面如此的顶撞于我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凭什么敢这样做的”·驾院晓脸色无比苍白,立刻明白了什么,在玖兰枢如刀似枪的目光逼视下,到最后惨笑着跪了下去。
“大人,您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所以,您即使杀了我,我也是不会后悔的”·“为我好”玖兰枢冷道,“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只可惜,我的心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猜了所以,驾院,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是也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次事件问责的后果,始终应该-------由你来承担”·“大人-------”·驾院晓自然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耳边“砰”一声巨响,一颗子弹似乎擦身而过,直奔眼前的玖兰枢而去——·“大人”驾院晓目眦尽裂,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向前面的人扑了过去。
“有刺客有刺客”·耳边只听得人潮汹涌,呼叫声不止,驾院晓想要抬眼看上一眼,但胸口却疼得要命,似乎有人抱住了他,味道很熟悉,却又很遥远,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不停的在仰望的白月光一样--------·他的身体很痛,脑袋发昏,极为沉重,很想就这样睡过去,睡过去……一直一直,不再醒来·可是后来,他感觉有一种味道极其甘美的血液……突然轻轻地滴在了他的唇上。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玖兰枢的目光寒冷的就像是数九寒天的冰凌和北风,知道有人要杀他,他却也毫不畏惧,径直探出了头,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此时他的属下们也都醒过神来,开始向刺杀者进行反击,所以玖兰枢眼睁睁看着那人收起了枪,然后径直奔入了丛林。
“都住手也都别追了”·他突然拧了眉毛,叹了口气,这样吩咐道。
他看的很清楚,因为那个背影分外熟悉,让他根本不可能忘掉··“夜刈——十牙”·白芷城近一段日子守备森严,不管是城门还是各个路口,都莫名其妙的新加了很多岗哨,盘查的也更加严格起来,这种气氛似乎让整个城市都开始焦虑起来。
可是今天,似乎却有点儿那么不太一样,因为人们都听说,远在大陆最北端的雪风城的领主,也就是卯雪一族的纯血种卯雪澄,今日要来白芷城拜访了·卯雪一族可是纯血家族中最为怪异的一族,他们的天赋能力并不强,但族人无论男女都会生有无与伦比的非凡美貌,这也往往会成为他们收服忠实仆从的资本,所以家族流传数千年,也依然繁盛,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小瞧半分。
如今他们的领主卯雪澄,虽是男儿身,却偏偏被很多人尊称为“公主”,只因为他的美貌已经快被人们奉为传说,传言他是迄今为止最接近神祗的人物,美的不可方物,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有甚者,还说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可最后却无一例外的都会为他着迷。
·可想而知,这样的人物要来白芷城,那可得是多大的事,谁又不想亲眼去瞧上一瞧呢所以这一回,街上一下子人潮汹涌,那简直是无法阻挡的盛况。
可当卯雪澄的仪仗和队伍慢慢开进城时,人们立马又失望了·因为人家既然是堂堂纯血种,身份尊贵非常,又怎么会轻易被人们看到,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呢·所以可想而知,即使人们挤破脑袋,到最后也只能看到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车窗罢了。
然而人们心有不甘,即使如此,汹涌的人潮也没有退去·抓心挠肝的好奇心反而让他们更加的拥挤起来,一来二去,这样做的后果竟然让前行的道路变得阻塞,车辆竟不由得慢慢地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车厢里,一个异常冰冷却动听如同琴音的声音这样低低问着,外面立即有人回话道:“殿下,是我们前行的路被人潮堵上了,您看要怎么办”·车里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又道:“那派人疏散一下吧------”·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外面的人点头应声,正待向身后的护卫招手,这时车厢里突然又传出一声怪异又突兀的低笑,接着传出另外一个声音,“又何必那样麻烦呢我想只要你一出去,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 ·第107章 黄雀与渔翁(1)·“什么人在里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守在外面的所有人都是耸然一惊,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纷纷将手中武器的尖端对准了车厢,那侍卫长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青白,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凌厉,急吼吼地朝里面大喊道。
“哪个不怕死的待在里面,快给老子滚出来”·“呵——”听完所有疾言厉色的威胁,车厢里先是传出一声低笑,之后却传出了肆无忌惮的调笑,“澄公子吧,你没听到外面你的侍卫在骂你吗他是想做你的老子造你的反呢你平时也是被他这样欺辱吗不是呀,那么,你不是应该跟我一道出去,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呢”·“-------混蛋-------放开------”·里面似乎传出断断续续的喘息打斗与挣扎反抗的声音,可是并没有持续几秒,之后车厢门就轰然洞开,接着就在众侍卫亮闪闪的矛尖包围中,一个银发青年手中亮闪闪的匕首就横在他们领主的脖颈上,然后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走了出来。
被置于最前头的卯雪澄有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和一双同色的眼睛,一眼望去的确美的不似凡人·但偏偏此刻最为脆弱的脖子被一只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手死死扣着,几乎快要不能呼吸,连眼睛里都难以自控的升腾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神态,这表情,简直要让看到的所有人都将他身后的人恨的牙根痒痒,忍不住要大呼暴遣天物,想要撕了他的心都有··“你——混蛋——赶快放开我们殿下,不然我-------”·“不然你会怎样呢”·银发青年却丝毫不把他的任何威胁当一回事,反而是笑嘻嘻地问他,“你想要怎么着我呢你可一定要想好啊,最好一口气能全部说出来,若是好玩的话,我想你们殿下一定会不介意陪我一起玩的”·他话中的意思简直明显的不能再明显,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几乎都是目眦尽裂,但偏偏此时投鼠忌器,一时丝毫拿他没有办法。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那侍卫长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他道,“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殿下”·“很简单呀”银发青年不以为意地笑道,“先把路让开”·银发青年拖着卯雪澄一路向前,直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出了包围圈,这才面对着众人笑道:“俗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所以,你们就送我到这里吧”·一脸认真的口气,却偏偏要说着这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有眼睛的人几乎都看见,那位侍卫长的脸色此时早已经青的发紫了。
然而,此时的银发青年却也真的就此放开了卯雪澄,看到他捂着脖子直咳嗽,他的眼底却也真心浮出了几丝愧疚·不过这些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下一秒,他就又恢复成了那种不太正经的,满是调笑的口吻。
他突然一脸怪笑地伸出手去,单手叩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下,有些感慨般地低笑了一声,叹道,“呵——怪不得他们这么紧张你,澄公子仔细看来,果然是国色天香,美艳到了我见犹怜的地步——”他似乎是被蛊惑了一般,突然伸手在卯雪澄的脸上抚过,又径自下滑,颇为随意的在他的颈子里摸了一把,入手皮肤光滑,竟令他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笑。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卯雪澄起先完全是被这一番动作给惊得呆住,之后反应过来,才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别人给轻薄了,一时勃然大怒,几乎完全失态,几乎把所有的优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将一些发泄般的言语吼道声嘶力竭,人尽皆知。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混蛋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可就在他气得不知所云的时候,那银发青年却早已经飞一般跑开了然后,几乎是在同时,白露更和卯雪澄双方侍卫兵士齐出,开始拼命追杀,喊打喊杀。
但是,街上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潮汹涌,摩肩接踵·不管出动多少人,无论是哪方兵马,最后都被挤在了人缝里,推来揉去,整个街道登时大乱·喊骂声,踩踏声响成一片。
在这样混乱的境地下,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傍晚的时候,银发青年兜兜转转,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后,他不曾犹豫地推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此时的屋里,已经有很多人早已都在等着他··“进来的时候,都还顺利吗”·秋山凛微笑,“这个卯雪澄来的可正是时候,并且一来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而且,复杂且危险的事情也由您一个人替我们大家都做尽了,我们又哪能不顺利呢所以,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并无不妥”·他是一脸轻松,可锥生零却并没有像他那么乐观,神色微显沉肃,道:“其实真正危险的事情还未开始所以,从现在起,我们每个人都得严阵以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长泽信一,你先来给大家讲讲你所调查到的情况”·“之前,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谷莫司还有和他一起被抓的几个人,都被押在琼山监狱,那里守备森严,凭人力根本就不可能进去,所以,我们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什么意思”锥生零有些不解,凭他当初在丛林中对他的了解来说,此人的智力手段绝对都是不一般的,可到底是什么缘故才让他说出这样毫无希望的话来呢·长泽信一知道瞒不过他,况且对于这个原本是路无尘,现在是锥生零的人,长泽信一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瞒他一星半点。
所以立即解释道:·“因为驻守在琼山监狱里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为什么”·“其实,这要等您见到了才会知道那些人都只是白鹭更所蓄养的奴才,早已没有了神志,一旦被彻底驯化,他们就只是主人们随意拿捏的玩具罢了”·“他们不但没有神志,更是没有痛觉,几乎不死不灭,一举一动完全被白鹭更手里咒魂控制,我们把他们叫做巫蛊傀儡几乎是不能消灭的存在如果我们这些人对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锥生零皱眉,明显有些不信,“有这么厉害”若真是如他所说,那么战场上还有别人的活头吗这场战争怎会打上三年之久所以,他倒认为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知道他不信,长泽信一只能继续说道:“其实投靠白鹭更的贵族并不多,并且她的王国是所有纯血种里面最小的,但是论起实力,她的势力却一直不容人忽视,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她的能力——巫咒之术在她麾下,一直有两支大军,一支是由贵族家族所领导的白旗军,另一支便是由罪人炮制的巫蛊傀儡所组成的巫鬼军。
这巫鬼军,一直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但是,听说这巫蛊傀儡难以制作,耗费能力过大,所以数量比较少,白鹭更拿他们当宝贝,所以轻易并不出动·如今肯让他们镇守监狱,一定是别有所图的”·听他如此说,锥生零终于正色起来,他似乎思考了一会,才拧眉道:“我就不信这世上存在无法杀死的东西,应该只是比较难以杀死罢了”·“对”长泽信一并未反驳,道:“正是这样,你是可以杀死他们,但是也别忘了,如今的琼山,那大概只是个口袋罢了你确定可以全身而退吗所以,硬碰硬并不是什么好方法,我们还是想办法破坏咒魂吧”·“破坏咒魂”锥生零皱了皱眉头,道:“咒魂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破坏呢”·“咒魂其实是由- cao -控者的精神力织就的能量球,会把傀儡们的魂丝囚禁在里面,以便对其进行- cao -控。
所以,我们只有找到它,并且把它完全打碎,魂丝释放,才能真正毁掉那些傀儡”·锥生零忍不住凝眉沉思,“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会放在哪里呢会不会就带在身边”·“不会非但不会带在身上,并且这东西放置的位置,她也是一定会经过深思熟虑的,她需要一个安全距离,因为她害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她会遭到精神反噬——伤及自身”·“如果是这样的话,反倒好说了。”
锥生零唇角勾起了一抹轻泠泠的冷笑,道:“我们大可以来猜一猜,她会放哪儿下一步应该计划一下,究竟该怎么拿到”·长泽信一早已拿来了自己细心描绘出来的地图,展开在锥生零面前,上面用不同符号标注出了不少位置。
锥生零招呼众人过来,指尖一动,向三个位置画出了圈··“我想,白鹭更一定会料定我们的选择,所以,放咒魂的地方未必不是一个挽好的套,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愿意去趟雷的人,那应该是谁呢”· · ·第108章 黄雀与渔翁(2)·白鹭别墅的花园里,此时人来人往,衣香鬓影,热闹非凡,正开着一场极为奢华的宴会。
卯雪澄就半躺在树下花丛边的一张躺椅上,单手支颐,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眯着眼睛轻轻摇晃·而在他周围,围着一群美丽热情的女子,各个笑意盈盈,纷纷寻隙抢着在跟他搭话。
“卯雪殿下,我想敬您一杯酒,可否笑纳”·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殿下,您远道而来,可知道这白芷城的柃风糕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怎么样”·“澄公子,能跟我跳支舞吗”·“---------”·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周围叽叽喳喳,气氛嘈杂,听起来烦不胜烦。
可卯雪澄由始至终,却都是微微笑着,风度翩翩的应下或者推脱所有要求,神情中并无半丝不耐·连从远处慢慢走过来的白鹭更,此时此刻都得赞叹一下他的这份天下绝无仅有的好修养,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因为白鹭更是此地领主,所以她出现的时候,所有人施礼之后,都忙不迭地主动退让,哗啦啦作鸟兽散,不过几秒工夫,卯雪澄身边便已经空无一人。
也只在此时,卯雪澄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但是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笑着直接看向她··“原来是白鹭小姐,你也有兴趣来邀请我跳舞吗”·听他这样说,白鹭更神色未动,嘴角却故意勾起一抹笑意来,看着他道:“卯雪殿下,您自从来了后,隔三差五便要举办一次舞会,几乎全城的女孩子都来了,您这是还没跳够吗”·卯雪澄闻言却是摇头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她们又怎么能跟白鹭小姐你比呢所以,如果是你邀请的话,我想我还是愿意赏脸的”·还有比说这样的话的人更为自恋和不要脸的吗白鹭更觉得自己的后槽牙有点儿疼,虽然心里已经恨不得将他撕成片,但面上却还是要保持风度,努力让自己笑得赏心悦目。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邀请卯雪殿下共舞,是我的荣幸不过恕我直言,您跋山涉水,特地来我这小小的白芷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想必不会是来玩的吧”·哪知她话音刚落,卯雪澄明显是一脸的诧异,大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有些无辜地望向她,“你可真聪明猜的没错呀我就是来玩的,难道说,这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这会可不止后槽牙疼了,白鹭更努力稳了稳神,强迫自己笑着看他道:“当然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此来,到底是——意欲何为呢”·“目的啊自然是听说你们白芷城的美女最多,所以特意来瞧瞧罢了不过,这一看到才发现――真是令人失望啊”·他竟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话说的,是故意讽刺她不如他长得好看吗看着他此时满脸失落的样子,白鹭更觉得自己心疼,肝疼,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疼,简直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正待要说什么,就见一个部下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大喊着上前来禀报道:“大人不好了晴霜别墅起火了”·“到底怎么回事”白鹭更勃然大怒,立即问道。
“起火原因现在尚且不明但山崎大人正在赶过去想必不久火势就会被控制,损失不会太大”·这根本就不是损失不损失的问题·白鹭更眉峰倒立,突然恶狠狠地转头看向正悠哉悠哉躺着的卯雪澄,怒道:“卯雪殿下,这样做有意思吗”·“哦”听她这样说,卯雪澄终于坐起身来看她,一脸的惊讶,“这说的什么话我这就不明白了,你的别苑起火,关我什么事呀”·这神情这口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白鹭更终于气馁,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转出花园,白鹭更的神色终于完全沉肃,刚才汹涌的怒气几乎半丝不见,只是拧着眉问身旁的人道:“这人,你怎么看”·旁边的人立刻躬身,认真回道:“明面上装傻充楞,实则深不可测一定要小心防范”·白鹭更眯了眯眼睛,明显赞同他的意思,并未反驳。
之后又问道:“那你认为,他此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在找什么”·身旁的人似乎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才道:“这人不好得罪,但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此人- xing -子最是淡泊,从来不愿追名逐利,也不愿沉迷于权利,一直抱着游手好闲,游戏人生的态度按说,能让他动心的东西可不多------”·白鹭更于此时终于眯了眯眼,瞬间了悟了什么。
道:“他平生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那副容颜,所以他此次来,难道说——是冲着那神物去的”·“应该不会错了燕翎珠是温养精神力的圣物,同时也有修身养颜的奇效,他此来,难道竟是想要盗取燕翎珠”·白鹭更森然冷笑:“他竟然敢打这样的算盘,真是好大的胆子他身份特殊,若是没有证据,我的确是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他若真的敢这么做,我定会让他好看所以,从今天开始,给我派人将他盯紧一点”·夜黑风高之夜,白鹭宅邸歌舞升平,杯盘交错,言笑晏晏。
而与此同时,一条黑影混入了硫景别墅,最后悄悄入了阁楼··他极其小心地拆除了满楼危险的禁制,登堂入室,最后成功走到了桌案前··打开盒子来看时,里面金黄丝缕,光芒璀璨,是极其耀眼的一团,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嘴角挂笑,于是重新合上盖子,拿起后,转身就想要离开··“啪啪”无边暗影里,突然有人轻轻地鼓了两下掌··“真不错澄公子,你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段用的漂亮你一边大张旗鼓用花天酒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一边用燕翎珠蛊动人心,迷惑视听,如今却把真正的目的放在了咒魂上,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有多少个替身可以用呢醉倒在宴会上的是谁伤在山崎靖手底下的又是谁如今去了海天阁吸引追兵的又是谁呢”·卯雪澄转过身来,并不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凝目看他道,“你又何必再管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呢你要知道,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如今离换防还有半分钟我劝你还是小心点为妙”·他说着,就将手中盒子突然向他扔了过来,锥生零下意识接住,眉目间显然升起了几分疑虑,“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样做”·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卯雪澄看着他微微冷笑,“你是在怀疑我吗甚至还会觉得这东西有假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将无谓的心思用在无谓的地方,做人太过自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几天,我已经将所有的地方筛查过了,东西在这里并没有错白鹭更若想使诈,绝对会在禁制上下功夫所以,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请好自为之”·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去,临走前,却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哦其实,我也不想冒险帮你但是,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受人之托,必定要忠人之事,所以,你倒是不必领我什么情”·看到这人几下起落,远去的背影,锥生零的眉尖微蹙,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因为他起先就因为怀疑而在这人颈上故意摸过了一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易容的痕迹那么,他又是以什么样的手段将所有的替身打造的一模一样的呢·然而,正如那个人所说,敌人并没有留给他更多的时间,所以,半秒之后,在听到西方火光冲天,乱起来的时候,他也脚尖轻点,悄悄离开了这个地方。
起起落落,未惊片羽·卯雪澄立于窗棂边上,目光冷冷地看向窗外,眉宇间明显浮有几丝担忧的痕迹·不过好在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外面跳了进来。
空气里随之飘进了星星点点,极为淡薄的血腥味··“你受伤了”卯雪澄神色陡然沉肃下来·“里面很是凶险吗事情怎么样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所以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办所以,放心吧”来人挥手驱散了屋子中残留的几丝味道。
而此时与卯雪澄一般无二的容颜上,几乎半丝担忧都没有,只听他认真地说道:“正如我们所料,白鹭更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的,但好在如今露在明处的东西皆成废子而埋在暗处的也该浮出来了所以,我曾说过的话仍作数无论成败,子落无悔”·这应该是极为混乱的一夜,全城大乱。
而在所有人或惶惑不安,或提心吊胆,或拍手称庆,人仰马翻的当儿·白鹭更的主宅邸里,大厅里却还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音乐异常唯美,款款动人·而从始至终,并没有任何碍眼的人或事来打搅过她·白鹭更仿佛已经半醉,她半靠在椅子上,双颊酡红,眼眸微眯,细细瞧时,隐约可见里面光芒闪烁,水色动人。
兴致上来时,她突然举起手来,遥遥向坐在对面的卯雪澄敬了一杯··轻笑道:“卯雪殿下,今天的助兴节目可是意外的精彩,您看够了吗”· · ·第109章 黄雀与渔翁(3)·琼山监狱位于黑叶森林的左麓,锥生零带着人埋伏在外围观察了好久,眼底光芒闪烁,却越来越深沉。
“即使有卯雪澄帮忙,我们这咒魂也来得太过容易了所以,白鹭更会把- yin -谋下在哪里呢”·锥生零眼眸微眯,仿佛自言自语般对旁边的长泽信一说道。
“既然卯雪澄说过要在禁制上下功夫,那么他未必不是在提醒我们,但他的意思,究竟是想说咒魂的破解方法有诈,还是在提醒我们这监狱里面会有什么我们无法看透的陷阱”·“其实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闯上一闯但是,闯的方法可就由得我们选择了她不是给我们摆上了一盘明局吗明局有明局的下法我们依然可以给她看一场——她绝对意想不到的好戏”·夜色溶溶,锥生零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快换防时趁机摸近了一支队伍。
接下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近身了一名岗哨,他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绝对是一击必杀,于是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换上了他的衣服,然后又在自己的身上点了个伪装阵图,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
正如他所料,不过片刻工夫,重新换防,一个小头目便挥手招呼了他们,一起跟着队伍进了监狱里面,他们要在五角塔楼重新布守·而此时,锥生零故意晃晃悠悠落在了最后,在众人不经意的时候,他突然闪身,融入夜色,一眨眼便不见了·锥生零兜兜转转,多次故技重施,不过几个来回,就将琼山监狱的大致格局摸了个清楚,接着他又放出了灵感丝线,查明了整个监狱所有的防守。
然而,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这偌大的,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头的地方,唯独有一个角落,是他的灵感丝线也无法探测进去的,似乎在那个地方,所有的能力,能一并失效。
锥生零眼眸一缩,登时明白了什么,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身形一动,就直接向西北掠过去了·入目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深黑。
没有一点儿响声,即使是水滴的声音也听不见·整幢建筑都似乎是用一种极为独特的石头搭建而成的,形状样子俱未见过,颜色深邃乌黑,仿佛能将光线也吸进去,人如果看的久了,都会觉得头昏,眼晕,然后再看其他的东西,都会觉得模糊不清。
从外面看,这里完全陷进一种深沉的暗里,并且安静的有点儿过分·锥生零并没有发现守卫的行踪,他只是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就索- xing -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
漆黑一片的楼道里,似乎什么也没有·他放轻脚步,放眼看去,只见每隔不远的距离,两旁都会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有很清晰的编号,101、102-------等等,看来这些房间,便是牢房了。
可是谷莫司他们会被关在哪里呢锥生零皱了皱眉头,灵感丝线试图探出去,可是依然不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声极为低沉闷重的脚步声,在这样寂静的地方听起来格外的清晰,锥生零赶忙翻身而起,挂在上面隐藏身形,就见前方慢慢走来一个矮个子的胖子,体型魁梧,很是笨硕。
他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放着碗筷杯碟,显然刚刚是去送饭了的··简直是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锥生零当即一跃而下,一把将人踹倒,手中匕首直指他的心脏,冷眸直直逼向他,低声喝问道:“你是去给谁送饭,谷莫司关在哪里”·那人的双眼似乎是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 yin -森杀气,胸口冰冷的触觉异常清晰,所以他当即哆嗦了一下,“呀呀”了两声。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原来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锥生零大为失望,只能将人拖起来,让他前面带路·那胖子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颇为老实,本本分分地走在前面,两人似乎走了很久,两旁山石简直令人眼晕,锥生零莫名觉得头有点沉,他大概明白眼前这人之所以看不见的原因了。
拾阶往上,两人最终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锥生零招呼那胖子开门,胖子虽然看不见,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朝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锥生零立即明白,那些人又怎么会给他钥匙呢想必只是吩咐他将饭菜从门上的小孔里递进去即可·锥生零伸手将那人打晕,丢在一边,自己则观察起门锁来,虽然阵图不能使用,但石质门锁的优点和劣势更是并存。
所以他上前一步,手指用力,以极为暴力的方式将它劈成了齑粉·一脚踹开大门,接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几乎吓了一跳·因为里面并没有什么谷莫司,而是有无数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直挺挺,肩并肩,密密麻麻,高高低低地站在里面,神色狰狞,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血光闪烁。
在大门敞开的那一刻,轰然雷动,倏然间,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锥生零反应自然极快,反身就往来处跑,但不久后他就发现,后方的路也已然被这些巫蛊傀儡给堵死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了偷来的咒魂,微光弥漫开来时,前后方的傀儡们有片刻的安宁,又霎时狂躁汹涌起来。
锥生零微微皱眉,一时拿不定注意该不该破除禁制,因为按长泽信一所言,白鹭更有可能在咒魂的禁制上下套,而他一旦上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更为糟糕的境地了·所以,他想了又想,最后却又把咒魂收了起来,一脚伸出,狠狠将扑过来的傀儡踹了开去,又一手一个,将另外两只抡起向后面的砸了过去-------·但这样的打斗并不是长久之计,长泽信一说的没错,因为他一个人的体力毕竟有限,而这些傀儡,却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而在这栋楼里更像是无敌的存在。
他几乎完全没有胜算·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狠意,即使是这样又能怎样呢放眼这天下,只有人怕他,却不会有什么能让他惧怕,所以,他缓缓从身后抽出穷方,又一次扑了过去·宝剑砍在傀儡们的身上,就像是砍在钢铁石块上一样,只见光星四溅,往往得需要在同一个地方一连砍上数剑才能削掉他们的一个零件,这样的效率奇低,根本像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到后来锥生零终于放弃,边打边跑,最后躲进了一个房间··这里不会有窗户,所以在仔细观察了墙壁的厚薄之后,锥生零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选了一个适中的距离,飞起几剑,将壁上石块削得粉碎,最后在漫天石末中跃了出来·满天星光中,天空宁静,而整个监狱的灯火,却是次第亮起,整个山头都喧嚣起来。
锥生零无奈地挑眉,只能在落地前翻身一滚,趁机闪入了草丛··松田秀将黑石大楼周围所有的地面都围的水泄不通,密如铁桶,之后,却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片偌大的广场上,最外围的四周都由巫蛊傀儡严加把守,这阵势,简直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所有人都被严令排排站好,松田秀开始遣人拿着花名册一个个严加核对,仿佛是防止来人混进队伍·可是一圈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下子,足以让松田秀拧了眉尖,站起身来,只见他走到前方高台的最中间,沉着脸望了下来。
突然沉声说道:“路无尘,不是锥生零你认为自己躲在里面,混迹于人群,就能逃得掉吗你可知,在你选择走进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选择了死路所以,你已经输了,还不愿自己站出来吗”·下面静悄悄,没有半丝声音,更没有人作答,松田秀开始嘿然冷笑,终于开始走了下来,在一排排士兵面前慢慢走过,不快不慢,仿佛是在闲庭信步。
可是,过了不大久,他突然在一个人面前停了下来··他眯了眼睛认真地看他,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并未应声,而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替他回道:“他叫高杉斌,平时不大爱说话”·松田秀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之后却又转回头来,冷笑着看他,“不你不是高杉斌,虽然你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扮成了他的样子,但是你的名字,应该是叫做——锥生零的你说,我说的对吗”·“哦为什么你会这样说呢”被问话的人终于抬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很简单因为这里的一切,就是一个局所有人都是棋子,他们的每一个人都为了等你,身体里被封入了夜阑花香,平时无色无味,却只有喝了桑弦草的人能够闻到,而我,就是那个喝了桑弦草的人。
如今,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你身上没有味道,那么你说,那个闯进来的人,不是你又会是谁呢”·“是吗”此时此刻,锥生零已经不屑再继续掩盖自己的身份,他微微一笑,无所畏惧地看向对面的人,“你是叫松田秀没错吧可是你即使认出我又如何呢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么说,你能确信自己能够胜过我吗”·“哈哈哈------”听了这句话后,松田秀几乎是立即就忍不住,放肆地仰天大笑起来。
“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个人物,可没想到,事已至此,你竟然还如此的天真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布下这样的局,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吗你以为我为什么故意要引你在那幢楼里走许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逼你破壁而出难道你还没有感受到吗那黑石名叫漫海石,来自于大海深处,它的颜色会混淆你的感官,迟缓你的反应,而那些碎末,会限制你的能力所以你现在,根本是一点儿能力都无法使出,只能是乖乖束手就擒的份了”·最后,他看着他笑得得意,“你自来到白芷城,一直不肯轻易行动,反而一心盯着卯雪澄,拿他做筏,不过是想做螳螂背后的那只黄雀只可惜,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你们鹬蚌相争,最后却便宜了我这个渔翁,所以事到如今,你可服气了吗”· ·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第110章 失败者的刑台·白鹭更这一次将酒席摆在了狩猎场的奉天台上,周围白幔低垂,而对面的客席上,却只坐了卯雪澄这个唯一的客人。
“哦今天的宴会可够冷清的啊”卯雪澄姿态散漫,微微抱怨着··“我想,你不会觉得无聊的·因为今天的这一场戏,会比以往的任何一场都精彩卯雪殿下,你需要的,只是一点儿小小的耐心”·卯雪澄微微眯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而就在此时,远处龙鸣炮响,狩猎场门口突然喧嚣了起来··“白鹭小姐,你究竟在故弄什么玄虚”卯雪澄挑了挑眉毛,一脸的不满,显然是在抱怨她瞒着他。
白鹭更不以为忤,笑得依旧明艳动人,看着他颇有耐心地温声道:“在打听别人的目的之前,卯雪殿下自己,首先是不是应该做到坦诚呢最近,您在我这里折腾出的动静可并不怎么小啊明楼、信楼、梳岚楼------等等,都让您给翻了个遍,可找到了您想要的东西了吗”·她见卯雪澄并未应声,嘴角噙起一抹得体的微笑,于是自顾自地径自说下去,“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即是您卯雪殿下想要的东西,如果真的在我白芷城,白鹭更自当想尽办法,双手奉到您的面前,以固两家长久之好,我又怎会吝啬呢”她似乎故意轻轻叹了口气,遗憾道,“真的是不必让您使出这样的小人手段,白白玷污了您那高贵的雪风‘公主’之名”·最后一句话由她说来,明显是讽刺的意味更深些,但显然,卯雪澄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不快,他单手支颐,嘴角轻勾,一时笑得风华璀璨,万般潇洒肆恣,他看着她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才道:“真没想到啊白鹭小姐,你竟然是如此一个慷慨大度的人,看来以前的我,真是白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偏听了些小人的以讹传讹,就信以为真,真是枉做了一回小人”·他那风华无双的一笑让白鹭更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就醒过神来,下意识道:“卯雪殿下,您现在看清也并不算晚------”·“嗯是不算晚”卯雪澄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笑嘻嘻地说:“白鹭小姐乃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说出的话自然算数,竟然能将燕翎珠这样的宝物拱手相送,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当然,应你所约,我们两家自然会永久修好的”·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将白鹭更所有已到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他话里的意味很明显,让如今陷在战争的漩涡里的白鹭更不得不投鼠忌器,但她到底还是不会甘心的,所以连忙挤出了一抹不太好看的笑靥,重新道:“卯雪殿下怕是误会了,我又哪里有什么燕翎珠呢若是有一天有幸得到,定当赠与殿下”·卯雪澄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别有意味。
最后竟然笑道:“原来这燕翎珠并不是白鹭小姐的东西啊那我就更放心了”·白鹭更为了他的话一怔,突然好像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但之后未及仔细思考,外面几欲冲天的喧嚣就让她立即回过了神。
于是,她只能转头对他笑了笑道:“看来好戏快要开始了卯雪殿下可准备好了吗”·卯雪澄微微坐起身子的工夫,整个狩猎场里便已经汹涌进了大批人流,竟然将偌大的地面挤得满满当当,从高台上往下放眼望去,人头挤挤,几无缝隙·这是要干什么卯雪澄忍不住皱了眉头,正待要问,却听到场中的龙鸣炮突然再次响起,这一次,竟然堪堪响了十二下,再之后,一种极为熟悉的香味便从狩猎场的周围飘了进来。
“十二钟守和驻魂香”卯雪澄的神色终于完全变了,也收回了他这些天以来的所有吊儿郎当和不正经,- yin -沉着脸瞪向她,说:“你想要杀人”·他的口气十足笃定,白鹭更也回答的很快,“对啊很有意思的,我们不妨一起坐下来认真的看看”·卯雪澄的手莫名的有几分抖,他冰冷着声音道:“我不喜欢看杀人”·“只是几只讨厌的虫子而已,卯雪殿下又何必生气呢这可不值得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并且让这天下人看看,敢在我白芷城捣乱的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言语里的意味不过是杀鸡儆猴,这个卯雪澄自然明白,然而,他突然发现,他根本无法掩饰在心里骤然腾起的惊恐与气愤·“你这场戏是专门打算演给我的吗可是,若是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呢”·白鹭更转过头来,脸上笑意盈盈,却明显是笑里藏刀,表面上又偏偏让人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卯雪殿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戏既然已经开场,哪有客人说走就走的呢那岂不是要平白辜负主人的一片心意更况且,您即使现在想要离开,也怕是没有侍从顾得上过来接您他们此时都应该在梳岚楼快活呢所以,您还是静下心来看看吧”·“你使了一手上屋抽梯的好算计你想要逼我”卯雪澄冷冷看她。
“您这说的什么话这天下谁不知到雪风城家大业大,哪个又敢逼您做什么所以,您尽可随意,慢走不送而这戏,我是一定要看完的”·卯雪澄的手在下面紧了又紧,几乎青筋毕露,然而,他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奉天台下被押上了一队囚徒,白鹭更冷冷一笑,挥手间,便是无数人头落地。
鲜血洒落,染红了刑台··这样的场景竟然让下面的人潮兴奋起来,一时呼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甚至有掌声雷动·这里的人都有病吗卯雪澄一脸的不可思议·再之后,便是两个气度不凡的人被绑了出来,然后被强按着跪在了地上。
白鹭更指着他们笑得很开心,“卯雪殿下,这两人你可认识,他们可都是大名鼎鼎呢左边的这个叫做谷莫司,右边的这个叫做木下骥,手上染血无数,今日,便是他们该偿还的时候了”·“慢着——”·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未等卯雪澄阻拦,她就已然挥下了手去,台下的两个人的脑袋立刻直直地飞了起来。
一切发生之快,竟然让人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卯雪澄的手横在了半空,一时勃然大怒,转头狠狠地看向她,气道:“白露更,你向来杀人只求痛快,都不问缘由的吗”·“带到这里要杀的人,自然是该问的都问过了。
没有用处的东西,无论怎样对待都不会可惜卯雪殿下如此着急,难不成也有事情要问他们或者是要为他们求情按理说你们素不相识,这可奇了不是吗”·她目光灼灼地望过来,神色难辨,意味不明·卯雪澄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却听对面的白鹭更冷笑着继续道:“其实,真正令人激动的事情还未开始呢喏,你瞧,来了”·卯雪澄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个侍卫推上一个一人高的笼子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猛的将帷布掀了开来·里面的景象便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那里竟然用极粗的铁锁绑着一个人。
他一头银发,长得很是漂亮·然而如今,却是双手被高高吊起,枷锁缠身,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他的脸色极为惨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头微微低垂着,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卯雪殿下”白露更笑的很是得意,“您可能不认识他是谁,但是您一定听过他的名字他就是当初拯救并成就了现在长泽一族的奇人---路无尘哦,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兴奋、激动、与深深的得意·然而,还未等她笑声落下,身旁滚滚杀气扑面而来,几乎在霎时,就已经将她完全淹没。
接着,一道冰冷到直浸骨髓的声音骤然传来,里面竟包含着无数无法形容的狠意和恨意,还有……几乎难以掩饰的滔天愤怒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浓浓悲痛·“你----竟敢,如此地伤害他”·沉沉嘶吼,几震苍穹,几乎在同时,铺天盖地的风刃就已经向白露更所在之处倾覆而下·白鹭更自然反应极快,在觉察到杀气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挥手在自己的周围竖起了厚厚的‘镜象’,将部分杀招反弹了回去,接着就趁机跃下高台,招手让无数的侍卫涌上前来,将自己彻彻底底地保护起来。
她这才得空抬头狠狠地望向高台上的人影,恶狠狠地厉斥道:“你根本就不是卯雪澄,你是---”她指着他愣了那么半秒,猛然醒悟过来什么,一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珠,张口结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 ·第111章 诛尽天下的勇气·既然宿敌来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送上门来,那白鹭更还跟他客气什么当即冷冷挥手,对周围兵士招呼道:“今日,不管付出何种代价,都要给我将此人拿下,死生不论”·修罗场内,奉天台前,一时,血流成河。
无数兵士像流水一样纷涌而上,又在刹那间被风刃削成片缕·然而,还是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几乎没有尽头……·谁都知道,他力量即使再强大,但总归有使尽的那一刻。
但是,此时的白鹭更,却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住手玖兰枢你是想让他立刻就死吗”·白鹭更让侍卫将所有矛头直指笼子里动都不能动的锥生零,然后用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直直看向了不远处的玖兰枢。
“呵……你还真是个情种啊”白鹭更满眼的嘲笑,“你这次自投罗网,也是为了他吧其实,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弱点”·“你以为,我今天真的是要杀他吗我又怎么舍得呢其实,我只是想用他,来引你出来罢了没想到,你果然这么痛快地就来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玖兰枢啊玖兰枢,你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君王的样子吗抛却权柄,扔下部下,只身来到敌营,以身饲虎,身临险境,竟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男宠哈哈哈……你可真是笑死我了……所以,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我较量”·“白鹭更”玖兰枢此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形貌,他浑身浴血,双目通红,一步一步向前走,慢慢开始逼近,眼睛里的狰狞狠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他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周身气势如刀子一样凛冽。
“你伤害他在前,侮辱他在后,你可知,你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你可知,即使如今将你挫骨扬灰,都难消我心头之恨你可知,他如今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我都会千倍万倍的还在你身上……”·这样的玖兰枢,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白鹭更终于被他的气势所慑,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嘴上却还是不愿意服输的,望着他大叫着开口:“不要再往前走了,玖兰枢,你若再向前半步,到时我万刃齐发,定会叫他死无全尸然后送你们去做一对鬼鸳鸯”·“你大可以试试”玖兰枢红眸沉沉,冷如严冬,他脚下步子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停下,仍旧还是一步步慢慢逼近,森然凛冽的气息竟震慑的周遭所有的侍卫都开始忍不住地后退……·“也许你试试就会知道,今日,即便他死,我也不会死我会以此身,等他日归来,待大军踏破此城之日,血浇每一寸土地,然后坑兵焚骨,阖城上下,定然鸡犬不留”·“所以,白鹭更你一定要记住了他若死在这里――我玖兰枢敢对天发誓――我必以痛,偿还血债我必以血,洗浇愤怒我必以火,蒸干恨意我必以剑,诛尽――天下”·“玖兰枢……你疯了”白鹭更简直惊讶地大叫。
可下一秒,玖兰枢却冷冷地回她,“你不早就知道……我疯了吗”·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是啊在他输在他手里的那一刻起,他眼底心上,哪里还有他自己或者是其它任何人的影子呢他怕是,早已经为他疯魔了吧·此时,他已经成功地走到了笼子前,终于贴近了他的――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周围所有的杀机,酒红色的明眸中,只清清楚楚印进了这一个人的影子·然后,只见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个人冰冷的脸……·松田秀眼睁睁看着站在对面的人一脸轻松地驱动咒语,他手中的咒魂一时发出了夺目的光彩,并且像一朵花一样,一瓣一瓣绽放在他手心里。
盛放在里面的无数魂丝,便一丝一丝飘了出去,不久,就完全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然后,周围所有的包围着他的巫蛊傀儡,不知不觉间都停止了围攻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几息之后,身体便倏然化开,轻风吹过,尸骨无存·好歹毒的手段那人似乎是感慨着微微摇头,眼睛里划过的,竟是一丝淡淡的悲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究竟是人是鬼你又怎么知道咒魂的禁制并没有被换过”·听他如此问,站于对面的人终于抬起眼睛,神色淡淡地看过来:“你的计谋是不错明摆着请君入瓮,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来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呢”·松田秀没有犹豫,“自然是会来”·“对我们是同一种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们都是――不肯轻易服输的人越是艰难的境地,越是好奇,非得想来看一眼,看看这局,究竟难在哪里,自己到底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它破去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才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它我说的没错吧”·松田秀一脸赞同地点头,“是这样”·对面那人忍不住微微叹气:“无疑,你押对了那天,我的确是因为好奇,所以来了”·“那么说,那天与我斗得死去活来的人真的是你”·“呵---,这样的评价可真不敢当虽然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但那天,我一路被你追着跑也是事实甚至被逼到……前所未有的狼狈”提起这个,他也很是无奈。
松田秀自然是满脸惊讶,“那么说,我那天的确是困住了你”·“对,其实准确来说,你差一点儿就要如愿了”·松田秀不解,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这么说,那天被我抓到的,如今关在监狱里面的那个人,是你的替身你便是利用他李代桃僵,最后金蝉脱壳,逃了出去可是,你究竟是何时交换了身份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其实,说破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了”他看着他忍不住微微摇头,轻轻感慨,“其实那天,我只是在你身上做了点小手脚,故意让你看到了那一切”·“你们信以为真,所以才会放松警惕然后,所有的一切- yin -谋诡计,才会彻彻底底地浮到水面上正所谓疑而叩实,才能察以后动我只是为了引蛇出洞罢了”·“在我身上做了手脚”松田秀微微一愣,他并没有感受到,于是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天,你究竟藏在了哪里”·“我并没有躲藏”他微微叹息,“你就从我眼前走过,于我不到咫尺之距”·他抬起头来,然后满脸遗憾地告诉他,“还记得那天给你介绍高杉斌的那个人吗那才是真的我所谓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不过就是想看看,你们为了对付我,究竟还会耍什么样的- yin -招手段但似乎……是再没有下文了所以,如今想来,你真的是――不过如此”·他很是失望地摇头,那副不屑的样子让松田秀忍不住愤怒地浑身颤抖·“好一招移花接木原来……你早已经洞察了这一切那么,你还来做什么只是为了专门来拆穿我,打败我,然后来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吗”·对面的人却勾勾唇角,有些好笑地看他,“我没那么无聊,我不得不来的理由,是因为我起初真的很不确定――咒魂的禁制有没有换而后来,只有欲擒故纵,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我才得以肯定了答案”·“为什么”·“因为――白鹭更她是人,不是神即使内心再贪婪,她的身体她的力量也无力负荷起这么多的傀儡她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即使她如今想换什么禁制,恐怕也根本支撑不起了……因此,她只能故布疑阵,无中生有,让我们怀疑这里面有- yin -谋,从而不敢轻举妄动她胆大从容而思虑详细,为所不能为,做所不能做,不愧为一代女君,聪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远处清楚的爆裂声传来,整幢漫海石大楼轰然倒塌,生生被炸成了齑粉……之后,长泽信一、秋山凛等人带了被救出的众人迅速向他们所站的位置跑了过来·“大人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走”·他从松田秀身上收回了目光,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哪知,松田秀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不杀我吗”·那个人终于有些诧异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最后却摇了摇头·“你并不甘心吧”·松田秀一愣,这是自然,他又怎会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呢·“所以,我放过你来日战场上堂堂正正地相见,我定叫你死的――心服口服”·“好”松田秀应他,“但是我还想知道一个答案”·“什么”·“那天――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听他这样问,那个人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个极其怪异的笑来。
“你听说过浅草――非离吗”·松田秀一呆,“什么”·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此物成于彼岸,长于人心,花开盛景,赎人之愿爱其所爱,恨其所恨,千般虚无,黄粱一梦所以,它是药,也是毒它既是可以拯救人心的最后一根草,也是能将人完全拖入地狱的一匹狼”·“所以,我当初下在你身上的,正是此物,而高杉斌身上,留下了能让你们上钩的饵所以,你可看清楚了,埋在你内心深处的最强烈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呢”· · ·第112章 破天的非离舞曲·“报----”·就在玖兰枢大开杀戒,双方僵持不下时,有一个风风火火,异常狼狈的人影奔进了狩猎场,直直地扑到了白鹭更的脚底下·“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呀”·这样慌里慌张地样子更是让白鹭更大怒,她眉毛倒竖,厉声呵斥他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简直是废物到底怎么了快说”·“大人,梳岚楼无故起火,卯雪殿下所带来的人都不见了并且,燕翎珠也不见了”·白鹭更猛然回头,一脸的恼怒,狠狠逼视向玖兰枢。
“一切都是你的诡计吗玖兰枢,你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玖兰枢看着他,森然冷笑,“这只是我和卯雪澄之间的交易……你不是想要请他来这里,杀鸡给猴看吗但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上你的钩呢所以来的人是我――我们索- xing -给你演了这场偷梁换柱的好戏你不是一直以来,就喜欢拿燕翎珠吊着我们,然后放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一次又一次故意引我们上当,耍着我们玩吗而这一次,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玩一次给你看看还有……你不是说,燕翎珠不是你的东西吗,那由我找到,送给了他又有什么错呢如今,他既然心愿得偿,那还留在这趟浑水里做什么所以——他如今怕是早已经改装易容,安然回去了”·“混蛋”·白鹭更一时怒不可歇,狠声嘶吼道:“你竟然敢偷了我的东西送给别人做顺水人情可恶实在是可恶所以,来人给我杀一定要给我杀了他——们”·于是,人潮如海,再一次汹涌澎湃,向玖兰枢扑了过去。
而玖兰枢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笼子里··“这一次-------”玖兰枢目光执着,轻轻对笼子里的人这样说道,声音温柔而缱绻,“我会保护好你”·之后,玖兰枢面色冰冷,冷笑着,又一次挥动了风刃。
一时鲜血四溅,人群大乱·也不知过了多久,遥遥远远,恍恍惚惚,似乎是龙鸣炮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沉闷,炮口向天,有无边的白雾渐渐弥漫开来,遮挡视线,又有无数奇怪的花瓣草叶喷涌而出,然后纷纷扬扬,扬扬纷纷,从半空里向汹涌的人群兜头落了下来……·轻轻地,慢慢地……由上而下……·像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花雨,也像是上演了一阙无与伦比的――谢幕之舞·人群似乎有了片刻的寂静,似乎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周遭什么都无法看清,玖兰枢分不清敌人都在哪里他努力睁大眼睛,身体紧贴着笼子微微喘息·这一次,他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力量,很是疲惫,一旦安静下来才发现,整个身子都很重很重·然而,他只愿意把所有的抱怨说给身后的人听。
“零,这一切都怪我吗是我给你的咒魂出了问题吗……”·“所以,若是我现在陪你一起死在这里,你会不会骂我没用呢”·“其实,也许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呢此生既然不能同生,但我宁愿陪你共死”·“你说过的,要和我此生此世,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所以,我应你”·“唉――”·就在玖兰枢一直呆呆站于原地,仿佛忘记了呼吸,也仿佛忘记了拼杀的时候。
一片白雾弥漫里,有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陡然欺近了他-------·那人从身后一把将他制住,然后拖着他,最后将他整个人推到了一个暗角里去··待反应过来时,玖兰枢下意识开始反抗挣扎,可那人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片迷迷茫茫中,那人将他压在了墙壁上,并将他的双手牢牢扼住,单手压制,另一只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地强吻上来-----不其实也不算吻,只是单纯的折磨罢了·因为-------这一切,都让他根本-------再无法呼吸------·“不……”·他开始还能吐出一些破碎的音节,但到后来,完全窒息的感觉漫上来,很怪异,竟有一种濒死一线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脖子越发生疼,玖兰枢终于完全缺氧,几乎快要晕死过去··可就在这样的境遇里,在被逼至生死关头的时候·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慢慢破开,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清晰起来,竟让人有些大梦初醒的感觉-------·几乎在同时,脖子陡然一松,有人放开了他,并且开始温柔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拍。
“醒一醒枢,你快点醒一醒”·这个声音意外的熟悉,玖兰枢努力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的,真的是朝思暮想的那副容颜。
他先是一脸的焦急,当看到玖兰枢醒来时,又是满目的欢喜·玖兰枢的眼睛眨了又眨,显然还是一时醒不过神来·“总算是——醒了”锥生零长松了一口气,慢慢放开了压制玖兰枢的手,但他还是贴他极近,一手放在他的腰上,并且一直在很担心地打量他。
玖兰枢想想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又看了看眼前活生生,完好无损的锥生零,突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我——一直都在幻境里是非离”·他的口气很笃定。
锥生零却是一脸的后怕,突然有些心疼地一把将他紧紧拥在了怀里··“对不起,枢,都是我的错我将非离的主根须碾碎混进了驻魂香里,让这里的所有人都陷进幻觉,又将剩下的花叶喷出来混淆视听,制造混乱……可未曾想到竟伤到了你-----不过,好在如今没事了,幸好还来得及,我来了,就在这里你看看我你好好的看看我……我就在这里”·玖兰枢稍稍缓了一会神,这才凝视着他微微苦笑:“怎么能够怪你,是我瞒着你执意要来的所以一头栽进了你的算计里,简直是——咎由自取”·锥生零的眉头狠蹙了一下,他根本见不得他这样的自怨自伤,突然有些恼怒地强掰了他的脸过来面向自己,“记住玖兰枢,以后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都怪在自己头上你可知,在你心痛的同时,我也在痛”·玖兰枢微微沉默,锥生零却看了他良久,突然轻轻一叹,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是你让卯雪澄帮的我吧其实,这一阵子若没有你的帮忙,这局我完成的也不会这么顺利,所以,枢,我欠你一句谢谢”·“还有——”他微微一顿,突然看着他认真道,“你也需要一个教训因为你个笨蛋刚才竟然在跟一群渣滓拼命他们又怎配让你亲自动手呢”·“所以——你要记住!没有下次”在玖兰枢一脸不解的时候,锥生零眼睛清亮,悄悄勾唇,突然吻上了他的唇——·“这是惩罚”·“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就在众人为漫天花雨失神,为玖兰枢突然失踪而惊心时,有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有些惊慌失措地跪倒在白鹭更面前。
“大人,大事不好了咒魂竟然再次被盗,而琼山监狱也被贼人攻破了,炸了个粉碎,松田将军大败,不但巫鬼军团尸骨无存,而且里面所有的犯人都被人给放跑了”·眼前的一切都还没搞清楚的时候,白鹭更又听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身子抖了又抖,终于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之下,竟然飞起一脚将眼前的人给踹飞出去·“你胡说”白鹭更一脸难以置信地大叫,“除了锥生零,谁还有本事做下这样的事是谁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大人”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将话一口气说出来,“这一切就是锥生零干的,属下亲眼看见,是他带人劫走了谷莫司和木下骥”·“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白鹭更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瞪圆了眼睛瞥了一眼刑台上的笼子,没错啊,人还好端端的待在里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般无奈之下,她终于爆发出这样一声嘶叫。
而在此同时,锥生零和玖兰枢早已经安全离开·一路畅通,离开了狩猎场··玖兰枢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一直在前面飞奔,锥生零十分无奈地跟在后面,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突然问道:“话说――枢,那天在车上时我就开始怀疑,那个扮成卯雪澄的就是你吧我当时肯定你并没有易容,所以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玖兰枢根本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呃……”锥生零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枢,你别误会……我当时只是觉得味道熟悉的令人难以置信,所以才忍不住想要去确认的可是后来……你又是为什么那么狠心地装作不认识我呢”·听他这样说,玖兰枢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冷冷一笑,- yin -森森地看他,“你既然敢狠心弃我而去,并且心安理得地去调戏别人,我又凭什么要认你”·锥生零微微一噎,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即说道:“枢,这么说可就不公平了吧虽然那天你的样子不同,但你就是你嘛,我摸一把有什么不对况且你这几天在白鹭宅邸左拥右抱,也不知有多少美女围着你,我都没说什么……”·“不要转移话题,强词夺理”·“哎,枢,我哪里说错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我警告你,锥生零,不要再装疯卖傻”·“……”·“锥生零你记住你敢暗算我,扔下我的账我一定要跟你算”·“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卯雪澄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是化形吗”·“锥生零你个混蛋你还敢想他看来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我这就帮你想起来……”·话未说完,数道风刃就直直地向他甩了过去·“真暴力”锥生零无奈地勾唇,身形一动,瞅中机会立即欺近他的身前。
直到一把将那人紧紧抱在怀里·锥生零才稍稍正色,凑到他的耳边微微叹息,“真没办法你总算愿意跟我说话了啊还有……我是真的想对你说……”·“……”·“对不起”·似乎过了良久,他才郑重地将这三个字说出了口。
 · ·第113章 烙印在旧日里的伤口(1)·当清水川终于找到玖兰枢的时候,竟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简直要谢天谢地··这要让他说什么好呢想当初他们这位君王虽是少年得志,但是多么的老成可靠,强大理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变得这么任- xing -,不但上演了一出离家出走的戏码,如今竟然敢单枪匹马独闯白芷城他是想要检验他们这群属下的忠诚度吗还是想要考验他们的心脏承受能力·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所以,当清水川突然看到出现在他们君主身边的人时,他终于淡定了,因为果然不出所料,竟真的是有人生生带坏了他们的君主如今罪魁祸首已经正大光明的浮出水面了·秋山凛和木下稷带兵回了沧澜大营,谷莫司也顺利回了自己的地盘。
但诅咒之盘仍旧没有任何下落,这是他们此行最为失败的地方·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们也同样肯定,东西并没有落在白鹭更的手里·总之,只看眼下的话,事情也算是顺利解决,所以,玖兰枢拉着锥生零要他跟自己回一趟黑主学园。
锥生零心中正好存有疑虑,并且也的确很是好奇,想去玖兰枢所居住的地方看一看,所以也并没有推辞,点点头就跟着一道来了·车子在黑主学院的门口停下,玖兰枢拉着锥生零的手腕,有些欢喜地下车,一道往里走,边走边跟他介绍着什么。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的音乐教室…”·“那边…就是日间部学生的宿舍…”·“看见那间屋子了吗那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你在那里,曾经住了四年多…”·听他一路不停地说,锥生零真的觉得,他曾经的确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可是当他凝眉细思时,记忆却仍旧一片空白,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两人一起来了夜间部楼前,还未至近前,大门突然向里轰然而开,里面一片灯火辉煌,许多嘈嘈杂杂的人影争先恐后地迎了出来··“枢大人,欢迎回来”·“零欢迎回来”·“……”·最后一句话由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丽姑娘说来,哭音深深,似乎有璀璨的眼泪一滴滴砸落在了地面上。
再然后,就有一个高大的棕发男子率先走上前来,直接给了锥生零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巴掌结实地拍在他的脊背上,让他忍不住的苦笑··“零你小子向来让人- cao -心,好在如今,……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声音最后哽在了喉咙里,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时悲喜交集,突然像极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眼前的这一切,都无法不让锥生零为之动容·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所以,他如今的反应,看起来颇有些怪异··好在几秒之后,玖兰枢已经微笑着走上前来,解围道:“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他说着,就很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看起来非常的大,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夺目的光亮·玖兰枢笑着看他,轻声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可还有印象吗”·锥生零有些失落地微微摇头,玖兰枢却是不以为意,连忙安慰他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现在,我把所有人都重新介绍给你”·所有人都得重新开始认识,玖兰枢挨个的这一介绍,锥生零知道了刚才那棕发男子竟是他曾经最要好的师兄,怪不得会是那样的一副神情。
到最后,玖兰枢未及介绍,那个长发的小姑娘就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零,我是优姬,你记住……你记住……我是优姬……”她哭得几乎泣不成声,灼热的眼泪一滴滴浸- shi -了他的衣服,也径直烫到了他的心里。
锥生零却突然僵在了当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只是觉得心尖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暖,然后涩涩的痛,这种感觉很遥远,却又意外的熟悉·锥生零突然有些不敢深想,因为他忽然惊恐的发现,他面对这个女孩子而浮起的心绪,与旁人绝对是不同的。
这究竟在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人曾经的过往又是什么呢·优姬紧紧的抱着他,几乎是痛哭失声·而锥生零神色怔忪,久久不动,虽然没有回抱她,却又迟迟地未曾将她推开,甚至到后来,在他还没想清楚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了出去,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然后万般温柔的——由上而下,指尖掠过了她的每一寸发梢-------·这让旁边的鹰宫海斗和玖兰枢终于再也看不下去,几乎不约而同地皱着眉头,然后伸出手去,一人一个,将他们赶快分了开来。
之后的宴会,锥生零明显有些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于是借故回了玖兰枢的屋子··这一晚没有月光,锥生零也没有开灯,屋子里漆如点墨,他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只是在认真地想着心事。
直到玖兰枢一身酒气地推门进来,径直来到他旁边,一手摸上他的脸,略带些挑逗地,指尖轻柔,然后径直滑到了他的颈上·见他似乎并没有反对,他最后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凑在他耳边轻道:“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锥生零并没有什么不耐,只是有些无奈地埋怨他说:“枢,到底喝了多少你醉了”·玖兰枢轻轻摇头,“我没醉因为这一次挫了白鹭更,属下们高兴,你离席太早,他们就多敬了我两杯……”·“你啊——太任- xing -了……”锥生零伸出手去,有些无奈地轻声道。
然而他话未说完,张口就被玖兰枢低头堵住,酒气扑面而来,再然后,一点都不间断的吻就随后跟了上来,野- xing -,霸道,持续在他的耳根,颈上,留下各种肆虐的痕迹……渐渐地,锥生零终于无法再忍受,只得单手用力,旋身一滚,将他整个人扑到了身下。
·可是今天的他,兴致并不大高,并且还在莫名其妙的走神··刚才接触优姬时,那种奇怪的悸动感仍旧在折磨着他,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忽略了什么,因为有些地方明显不太对头,还有刚才在宴会上,很多人看他的表情很古怪,很诧异,还明显在瞒着他点什么。
这竟让他忍不住生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来·比如说此刻面对玖兰枢,他竟然忍不住在想――他向来对自己还算了解,按说符合他喜好的,能让他喜欢的,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更温和更柔顺的人,可如今,他为什么会偏偏对这么个,怎么看怎么有攻击- xing -和侵略- xing -的男人动了心呢这一切细想想,还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当初发生过什么而眼下生出这样念头的他,就已经是对他不起了所以此时,锥生零看着玖兰枢的目光渐渐浮起了些许歉意,然后对着他的唇吻上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很是冰凉。
玖兰枢心尖儿一颤,忍不住双手捧上他的脸,问道:“你怎么了”·锥生零没说话,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哪知这一来,玖兰枢却突然恼怒起来,他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瞳孔里漫出一丝血红,“你在想优姬”·锥生零微微一愣,下意识道“为什么会这样说”·“你喜欢她”他的语气不似问句,竟是很肯定很肯定。
对于玖兰枢来说,优姬简直就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深的不能再深的刺她是锥生零最深爱的人,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也许,这是他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也许在他还没有意识到时,他就已经无法避免地将这句话喊出了口·无法避免的恼怒,也是无法避免的疼痛和绝望·然而,声音传过去时,锥生零的反应却是更加的耐人寻味。
因为,他竟然是一时的语噎,怔在了原地·锥生零的确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他,他若答是,那简直太过可笑,可若答不是,从心底来说,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在说谎·于是这一刹那,对于两人来说尤其漫长。
而他这一息之间的沉默和犹疑,就像是生生给玖兰枢心里扎下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血淋淋一片,一时疼痛与愤怒交相并炽·“锥生零”他恶狠狠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眼底的浓浓的失望和恼怒让锥生零的心微微一抖,猛然回过神来。
他赶忙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眼底漫起的是说不出的心疼和愧疚,只听他轻声说道:“枢,对不起我没有喜欢她,刚才我只是有些疑惑,所以才……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不会了吗”玖兰枢一动不动,任他抱着,但聚集在眼底的- yin -沉却还是挥之不去。
人心生而有感,身不由己有没有人敢说,心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欺骗的锥生零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到底又能哄得过谁去呢·他玖兰枢亦或是他自己·玖兰枢嘴角的笑容一时很痛很苦,他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明知道所有的欺骗都有终结的那一天,可他,为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沦了进去,不能甘心不能满足还会嫉妒,甚至还会……埋怨什么·这样想来,心――这样的东西简直……简直太过……可笑了· · ·第114章 烙印在旧日里的伤口(2)·“不会了”锥生零的回答却是意外的坚决。
然而玖兰枢并没有反驳他什么,只是突然固执地问他··“那你爱我吗”·锥生零微微怔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地回答:“我爱你”·爱我吗玖兰枢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冷地笑,“这可是你说的”·他猛的手下用力,下一秒就把锥生零推倒在床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认真说道:“零,我若说……今天我想要你你愿不愿意”·锥生零身子一僵,从心底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件心理上太容易让人接受的事。
可下一秒,玖兰枢就已经眯着眼睛凑近了然后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说道:“零你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为你什么都可以做,你为我-------难道就不可以吗”·这句话让锥生零眼眸一缩,骤然沉默下来。
是啊,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大概是迟早都会经历的事毕竟这世界上又哪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一直甘心委身在其他人身下的呢即使是因为爱,他内心深处,也必定是不大甘心的。
所以,他不应该那么自私,用爱绑架着对方,然后让他一直一直为他无条件地退让下去·所以最后在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后,锥生零努力让自己放松了身体,然后看着对方眯了眯眼,用一种很魅惑,很磁- xing -的嗓音轻轻叹息着对他来了一句:“好啊,那就……来吧”口气略微无奈,但里面却满满的尽是宠溺·虽然这种方式从心底来说也许并不会让人很喜欢,但如果是心爱的人所要求的,那么对锥生零来说,就万事皆是浮云,没有什么事不可以接受,也没有什么是不能为对方而做的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于是他说这话的口气还是蛮认真的·看他愿意妥协,玖兰枢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上来……·不过,锥生零很快就发现,事实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般样子。
因为今天的玖兰枢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因为他每一个动作都带有十分强硬的压迫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藏在里面,总之,这种感觉根本让人无法适应··锥生零微不可觉地拧了拧眉尖,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去,突然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猛的一把捏过了那人的下巴,让两人面面相对,直直地望进了对方的眼眸深处去。
“枢跟我说实话,现在-------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玖兰枢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之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并顺手按在了头顶上,然后看他道:“你说呢”·锥生零的眼神渐渐变冷,还有些微微的恼怒,“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枢,现在的你只是在拿我发泄你所有的不满所以说,我有理由知道,你究竟在在意什么仅仅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女孩吗”·玖兰枢目光渐渐变得危险,一字一顿:“我若说是呢”·锥生零沉默下来,似乎是凝望了他很久,这才再一次轻轻开口,说道,“可是,你知道的,我与她如今仅仅算上是一面之缘,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
所以,你真正在意的——是以前的事”·他的语气十分的肯定,却令玖兰枢蓦然一怔,是啊他在意的事情起因是在从前,可眼前这人,却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他这所有的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一切都冲着他来-----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太公平。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即使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埋在他内心深处的东西,又何曾真的变过一分·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然而,他还是没办法埋怨他什么,一切都似乎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能——甘心-------罢了·也许是埋在他眼底的东西太过于厚重了些。
锥生零拧着眉角看他,终于渐渐地明白了什么·于是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惊讶和难以置信,“这么说,原来当初的我,真的……”·“-------”·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良久之后,才平缓自己的心绪。
于是再看着玖兰枢时,他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于是单手伸出落在了他的脸上,一时眸色深深,目光怜惜··“真是个笨蛋”他埋怨道,“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更何况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如今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人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呢”·两人贴的很近,似乎两厢静默了好久,玖兰枢才轻轻摇头,一时数不尽的悲伤汹涌凝结在他的眼眸里,几乎一下子——逆流成河,“也许不是放不下,零,只是我太在意了你可知道,我为了得到你,究竟走了有多远的路吗我曾经碰了无数次壁,跌倒了无数回,只是在这最后,侥幸赌对了一次……”·他话语里隐藏的意味让锥生零很是疑惑,他皱着眉尖,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枢,我们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你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为什么他从来都不愿意提起……一直以来,要说对以前的事情锥生零没有好奇过,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答应过他,他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去问他曾经一直坚信,自己一定会想起来的,可如今看来,这一切事,都似乎透着些许诡异·“很重要吗”玖兰枢微微摇头道,“其实,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你喜欢过谁但如今你既选择了我,跟我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刻也好,我也希望你的眼睛,你的心思只停留在我身上,让我看到……我得到的……是完完整整的你”·“你不知道,这一切于我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不知道这样的梦何时会突然惊醒。
所以,我会害怕,会嫉妒,却也想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所以,零……就让我任- xing -这一回吧”·他盯着他看,眸中满满的都是难以言说的深情,仿佛是在用自己的目光细细地描摹对方的眉眼。
然后又忽然笑开,故意以极轻松语气,说出的,却是凝满悲凉的话,偏偏又很是认真:“别忘了,今天的你……可是我的了”·他双手伸出,突然将他抱的紧紧地,然后将唇贴到了他颈窝里去,牙齿轻轻咬开,有鲜美的鲜血流出来,瞬间就温润了他的唇齿。
可他言语间那种凉凉的意味,却让锥生零的眼眸一缩,蓦地疼到心底里去··他听见他凑到他耳边微微叹息,声音几如呢喃,“你可知道,在我心里,种着一颗绝望,为了你,它在一直不肯停歇地疯长所以,每当它痛入骨髓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地在想,若是我的人生没有遇到你,那该有多好可是,我却又忍不住去想,若是真的没有遇到你,那我就不会知道,欢喜的模样”·“你不会知道,一直以来,我有多爱你,有些时候,我就有多怨你所以,零,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在之后的日子里,只要你还爱我一天,就要看我比看别人多一眼若是以后你不爱了,那么至少让我多看你一眼千万不要躲起来与我不思不见……好吗”·“……”·话到最后,他尾音渐低,眼睛里满是隐约的不舍和深深的哀伤,然后,似乎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尽数掉在了他的身上-----锥生零登时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被烫的生疼生疼,心抖地不像话,接着便为之恼怒起来,“枢,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玖兰枢却微微摇头,不再言语了·你的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究竟是为什么而痛着的呢锥生零突然无比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但是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想要瞒他什么,那么他就绝对不会给他多吐露一个字的。
所以,他还是必须得自己想起来才行·于是他忍不住顺着感觉去努力地回忆,前尘往事似乎支离破碎,脆弱地不成样子,所以他忍不住调动周身灵气,慢慢覆盖上神魂,可是就在灵气涌入某一块碎片的那一刻,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就登时袭上了脑海。
这让他眼前发黑,渐渐有血色从眼底弥漫上来……·“枢……我……”锥生零忽然轻轻地唤他,想要提醒他什么,因为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缝隙遍布的魂魄里,有些东西在缓慢崩塌,一些细碎并血腥的的画面轻轻掠过眼前……·记忆深处血腥气弥漫,有那么一个人影一直摇晃在头顶上,将他压迫的死死的,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他究竟是谁呢锥生零想要试图想起……但是,这只会让疼痛加剧,一时冷汗涔涔而落……·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这样剧烈的反应让他很害怕千疮百孔的神魂会突然崩裂,导致他不得不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他想不通这一切是为什么,但是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睡,一点儿也不想睡下去·“零你怎么了”他的异样终于引来了玖兰枢的注意,他分外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哪里痛别吓我好不好,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什么所以,你醒一醒,别害怕……”·锥生零一时很想要伸出双手去抚慰他,可是他根本痛的再也说不出话,也再没有了半分力气。
整个神魂暗黑一片,终于从某一处,悄然裂开了第一道缝,愈开愈大……然后将他眼睛里所有的光彩,一同湮没进无尽虚无里去· · ·第115章 被剥落的谎言(1)·锥生零醒来时,眨着眼睛怔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
外面阳光明媚,又是一个美好的晴天·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发现整个身体充满了久睡后的无力和酸软··他轻轻地揉了揉额角,正要从床上挣扎着下来。
此时房门却突然开了··锥生零下意识转过头去,就见门边站着呆呆的玖兰枢——·“零-------”这一声唤,他声音压低,竟颤抖地不成样子。
锥生零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语声是说不出的愉悦温和,“枢来了”·玖兰枢身子一颤,立刻奔上前来,有些激动地一把抱紧了他,然后盯着他开始仔细的打量,一时眼底微微泛红。
“你醒了-------你总算是-------醒了-----”·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听起来竟有些微微的哽咽·锥生零微微一怔,忍不住轻声问他:“我睡了多久”·“半个月了”·“-------”·似乎从未有过这么长的时间,并且这样的事情显然发生的太过突然,难免吓着了他锥生零想及此处,登时觉得愧疚起来,于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反手抱住了他,低声对他道:“对不起-----枢吓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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