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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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下)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第163章 速度比拼·是夜,月明星稀,薄霜漫天··固始城外三里出,忽有一列数十骑,自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林中行出,以布裹了的马蹄踏在潮- shi -的落叶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燕清骑着雪玉骢,与吕布并辔而行,遥望那城池灯火,沉静道:“他们今早才派了第三股人马去驰援,城内守军,顶多不超过三千·”·“三千”吕布不以为然道:“这是包括了城中所有成年男子罢”·都抽取过三次兵力了,袁绍哪儿来那么多人·郭嘉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地跟出来,在狐裘的一堆堆白毛中抖个不停,闻言道:“没那么多。”
“往多里算是我的习惯·”燕清帮郭嘉紧了紧松开的领口,玩笑道:“好歹没算上老弱妇孺·”·吕布冷笑:“袁绍小儿,也真是铁了心要拿主公的豫州了。”
不然在南边情况未知的情况下,他能这么舍得下本钱·郭嘉刚要开口发表意见,就打了个天大的喷嚏··燕清莞尔一笑,将自己当做围巾的狐狸皮解下来,趁那点残留的体温还没散掉,不顾郭嘉抗议地给他裹上,揶揄道:“好歹也是北方人,怎么怕冷成这样”·他自认已经算怕冷的了,可看到郭嘉这副模样,俨然要强上好几倍。
郭嘉辩解道:“这林中太过- shi -冷,非比一般·”·只穿了单衣和战袍的吕布,不禁隐含得意地睨了郭嘉一眼,轻哼一声,不说话了··燕清也不想他俩又争起来,轻咳一声,道:“想要的人多的是,但就凭袁绍的话,恐怕没那本事。”
袁绍在得到公孙瓒处的情报后,深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与幕僚们一合计,在辛评的大力主张,许攸的犹豫不决下,毅然决定出兵··他亲率三万人——这是将寿春城郊所屯驻的、加上刘宠手头的所有兵力都押上了,先试攻顶城,不想守备比他想象的还要空虚,似是知道毫无希望,县令的抵抗也十分敷衍,在城头观望了一两天后,便举众投降了。
官仓中的粮草,就全被快捉襟见肘的袁绍笑纳,充作己用了··袁绍万万没想到燕清竟然如此狂妄自傲,为解冀州的腹背受敌之局,就连最重要的本营豫州,都敢将兵力抽调至此·他哈哈大笑着对辛评说:“燕清小儿,竟这般小觑我袁本初,定叫他栽个大跟头不可”·他刚带兵进入豫州境内,起初还小心翼翼的,不料非但未陷入苦战,还一路势如破竹,高唱凯歌,顺利得叫他都无法想象。
大事可期·看着半月不到,就落入自己手里的五县一郡,袁绍再无疑心,意气风发地写信给各郡太守,着他们派兵增援,好一举克下他心心念念的汝南、颍川、许县等地。
袁绍再对自己有着超群信心,在面对由荀攸、孙坚、吕布等备受燕清器重、忠心耿耿的心腹爱将坚守的这几个机要之地时,也不由谨慎几分··要是叫一向自负的燕村夫知道,自己一如既往地亲自带兵去救,却会导致兵力空虚的后营被他夺走,进退失据下,定会气急败坏·一想到燕清那扭曲的面孔,袁绍便大感解气。
许攸和荀谌虽怀疑其中有诈,可燕清真有- yin -谋诡计等着,也不大可能真拿这么多豫州之地说笑罢那冲入袁绍军用的粮草,可是实打实的··这么看来,公孙瓒和张燕联手,确实叫燕清军陷入苦战了……·见主公战意高昂,得意洋洋地大图进取,二人纵有着不安,在有偌大利益摆在眼前的时刻,也根本劝不住对方,只有积极出谋划策,好将豫州早日彻底拿下,也好绝了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而袁营之中,并无一人猜出,他们眼中变得‘外强中干’的燕清,正带着麾下第一猛将吕布,早早地就藏匿在了扬州境内··豫州是燕清影响力最根深蒂固的大本营,与兖州、冀州都不同的是,哪怕是区区一个县丞,都是经心细如发的贾诩亲手筛选,安插上的精细可靠。
燕清一早地就给管辖临近扬州的那几个县令传了密信,着他们‘量力而为,适可而止,’又将粮食大部分做了转移,剩下的看着虽也不少,却有部分被做了手脚。
他是算定了袁绍不可能放过近在眼前的金灿灿的粮食,而正如他所料的那般,囊中渐渐羞涩的扬州刺史,也的确不可能放过··燕清就着一点火光,将流星快马刚送到的军报看完,轻轻一笑:“传令下去。”
吕布眸光狠戾,早已跃跃欲试,闻言精神抖擞:“喏”·燕清淡淡道:“时机已到,起兵罢·”·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仿佛化作利刃,瞬间撕开了扬州上空平静的夜幕。
倒霉的固始县令做梦都想不到,在所有人认知中,都该在领兵前往冀州、要亲征公孙瓒等人的燕清,竟然就一直藏身在他们人的眼皮底下,蓄势待发……·大军半夜杀至,鼓点密集,万马齐奔,声势浩大,如若天摇地动。
面对这一个个天降神兵,骤然遭袭的固始兵便乱了阵脚;县令一害怕一着急,就没阻止起有效反击;吕布满脑子都是主公叮嘱过的争分夺秒,这下甚至嚣张得连攻城器械都懒得用,对这低矮的城墙,他直接挥手下令,让人披上盾牌,靠近了朝城头- she -一波带钩子的长索,再由弓骑继续- she -着,掩护身手矫健的先锋顺绳索攀上城头,彻底撕开豁口。
吕布身先士卒,头个冲上墙头,在一阵‘乒呤乓啷’的兵器撞在他身上所挂的仁王盾后的响动后,他缓缓地冲围在自己身边,面露惊恐不解的敌军士兵露出个杀气四溢的狰狞微笑后,就眼也不眨地挥开了数十斤重的方天画戟。
一戟三个,剁兵下来··吕布一手练出的那几个最精锐的亲兵也很快上来,簇拥在主将身边,也纷纷举起手中长剑,一下一个,一时间城头敌兵的尸首就跟下雨一般纷纷滚下,落入本就心里发虚的其他固始兵眼里,就如噩梦一般恐怖。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等吕布尽兴地杀了好一阵,把还有胆子反抗的敌兵都扫荡去了大半后,跟着陈温那软柿子时安乐惯了、跟着袁绍后除了提供后援、根本没有过正经对敌经验的固始县令,终于从‘短兵少将’的惶恐中醒悟过来,想到应该要砍绳索倒热油了。
可已慢了好几步……·一个时辰后,燕清军的四路人马,自各面城墙攀上后,一路杀下,横冲直闯,将四面城门大开,完全占有了毫无防备的这座城池。
吕布砍下上了马车想逃的固始县令的脑袋后,就片刻不停,连脸上的血都不及擦,兴奋地去找燕清复命··火光灿灿,照亮了吕布这张棱角分明,却脏兮兮的英俊面庞,战袍上有粼粼微光,眸里还有几分未来得及淡去的强烈杀气。
“做得好·”燕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难得地也不嫌脏,唇角带笑地帮他擦了脸上糊着、渐渐变硬的敌血:“赶时间,下一处·”·吕布美滋滋地咧了咧嘴,中气十足道:“喏”·燕清军从来都是秋毫无犯的——只要当地的平民百姓不参与进战事之中,而袁绍军得到的民心,显然也还没到让百姓们自发地为他抵御外敌的地步。
于是等到天大亮、而自听得喧天动静,就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固始民众,终于敢慢慢探出头来查看情况时,只剩下燕清留下的韩当及所领的一千精兵,认真清扫扔了满地的尸首。
至于大杀星的正主,却似一股飓风一般,竟已跑出百来里,赶到下一个城池了··说要比拼速度,燕清就一定做到··事前偷了多少步,就给袁绍放了多少水——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骗好大喜功的袁绍上钩,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凭本事较量了。
然而袁绍的连胜神话在有荀攸镇守的颍阳这,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让他恼怒地止步不前,只能冷静下来,一边等待后续援军,一边围城攻墙,消耗对方理应不多的兵源箭矢;而携吕布郭嘉,就如猛虎背生双翼的燕清,则在短短五日内直下沿途两郡,第六日时就目标明确地杀到了扬州州治、寿春城前。
“就地扎营,烧火做饭,修整一日·”燕清击了击掌,含笑吩咐道:“将士们快些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攻城了·”·兵士们颇感受宠若惊,轰声应是。
燕清看向眼球遍布血丝,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吕布,招手道:“来,陪我去他们面前晃一圈,就一块去歇息·”·郭嘉打了个哈欠,不假思索道:“那嘉也——”·燕清道:“你便回去歇了吧,不然又垮了。”
郭嘉瞬间忘了自己的强撑,当下不满道:“嘉早非许下之布,怎在主公眼里,还是那般弱不禁风”·燕清被‘许下之布’给弄懵了一下,再看一眼同样目露茫然的吕布,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得,那你得保证打完仗了还不生病。”
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郭嘉在公事上有多拼,哪怕积劳成疾,也能靠那点精神意志支撑到结束才倒下的了··郭嘉目光果真就游移了一下:“这……”·燕清不疾不徐道:“你若做不到,回头就虎鞭酒——”·话未说完,郭嘉便嘴角抽抽地一行礼,果断道:“嘉颇感疲乏,便不陪主公去了。”
等他悻悻地走远了,吕布才小声道:“还是主公拿这小子有办法·”·燕清无奈道:“要是他有你五分强壮,我哪里还需要- cao -这心啊。”
吕布听得欢喜,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燕清与他说说笑笑,很快就到城前一- she -之地,抬起眼来,跟城墙上之人对视··城墙上一个穿着将袍的人,显是刚刚得寻,在底下人的簇拥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在城外扎营的他们。
燕清罕有地起了坏心眼,故意友好的冲他一笑,还招了招手··那人登时一木,却未像燕清想象的那般气得跳脚,而是身形晃荡着被别人扶了下去,如若梦游··吕布登时明了,脸色霎时一臭,燕清:“诶”·激将法没奏效,他也没怎么在意,横竖驰骋一路,多日不歇,谁都在强弩之末了,他当然不打算那么快跟对方打正面。
不过对方也摸不清他们深浅底细,自然也不会贸然出兵,便错过这大好时机了··袁绍此回出征,并未带三个儿子出去,而是命令长子袁谭临时担任太守,看守寿春。
可这寿春城,但凡得用地都被袁绍给带走了,也就剩了千把个守军撑门面,哪儿扛得住对面的铁骑·袁谭脸红红地,按着不知为何狂跳的胸口,赶紧摇摇头,晃掉脑海中那张方才朝自己笑的美得跟仙人一般的面孔,回房找纸笔,要找父亲求救去了。
不管父亲那边进展有多顺利……燕村夫忽然出现在这里,怎么都意味着天大的不详··只是写着写着,那燕后面的‘村夫’二字,就不知不觉地拐成了‘清’字。
……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看的村夫·传言果然失实,不可尽信·· · ·第164章 如你所愿·袁谭忍不住神游天外,开始想入非非的时刻,被临走前的袁绍的慈父心发作下、留给他的心腹幕僚的逢纪,也终于得到消息,火速赶至了。
在看到袁谭‘不慌不忙’地坐在案前,气定神闲地悬着腕子,显然是要写急报的时候,逢纪不由暗松了口气——就算情况再危急,坐镇此城的主帅能保持镇定的状态,而不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忙帮不上还得添乱,就比他想象的好上太多了。
毕竟作为主公长子的袁谭,也就刚刚及冠而已··袁谭眼角余光瞥到逢纪的身影,终于醒神了,不经意地一垂眼,就发觉已多了好几个无意识中写下的‘燕清’,不禁脸上一红,不动声色地团成一团,当做废稿一般丢进火盆,好毁尸灭迹。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逢纪不疑有他,就安安静静地在边上坐下,等袁谭沉心静气,重新写了封中规中矩、又昧着良心蔑称那貌若天人的仙君为‘村夫’的文书,贴上火漆派快马送出后,才开口道:“两军兵力悬殊,那燕村夫定是有备而来,就不知主公到底是中了埋伏,还是真暂不知情了。
大公子且宜坚守不出,能拖上几日,就算几日·”·他们当然希望会是后者,那哪怕扬州注定是守不住了,也完全称不上赔——拿个残破不全、又开化滞后的扬州,去换被燕清经营得富庶繁荣的豫州,再傻都知道哪个合算。
袁谭虚心点头··逢纪谨慎分析道:“城墙前不久还修缮过,坚实得很,主公又曾下令修筑箭塔,短期内的守备不成问题·况且眼下城中兵力虽少,却多是善战精锐,箭矢粮草具都充足,近来又无雨可被利用,除非那燕村夫真有呼风唤雨的神仙之能,否则少说在半个月内,都绝对破不进门来的。”
·袁谭却不乐观:“这燕重光——咳,村夫聪明得很,这回兴师动众,亲征寿春,只怕没那么简单,多半还有后招·父亲大人一路连胜,本就顺利得太过了些,这下看来,唉哪儿是首尾不能救应分明是游刃有余”·逢纪哪儿不知·可要是袁绍那也出事儿,那他们这的坚守非但毫无意义,整个势力的前景,也都充满绝望了。
逢纪沉默半晌,暗一咬牙,蓦然下拜,恳请道:“再守亦不过缓兵之计,还请大公子速带上各夫人公子,撤离——”·袁谭正有此意··既然逢纪知情识趣地提出了,袁谭在假意推辞几番后,便顺水推舟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在确定此城不可能守得住的情况下,如何能将一大家子都搭上去,届时落在燕清手里,成为人质·届时父亲救还是不救,予他们而言都极其不利,对他尤甚——办事不利,叫父亲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作为长子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袁谭虽被那惊鸿一瞥给勾跑了几缕魂,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于是没人去打扰燕清军热火朝天地安营扎寨(在兵力极有限的情况下,也没人想过要冒险打开城门骚扰了),等到半夜三更,才冒出来一伙不要命的步兵来发动冲击。
吕布懒洋洋地骑在赤兔上,一动不动,半耷拉着眼皮,瞧着部下们将那几人解决了,才问道:“主公,真不去追么”·燕清哪儿还能不清楚,对面打得就是暗度陈仓的把戏,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闻言莞尔:“捉那几个小的做什么末了被人口诛笔伐,道残害家眷、毫无慈悲、还方便了本初掉几滴泪,道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接着纳新人罢了。
至于他驰书去搬本初这个大救兵的举动,不是正中我们下怀么”·袁绍要胆大到敢勒兵来救,才是正中他下怀,刚好一锅端了··吕布最擅长的,其实是围城打援的战术,无奈一直少这样的发挥机会,正引以为憾呢。
吕布颇觉这话有理:“主公英明·”·燕清玩味一笑:“不过他不跑嘛,这城还能多撑十天半月;他这一跑,军心不涣散那才奇了怪了,要能挺超过五日,我便跟你姓得了。”
吕布眨巴着眼,心瞬间漏跳一拍,情不自禁地问道:“此话当真”·燕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吕布的意思,无奈道:“……自是玩笑尔。”
这重点竟能抓得偏成这样,果然是吕布的风格··吕布眼眸晶亮,也不气馁,继续问道:“那布随主公姓如何”·燕清嘴角抽抽,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道:“怎么,你是想当我义子么”·吕布:“……”·他相当的,自然不是这个。
可仔细一想,落入别人眼中,说不定还真是这么回事……吕布顿时蔫了几分,刚生出的几道小闪光,就被捻灭了似的怏怏··燕清懒得理他,甩甩袖走开了。
接下来的军情,跟燕清所预料的,几乎一般无二··袁谭借着昨晚那批死忠亲兵的拼死掩护,顺利带走了袁绍留在城中的大半家眷,剩下些没有子女的侍妾和仆从,就被他随意遣散了。
这下城中更加人心惶惶——连大公子都放弃了这座城池,他们本就兵少将缺额,勉力支撑而已,现不是要坐以待毙了么·逢纪毕竟是文臣而非武将,是高估了守兵们对袁绍的忠诚,又低估了袁谭他们撤开给人心带去的负面影响,饶是他以身作则,也没能撑上几日,好巧不巧地就在第五日,被崩溃的部下严严实实地绑了,然后干脆利落地举众投降。
吕布正准备挽袖子大干一票,就得了对面闭门数日,最后决定投降的消息,面上登时满是不可思议··这就赢了·燕清好笑地催他:“还不引兵进城去”·吕布:‘唔……’·尽管感觉这胜利来得太轻易,轻飘飘的没半点真实感,吕布执行起燕清命令时,还是半点犹豫都不带的。
燕清在严密的保护下,骑着雪玉骢,在大军前头进城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张张惶恐害怕的脸··扬民也是辛苦,在陈温尚在时,因其能力有限而没有得到庇护,饱受士族盘剥,后来袁绍来了,救了他们部分出疫病肆虐,收获民心大片,可之后纵容兵士们对百姓干出的‘饥则寇’的事,又着实叫人痛恨。
不想他们还没纠结多久,万分风光、满是雄心壮志的袁绍竟然就又被赶跑,换来了名声绝佳,手下将士却一个比一个凶悍恐怖的燕司空……·燕清颇怜惜他们的不幸,不由回以淡淡的微笑,就有趣地发现,一些刚刚还万分惶惧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古怪的恍惚。
就跟当时袁谭的一模一样··去到粮仓后,燕清毫不意外地发现,里头只剩下一堆被火熄灭后的灰烬了——在逢纪被绑了之后,他家族所养的私兵们、为主人所做的最后一项贡献,就是为免被燕清得手、被叛逆拿去求荣,而把粮草全都付之一炬。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摇摇头:“可惜了·”·这一烧,于军粮充沛的他的军队而言,其实是不痛不痒,只是他若不想用卡牌,就得从豫州的粮库调开春后散给扬民们,做耕种用的谷种了。
他与吕布正说话间,被五花大绑、灰头土脸的逢纪,就被粗鲁地丢到了他们面前··逢纪被磕掉一颗牙,精神倒还足,一睁眼发现穿着跟小兵的不同服饰,气质也颇不同,好奇盯着他端详的一人后,立马变得横眉倒竖,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道:“我呸燕清竖子,粗鄙村夫,汝承资跋扈,恣行凶忒 ……”·燕清眨了眨眼,好整以暇地看着逢纪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却是对满面莫名其妙的程普骂了半天……·被忽略许久后,他哭笑不得地得出了结论:“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吕布不快地撇了撇嘴,虽喜这蠢物骂错了人,却又厌恶这蠢物竟能将程普误当成风姿绝代、神仙一般的主公:“良禽择木而栖,这不过是择了朽木的蠢鸡一头,眼拙得很,也不出奇。”
他们说话并无避讳,足够叫骂累了歇息的逢纪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霎时间涨得通红,这下扭过头来,对着只闻名而不曾谋面过的正主,“你你你”了半天,却愣是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燕清没耐心听他耍嘴皮,只微微一笑,忽道:“你这般出言不逊,可是觉得必死无疑了”·逢纪往地上唾了一口,精神气就又来了:“现落入女干贼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燕清就等着这句话。
“如你所愿·”·他点了点头,再不看逢纪,只冲吕布扬了扬尖尖的下巴,笑道:“听到了”·吕布喏了一声,手起戟落,就将逢纪露出惊惧愕然的脑袋砍了下来,却未溅起半滴血,弄脏燕清半片衣角。
而是等逢纪那脑袋滚落、身体后倒后,才往外疯狂涌出··燕清不是不知道逢纪想死是假,给袁绍‘尽忠’后想跳槽是真——这般刚直忠烈,实在感天动地。
可惜燕清知道对方在史上的表现,特别厌恶他挑拨离间,陷害身为同僚的田丰这点,自是半点招揽的欲望也无,干脆就让他‘夙愿得偿’了·· · ·第165章 小小过渡·在清点战果时,燕清居然还在寿春的牢房里得了个意外之喜。
——那是北上至半途,因急事要回返庐江,却不巧正撞到了抢占下扬州的袁绍的枪口上的陆康一家··陆家门第显贵,是江东吴郡一带都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然而自袁隗为一己之私,召入董卓、方酿成之后大祸之事,一些因利益而天然站在袁绍身边的人,心里虽清楚,却选择要么原谅,要么忽视,陆康则是嫉恶如仇的刚烈正直,早早将他打成谋逆,不屑一顾。
对袁绍以上宾之礼相待后的盛情招揽,陆康的答复是于一场私下会面中,决然拒绝了对方··霎时激得彼时正意气风发的袁绍大怒,又得逢纪告密,道其曾欲求见燕清而未果,定然有巴结之心,干脆就仗着他这次返回是临时起意,将他们一家囚禁起来,省得投靠了燕清。
袁绍并非是胆敢加害于陆氏名士,监牢里也不曾亏待他们,顶多是软禁罢了··尤其在这称得上十分关键的非常时机,这做法虽极端得惹人诟病了些,倒也不至于完全不被人理解。
但对陆康而言,就称得上是莫大屈辱,气得他当场吐了几口血··因知情的少数人都是袁绍心腹,虽感到有不妥之处,但都选择三缄其口,默契地装作不知··而不知情的,也没机会知晓。
才将这消息瞒得死死的,连燕清派去的堪称无孔不入的探子们,也无从得知··思及牢房- shi -冷,忽遭软禁,心情定然不佳,燕清索- xing -不着急接见他们,而是在派人将陆家一干人接出来后,先请城中名医给几个身体最弱的小孩儿——陆绩陆逊等调养身体,释放出足够的善意,容他们调整好心态,其他事以后再说。
吩咐人务必办妥此事后,燕清便将一直搁在心里的这疑惑放下了,现下书房里又无外人,不由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郭嘉微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并未即刻接话。
主公上回表现得如此关切,还是在诸葛一家身上了··吴郡陆氏毕竟是名门望族,在打下扬州后,也的确有结交必要……但诸葛氏又有什么特异之处,值得主公这般在意·真就纯粹是未卜先知的缘故么·郭嘉略有所感,忽地眸光一闪,一下就将猜测的重心,放在了两家的共同点上。
除都为簪缨的世家之外,相同之处,大约就只剩下都带了好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在身边了··燕清暂还不知,眼睛利得可怕,思维也畅通逸群的郭嘉,已将他的目的猜得八九不离十,还在专心教吕布:“袁绍丢了本营,又知晓家人无恙后,便只剩两条路。
一是加紧攻势,速取下豫州,以州相易,便不算吃亏;二是回兵来救·但后者无异于自寻死路,他麾下谋士不少,想必不会由他胡来·”·吕布认真地点了点头,傲然道:“那袁绍小儿要敢来,便叫他有来无还。
只是豫州单靠公达他们守着,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罢……”·“公达非是孤军作战,都到了瓮中捉鳖这一环,我怎么可能不调文台来帮他有江东骁虎在侧,靠袁绍那点人,能撼动那金汤城池半分,我便——”燕清差点又随口道句‘跟你姓’,好不容易刹住了,局促地轻咳一声,笑着转移话题:“总之,近来需你多费些心思,昔日支持袁绍坐这扬州牧之位的豪强士族,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来的容易,往往失去得也轻易——便试用在五日内被燕清生生夺下四郡之地的扬州··燕清这回也是要打出速度,尽快攻下袁绍老家,让他们士气崩盘,不得不陷入背水一战的死局,才会在每攻下一城后,就撤得如此干净利落,仓促得只留下少数人善后。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却是远远不够的··强大兵力的恫吓,只能持续一时,要说到稳固的长久之计,是没有丝毫捷径可走的,必须慢慢梳理才行··也不能由当兵当久了、只会直来直去,以暴制暴的大老粗们来干这细腻活。
然而扬州攸关燕清的海外远征、训练水军、制造大船的远计,州牧若不安插个他信任的人选,那他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思及此处,燕清就不由顿了顿手里的笔杆,幽幽地瞟了郭嘉一眼。
郭嘉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哆嗦,莫名其妙地回看燕清数眼后,才继续埋首,专注眼前之事··唉··燕清默默叹气··要不是郭嘉底子比较薄,再娇养富养也只在几年里多出那么一点肉,偏偏还是个工作狂的- xing -格,让他一日不放在眼皮底下都不能放心的话……·赫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郭嘉隐约察觉到什么,努力按捺住不断上涌的好奇心,刻意无视了主公意味不明的注视··他打一开始就不给燕清机会开口,省得惹火烧身··燕清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步行动,守在门外的典韦便叩响了门,憨憨道:“主公,有城门处来的急报。”
燕清微讶:“让他进来·”·袁绍的援兵就算背生双翼,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啊··难不成是荆州刺史曹寅被他说动,肯大公无私的雪中送炭一回,发兵来助了·等听完汇报后,燕清怔楞片刻后,就忍不住笑骂一句:“这臭小子的鼻子,倒是尖得很。”
原来是在江东招募完兵士后,就依燕清秘令在丹阳一带勤勤恳恳训练水军的孙策,没能耐住寂寞,又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从局势里敏锐地判断出了什么,屁颠屁颠地派了一小股人来刺探情况,想找机会立功。
·不想燕清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在孙策的人还想偷摸着探路的时刻,就被城墙上变换的旗帜而惹得大吃一惊,才又被逮了个正着··郭嘉也懒得拆穿燕清佯怒的假架子,只以手掩嘴,打了个老大的哈欠,连眼角都挤出了泪来。
就这还觉不够,吧唧了一下嘴,懒洋洋地又打了一个··燕清斜了他一眼:“事务繁琐,倒没甚么紧急的,你且去歇会儿,养足精神再说罢·”·郭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主公尚在忙着,哪有臣下安睡的道理”·燕清正想着怎么教育孙策这个不甘寂寞、总想多立点功劳、积极过头的青年小将,就被郭嘉的小动作吸引去了注意力,随意揶揄道:“怎么奉孝孤枕难眠,是要请我陪着你睡”·郭嘉:“…………”·吕布:“”·燕清说这话时,心思还放在日渐锋芒毕露的孙策,以及虽还没切实见过、却是慕名已久、史上英姿勃发、威风凛凛的大都督身上,并未意识到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待接触到两人惊愕交加的诡异目光,他自己也愣了一愣,才尴尬地想到自己方才胡扯了什么··……只怪跟总口出惊人的吕布待久了,说话也被传染了毫无遮拦的坏毛病。
“不过说笑罢了·”为了淡去那欲盖弥彰的味道,也为了叫吕布包含委屈和谴责的目光、不惹起皱眉的郭嘉疑心,燕清自然而然地圆了过去:“亏你将城中妓院逛遍,红粉知己无数,却连个正经的妻妾都不曾娶纳,这些日子里的香帕鲜果,怕都是白收了。”
郭嘉毫无诚意道:“娇花无数,岂能独爱一朵况且万千花卉,花期各有不同,却多都短暂,那多见外头所现的最美的一朵,总比捧回家中,等个一年才能看几回要好得多。”
听他这通煞有其事的歪理,燕清嘴角一抽,吕布则重重地哼了一声··郭嘉微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看向吕布,正欲说点什么,吕布便凉凉地将一侧嘴角一抬,薄唇掀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弧度。
眼白偏多的狭长眉目,摆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恐怕叫圣人看了,都得忍不住牙根发痒··吕布大大方方地往郭嘉腰部偏下的位置,轻轻递去一瞟,便缓缓地咧开嘴,加深了笑意,目光也很快转移了去。
郭嘉:“…………”·吕布是坐在燕清身后侧的,表情再丰富,也不会被燕清捕捉到分毫··——却足够叫郭嘉看得一清二楚。
燕清惦记着还没影儿的郭奕,略作沉吟,忽一击节,道:“依我看,不如这样罢·”·二人齐齐向他看去··燕清笑吟吟地说出了新定的奖励机制:“从今年算起,每往家里添一名子嗣——- xing -别不限,每年都能多得休沐十日,美酒五坛。”
看着郭嘉一对星眸底中蓦然绽放出光芒万丈、满是跃跃欲试,燕清一边欣慰对方上了钩,这计策眼见着就要奏效,一边毫不迟疑地补了一句:“一年最多算两回,多了不给。”
节制过头,纵欲太多,都会伤身,那才叫得不偿失了··郭嘉盘算一会儿,乐滋滋地走了,留下吕布一人在内时,他闷闷地自后头抱住了燕清的腰,头也深深地埋了进去,哼哼唧唧个不停。
燕清已习惯了他时不时就要跟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只随意抬起一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记,又拨乱那鲜艳张扬得要命的雉鸡尾冠,问道:“又在闹什么别扭了”·吕布瓮声瓮气地嘟囔了句什么,被燕清听得清楚,不禁失笑道:“怎么,吕夫人要为我诞下子嗣,也好凑了这热闹,多得一些休沐么”·吕布却答得斩钉截铁:“主公若真有法子,布又何惧之有”·燕清:“……”·这大约是他第二回 ,被更豁得出去、脸皮更厚的吕二愣子,用妙语给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 · ·第166章 肥羊清单·吕布晕陶陶地扬着唇,手里倒毫不含糊地挥舞着方天画戟,一道道泼水不入的凌厉戟光,惹得校场外叫好声阵阵。
燕仙君方才表示,生子秘药虽然没有,但甜甜的亲吻,倒是毫不吝啬地赏了一个··吕布得了这意想之外的便宜,顿时欢喜得跟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儿一般,只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见这头练得差不多了,他猛然想起主公之前的交代,不由敛了面上的笑意,猛一挥手,传令下去,带上一干精锐,皆披挂上马,一概绰了刀戟,就如一阵风一般朝城外刮去了。
吕布想的是,要是趁着这股干劲正盛,紧赶慢赶的话,说不准十日出头便能回来了··郭嘉事后得知情况,不禁由衷感叹道:“还是主公拿这头蛮牛有办法。”
燕清无奈驳道:“人在时亲亲热热唤他奉先,要么客客气气道句吕大将军,怎么他前脚一走,你就立马改口称蛮牛了”·郭嘉哼笑一声:“我同他,在这点上不过在伯仲之间,彼此彼此罢。”
燕清一想也是··吕布在郭嘉背后,也的确没给过什么好评价,不由玩笑了句:“等他回来了,让他把将相和的故事抄个十七八次好了·”·郭嘉刚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燕清下一句就悠悠杀到:“你若主动挑事,便禁酒一月。”
郭嘉眉心一跳,开始左顾右盼,忽然不快道:“……其他人呢怎么就留主公一人在这批阅公文”·燕清假装不知他在转移话题,笑眯眯道:“信得过的人还在调来的路途中,其他信不过的,不用也罢。
而且,你这不是来了么”·郭嘉正义凛然地坐下:“愿为主公分忧·”·燕清忍笑,连眼皮都不带抬地,直到批完手头这份公文后,才慢条斯理地睨了故作认真的郭嘉一眼,意味深长道:“看来我不只是拿奉先有办法。”
郭嘉自然而然地掠过了这个对自己十分不利的话题,懒洋洋地往背后的木柜上一挨,抄着手,歪歪斜斜地杵着,笑眯眯道:“孙家那大小子,主公预备怎么处置”·燕清不以为意道:“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
不过仗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孙策要大展身手的如意算盘,定得落空··只等荀攸那头善后,再由吕布这边观望情况,看是不是要配合着两面夹击一下,收掉主要的漏网之鱼,就称得上是完事儿。
燕清自袁绍错过了讨伐董卓的战役期间、从背后袭击他的大好时机后,就不再将他视作什么厉害对手,充其量是比曹寅陶谦那类略有威胁一些··于是,也不是非得对已没了地盘的袁绍,赶尽杀绝不可的。
但饶是燕清宽宏大度,对可能收留袁绍的人,都将发出即将同他为敌的警告··谁知道袁绍能不能凭着家族庇荫、靠上韩馥那样的冤大头故吏,轻易就捡个大便宜,东山再起呢·而在燕清表明态度后,还敢雪中送炭的人,何止是锐减,恐怕在整个世间,也找不到几个了——现已自身难保的公孙瓒和张燕,倒是例外。
郭嘉也没将已是丧家之犬的袁绍看在眼里,只探究地凝视着燕清,慢吞吞道:“主公何故执意先取扬州”·燕清将笔一搁,笑道:“奉孝善洞察人思,不妨猜猜看”·郭嘉慢悠悠道:“想必奉命募兵,却久久不归的孙家长子,是脱不了干系的。”
燕清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有呢”·郭嘉道:“扬地临江……主公莫不是要训练水军,做日后经水路破荆、益州的筹备罢逆流而上,怕不容易。”
燕清不防还真被郭嘉揪住了那么多蛛丝马迹,还一下就道破了重点··他笑着拍了拍手,坦然道:“果真瞒不过你·细节上不错,但最后的方向,却是反了。”
“反了”郭嘉蹙眉重复,旋即眸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可思议:“主公难道是要往海外去不成”·燕清:“不瞒你说,是有这个打算。”
“还请主公三思·”郭嘉不住摇头,严辞反对道:“这时机太早了些如今的局势,已是欲静而风不止,四面环敌,哪儿腾得出那么多忍受来远征海外而孙策,也还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充其量是跟着虎父见识了些世面,又哪儿担得起这等重担而就算水军的训练成熟了,船只的建造手艺也够不上跨海的要求,从青州至辽东郡的距离还成,再远一些,十中能存一二,就已是托了吉星高照的福了。
着实不宜如此心急·”·不然倭人怎么可能百八十年才来这么一回·显然就是因为太折腾,海途太凶险,而倭国的政理也不稳定,贸易都做不起来。
燕清莞尔道:“那只是最终目标,却不是唯一目的,奉孝不必着急·”·郭嘉半信半疑地瞟了燕清好几眼,叫后者无奈地追加了几句解释:“我正欲召策儿来此,交代些事予他做,不会叫他那么快去出海,带着将士们送死的。”
郭嘉蹙眉:“南地的山越,蛮戾得很,占有地利,也不好早动·”·燕清莫名其妙道:“北半边还没焐热,我就急匆匆地动山越做甚么自然不是。”
郭嘉正要追问,燕清就爽快地揭了谜底:“是给策儿增一笔钱粮,好方便他行事·”·郭嘉嘴角抽抽,无语道:“这点小事,嘉都可代劳了去,哪儿还需主公挂心”·——当然是为了亲眼看看美周郎啊。
燕清笑眯眯地在心里说··这会儿的孙策,是真没钱了··虽然孙家以孙武之后自居,但在他祖父那辈,还只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瓜农,也就是到孙坚这匪气十足,敢打敢闯,才异军突起,艰难地在世家门阀包揽大半官职的乱世里,挣了一条坎坷路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可暴发户的家底子……是真称不上厚实的··打理内务,孙策顶多会点皮毛,在初到时大笔撒钱,大张旗鼓地代燕清收买人心,惹得人蜂拥而至,结果光是筛选最初的几百人,就头疼得他整宿都难以安眠。
眼见着钱快花得见底,合格的人选却只险险够跟主公吹下的一半,孙策为将搞砸差事这点犯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曾与他结为昆仲的周瑜便翩然而至,挥挥手,送上了大批物资,来了回货真价实的雪中送炭。
在这其中,既有周瑜自己攒下来的,也有其从父、现丹阳太守周尚名下的··相比孙策与故友重逢时的喜出望外,激动得难以自已,周瑜要淡定许多··他虽还无官无职,但凭逸群才略,使族中知他之能者,都忍不住多看重几分。
尤其是从父周尚,对周瑜的话虽非言听计从,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极信服的··于暗地里默默看着孙策莽莽撞撞地碰了一段时间壁,落入困境的周瑜而言,是否出手相助,也着实困扰了他好一段时间。
若是孙策是自立门户,欲济大事,又表现出了大器之相,那还好说··偏偏孙策是随父亲投效到了燕清麾下,- xing -质便大有不同了··燕清有多受庶族子弟的追崇,便有多招些名门望族的怨恨——在荀家的几株芝兰玉树投靠后,虽多少有了改善,可谁都清楚,燕清的志向,同他们所期望实现的,其实并不站一边。
燕清这下看着是势如中天,炙手可热,但谁又知道,这份隐秘的野心勃勃,究竟是春秋之质,还是昙花一现呢·周瑜犹豫颇久,最后还是顺应自己的判断,做出了帮助孙策、间接示好燕清的选择。
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燕清一路行来,顺风顺水,直至位极人臣,得天助是一方面;有高明远见,决事果断,善断时局,也是一方面;长袖善舞,胸怀韬略,腹隐机谋,得贤达之士倾力辅佐,又是一方面。
只是他到底只代表周氏的部分人,支援的财力再雄厚,也绝无可能养得起一只庞大的水军··更何况,就算可以,这么做也毫无道理——这样养出来的军队,届时到底是听周姓人的话,还是受命于燕清·周瑜在送上一批这么足够证明自己立场的财资后,便建议孙策,向主公申请后续的钱粮了。
燕清笑盈盈地写好了给孙策的文书,随其他急信一起,由快马送了出去··钱粮是大大滴有的,但得请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公瑾,亲自跑上一趟来取了··谁知这信才刚送出去一日,还未到历阳,一份署了孙策的名字,却一看就是属于周瑜的手笔的密书,就稳稳当当地被呈放在了燕清的案前。
竟全是周瑜亲手整理出来的,江东一带比较好对付的富豪的清单··虽未明言,但周瑜的意思,谁都能一目了然:分明是建议他借这机会,有针对- xing -地清洗一些不听话的豪强富族,顺道揽一回财了。
燕清兴味十足地看了下来,就毫无心理准备地发现,‘早年丧父、其家极富’的鲁肃,也赫然在列……· · ·第167章 流氓双璧·郭嘉只扫了一眼,便笑道:“好个试探。”
燕清莞尔:“可不是么当今之世,主择臣,臣亦择主,他这般做,也是无可厚非·”·周瑜呈上这么一份名单的用意,可不仅仅在于要帮着解了燕清钱粮短缺的烦恼,而也在于,要测试将要侍奉的这个主公,到底重视什么。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两人虽都看穿了周瑜的真正用心,却都只付之一笑,倒没真生出什么恼意来··就如史上提出类似建议的沮授和荀彧,就是因主公看重的事务不同,提建议时紧扣的主题也不一样。·沮授冲袁绍建议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便是典型的从利益着眼;而荀彧和毛玠则说‘奉天子以令不臣,’则是着重于大义。
燕清对周瑜的投石探路表示理解之余,眼也不眨地在圈了其中几个名字,其中就包括了鲁肃··郭嘉挑了挑眉,不免有些误会,劝道:“各家关系错综复杂,主公不可- cao -之过急。”
燕清傲然一笑:“你当我是土匪做派说白了,我对他们的家中私财兴趣不浓,倒闻其中数人年纪轻轻,却颇有才干,生了爱才之心,起了几分招揽之意罢了。”
叫他心动的,自然不是鲁肃的那些斛粮食,而是这位跟孙权初次见面、就在史书上留下灿烂一笔的‘合榻对饮’的密谈,东吴的大都督之一··……只可惜命也不长。
燕清颇为扼腕地想着,忍不住盯了郭嘉一眼狠的,叫后者打了个寒蝉··如今论起富庶,还真没人比得过雄踞四州的燕清了··在大丰收过后,刚被接手的冀州和扬州姑且不说,还处于要倒贴人和钱来扶持的窘境,可豫、扬两州,却是在众目睽睽下,靠屯田政策、安抚流民和晋江教义的三管齐下,迎来了一场叫人目瞪口呆、粮仓盈满的大丰收的。
在兵祸连绵的乱世,金银瓷器、字画古籍,就比不得到手的粮食要来得实在··尤其除了人祸,还有天灾,撇开大大小小的瘟疫不说,在不久之后,还将有一场导致无数人饿死的大旱。
从这点看来,豫州可谓富得流油了··燕清纵使预知了这点,除了利用教主的身份给信徒们宣扬此事,又命令底下人多做防范,修建水利设施,用物资鼓励百姓们自行挖井除蝗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饥一顿饱一顿,上餐吃了下餐不着,在严寒的冬天里蜷成一团给彼此取暖的苦命人多的是,哪儿还顾得上遥远的几年后·之前不给够孙策募兵练兵的钱粮,一是为了锻炼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二是要钓出周瑜这条大鱼。
现目的既已达到,燕清断无继续刁难他的道理,基本是有求必应,只要要求不过分,一概爽快批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且不说最基础的军饷,训练新兵种也好,雇佣工匠修造大船也好,让人改良船只构造,加强船弩也好……哪样不烧钱·燕清处没给予半分阻力,倒让心下惶惶地收到信的孙策,倍感受宠若惊,如在梦中了。
郭嘉早见惯了自家主公的神奇之处,也不跟最初那样大惊小怪了:尤其主公也的确没看走眼过··便只嘴角抽抽,揶揄道:“这天底下,可还有哪处藏着唯主公方知的贤才”·燕清大大方方道:“有啊。”
郭嘉还真生出点好奇来:“噢”·燕清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瞄瞄,幽幽道:“譬如你未来的媳妇儿的肚子里,将要揣着的那个。”
郭嘉:“……”·燕清认真道:“名字我都帮着取好了,便叫郭奕罢·”·他说得煞有其事,一本正经,直叫郭嘉翻了个白眼,几要仰天长叹。
自家这过去就如谪仙一般的主公,究竟从何处学得如此促狭浮荡·郭嘉还没找出这个愁人的源头,只默默扣在了吕布头上,被燕清亲笔指派来取的周瑜,已暂别了孙策,几日不眠不休的策马后,赶至寿春城下了。
他先于井然有序、除兵士数量多得超乎寻常之外、完全看不出半点刚换过主人的城外晃悠了一圈,才不疾不徐地凭符节进了城··看着自己一身尘土仆仆,索- xing -到了客栈里焚香沐浴,更换衣袍后,方施施然地步行着去了燕清所在的官邸。
燕清彼时正在书房里,一边闭目假寐,一边专心听着郭嘉慷慨激昂地发表意见,听闻后只笑着比了个手势,叫郭嘉暂停,旋即道:“来了那就请他到正厅,设宴罢。”
管事赶忙应了,匆匆退下··燕清看向郭嘉,理所当然地问道:“你是要随我一同前去,还是回房补个觉去”·郭嘉欣然颔首:“自是要随主公一睹周郎风采了。”
主公近来没少挂嘴边的‘美周郎’,已将他的探究欲给全盘勾起来了··被领到正厅中,看着宴席被进进出出的下人有条不紊地设起的周瑜,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恭谨谦和、而不卑亢的得体微笑,俨然一个风华浊世的翩翩少年郎。
他暂还无从得知素未谋面的燕主公,已将自己的一些‘事迹’同最亲近的谋主郭嘉给倒干净了··因这仪表气质极为秀美出众,就连天天接收燕仙君的容貌冲击的婢女们,都忍不住小心地多看他几眼。
等宴设好了,燕清也携郭嘉有说有笑地到了··周瑜将腰杆一直挺得笔直,正坐在席上,眼角余光却一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厅门的方向,一听得隐约却明显不同于仆役的脚步声靠近,便醒了精神,从容不迫地起身,向燕清二人谦然行了一礼,朗朗道:“庐江周瑜,闻燕司空,郭少府之名久矣,幸于此得接见。”
虽在那短短一眼后,就俯首行礼了,可有那惊鸿一面,已足够叫周瑜心里生出感叹来··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别的且不说,单这逸群脱俗的美姿颜,世间怕就难有堪与其比肩者。
“免礼·”·燕清温和说道,由郭嘉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主位落了座,随意寒暄几句,宽慰道:“一路行来,叫你辛苦了·”·周瑜忙谦辞几句,燕清就笑眯眯道:“伯符已说了,若没你这位总角之交的仗义出手,他是绝无可能办得成差使的。”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见周瑜神色微微一变,便悠然继续道:“他- xing -情豁达,交友广泛,既是优点,我也无半分怪罪的意思,所以你也不用替他遮掩了。”
孙策已正式得了‘伯符’为表字:虽说大多数人还是在及冠之后才得的,但他现已有独当一面的苗头,多得跟外人打交道,便大大咧咧地写了封信给老爹孙坚,叫他给自己取上一个。
孙坚抓头挠腮后,猛然记得自家主公曾脱口而出的‘伯符’,倒觉得十分合适——横竖给孙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嫌这不好,便顺理成章地将这给安他头上了。
周瑜抬起头来,坦荡道:“瑜非是单单冲着昔日之谊,而伸出援手,伯符此谢,瑜愧不敢当·”·具体是为什么,就不便在宴上详谈了··燕清与他目光对上,瞬间品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来,便简单一颔首,回以大大方方地笑意,也不多话:“好。”
要是在座的不是郭嘉,而是吕布的话,八成又得被这‘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道道哑谜给逼急眼了··燕清一想到傻乎乎的自家媳妇儿,就不由加深了眼底地笑意,半晌定了定神,才真正打量起实岁刚满十七的对方来。
——真真是面若冠玉,身若长柳,风流倜傥,仪容秀丽的美郎君··禁不住赞道:“素闻公瑾雄姿勃发,才能绝伦,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周瑜再处事不惊,淡定从容,也还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首次拜见名满天下的燕清,心里还是藏着几分忐忑的。
猝不及防地就得了这句诚挚的夸赞,累他怔楞之余,不由耳根微红,颊畔也微染绯色,赧然道:“不过乡人善意笑语,当不得真,而伯符待友至诚,难免失了中肯,若有溢美之词,多是夸大其实,万万当不得燕司空如此过誉。”
郭嘉虽不知什么是商业互吹,但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自家主公将个美少年夸得面红耳赤,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牙根发酸··……这么说来,得主公另眼相看的,似乎在容貌上都颇为不俗。
难道一向在他的认知中,是唯才是举的主公,其实采用的评判标准是相貌·随着这道不可思议的灵光骤然闪过已有了几分醉意的脑海,郭嘉脑子不大清醒地一细细琢磨起来,骇然发觉,似乎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首先从颍川一叙后,就被主公盯上的自个儿··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实在不必赘言了,他还能不清楚自己相貌多好么赫然是个天下难得的风流美丈夫;吕二傻子虽生得高大健壮,仿佛莽夫一个,却是蜂腰猿臂,肌肉紧扎,面孔上五官轮廓很是深刻,也是完全当得起‘英俊’二字的;赵子龙唇红齿白,眉目郎朗,虽青涩了些,亦不用说;高顺黑不溜秋,底子摆在那里,还是不错的;孙坚一家子也都相貌不俗……·就在郭嘉胡思乱想的当头,对此一无所知的燕清,已跟周瑜讨论起了江东还有哪些隐藏的人才。
燕清眼里闪烁着慈爱的柔光,和蔼道:“我素慕二位张先生(张昭张纮)之才,无奈乏人引见,不好派人冒昧直接前往,不知公瑾认为如何”·周瑜略去了起初的拘谨,闻言笑道:“张子布曾因仕官之事,受过陶徐州的牢狱之灾,幸得故友相救,方才艰难脱身。
现恐怕是杯弓蛇影,又倦了乱世,只怕您心再诚,也难改其意了·”·燕清道:“观公瑾胸有成竹,怕是已有妙策·”·周瑜摇头,谦道:“妙策当不得,拙计倒有一条,若蒙大人不弃,倒愿献出,望起抛砖引玉之效。”
燕清:“愿闻其详·”·周瑜轻描淡写道:“主公此事,不宜出面早了,不妨任伯符自作主张一回,择那么数十精锐兵士,先去拜访张子布之母……其事母至孝,只要说通了那位,这困也将迎刃而解了。”
燕清:“……”·差点忘了,虽然史书在这方面有些春秋笔法,语焉不详,但这美誉远扬,引人神往的江东双璧,早期起家时,做派简单粗暴得很,有时真就跟流氓一般无二。
 · ·第168章 抵足而眠·宾主尽欢,直至夜深,宴席方散··燕清命人领周瑜到客房就寝后,看着烂醉的郭嘉叹了口气,没有吕布在身边,索- xing -也懒得劳烦下人,俯身下来,一个公主抱,就稳稳当当地将郭嘉给抱起,淡定地沐浴在众人目光中,将其送回了房。
不过在放他下来前,燕清忍不住稍掂了掂,暗暗感叹··难怪吕布上回说郭嘉的份量‘就跟只鸡似的’,别说是天生力大无穷的对方了,就连他自己,抱了这一路也丝毫不觉吃力。
燕清已忘了自己也是天生神力这点,真为精心养了好几年都没见重上几斤,顶多是表面上看着健实一些的郭嘉的身体,而发愁不已··郭嘉仿佛已醉得半点意识都没了,四肢软绵绵地,由燕清摆布。
燕清下手也毫不含糊,甚至娴熟得不像初次:先是把满是酒臭的衣袍给飞快地扒个干净,趁着炉火将室内烘得暖融融地,立马换上在火盆边温好的寝服,又扶对方坐起,灌了一碗醒酒汤,才将人送入被窝,掖好被角。
这一系列动作,被燕清完成得无比连贯,可谓一气呵成··燕清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品,最后在郭嘉熟睡的脸颊上捏了一捏,便要离去··不料刚一转身,就被扯得一顿,原来是袍袖被理应安安分分地躺在榻上的人给拽住了。
郭嘉眼眸清明,哪儿还有半丝醉醺醺的模样:“主公,请留步·”·燕清一怔,失笑道:“席上不过一个连冠都未及的周公瑾,你装醉做什么”·郭嘉一本正经道:“后生可畏,况且假醉一场,倒也便于观察。”
燕清听出他话语间流露出几分要抵足长谈的意思,不由莞尔:“那我便要洗耳恭听了·”·他干脆利落地褪了外袍,吩咐典韦带人守远一些,重点看住走廊后,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跟郭嘉紧挨在一起,随口调戏了句:“能有郭少府做这暖床人,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郭嘉纵被迫渐渐习惯了主公的偶尔戏言,听了这话,也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抽··他的口头便宜,又哪儿是那么好占的立马反唇相讥:“主公若肯松口,莫说是某这个区区少府,吕大将军,就连嫡亲的皇子,当今的圣上,怕都乐于自荐枕席。”
“……”·燕清被踩到痛处,悻悻道:“就你记- xing -好·”·郭嘉乐得吹了个口哨:“多谢主公夸赞·”·要不是郭嘉提起,燕清真差点将刘协给忘了:“陈留王过得如何了他这会应也在谯郡,怎无人提起,他也不曾出现”·郭嘉哼哼一笑:“确信主公不将对他不利,又知刘康在位已成定局后,他便彻底恢复了本- xing -,不复以往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每日高兴得很。”
燕清感兴趣道:“那他都忙些什么了”·跟不但眼瘸得舍吕布不要而肖想自己,还为死心要采用卢植的馊主意坑他的糟心小皇帝一比,许久不见的刘协都显得可爱了。
郭嘉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给刘协留点面子:“不务正业,给文和惹了不少麻烦,旁的没甚么可说的,倒是兖州一些人知道他的身份后,私下里有些动作,恐予主公不利。”
就算如今的天子毫无实权,兵权也就可怜巴巴的那么一点,自保勉强够用,以及经董卓一嚯嚯后,皇室威仪一落千丈——也还是天子,是天底下最叫人趋之若鹜的宝座。
自立是不敢的,废立是要臭名昭著的,那另立呢·卢植之前指导刘康下的那三道诏书,倒不是没发挥作用,但跟他所希望的相比起来,落差就大得太叫人失望了。
也不能怪执行上有问题,而是在董卓肆虐京城时,现在朝野上威风八面的官员们的表现,百姓们都还牢牢记得:要么摇尾乞怜,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虚与委蛇,要么被捉拿下狱,自身难保……最刚烈正直的那些,白白丢了命,也撼动不了董卓的一根汗毛。
在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朝不保夕的惶恐中时,就是燕司空凭一己之力,登高一呼,召集关东诸侯组建盟军,又几乎将全盘兵力投入,与董卓决一死战,才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董卓都发了虚。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在燕清一路士气如虹,势如破竹,屡克险隘时,他们就也跟着欢欣鼓舞,殷殷期待··最后燕清也未能叫他们失望——那恐怖的混世魔王,竟真带着那帮凶狠的爪牙一败涂地,自个儿都死无全尸了·到底是谁的功绩最大,又是谁进城后秋毫无犯,还第一时间将收缴来的、由董卓搜刮来的财物给物归原主,他们目光雪亮,心里又有一杆称,才不至于看不明白。
卢植因将时间精力都花费在慷慨陈词——躲避董卓追杀——失败被捉拿下狱——在燕清庇护下继续躲避董卓追杀——在后方焦急等待结局——大局尘埃落定,受到征辟复出上了,根本不清楚在前方征战的燕清是如何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声望,于是辛辛苦苦,最后成了典型的事倍功半了。
不论如何,刘康表现越差,就有人心思越活络··另则贤才,立为皇帝,是否就能得个从龙之功,还能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呢·刘协又是血统高贵,是实打实的灵帝亲子,真要继承,较在位的这个资质平平的宗室子刘康,可要名正言顺的多。
最重要的是,他背后,可隐隐约约地站着燕清的啊··燕清嗯了一声:“这我心里有数·不过打一开始,他的存在就是瞒不住的,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猜忌,不如光明正大地亮出来,顺道诈一波心怀叵测的诡鱼。
要耐心点,等都浮上来了,便可一网打尽·”·刘协出逃的时候,的确瞒住了不少人,可也只有情况最危急的那一会儿··等到燕清这后,是既不曾拘着刘协,又不曾封知情者的口,落落大方,就让那些心里犯嘀咕的人,只能继续犯嘀咕了。
刚巧刘协还在何太后不怀好意的授意下被封过陈留王——这下可好,虽年幼了些,但因董卓祸乱超纲,忠臣失忠,早些出来‘上任’,也是合情合理。
郭嘉话锋一转:“兖州势力,已错综复杂,主公要想梳理,却得投鼠忌器,实在难办·”·燕清何尝不知·他之前已为此发愁过一次,这会儿心态已好上许多,闻言莞尔一笑:“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不栽什么大跟头,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就算他们要起头,文若但凡察觉到一点苗头,就断不会容许的·”·兖州的核心是荀彧,板底虽也有些庶族子弟,但主要构成还是那些冲着荀彧去的名门之后。·凝聚力倒是不容小觑,但对燕清的忠诚嘛……加起来怕还没有荀彧一人多。·就算是荀彧,也跟郭嘉大有不同,与其说他是效忠于燕清,倒不如说他自始至终都是忠诚于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只因相信燕清是能帮着实现这一切的人,才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为其辅佐镇后。·世家是伺机而动,荀彧便是从一而终。·燕清对荀彧这种善于变通、却不曾动摇过底线的理想主义天才,始终是钦佩和尊敬的。·却也因立场天然不同,不得不保留一线,行事时也不免受心里些道德的负担,而永远不可能像对郭嘉那般毫无保留··既能商议正事,甚至讨论谋反,也能插科打诨,就差一同寻花问柳了,总之是真正的无话不谈··……只除了还不能坦白跟吕布的关系··但燕清又诡异地非常信任荀彧——只要他不像史上的曹- cao -后期那样,叫荀彧难以容忍,心灰意冷下死于理想破灭,那荀彧就一定会替他掌管好后方。·而荀彧的手段灵活多变,张弛有度,可不似他形容气质那般温文儒雅,淡然无害。·郭嘉颔首道:“这倒是。”
对荀彧的品德有多高尚这点,二人都没半点异议。·郭嘉安然道:“主公既有成算,嘉便能安下心来,不多什么嘴了·”·燕清在被褥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他一脚,笑骂道:“我何时嫌你多嘴过那周公瑾,你也看过了,认为如何”·郭嘉言简意赅:“龙章凤姿,绝非凡物。”
燕清不买账,挑了眉道:“一目了然·说点别的·”·郭嘉道:“主公不宜轻纵·用是可用,却不能总在江东用·”·二人心有灵犀,燕清即刻反应过来:“你是担心,他会撺掇伯符自立”·郭嘉不置可否:“只有确知无机可乘,才会绝了这可能。
不然江东广袤之地,二子皆是人中龙凤,何愁不大有作为”·大江那头,实在太陌生,太广阔了··偏偏对那边状况熟悉的军中将领,就孙坚和其曾经的部下,那一干淮泗将领。
若是舍他们不用,启用别人,便是将防范他们的意思放在了明面上;可任由骨子里忠汉亲君的孙坚一派独大,无疑是将隐患埋藏得更深了一些,不符合长远考虑··至于周瑜曾建议的,由孙策唱黑脸,直接来硬的将二张给拿下,省得燕清碰壁。
可身为主公的燕清,又怎么可能真脱得开干系·二张不见得会真跟个半大小子计较,史上或就是哭笑不得于对方的不按理出牌,又怕对方蛮- xing -起,初初才肯就范。
换了燕清是主公,- xing -质就截然不同了——区区一个在燕清帐下名不经传的小将,哪儿来那么大能耐- cao -主公这谋士班底的心·自是出自燕清授意,才敢这么做的。
“你可听我应允了”燕清反问道··郭嘉眨了眨眼:“……并未·”·“这便是了·”燕清面上并无一丝一毫的意外,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大约就是周公瑾所设下的第二道考题罢。
人要将一族的身家- xing -命托付到我身上,慎重一些,倒是在情理之中·”·“当日主公一声令下,嘉便毅然跟随,哪儿似他这般人小事多”郭嘉不满道:“主公怕太惯着他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受不了他颠倒黑白:“……当时不知谁叫我好说歹说,磨了好几个时辰,说了几箩筐的违心好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不容易才换得某人松口答应,怎就成‘一声令下’的事了”·郭嘉记不太清楚当日情况了,闻言狐疑道:“哪有几个时辰顶多一个。”
燕清其实也记不清楚了,语气倒极笃定:“两个·”·郭嘉坚持:“一个·”·燕清面无表情地盯了郭嘉半晌,砸过去一个柔软的枕头,以粗暴地结束了这幼稚的争吵:“得,给你一个了,睡了罢。”
给周瑜安排的客房,舒适得无可挑剔,下人伺候得也极周道,出身大族、自小养尊处优的周瑜,也寻不出半分差错了··只是到了后半夜,能隐约听到透过窗棂遥遥传来的悦耳乐声,因是熟悉的江东小调,他夜半偶然醒来时,捕捉了一丝半缕,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心神。
怕是近乐坊,方有女子抚琴罢··周瑜起初并未在意,静静欣赏优美乐曲··可听着听着,他就浑身难受起来了——怎么一首曲子弹得行云流水,却总有那么一两处的错误·白璧微瑕,就如雪白的纸张上骤然落下一个针尖大的墨点,倒不如一开始就将纸张给彻底毁了,也好过只错那么一丁点。
周瑜眉头越蹙越紧,开始辗转反侧··若不是教养深固,他怕就要忍不住遣人去制止对方继续弹出那莫名其妙的一两个错音了··可恨那琴声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慢慢停止,陪着熬了这么久的周瑜方长舒一口气,身心俱疲地阖眼睡了。
而在另外一头,半夜起来,酒彻底醒后就变得生龙活虎,愣是坚持起身,在燕清的怨念下刻意冲着周瑜宿下的那间屋的窗口的方向,悠然弹了近一个时辰琴的郭嘉,也心满意足地抱着琴回房了。
 · ·第169章 如此如此·当第一缕温暖的冬日辉光透过纸糊的窗投入室内,徐徐落在榻上二人身上时,便衬得如玉面庞上那极突兀的一丝青,更加显眼··就连大战前夕都能睡得安稳的燕清,破天荒地顶了个黑眼圈,正- yin -森森地看着抱着自己腰身,睡得快要口水横流的郭少府。
这酒鬼压根儿不是刻意装醉,而是酒劲上来得较平时要晚上一些而已——大半夜地发起酒疯,明明听他说过‘曲有误周郎顾’之事,就非闹着去外头弹琴了一整个时辰的曲,被揪进屋后,还呜哩哇啦瞎嚷嚷一阵。
把他的困意驱散干净后,这罪魁祸首,便眼皮发沉,倒头就睡,徒留燕清对着一屋子的狼藉,无可奈何··他哈欠连天地唤来下人,将地上乱糟糟的东西收拾干净,琴也给收好,再安心躺回榻上,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彻底清醒了,根本无法入睡。
“你可真是·”·燕清微眯着眼,头一回对这平日里被他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肝宝贝,生出了要磨刀霍霍的杀心··郭嘉浑然不知,还沉浸在美梦之中,搂着燕清腰的臂弯一紧,又往散发着宜人木香的怀抱里蹭了一蹭,口齿不清地说着:“再来一杯……”·燕清:“……”·饶是燕清记得眼前这人不怎么耐揍,也得过了好半晌,才强行按捺下来报复的冲动。
却也着实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径直将这黏糊糊的人给推开,动作根本称不上温柔··但郭嘉被拨得滚了一圈后,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皱起,似是不满,却依然呼呼大睡,没半点要醒的征兆。
燕清冷哼一声,微扬声道:“送水来·”·待他慢条斯理地洗漱更衣,衣冠整洁地出了房去,到了厅中,才发现周瑜已到了··周瑜原来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下人送早膳来,听得脚步声靠近,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礼:“见过燕司空。”
燕清睡眠不足,头疼得很,看到周瑜眼底也有熟悉的青黑,他莫名地就感觉亲切好受一些,随意道:“不必多礼,坐罢·你传了什么”·周瑜一路上本就没怎么歇息,昨夜睡到一半,又被那古怪的琴声扰得睡不安稳,反应不免有点迟钝。
而燕清的问题,也极出乎他意料,导致他难得地愣了一愣,方下意识地答道:“一碗米粥,一碟小菜,两张饼·”·燕清习惯了照顾人,闻言蹙眉:“这怎么够”·不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么·周瑜刚要解释,燕清便一摆手,往上添了好几道,又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他好几眼,摇摇头:“旁人姑且不说,单是伯符的饭量,便是你的三倍有余。”
·周瑜哭笑不得:“……瑜便多谢燕司空美意了·”·燕清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们关系称不上多熟稔,待早膳呈上后,便是阵一丝不苟的食不言。
燕清一碗热粥下肚,感觉好上一些,看向周瑜时,就又闪出几道叫周瑜极不自在的慈爱柔光了:“若我记得不差,待过了这年,你虚岁亦有十八了罢·”·周瑜微微一怔:“正是。
承蒙记挂,不胜惶恐·”·燕清嗯了一声,紧接着关心道:“娶亲了么”·这主公做了这么久了,燕清最发愁的,就是部下普遍被郭嘉和吕布这俩大光棍影响,自发地晚婚晚育起来。
张辽高顺还好,随他安排;孙坚贾诩,荀家叔侄则早有家室,也不用他- cao -心;可剩下的赵云、典韦、刘晔等人,就整天沉迷公务,休沐也只跟友人聚聚,毫无娶妻纳妾的意向了。
周瑜猝不及防,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家中长辈尚未为瑜商议亲事·”·燕清大约估摸了一下大小乔的岁数,然后无奈地意识到,那绝色双姝估计还跟河北甄姬一样,仍是垂髫……·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也罢,你年纪还小,也不用太急。”
燕清浑然不觉自己只比周瑜大了四岁,笑吟吟道:“不过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伯符也不可能一直赖在南地不回去,只要他回一趟谯地,文台就已替他看好一门亲事。
刚巧那女子明岁便要及笄,依文台的火烈- xing -子,定要扣着他拜堂不可·”·周瑜嘴角微抽,干巴巴道:“孙将军慈父之心,瑜定将代为传达·”·燕清一本正经道:“还是别传达了。
不说的话,伯符届时注定插翅难逃,有好戏可看;要是说了,那他会不会从,就无从得知了·”·周瑜:“…………”·不等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认真话的周瑜消化一下对燕清的新认知,燕清便一挥手,屏退下人,由典韦亲自在厅门外守着,笑眯眯地换了话题:“言归正传。
关于我的打算,你已猜到多少了”·他开门见山,周瑜略一沉吟,也不委婉:“汉室难兴,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以司空实力之雄厚,应是鼎足中原,寻机虎步关外。
要使外邦俯首称臣,对内则将以静制动而观天下,候多事之秋·”·剩下‘建号帝王,意图天下’八字,他明智地掩下不提,心里却非常清楚,燕清定也明白。
燕清微微一笑:“那你不妨再想想,我对你的打算,又猜到几分”·周瑜面不改色,只悠然俯身,拜了一下:“燕司空慧眼如炬,瑜这雕虫小技,定是早被看透了。”
燕清不置可否:“周郎过谦了·”·对于摆明来谈条件的世家子弟,燕清便拿出了公事公办的爽快态度——江东的情况不比战乱连绵的中原地区,因开化少,垂涎的人少,避祸去的人多,战事就不比北方多。
然而权力构成混乱,小势力无数,强攻不难,可拿下后安抚,才是桩千头万绪的大工程··再强大的军队,再充实的后援,也扛不住小股兵力孜孜不倦的骚扰··单是一个善于利用地形作战的山越,就够叫燕清头疼的了。
除非燕清为了专注于南下发展,不惜把重心从北地转移过来,撇开本末倒置不说,那才有不依靠士族就能成功的可能··要想两头兼顾,是绝无可能的··但要大幅放权,只名义上据有扬州大半,剩下则由各大世家占尽主位,近乎自治,那又是决意统一国土的燕清,不可能接受的。
他有信心徐徐图下北边处于最虚弱时刻的世家大族,可南边的江东世家,实力却得到了极大的保全,单纯的压制,只会两败俱伤··史上在诸葛亮治下的益州豪族,因得不到切实利益,纷纷思魏叛蜀,便是前车之鉴。
燕清要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才能用最快速度在南边扎下根来,再图长久的立足之法··可又得把握一个度,能勉强叫他们接受,又不至于会成为掣肘··要是仿效孙权那样的做法,凝聚力固然是增强了,可越到后期,被掌握在士族手里的权力就越无法控制。
就连孙权老后不惜滥杀无辜,也阻挡不了大势所趋··就在他与周瑜客客气气地商量时,一道万分熟悉的脚步声极快地从远至近,等到厅前险险刹住,低声同典韦说了甚么,小声唤道:“主公”·燕清嘴角的笑,不由多了一些温柔:“进来罢。”
吕布路上遇到些事,耽误了功夫,不得不风驰电掣,才在过年前赶了回来··他特意回了个房,将一身混了血土灰的污物冲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袍,才美滋滋地来见燕清。
他目标明确,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将这回办得漂亮的差事给燕清汇报一番,最好能得点跟上回的甜蜜亲吻一样的奖赏,是以没听到下人报于他知的‘来了人’的话。
在门推开后,猛然看到个眉目清俊,气质非凡的翩翩少年郎,笔挺立于主公身侧,微微的冲他礼貌地笑,就如两面无暇皓玉,交相辉映,差点没晃花他眼··吕布:“……”·自己不过是他娘的出了一趟不咋远的门·吕布只觉脑门上挨了一道晴天霹雳,轰得眼前发黑。
咋眼刚一眨完了,就又多上一个·吕布不知为何,就从眼前这半大小子身上嗅到了当初在荀文若处感受过的气息,浑身警醒起来,面上却是毫无表情,谦恭地向主公行了一礼。
燕清亲自将他扶起,好笑道:“不是早说了,私下场合,你不必拜我么现有些事要同公瑾商量,回头再听你细说·”·公瑾·吕布将这名字默默记下,乖巧地噢了一声,慢吞吞地掠了周瑜一眼,眼皮微不可查地一抽一跳。
周瑜早听说过这位威风八面、在战场上见神杀神、所向披靡的吕将军,是个不好亲近的冷淡傲然的- xing -子,被这么不冷不热地打量,并未感到不虞,而是略显腼腆地小小一笑,再小揖一礼。
对吕布的光芒灿灿的赫赫战功,世间大多男儿,都难免生出几分憧憬和向往来··周瑜虽还没到那地步,却碍不住身边的挚友极崇拜吕布,三天两头就要提一嘴,于是多少受到几分影响。
吕布摸不清头绪,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硬梆梆地朝周瑜扯扯嘴角,露出个假惺惺的僵硬弧度,便重新耷拉下眼皮,静静挪到燕清身后,自发地充当起贴身护卫来了·· · ·第170章 平地狂澜·因吕布的突然归来,周瑜善解人意地并未久留,很快便恭恭敬敬地起身告辞了。
燕清准了,目送他离去后,方看向一身清爽,只是深陷的眼窝处透了点青的吕布,亲昵地伸手,亲自替他理了理一缕乱翘的头发,笑眯眯道:“辛苦了,此行可有遇到什么麻烦”·吕布跟一只被驯服的大猫似的,垂着脑袋,极享受在燕清肩头轻轻地蹭。
直蹭得燕清快站不稳了,才依依不舍地坐下,据实相告道:“有那么一点·”·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在席上挪了一挪,往后一挨,就完完全全地偎依在了吕布怀里,亲亲密密地像一个人。
吕布受宠若惊地伸出双手,试着搂住燕清肩头,燕清由着他,笑道:“说来听听·”·吕布美滋滋地咧了咧嘴,费了会儿定神后,简单道:“还不就是陈温留下的烂摊子,本初小儿也没收拾领了先头部队出城,还没跑多远,就被一窝子黄巾流寇被包围了。”
吕布打自娘胎出来,还是头回被人为劫马儿而拦下,瞅着仗人多势众而凶神恶煞的这一伙杂牌兵,当场也愣住了··——等一醒过神来,就拿出万人敌的威风霸气,提着方天画戟,就把那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打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
把拦他的彻底打散还不够解气,愣是追着溃兵回了寨栅,将剩下的也给一锅端了··燕清忍笑:“他们倒是勇气可嘉·”·吕布哼哼一声:“自不量力。”
不等燕清再开口,他便按耐不住地将话题转回自己最关心的事儿头上了:“方才那公瑾是……”·燕清莞尔:“你给忘了我曾跟你提起过。
便是伯符那位总角之交,别看他年纪尚小,却是满腹经纶,博古通今,与伯符恰成互补·”·吕布早已忘了个干净,讪讪一笑,又想起什么,讶了一声:“世家子”·燕清嗯了一声:“南边不比北地,士族豪强能派上的用场要大上许多。”
各个集团享有的义务必须和权利对等,政权才能稳定地持续下去··毕竟袁绍之所以立足得轻松,靠的是汝南袁氏的积威和士族阶层的支持,这样的优待,就不可能发生在燕清身上了。
不过就算是本土士族,也非是抱成一团,齐心共气的··不把袁绍放在眼里的 ,大有人在··譬如周陆两家,从头到尾都只冷眼看袁绍折腾,并不随大流站位,甚至还等着别势的大军南下,来‘解放’他们;还有早年的流亡北士,也毫无参与进来的意愿,就如二张一般,继续隐居。
吕布一向不擅梳理这些关系,也不拿短处来较真了·屏息思考片刻后,认真问道:“主公可有用得上布的地方”·燕清抬起一手,安抚- xing -地拍拍他脸:“不用你- cao -心。”
出让一部分利益,于从未打算要独占扬州的他而言,其实并非是多大的损失——跟其共存的,永远是风险··此时此刻在政治上,南地的重要- xing -,远比不上北方。
只要让扬州的本土势力感觉政治上不受排挤,仕途上受重用,经济上不遭盘剥,武力上因被震慑而不敢妄动,维持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凝为利益共同体……燕清就十分满意了。
地方上的官吏,除州牧和别驾外,都可以让被举荐筛选过的本籍名流担任,但负责举荐的中正官和治安的尉官,必须是燕清这边的人··燕清已有了成算,暂搁下这头,询起另一件事:“你途中经过的城池,府库的情况都如何了”·吕布摇头:“具已空竭,百姓面有饥色。”
袁绍孤注一掷,趁燕清外征而亲讨豫州时,打的算盘就是大不了换个地方,是以并未留下什么后路··家底都给掏干净了··燕清蹙了蹙眉:“正如我所料。
明日便派人以传教的名义,散些钱粮衣物,助百姓过了这一关罢·”·吕布真心实意地拍了个马屁:“主公心慈仁善,扬民定将感激涕零·”·燕清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黠道:“还不是多亏了吕夫人这位贤内助”·吕布被燕清发过来夸了这么一句,登时心花怒放,忍不住搂着心尖尖上的主公亲了又亲。
二人温存腻歪一阵,到底顾忌着场合不对,并未继续··而没多久之后,风风火火闯入的郭嘉的出现,也证明了此举的正确- xing -——·“主公。”
郭嘉眉头紧拧,来不及行礼,甚至都没多看忽然出现的吕布一眼,径直将已打开看过的急报摊开,大步跨来,呈于燕清面前,急匆匆道:“大势有变·”·吕布背脊绷起:又来事儿了·看郭嘉神色匆忙,眉宇烦躁,燕清的心已提了起来,半句废话都不说,往那纸上一扫——·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纸上的消息,给震得一时无语。
吕布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登时咋舌··“羌胡犯境,陛下亲征,遭劫·”·燕清深吸口气,终是没忍住,勃然大怒地猛一拍案,愤然而起:“刘康到底在搞什么鬼马腾韩遂呢皇甫嵩呢卢植呢王允呢怎么一个都没拦着,一个都没挡住”·燕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整整五万京兵,又有百战老将皇甫嵩坐镇,加上因他早早打掉董卓、使巍峨帝都也未被焚毁,他几乎能打包票,只要有万把人,就足够把洛阳守得固若金汤。
哪怕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只要刘康坚守不出,又有老将皇甫嵩镇场,卢植稳定民心,再派人寻求远在豫州的燕清的救援,也铁定来得及··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天底下还有人能如此异想天开,自寻死路。
谁想到李傕郭汜没机会祸乱洛阳,胡羌匈奴也就小打小闹,就连蔡文姬都平平安安地随父亲来到豫地当起了教书先生,钻研学问,而没被劫走了,竟然还能换成刘康?!·要说被封了征西将军的韩遂和马腾,在其中没动什么手脚,燕清决计是不信的··他们若没掺和进来,谎报军情,那以刘康的惜命,就不可能当这是积累声望的大好机会,跑去御驾亲征··燕清眸底冰冷,讥笑:“哪个狗东西撺掇的胆子不小”·然而这会追究责任,也是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不等唯二在场的郭嘉和吕布开口,他再又暴躁地踱了几步后,勉强让自己冷静几分,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一道道指示:“水军的训练先停下,将徐荣、陈宫调来扬州,暂领州牧,别驾人选由他自己定去;着文若派兵增援冀地,与公孙瓒速战速决……”·一口气说完后,燕清看向吕布,略缓和了语气:“得辛苦你了,将士疲乏,情况再紧急,也得容他们休息一宿,明日再点三万兵马开拔,北上途中,还得荡平袁绍余部,捎上公达他们。”
吕布赶紧应了,刚要出去执行,就被郭嘉拦住了:“且慢·”·燕清抬眼,看向郭嘉··郭嘉摇头:“主公稍安勿躁·若仓促起兵,定受潜敌之害。”
燕清凝眉,恳切道:“愿闻其详·”·郭嘉道:“异族侥幸劫走天子,杀之无益,不过勒索好处罢了·况且这一丑事,目前并未被公之于众,不过是留驻洛阳的探子所传。”
这些年来胡兵犯境虽然频繁,不过是趁朝廷势颓、天子昏庸这‘虚’而入,要真正与中原主力军为敌,却是毫无底气的··劫走一个有名无甚实的少年天子,只等于给他们一个勒索钱粮的大好机会罢了,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可能伤害刘康这个宝贵人质的- xing -命,导致与大汉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当然,叫刘康受皮肉之苦,惊惧屈辱,再狮子开大口,倒是可能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燕清揉揉跳个不停的眉心,理智总算慢慢地回来了:“不错。
多亏奉孝提醒,我方才着急上火,差点铸成大错·”·消息要是传开了,燕清这一天下皆知、世所赞扬的大忠臣,就必须带兵去救··但任谁都知道,身为堂堂天子,御驾亲征反被敌军劫走,那无疑是震惊天下的奇耻大辱。
刘康就算没有- xing -命之虞,之前辛苦积攒的威望,也将付诸东流,荡回谷底了··为了保住朝廷的声誉,天子的威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当然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皇甫嵩怕是还想先试凭一己之力,看能不能将人救回来,挽回一下局面··加上探子得力,倒是给了燕清一个缓冲的空间,有时间去谋划··燕清在想通这点后,知道自己还有不少时间,叹了口气,看向吕布道:“奉先你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待命罢。
我需去信予文和他们,具作商榷·”·吕布分得清轻重缓急,见燕清神色疲惫间又难掩烦闷,纵心疼得厉害,也只有听命下去歇息了··郭嘉再次提醒:“主公只需等上几天即可,不必专程写信告知他们情况。”
燕清猛一拍额,哭笑不得地承认:“是我气傻了·”·探子派出的快马从京城出发,等送到最远的扬州,沿途的冀、豫和兖三州,他们肯定早就得到刘康被俘的消息了。
郭嘉笑笑,一针见血地指出:“最心急如焚的人,定不在此,而远在京师罢·”· · ·第171章 三方博弈·郭嘉说得一点不错··除了忠心耿耿的皇甫嵩和卢植,还亲自引兵,不顾一切去试图将皇帝救回来外,这会儿得了讯的文武百官,已是乱成一团,各怀心思,连王允都压制不下。
攸关长久利益和身家- xing -命,就得审时度势,挑出优选策略··能在董卓磋磨下活下来的,多是圆滑的人精,这会儿就想得非常清楚,事态发展至今,结局不外乎这么四个:·一是不死心的那两位运气好,侥幸将皇帝救了回来,然后私下里赏上一赏,信任加上一重,之后不再声张;·二是陛下被彻底绑走,付出大笔钱粮作为赎金后,屈辱地迎了回来,让朝野随皇权一同威严扫地;·三是陛下‘宁死不屈’,‘自为玉碎’,他们哀痛之余,因天下不可一日无君,需速立新主;·四是索- xing -不顾那位庸主死活,伪造他被害的谣言,将其广而告之,叫外族丢了筹码,他们可另择人选任之。
头两种,得利最大的都会是出力最大的皇甫嵩和卢植两人,或许还加个后来居上的燕清,而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而不论是第三还是第四种,就都有活动的空间,而一旦是共同推动的结果,过程也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至于具体选谁,刘康年岁尚小,并未留下子嗣,那这人选,便是下一轮博弈的结果··宗室子孙数不胜数,哪怕是空有名义,而无甚实权的天子,也根本不愁无人可取。
就算不能选出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也总比心已被笼去的刘康要好上不少··新帝上任,就又能进行一次从龙之功的结算,重新进行利益的分配··不过这些人都深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虽已拿定主意,却都不吭声,只默默观望。
依他们之见,等去救的那两位文臣武将之魁无功而返、回来调度更多兵马的时候,恐怕才是骤然发难,兴师问罪,用‘护驾不力’这一送上门来的罪名,好将其撤职的大好时机。
洛阳的暗潮汹涌,远在扬州的燕清虽未亲眼看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采纳了郭嘉的谏言,并未冲动行事,但作风却雷厉许多——若说以前是和风细雨,缓缓图之,现便是雷霆镇压,溢有暴戾之气。
吕布受他所掩藏的焦躁影响最厉害,每日沉着脸,容随他征讨的那批疲兵们休憩上几日,恢复精神,便毫不手软地- cao -练起来,直叫不知情况的兵营里呜呼哀哉··不过这种充斥着不安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因目前分散在各地的心腹谋士们的信,一封封地被快马送达了。
燕清得了信后,进了里屋,派人召最信重的郭嘉和吕布来后,就命典韦把守在外,一边等,一边先拆了火漆,看内容了··荀彧以前呈给他的文书,多是简明扼要,直奔重点,这回却头次采用了长篇大论,阐明必须尽快发兵去救天子的原因。·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自董贼之乱以来,风云变幻,朝野混乱,国本衰弱,社稷动荡,灾厄横行,百姓受苦。
鱼龙混杂之间,有非常之人,成非常之事·主公之雄才大略,为上天所授……须知兵义者胜,守位以财,便可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立于不败之地……珠以辉映而皓日月,杰以齐心而平中原……”·荀彧的措辞,可谓是既委婉,又坚定。·他虽未切实明言,却用一些看似花团锦簇的话,委婉地点出了燕清势力之所以能这般广纳贤才,发展壮大,除了精于把握时机,自身能力超群,人格魅力强大之外,有一核心根本,便是始终据有大义之名··单是大汉朝的皇运,就已持续了数百年,早已深入人心,刻入学说,并非是董卓一时挥动的屠刀,便能杀干净的··活下来的,则更坚韧,更清醒··燕清宣扬晋江教义的举动,荀彧虽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到底在心里埋下了- yin -霾。
皇帝被掳,虽是飞来横祸,却也成了考验他忠心的机会了··燕清早在收到这信之前,就大概猜出了上头的内容,现不过是‘果然如此’的心情罢了··他若知情而按兵不发,虽能保存了一时的力量,不给那些如狼似虎的军阀们任何侵入的破绽,却丢掉了让人交口称赞的高尚道德和宏伟大义,也会寒了以荀彧为首的那些,将复兴汉室的理想和平定天下的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的部下的心。·燕清微微一叹··其实荀彧不愿实言直谏,而要这么拐弯抹角,可不是对许久不曾谋面的他起了疑心,只不愿意相信这直觉么?·燕清微敛了心神,将目光投向贾诩所写的那封··贾诩的答复,则贯彻了以往简洁明了的作风,就几个字——·“可救,然需先作壁上观。”
燕清心念微动,指腹在光滑细腻的纸张上大片留白处摩挲片刻,果然察觉出些不同寻常的皱褶来,就以腿勾了取暖的火盆来,将纸放在上头,小心烤了一烤··那被刻意写在纸偏上头的话底下,紧接着就浮现出了一小段的文字来。
燕清:“……”·难怪那日贾诩开口要走了那么多时令的橙子,光吃还不够,倒研究出这功能来了··三日后,燕清点了兵马,亮出救驾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往洛阳进军。
朝廷尚不知消息已然走漏,还死揪着那块遮羞布不放,而燕清因无人催促,也就行得不疾不徐,还顺道将苟延残喘的袁绍势给打散了——只可惜他被家中所养的忠心死士护着,仓促往东逃了去,没能当场逮住。
但袁绍那些走脱了一次的家眷,以及因跑得不够快,被再顾不上他们的袁绍给抛弃的谋士们,好运可就到了头,真正落入了燕清手中··倒是聊胜于无··然而就在燕清捎上荀攸,又增了五万兵马,要继续朝北进军的时候,却传来了在游山玩水的回返途中的刘协,突然遭到伏击,因未能将他成功劫走,竟欲下下手,导致他身受重伤,自那日后就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要是平时,一个闲散王爷,纵使血脉有多正统高贵,在大势已然尘埃落定的情况下,出了意外,也惊不起什么波澜··偏偏这是在刘康情况危急,皇位新属不清的关键时刻,不少人或明或暗地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一假若燕清愿意扶持一把,帝位可谓十拿九稳的陈留王身上,见他被多半是都城来先下手为强的歹人袭击,气息奄奄,哪儿能坐得住·城里常驻的,以张仲景为首的几位名医,又极巧地为冀地军中渐起的疫病忙活去了,具都不在。
离得最近,又被广传为怀有仙桃、有叫枯骨生肌、抚疮愈伤之能的燕仙君,就不得不亲自奔波一趟,把刘协的伤治好之后,才好继续行军··刘协的伤其实比看起来要轻得多了,可他并未吃过什么皮肉上的苦头,忽然被刺了几刀,已足够将他骇得魂飞魄散,那军士都得痛嚎几句的疼,他又哪儿能忍得住·愣是将五分的伤势,渲染成了十二分。
加上在他意识朦胧时,仿佛听得有下人小声议论,道他有- xing -命之危,怕是命不久矣,更叫他满心绝望··燕清无奈之下,唯有让军队就地修整,只带个吕布轻装上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八日内拐了道,回了谯郡。
忽然看到许久不见,风采却更胜往昔,不受一身风尘仆仆所影响的燕清出现在眼前,刘协喜出望外之余,也再忍不住,死抱着一条胳膊,哇哇大哭起来··燕清因那缓兵之计必须牵扯上这无辜小孩,叫他受了伤,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是以并未推开他,而是温柔地安抚几句,便变出仙桃来,喂着哭哭啼啼的刘协吃了。
刘协浑然不知这抱着他的人,便是助纣为虐的祸首之一,他只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伤随着入口的桃肉变得越来越好,不由想起当日对燕清的怀疑和小算计,羞愧不已··吕布瞅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啃着桃,一边窝在燕清怀里不肯出的刘协的狼狈模样,嘴角抽抽,还是忍了下来。
——不可坏了主公的正事··燕清救完刘协,就要回到军中,可刘协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哪儿肯自己呆着·哪怕身边护卫无数,他也杯弓蛇影,放心不下来,非要缠着燕清。
燕清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再在吕布保护下驰骋回了军队的临时屯驻处,这一来一回的,就耗了大半个月··而在这段时间,京城也是风起云涌,局势瞬息万变。
皇甫嵩终究是没能夺回刘康,要回京调兵,卢植则继续领兵前往,再努力追击那列好似蓄谋已久的羌兵··结果甫一进城门,疲困的前将军,都来不及喘口气,就毫无防备地被一群等着对他兴师问罪的人给扣下了。
他们虽因陛下下落不明,无法对这目前军职最高的前将军进行什么处置,但用言语迫得一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在董卓之事上声名蒙尘、行事越发低调的皇甫嵩束手就缚,还是绰绰有余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在没有皇令的情况下,皇甫嵩当然没有跟这伙其实可以打成叛逆的臣子交锋的决断,便窝窝囊囊地被大义凛然的百官扣下了··因他无法及时提供支援,前头的卢植孤军一支,不好深入太过,只有暂且退回,从长计议。
在他看来,这行羌人着实古怪——与其说是抢钱粮,倒不如说以示弱为诱饵,目标却是无比明确··先以骑兵冲撞,乱了大汉军队的阵型,在乱军中劫走皇帝刘康后,竟是毫不恋战,立马撤军。
朝廷通过商队收购的西凉良马,是怎么都比不上这些天生的骑兵留于己用的那些的,于是在对方一心想逃的情况下,就只能望尘莫及了··卢植做了一番无用功后,感觉此事透着说不出的蹊跷,然哪怕有满心怀疑,事到如今,也只得先班师回城。
可他还不及拿撺掇刘康亲征的內侍发难,也没能找到皇甫嵩问清情况,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一群虎视眈眈、居心叵测的昔日同僚。· · ·第172章 故地重游·就在卢植面临是否要被众扣上叛逆的罪名反抗到底,同这些居心叵测的昔日同僚兵戎相见,好继续思策营救陛下的艰难抉择时,本该远在扬州、毫不知情的燕清,却不慌不忙地领着望之无尽的虎威雄师,骑着高头大马,静静地停驻在了洛阳城外。
对上惊慌失措的城墙守兵,燕清仿佛不察对方- yin -谋一般,嘴角挂着和宜的微笑,举起符节印绶,轻咳一声,道明来意··他嗓音清扬,哪怕再挑剔的人,也得赞一句琅琅悦耳:“汉司空赵公侯领豫州牧燕清,奉陛下密诏,特来救驾。”
燕清一向以翩翩有礼、谦逊温和的姿态示于世人,上回将一身足够晃花人眼的累累头衔撂出镇场,还是前荆州刺史王叡煽风点火、欲兴风作浪的时候。·而今非昔比,已然得封赵公的他,一身不怒而威的气势愈发凛凛,使人望而生畏··最煎熬的,就是城墙上的京兵——他们中有不少人,还记得燕清当日力挽狂澜,诛杀董卓,大破西凉军的英姿,也将这份恩情牢记在心,哪怕得了上头死守城门不许打开的指示,又哪儿能对外头理所当然地要求进入的燕清视而不见·燕清面上神情纹丝不动,唇角的笑也还淡淡地挂着,显然成竹在胸,半点不担心会被拒之门外。
果不其然,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去,几处城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燕清随意看了吕布一眼,后者迅速会意,大声下令,让几个副将带着将士们在城外屯驻··燕清虽自信麾下武将各个治军严整,也断无猛然间带几万龙精虎猛的士兵进驻城中,扰了京民的道理。
燕清遥遥地瞥了一眼正面朝着他,怔怔出神的卢植,微微颔首示意:“卢太傅·”·卢植苦笑一声,拱手远远回了一礼,催马上前··其实若放在平时,不论是地方上的官员擅自回京,还是驱动如此大股的精兵悍卒越境临城,一个谋反烙印,就得被结结实实地打上去。
可非常之事,就当行非常之事··尤其此刻皇帝- xing -命危在旦夕,不在皇城中,皇甫将军也遭到软禁,那么手握天底下最强悍的军队,储有最丰渥的钱粮和无人可及的威望的燕清,甘冒被人诽议溅污之险,千里迢迢地赶来,摆出空前强硬的态度,就为镇住场面……·但凡是一向自诩忠君护汉、忠心耿耿,纵算计燕清时也算计得问心无愧的铮铮汉臣,都感到了无比的羞愧,几要无地自容。
燕清微微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请·”·他虽在军旅之中,赶路辛苦,却仍是衣冠楚楚,仪容盛极··卢植却是满面风霜,拼死狂追,奔波多日后,满是血污的战袍已有了难闻的酸臭味,他之前无知无觉,一心牵挂陛下安危,现忽然意识到这点,不免神色微微一滞。
燕清官职上毕竟低他一些,要严格说来,需下马向卢植这个太傅见礼的——当然,之后卢植也得向身怀公爵的燕清略执一礼··但卢植却清楚,现正是最需要燕清这一诸侯之首的时候,他又一向清高傲气,哪儿会在节骨眼上计较烦文缛礼·对燕清的谦退,卢植深深一叹,神色黯淡,仿佛一瞬老了十岁,草草地抹了把脸,沙哑道:“某已无颜面临君上,还是司空先请罢。”
他那再遭受艰苦磨难,也始终不曾动摇过的忠君报国的理想,在精疲力竭地回城,却被张牙舞爪的同僚逼迫的那一刻起,不说土崩瓦解,也蒙上了厚重的尘埃··最可笑的是这些卑鄙小人,各个欺软怕硬,一旦对上的是兵强马壮、悍将如云的军阀燕清,就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燕清打量这一向精神奕奕、现却颓然万分的大名士几眼,微动了恻隐之心,淡淡道:“君上现正受苦,岂是自恋自哀的时刻然而京中事务,我不便沾手过目,便劳烦太傅再辛苦一些了。”
卢植神色恍魄,魂不守舍地应下,末了忍不住问:“司空是真持有陛下密诏”·他这问得唐突,燕清便回得冷淡··他微眯了眼,移开了落在卢植面上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将手探入战袍前襟,将一绢诏取出,坦然抖开,随四周人看:“我燕某人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无可能伪造陛下诏书的,卢太傅这一问,未免太高估了在下能耐,又太低估在下品行了。”
在众将士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卢植面色不由倏然涨红——他正处于情绪激荡的难熬关头,方才问的方式,的确太欠考虑,有失妥当了··可他自己清楚,方才那话的本意,却压根不是真质疑燕清的品行,而是直觉以刘康的平庸资质,不太可能未雨绸缪到那个地步。
然而虽是匆匆一瞥,卢植也能确定那是刘康字迹和印戳无误,当下讪讪,别开头去,也不方便做什么解释,彻底无言了··吕布不屑地冷哼一声,怒瞪卢植一眼,嘴里嘟囔了什么,被燕清一下拍在背上,才不好发作,只有转头大吼,点了几个部将出列。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卢植也正后悔着··燕清不辞辛劳,千里救驾来费心费力,还给了四面环绕的诸侯可趁之机,一颗赤诚丹心,可谓天地可鉴··要是燕清真有异心的话,只怕一开始就连躲都唯恐躲不及,又哪儿会在得到命令之前,冒着伪造诏书的杀头大罪,辛辛苦苦跑这么吃力不讨好、容易损兵又折将一趟·卢植清醒过来后,面色越涨越红,也越感羞愧难耐。
他是太糊涂了,将女干臣误作后盾,却将忠骨视为女干佞……·实在对不住陛下,也对不住燕司空啊·——自省得几乎要老泪纵横的卢植,做梦都不可能想到的是,他之前针对刘康的怀疑非但一点没错,对眼前这正气凛然的堂堂燕仙君的胆子,他也低估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可是昔日单枪匹马,就敢变成吕布模样,出入何大将军府,愣是驴走了张辽和一千新兵,又是靠这一千新兵蛋子,就能毫不犹豫地对上数倍于他们的西凉精锐的狠角色。
不提将皇帝踩在脚底下暴打一顿的恐怖,单凭这几桩事里凸显出的胆色,要伪造一道小小诏书,就已绰绰有余了··只是世人多被燕清漂亮无害的外貌,温文尔雅的谈吐气质所麻痹,在最初的惊叹过后,就将这归为市井流言的夸张不实了。
甚至还有人以为,真正出力的其实是身边那头猛虎吕布,顶多是把功劳算到燕清这主公头上了··燕清不知卢植的默默垂泪,也未将方才的小小冲突放在心上,只专注于眼前之事。
这次进京,对他们而言只是短暂修整,顺便恫吓一下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现示威的效果达到,也就够了,不必惹上多余的仇恨,于是只带上象征- xing -的五千兵马,就由吕布贴身保护着,骑马进了城。
百姓却不似满朝文武事迹败露后满是惊慌失措,他们尚记得燕仙君的好,听人忽然到了,不问缘由,只感欢喜··特别近来城中隐有动乱之势,官军行色匆匆,大官小官都心事重重的模样,早惹得民心惶惶。
这下燕仙君翩然而至,哪怕什么都没做,也把他们的心给无形中宽了一遍··而根深蒂固的信念,也渐有了被潜移默化的苗头——比起毛都没长齐整的小皇帝,还是战功赫赫的燕仙君要叫人安心啊。
看到热情的百姓捧着家里最好的鲜花瓜果,自发夹道相迎,很快就从远至近,汇聚成了一大片人山人海,见过无数大阵仗的吕布都不由咋舌:“主公,这……”·燕清睨他一眼:“这还用说”·当然是快马加鞭,趁道路没被完全赌上,赶紧跑啊·五千亲兵也当机立断地催马撒开四蹄,紧紧缀在二马当先的两位主帅后头,扬起了小股尘土,就叫满腹忧愁,随他们进京,却倍受民众冷落的卢植,不慎迎面吃了满肚子灰土。
燕清直奔软禁了皇甫嵩的前将军府··连他本人都觉得神奇的是——大概是受封公爵的不同之处——再入久违的洛阳城,他身上居然像多了个带有魔力的神奇光环加成一般。
譬如现在,就只用大大方方地在府门前一勒马,再笑吟吟地看过去,那些受命守在外头的兵士就一个个跟跑了魂一般,面红耳赤地呆滞片刻,就不约而同地退缩去了··吕布简直快将自个儿泡进醋缸里了,却只能面无表情地一脚踹飞了被封的府门,大步流星地冲到里头,憋着气将皇甫嵩给逮了出来。
燕清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茫然的皇甫嵩,展开自己昨晚才赶工伪造完的诏书,只让对方飞快看上一眼,就小心收好,道:“因陛下事前有令,命我于危急之事,可代他下令,现便命你速速清点精兵,随我等征讨大胆逆贼……”·见皇甫嵩神色恍惚,只僵硬下拜领命后,燕清放缓了语气,笑道:“还望将军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争取戴罪立功,之后我亦好替你上书,为你求个将功折罪——”·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就不经意地越过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的皇甫嵩,瞟到了齐整立于不远处、就如小学生等着被老师训话一般乖顺的三人组身上。
这一意外发现,叫燕清不由顿住话头,蹙了蹙眉道:“刘玄德”· · ·第173章 时运不济·一直克制地站在一边,只敢以火热而期待的目光看向燕清,盼着能被注意上的刘备,怎么都没想到,会被燕清留意到不说,还一下就唤出了他的名字。
要不是场合不对,又有人高马大得较他两位义弟还胜上一筹的吕大将军正在边上虎视眈眈,不甚友好,他几要欣喜得拍着大腿,道句“燕司空竟知世间有刘备耶“了。
刘康不曾处于史上刘协所过的水深火热中,一颗痴心又寄于貌若天人的燕仙君一人,自然也不可能跟刘协那般,扒着一根救命稻草,认这么个便宜皇叔··他眼底掠过一抹极力抑制的欢喜,恭恭敬敬地带着关羽张飞,冲燕清行了一礼:“太乐丞刘备刘玄德在此,见过燕司空。”
燕清茫然片刻··太乐丞是甚么·他略纠结地寻思片刻后,才终于在记忆地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是个负责办什么事的官职来··那是太乐令的助手,掌请祭祀和大飨里的奏乐之事。
就算燕清对有着大难来时各自飞的保命手法、还很克自家老板体质的刘备敬谢不敏,乍然听得对方得到的这个待遇,也有些无语凝噎——毕竟朝野是由当太傅和大司马的王允共同执掌的,而作为刘备的恩师,卢植理应是很清楚这弟子的能耐的,怎么会对刘备这般大材小用·现是战乱不断的年头,群雄并起,异族雄视,国库空虚,百姓朝不保夕,朝不保夕,作为天子的刘康哪怕心再宽再大,也得苦于无钱祭祀。
怕要等稍安定下来,才会考虑祭天的问题了··燕清纳闷时却忘了,刘备身上的评价,可还有个‘大器晚成’···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时的对方,虽已大致摆脱了织席贩履的贫困,却还处于一个从流氓混混转投军身不久的茫然期,履历只有带几百乡勇迎击黄巾、当上县尉的那么些,甚至还因大怒下鞭打索贿的督邮上司,而被迫弃官跑了。
而且刘备早期拜入名儒卢植门下时,求学期间却是吊儿郎当,不求上进,倒没少玩狗马,听些音乐消遣··于是落在卢植眼里的他的表现,自然就让人很是不敢恭维,要真说起来,恐怕还没有现称霸幽州的公孙瓒来得亮眼,印象自然也深不到哪儿去。
现在刘备是渐渐开窍了,可卢植的满门心思,已然放在了更要紧的小皇帝上,对这个曾经表现不佳,现似乎更热衷于与同僚结交的弟子无暇关注,便只安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清闲职位上了。
要不是刘备还表现出几分本事,起码能说会道,否则以卢植的刚正不阿,别说是偏袒徇私了,只怕为了避嫌,还会刻意压他几分··几相影响下,他自然就混得不甚如意了。
卢植执政时,别人看在他是卢植的弟子的份上,还会客气几分,现卢植一朝失了势,他受了牵连,免不了受人冷言冷语··他自己倒勉强能忍住,可那两个脾气火爆的弟弟,却断然受不了兄长受辱,眼见着就要拔刀相向,叫对方血溅三尺不可。
刘备死活拦下,为了转移两位弟弟的愤怒,建议来寻皇甫嵩分说,看能否劝动对方,不想事没说成,燕清却来了,一下扭转了局势··这些来龙去脉,燕清一时半会想不通,也没去细究关窍,话归正题道:“你们三兄弟,怎么会在这里”·刘备赶忙解释道:“下官资质愚鲁,又感势单力薄,目睹之前种种,恨不能奋身处理,现是为求皇甫将军出兵,前救恩师,救天子而来。”
方法没错,却是找错人了··以皇甫嵩的固执,要能被刘备三言两语劝动,那便能将名字倒过来写··燕清心里微微一哂,冲他们倒是温柔地点了点头,赞了一句:“你倒是尊师重道,有情有义。”
刘备眼睛倏然一亮,心情随着激动起来:“不、不敢当司空盛赞·”·可惜燕清的目光已掠过了他,不着痕迹地扫过挺胸而立、高大挺拔、一看就十分能打耐揍的关张二人,忽道:“既有忠君安国之心,自不可轻忽辜负。
我便问你们,此行非但凶险,亦紧缺人手,汝等可有意随行”·有骄勇的刘关张三人打头阵,负责冲锋陷阵,燕清这边就能少折损些人,征讨起来也能轻松不少。
况且就算他在这里不开这口,胸怀高远志向的刘备,也不可能甘愿默默无闻一生,而会想方设法寻机出人头地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结个善缘··就算刘备不怎么记恩,该跑时毫不含糊,可关羽张飞却是会记得清清楚楚,受过一星半点的恩惠,都决然不肯亏欠对方的啊·燕清回想起义字当先、义薄云天的关云长那传唱千古的事迹,不留神地就多看了关羽几眼。
关羽冷不防地跟燕清对上眼神,燕清落落大方地冲他笑了一笑,关羽脑海里却不小心炸开了一团火··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眼神不自觉地跟着飘了一飘,本就红得厉害的脸,也无形中更红几分,还发起烫来了。
好在他脸一向就红,这下不过是加深了一些,加上面上及时绷住了,万幸没被在场的其他人发现甚么端倪··张飞倒是坦坦荡荡,负着手,大大方方地任燕清打量,只有些遗憾手边没有笔纸,又因对方身居显贵,轻易绘不得这世间难得的美人模样。
他虽不是要好心提携对方,也不会坏心至刘焉一样,没少把他们当马前卒一般随意驱使,频频送去生死险地不说,军功还纳为己有,吞得一干二净··燕清话音刚落,不单是刘备,就连一直保持沉默,只按兄长指示行事的关张二人,因未错过方才燕清眼里的欣赏,眼见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都忍不住高兴地抬起头来,诚心实意地谢恩。
“这有什么好谢的”燕清莞尔,温和道:“若人人都像你们兄弟三人一般,那才是天下的幸事·”·吕布冷眼瞧着这三兄弟感激涕零地去卢植军中报道了,又瞅瞅听了燕清方才那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而羞惭无语的皇甫嵩,胸中酸得像满灌了一缸醋,不由撇了撇嘴。
燕清刚巧转过头来,要交代吕布几句,就看到他这个微妙的表情,不由失笑一声,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拍:“愣着作甚走了”·吕布喜欢极了这种俩人一块儿亲亲热热回家的氛围,瞬间多云转晴,美滋滋地重复道:“走喽”·燕清虽已离京多月,他在洛阳城里的司空府,却没因空置而受到半分的怠慢——因他威名更盛,看着倒像更辉煌了几分。
燕清留在府里的下人,正勤勤恳恳地做着洒扫,忽闻一阵齐整的马蹄声从远至今,紧接着见自家主人着一身戎装,长身玉立,翩然而入,都怔怔地张大了嘴,下意识地掏出那抱桃的木雕小人,做了个虔诚前揖的拜姿。
“……”·冷不防地看到他们齐刷刷地做出的这个举动,燕清嘴角的笑意都被带得僵了一瞬··这玩意儿竟然不止在豫地流行,还传到京城来了么·他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只能装没看到:“备热汤,我要洗浴。”
吕布凶神恶煞地朝那些还在痴痴地盯着自家媳妇儿,发呆出神的下人瞪去,才叫他们一个激灵,赶忙应下··燕清看得忍笑,面上却是淡然,问道:“郭少府,荀议郎何在”·管事战战兢兢道:“那两位大人来得早些,已歇下了。”
燕清却没半点动怒的意思,甚至还十分欣慰道:“总算学会不亏待自个儿了·”·他只准备停留个两三日,既是给自己和卢植的将士们修整喘息的余裕,也是给刚恢复自由的皇甫嵩调度人马的空间,半点都经不起浪费。
吕布早习惯了主公将那些个谋士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重,听了这话,眼神都不带半点变化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放下心后,便往寝房去··吕布二话不说,殷勤尾随。
燕清任他尾随到寝房,才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提醒:“你不去么”·吕布被睨得腿都酥软几分,嘴上还理直气壮道:“有什么比得上侍奉主公来的重要先伺候主公歇下了,布这稍后再去也不迟。”
燕清轻轻一笑··在来时的路途里,燕清同郭嘉荀攸同车而行,他们相处议事的时间,比他跟吕布说话的三倍还要多··吕布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苦哈哈地等着,还得忍住不能叫别人看出半点苗头来,不知憋得多狠。
现好不容易没了那俩麻烦鬼,哪肯就这么退开·觉得有趣归有趣,燕清倒也有类似的相思,对吕布这情态,也是很能理解的··现下人们都忙碌着,就算有闲人,也不敢盯着主子乱看。
——时机正好··燕清往左右飞快一瞟,确定没人会留意到后,突然出手揪住吕布武袍的领子,往下用力一拽,就将吕布上身给拉低了一截··燕清难得大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只微微侧过弧度优美的修长颈项,另一手搂了吕布肩头,唇角微微含笑,往吕布那猝不及防下微张的嘴上吻了一吻。
一触即分··吕布还懵着,根本没来得及回味那是啥美好滋味,就已被推开了半尺,结实的胸肌被轻佻地捏了一把,还挨了一句亲昵的骂:“一身臭汗黏黏糊糊,还不快去”·吕布:“……这便去。”
他晕乎乎地转了身,往外走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颀硕军汉,愣是走出了几分‘体迅飞凫,飘忽若神’的感觉·· · ·第174章 代笔一封·等吕布高高兴兴地洗浴完了,换上干净熏过香的衣裳,三步并作两步地回燕清寝房时,却见同也换好寝服的燕清,竟已倦得伏在案桌之上。
他指间提着的笔杆歪斜到一侧,沾了墨的笔尖,已渠得写了一半的纸面一塌糊涂··吕布瞧见这一幕,哪儿还有方才的旖思只心疼得眉头蹙起,赶忙把门在身后关上了,蹑手蹑脚地过去,将纸笔扒开,小心翼翼地将燕清抱起,放到榻上。
被翻过来时,燕清还不满地嘟哝一声,眼睫也跟着颤了一颤··吕布心惊肉跳地看着,结果他倒是未醒,而是很快又松了眉头,继续沉沉睡了··吕布这才长出一口气来,动作愈发放轻,一边用脚背把那沉重的火盆勾来,靠近床榻,一边摊开了叠好的厚厚被褥,从下至上,将燕清妥善盖好。
他想得倒是挺美,可那被里却是冰凉的,被这么一盖,燕清哪儿还能不醒·燕清朦朦胧胧地就睁了眼,盯着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吕布好一会儿,瞳孔才渐渐有了焦距。
“你这是在做甚么”·燕清揉了揉发胀的额侧,懒懒问道··他脖颈修长,肌理白皙细腻,现微微往后仰了一仰,便显出分外精致的喉结,而领口被方才拉得敞开些许,大大方方地现出了漂亮的半截锁骨。
吕布看得双眼渐渐发直,哪儿还听得到他的问话·加上燕清的发冠,早在方才就被吕布给随手拆了,省得枕在枕头上时碍事,现一袭乌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柔化了平日淡雅出尘的缥缈气息,倒别有一副慵懒的风流情态。
加上那嗓音里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沙哑低沉,叫吕布听着看着,就是一阵阵抑制不住的怦然心动··浅眠被扰,正是燕清最不清醒的时候,没能听到吕布的答话,他也未细思,只默默地发了会儿呆,眸底便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清明。
“是你将我抱上来的”燕清莞尔一笑,顺手揽住吕布颈项,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谢你体贴·不过这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吕布好险勒住了心猿意马,正经道:“主公要忙甚么写信么”·燕清颔首:“闻朝中有位盛德君子,开达理干,文博富赡,博学多识,只因这些时日朝野纷乱,人心不齐,他失望之下,暗辞了官,闭府不出,钻研书法去了。”
吕布:“……唔·”·燕清道:“我与文若通信时,他亦屡屡将对方提及,赞不绝口,我便欲去信一问,看能否招揽得来·”·吕布实在不乐意刚累得趴着都能睡着的燕清又起身去忙公务,可又知晓自己口舌笨拙,劝是劝不住的。
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片刻,忽壮了胆子,将已坐起身来,就要着履的燕清又按了回去··“……你这是作甚”·被吕布居高临下地制住,燕清不由微微一怔。
在他的认知中,吕布平日虽然黏糊得像只大猫,却不至于公私不分··吕布硬着头皮,建议道:“不若请主公口述,布自告奋勇,做个代笔”·燕清:“……”·他不禁陷入了纠结:吕布显然是一番好意怜惜,若是拒了,只怕会伤了爱人的心,可这回却真不太合适。
换作是别人,那也就罢了,偏偏这次要写信去的人,可是史上赫赫有名的书法大家,钟繇钟元常··就连在穿越前练过一段时间书法的燕清自己,都在刚刚写废了好几张,才慢慢找到写好字的感觉。
就算这样,他还是颇心虚地靠占了书法演变的便宜··楷书毕竟始于汉末,钟繇正是其首定人,被誉作书史之祖·不过相比于还处于苦苦摸索阶段的对方,燕清接触过的字帖,却都是经历朝历代的更变的成品了。
要叫钟繇乍然看到燕清所用的源自初唐的字体,留意到刚劲峻拔的笔劲,方润整齐的笔画和开朗爽健的结构混杂在一起,定会颇感新奇,忍不住多留意几分··礼物也是现成的——钟繇是出了名的痴迷于蔡邕书法,常求字帖而不得,刚巧蔡邕几年前就举家避难到燕清治下的豫州,又极欣赏燕清广办官学,刊印书籍供人翻阅的做法,要不是燕清已有神女为妻,他就要正经将女儿相嫁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既是近乎忘年之交的关系,那开口讨要对方的几封书法帖子,以投钟繇所好,于燕清而言,自是轻而易举··燕清在洛阳待过三回,前两回都不便开口——一个世人眼里的大汉忠臣,总不能老挖朝廷墙角罢·曾经向刘辩讨要过贾诩这一边缘人物,也就罢了,现贾诩在其位上如鱼得水,大放异彩,叫人惊叹于燕清识人精准的同时,同也给他带来了惹人注目这一头疼事。
不过现在朝野混乱,情况非同一般,就连赤胆忠肝的卢植受明争暗斗,众人私心所害,也有心灰意懒之感,更何况是不过一黄门侍郎、更感无力的钟繇·荀彧在京中任职时,就曾跟钟繇交情不错,也窥得时机成熟,便大力向燕清举荐了这一人才。·应是燕清毫无私心的这次千里营救,给荀彧吃了一颗定心丸,久未曾谋面的这一主臣,又隐约恢复了蜜月期了。·燕清寻思片刻,正要开口婉拒,就不慎对上了吕布殷殷期盼,又包含关切的一双虎目,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瞬间改了口:“那便有劳你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等撵吕布睡觉去了,回头再誊抄一份··吕布不知燕清心中打算,一听得了应允,不由欢喜得很··其实他在丁原帐下做主簿的那段时间里,就已受够了空有一身好力气却不能上阵杀敌,还得一日复一日地窝在小房间里,提那软趴趴的笔杆批阅文书的难受滋味。
可这会儿揽了这桩事上身,他却只觉甜蜜,半点感麻烦··燕清半躺半坐在榻上,背靠着几个叠得高高的软枕,微微笑着,指挥坐在案前的吕布:“这墨还能用,将笔洗了……”·等准备就绪后,吕布正坐在案前,如临大敌地挺直腰杆,头深深低下,一丝不苟地依言照做。
“……今适逢风云变幻,天子落难……朝野之上,人心不齐,动荡不堪……”看吕布死死地攥着笔杆,写得满头大汗,燕清不由再放慢了一些语速:“盖闻木不可独支而立天地,人不可独行而凌霜雪,清愿孤征才杰而行一搏,但恳与君,共此谋帷幄千里之乐也。”
吕布好险写完之后,难掩不安地呈到燕清跟前··燕清假装没看到其中夹着的两个大大的错别字,煞有其事地检看一番,一脸真诚地褒奖道:“不错不错。
看来你平日里,也是真没少下功夫·”·得了燕清夸赞,吕布顿时心花怒放,方才的忧虑一扫而空,咧着嘴客气道:“当不得,当不得·”·燕清看得手痒痒,实在没忍住,揉了这憨气十足的老虎脑袋一把,才吩咐他将这纸放在案上,等墨晾干。
吕布浑然不知的是,燕清面上尤带着温柔的笑,心里却已打算好了··——自家媳妇儿的墨宝,十分难得,别说这字虽圆润可爱,却不甚整洁,于是不太合适送出去。
就算写得好,也得留下给自己的珍藏添砖加瓦才行··“一块儿歇了罢·”·燕清也不再硬撑,朝榻里侧滚了一圈,就空出一个位置来,调笑道:“吕夫人,为夫都已将床给你暖好了,还不来”·下一刻,份量顶两个半夫君的吕夫人便利索地蹬了鞋履,如燕一般翻地上了榻,直将被褥都压得往下沉了一沉。
一路赶来,两人都累得很,吕布纵精力旺盛一些,也不舍得折腾已疲惫得沾枕就睡的宝贝··就只老老实实地将燕清抱在怀里,顶多是慢慢地低了头,在那泛着熟悉而沁人的淡淡木香的颈子间轻轻蹭了一蹭,深深嗅了一嗅,再意犹未尽地砸吧一下嘴,就抱着浅浅遗憾地阖眼睡了。
燕清跟这么个大火炉紧紧贴着,一点不受冬日寒苦的困扰,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等他睁眼,吕布却早睡饱了,正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瞧··燕清哪儿不知他想做什么·他却只能硬下心肠,无奈提醒道:“该晚膳了,奉孝公达他们想必也等着。”
吕布虽早有预料,听得明确拒绝后,还是忍不住悲伤地叹了口气··燕清眉心一跳,好笑道:“这次先欠着,下次多让你一次,好罢”·虽是望梅止渴,但却出奇的有效——至少这话一出,吕布的精神气瞬间就回来了。
待俩人更衣洗漱,出了房门后,燕清习惯- xing -地问了典韦一句:“可有人来过”·典韦道:“回主公,郭少府醒得早,来了一趟,只开门看了一眼,见主公还睡着,便吩咐莫扰了您,先往议厅里去了。”
燕清含笑颔首:“也辛苦你了,快换了班,下去歇着罢·”·典韦赶忙应道:“喏”·在燕清跟心腹爱将和幕僚们享用美味菜肴时,数百里外,刘康却被几个蛮子当包袱一样粗鲁地横放在马背上,往北疾驰,颠簸不停。
贵重的狐皮大氅已被扒了,只给他留了一件单薄的里衣,白嫩的面皮被夹了霜雪的冷冽寒风刮得通红,他冻得浑身发颤,腿上的伤也彻底麻木了··听着耳边随冷风呼呼灌入的肆意嬉笑,他心里又恨又惧又悔,却愣是不敢动弹分毫。
 · ·第175章 针锋相对·要是此时此刻的刘康,能有机会得知自己都被燕清误会成那样了,定要哭天抢地地叫一顿屈不可··他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还得从最初的御驾亲征开始。
那主意最初是內侍青云给他出的——那犯境胡羌是因粮食短缺,方来滋扰百姓,作战能力和人数都不厉害,何不借捏着软柿子立立威去·但凡儿郎,内心都有渴望亲手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念想,刘康又是爱想东想西的少年时期,自然就被这话给打动了。
待他兴致勃勃地召了征讨戎族多年,对战经验丰富的老将皇甫嵩来,满怀期望地提出这要求后,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假思索地拒绝··皇甫嵩当然不肯··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没见过世面、顶多在董卓的威霸下瑟瑟发抖的內侍的话说得轻松,可塞外是至穷凶极恶之地,侵兵看着少,却各个凶蛮,骑在马背上来去如风,踪迹难寻,岂是好对付的?·就算他此番有十成把握,带上个这么个身娇体贵的小皇帝,也就跟贴身揣个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麻烦得很··皇甫嵩拒绝得不甚委婉,刘康悻悻然地由他去后,心思却活络开了··若说他先开始,只是听青云随口一提,而萌生了一点憧憬,被拒绝之后,倒成了非去不可的执念了。
皇甫嵩这边的路已走死了,刘康便召了王允来,向他问策··至于为什么不找卢植……他潜意识里明白,连皇甫嵩都不乐意的话,向来谨慎的卢植,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结果,还真叫刘康问对人了··王允非是纯然的文官,他为望族出身,少时文修武练,希望走的,是文可提笔定天下,武可挥剑定乾坤的兼修之道·在黄巾起义爆发的那些年 ,他临危受命,被朝廷任命为豫州刺史,首次领兵打仗,取得的战果也颇为不俗。
经刘康这么一说,他后回了府,调出近年来对战胡羌的大汉官军的战绩,就从犹豫不决,转为大力支持了··毕竟新皇继位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树立威望,现天下人知燕清的多,知刘康的少。
甚至有不少远离这一波澜频起、衣食不继,根本无力关心时政的贫苦百姓,还以为在位的仍是灵帝的长子刘辩呢··世上最胆大的,非是一窍不通的人:毕竟人往往会对完全未知的事物存有敬畏之心,而是像王允这种一知半解,却自认精通的人。
王允对战黄巾时,亲自披挂上阵,身先士卒,也成功大展身手,现出文韬武略兼备的一面··但那些只是受了张角的煽动,本身却是从未经过正经训练,也无正式武器,仅仅是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不得不硬着头皮揭竿起义的农民,哪能和在苦寒之地过活,野蛮而喜掠夺的异族相提并论呢·要叫皇甫嵩听了这君臣间想当然的话,哪怕脾气再好,也得气得吐上一口血不可。
卢植恰巧在半个月前去了一趟弘农城,亲子安抚受灾害最厉害的百姓,因而暂且不在洛阳城中,就给了王允一些运作空间··等他回来,就愕然看到天子兴高采烈地骑着跟自己个子不合的高头大马,披着一身华而不实的盔甲,在皇甫嵩郁闷脸的陪同下,风风光光地沐浴在万民景仰的目光中,率领大军,威风八面地朝外进发了。
卢植见状大惊失色,连脸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洗上一把,就得匆匆跟上··然而木已成舟,他就算义正辞严、拼死进谏,把皇帝劝住了又能如何·还能上一刻就威风八面地出了城,下一刻就带小股人马静悄悄地返回吗·如此出尔反尔,视军机大事为儿戏,那皇权的威严,才是彻底不能要了。
卢植心里发苦,只有跟皇甫嵩合计一番,把‘御驾亲征’的皇帝安放在安全的后营,多拨些人马,只做个祥瑞,鼓励军心士气,总归是不能叫刘康真上去,遭遇任何危险的。
这建议正中皇甫嵩下怀:皇帝占走功劳,还真不算什么,他宁可将所有军功拱手相让,也要把这乱来的祖宗给送得远远的··按理说卢植的做法十分稳妥,刘康也不是真无理取闹、半点情况也不懂看的稚童,其实早在真正出来,感受军旅辛苦后,他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皇甫嵩和卢植郑重其事地恳求,他立马应下,也的确放在了心上,未曾胡乱外出过··谁知就在皇甫嵩暗松了口气,放松了些戒备,又心心念念地要将这破事儿来个速战速决,把原严防死守在刘康身边的兵力削薄一些时,潜伏许久的细作却在这时捅了天大的篓子。
那还是被收服的董卓旧部之一··凉州多年来一直乱战不平的原因,就是其中混有被迁徙到此处的羌族降众,却未有合适政策叫他们同化起来··而董卓曾统领的西凉军里,就不全是汉人,还有不少会说汉化、懂得些汉理、骨子里却还是蛮横的胡人羌人。
董卓在外人眼里无恶不作,可在这些胡羌眼里,却是很有威信的——凉州一隅,向来形如化外,就连边州民本身都颇受歧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被视作‘非我族类’的异族·于是董卓败亡后,明面上虽投降了,之后却不安分,尤其一混得不如意,就寻思着替他报仇的人,也还是有那么一些。
刘康对外头局势一无所知,只每日在主帐里读读书,写写字,偶尔在护卫的簇拥下在军营里头骑马绕一圈,就靠从前线频频传来的捷报解闷了··在这有心算无心的里应外合下,刘康被忽然闯入空虚本营的乱军冲击得阵脚大乱,被强掳了去……单从这桩事上看,还真不怎么能怪罪到他头上。
在受苦受难的刘康,对救兵翘首以盼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想起当日如神兵天降一般,把凶恶的董卓打跑,把他从乱军中救出,温柔照顾着,最后奉上辉煌王位的燕清了··“呜——”在刘康自己涂改过的记忆里,早把将他救出水火的正主分明是吕布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追悔莫及地嘶声喊道:“燕卿啊”·刘康的悲情呼唤,并未被在温暖的屋里安坐着,整聚精会神地同心腹们讨论具体战略的燕清听到,倒是跟他有那么一丝血脉联系的刘备,收拾行囊的动作倏然一顿,隐有所觉。
“夫君”·刘备神游天外时,帘子被轻轻掀开,一道悦耳柔和的女声就于耳畔响起··“夫人来了·”·刘备的全部心思,现都放在了马上要迎来的频繁战事上,对这近来给了他不少温柔安抚、贴心慰藉,貌美无比的夫人,就不由淡了几分。
这夫人心思玲珑多窍,当下就敏感地从他心不在焉的神态间捕捉到了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走近了,主动接过刘备手里的活计,嗔道:“此些琐事,怎劳夫君亲自动手收拾交由妾身足矣。”
刘备也不坚持,由她去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府里除一洒扫婢子,一厨娘外,并无旁的奴仆,显得有些寒酸··可国库本就空虚,官饷能按时发放一半就不错了,刘备又不过是个乐丞,关羽张飞更只是城门校尉的手底下做事,万幸三兄弟同居一府,囊中羞涩,到底能过活,但却绝无可能和‘奢侈’沾上边的。
刘备心里惦记着事,并未久坐,很快就转身出了门,按耐不住地去寻关张二人,要为战事做些具体计议了··他牢牢记得,当初加入燕清的讨董盟军时,他们兄弟三人,也建立了一些战功,最后都一样不少地被算在了他头上。
那燕清的为人和品德,自是无比叫人放心的··这么一来,他也不必再韬光养晦,而可锋芒毕露,好真正挣得一席之地了··他一兴冲冲地出了门,那美貌绝伦的夫人便蹙了眉,停了手里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
如若燕清在此,定会发现这刘备不久前新纳的夫人非但漂亮得出奇,精致的眉眼,还带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气息··可不正是当日在豫地昙花一现,后被王允送入袁府之中,成功离间两位袁家子后,功成身退,隐姓埋名的王允义女,貂蝉·貂蝉一双妙目波光流动,心念电转,半晌后俏脸微微一红,轻轻呢喃道:“定是司空大人。”
就算是燕清,恐怕也猜不出,这会儿究竟有多少人还惦记着他··不过这些旁枝末节,别说是他从不在意,就连得了甜头和许诺,正美得走路都带风的吕布,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吃醋。
两日后,以燕清为主帅,吕布、皇甫嵩为副,卢植为嵩之参军,最终整合出的八万大军,分成三股,浩浩汤汤地朝西凉进军了··接受羌胡,把皇帝窝窝囊囊地赎回来·开玩笑,这样自认倒霉、破财消灾的冤大头做法,可从来不在燕清的考虑之中。
旁的不说,单是这会儿朝廷一穷二白,他不得首当其冲,成为这笔巨额赎金的支付者·倘若开了这先例,人人皆知只要绑了那小皇帝,就有巨利可图,那才是永无宁日,后患无穷了。
燕清与军师们在这点上的看法,可谓一拍即合——别人以为他们投鼠忌器,只能乖乖就范,他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就以最锋锐、最强硬的征讨,作为这挑衅的回应。
 · ·第176章 初初交锋·燕清纠结大股军队,来势汹汹,头个被吓到的却不是关外那尚未得到消息的胡羌,而是离得更近,消息也更灵通一些的凉州二霸··韩遂正为部曲跟马腾的再度产生摩擦而心烦,不知如何处理的好时,就遭了这么一道晴天霹雳,哪儿还能安坐如山·近十万大军要堂而皇之地穿了他治下的腹心之地去,领兵者竟然还是在短短半年里,一口气拿下冀州扬州的燕清。
怎么看怎么来者不善啊·在部下阎行的劝说下,韩遂赶忙修书一封,争分夺秒地要与马腾暂时来个化干戈为玉帛,一致齐心对外··其实他要是有个正经谋士,肯出谋划策,分析局势一番,就不难看出,燕清就算真是另有图谋的伪君子,也断无可能挑这节骨眼上,拿着救陛下的名义对他下手。
可惜在前些年的动乱中,如阎忠一流的名士,要么不屑于屈从于他们,遭到杀害;要么如贾诩一般,早早通过别的途径离了那乱局,自得安宁··马腾得了他的快马传书后,也被惊得不轻,同样将燕清视为心腹大患,头等威胁,赶紧与韩遂前嫌尽释,联手集兵列阵,要将他们拒于门外。
皇甫嵩和卢植之前带着兵马进进出出,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皇帝虽没用,也好歹封了他们个将军做,由叛军摇身一变,成了官军··也跟他们之前跟皇甫嵩交过手、各有胜败,也对他为人颇为了解,清楚这老将打仗虽能耐,- xing -子却迂腐得很,没有皇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主动朝他们发起进攻的,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且他们不出力也就罢了,双方都心知肚明,但若出兵阻挠,届时朝廷这股没地方好撒的火气,八成就得冲他们来了,还不如随对方来回奔波,浪费力气。
燕清却完全不同··这可是个面上瞧得温文尔雅,实际上却下手毫不含糊的狠角色,旁的不说,他从白手起家,一步登天,到现在权倾天下,雄傲诸侯,只用了短短四年·要叫他长驱直入,说不得哪天在睡梦中被砍了脑袋,还不晓得怎么回事呢。
燕清听得先头部队被严整列队的西凉军挡在外头时,不由微微一讶,看向两位谋主,心悦诚服道:“二位先生神机妙算,还真说中了·”·郭嘉笑着摇了摇头,看似谦虚,实则揶揄道:“不敢当,论起神机妙算,主公若称第二,谁还敢妄居第一”·燕清嘴角一抽:“你就消遣我罢。”
荀攸含笑,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吕布··吕布正寻思着,被这道目光一扫,便心领神会地抄了手边的方天画戟,站起身来,沉声道:“胆敢挡着主公前路者,布便亲去一会。”
燕清却破天荒地将他叫住了:“慢着·”·吕布不明情况,也还是在一愣之后,老实驻足··燕清跟着起身,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袍,微微笑道:“我们跟去看看,但打头阵的事,先交给别人罢。”
韩遂马腾的帐中,智略之士寥寥无几,勇烈悍将却不在少数——史上赫赫有名,威震凉州的锦马超虽尚未及冠,庞德与阎行他们可正逢英风劲气,渐露头角。
燕清从不会因敌人行事莽撞无章,就轻视了他们··现明知那多半是一块硬骨头,为何要放着刘关张这上好的先锋不用,而凡事都得依赖吕布这员心腹爱将呢·老要吕布亲自打头阵,未免也太放轻这大将军的身价了。
这也么做,还能消除一层顾虑:他这般大张旗鼓,就算卢植等人在万分心急、必须仰仗于他的情况下,暂想不到,之后也难免不起疑心,觉得他是假公济私,趁机逼反凉州二将,好行侵略之实。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倒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退开一步,显得是别人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于那桃园结义三兄弟而言,能得这扬名显威的机会,也是求之不得的,燕清只召来他们,温和地旁侧敲击一句,刘备便闻弦音而知雅意,满怀感激地拱手行礼,满口应下了。
他们正要告辞,燕清就想起什么,笑道:“这么说来,我这不久前到了一批西凉良马,多了几匹出来,若汝等不嫌,不妨去挑选一二·”·三兄弟里,刘备还好,他那俩义弟却是身形高大健壮,只比吕布稍逊一些,可寻常马匹,支撑他们重量已是勉强,一旦发起冲锋长刺,就完全跟不上了。
他们早为此苦恼颇久,却无力解决:一是囊中羞涩,二是纵使有钱,真的好马,也不是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就能买到的··现只有嫌不够的,哪有还有军马多出来的·谁知燕清非但主动想到,还主动提起,又善解人意地不挑明知晓他们所骑之马甚劣这一点,他们的感激里,就更添了几分真挚。
关羽受其困扰最深,闻言眼前倏然一亮,情不自禁地抚了抚长须髯,随兄长深揖了一礼··这恩,他给记下了··他们甫一出门,方才绷着脸,神色高深莫测的吕布,便紧蹙起眉头,嘀咕道:“那赤面长须大汉……”·燕清被提起些许兴致来:“嗯他怎么了”·他以为是冥冥之中存在着一种绝顶高手间才有的微妙感应,让吕布在关羽名声不显时,也能立刻注意到对方。
谁知吕布下一刻就辜负了燕清的小小期待,难掩嫌恶地皱了皱鼻,老怀不悦地补充完了:“盯着主公瞧个不停,那是作甚”·燕清:“…………”·人大哥正同他说话,不盯着他看,才是冒犯无礼罢。
荀攸嘴角微翘,露出个和燕清相似的笑弧来··郭嘉则掀掀一侧嘴皮,轻轻地飞快来了句:“就你还好意思说”·吕布没听到,燕清却听到了。
他轻轻擒住郭嘉一手,提醒地捏了一捏,低声道:“奉孝”·郭嘉耸了耸肩,倒是听话地不接着挑衅了··让一场即将闹开的猫狗大战消弭于无形,燕清也暗松口气,再不耽误,亲手给衣着单薄就要出帐去的两宝贝心安谋主包得严严实实,才肯罢休。
尤其郭嘉,简直跟坨球一样,胸口挂着个小巧可爱的八卦阵,跟风度翩翩的平日模样一比,惨不忍睹得很··燕清瞧着满意了,才无视了他俩哭笑不得的抗议,带他们去镇场了。
吕布在边上幸灾乐祸地看着,不由骄傲地捏了捏背上的麒麟弓,胸口挂着的小黑盾··临出门了,他突然留意到燕清手里不知何时起,已换着捏了把怪眼熟的扇子,袖里也鼓鼓囊囊的:“主公,这难道是”·燕清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有备无患。”
卡牌让他防御不错,可在进攻方面,却总受距离限制··他又不好总向吕布借用麒麟弓,现有了这摆上‘杀’牌,就有扇哪哪起火的惊人效果的朱雀羽扇,就要方便许多了。
他们赶至时,皇甫嵩和卢植等人已到了··双方军列整齐,尤其燕清军中将士尤其雄壮,颇具威仪,旌旗鼓角,各按次序排列开了··刘关张三兄弟骑着新得来的高头大马,伫于阵前,神色凛凛,而对面的西凉将领,也是神情严峻。
卢植满心牵挂陛下安危,清楚多耽误片刻,陛下就多受片刻的苦,如今有深明韬略、善晓兵机的燕清大增援兵,胜券在握,更恨不能背生双翅,速赶了去··对之前毫不出力,现却挡在他们面前的所谓镇西将军和征西将军,顿时恨入骨髓。
燕清于是发现,这会儿根本不用自己亲自上阵跟对面嘴炮,光气火填胸的卢植一人,就一通引经据典的唇枪舌剑,将对面骂得一愣一愣的··尽管他们大多听不懂卢植用的典故,却毫不妨碍他们感觉出其中满满的敌意,清楚那不可能是什么好话来,恼怒得很。
韩遂决定不再以短击长,提声总结道:“这燕村夫鹰视狼顾,四处兴兵犯境,卢太傅忠女干不辨,现反助逆贼,想必亦是反意已萌,某虽驽钝,亦知久当成祸,当速诛之——”·“诛你那姥姥”·张飞早忍不住了,爆咤一声,提了丈八蛇矛,催马出阵,到两军特意空出的圆地里:“一个无耻小人,自个儿反复无常,背叛无端,现还颠倒黑白,可是要笑掉你张爷爷的大牙”·韩遂怒道:“不过一无名小卒,也敢大放厥词”·“你家爷爷姓张名飞,不肖子孙可记好了”张飞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就问你那野鸡阵里,可有人敢与我一战”·张飞一下拉满了凉州兵的仇恨,韩遂虽心里不快,却未真正受激,只一扬手,就有义愤填膺的部下嗷嗷叫着主动要求出阵。
张飞面皮生得白,相貌也还能算英俊,身形虽颀硕,到底不比一干西凉军汉看着糙实··他又毫无名气,韩遂并未把他放在眼里,于是粗略一看,随便挑了个看着高大壮实,就派上去了。
结果自是毫无悬念——张飞见有人出来,顿时双眼发亮地一个前冲,让对方一句话还没吼完,就被干脆利落地一矛给扎了个透心凉··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比起轰声大作的兵士们,吕布倒是一眼就瞧出那一矛非但干脆利落,十分精彩,更现出了扎实功底。
“倒是不错·”吕布看向燕清,压低了声音,客观评价道:“不过这莽汉满脑子就他大哥,可惜了·除非将那油嘴滑舌的大哥也弄来……”·燕清斩钉截铁道:“免了吧。”
他不嫌命长·· ·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第177章 端倪初现·燕清虽无心之下折腾出了晋江教来,还当了叫他哭笑不得的教主,本质上却是不迷信的。
然而一旦面对的是史上大名鼎鼎的‘五易其主’,势头不妙就撤退得刚决果断的刘备,他还是默默地选择敬而远之··经吕布这么随口一说,叫燕清不免想象起了那样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
连在阵圆处淋漓尽致地连挑对面三员将兵,皆是十合内解决的张飞的本事,都让他再燃不起半分爱才之心来··燕清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吕布也从他面色的些微变化窥出些不对头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配合着聊起别的来了。
吕布的- xing -子明面上看着是磨炼出来了,骨子里仍有着天下老子武艺第一的傲气,不管是之前提拔赵云,还是之后交好徐荣孙坚等将,都不过是瞧在燕清爱才的份上所行之举。
这会儿他之所以会多这么一嘴,也是猜错燕清心思,才不慎弄巧成拙了··燕清之前便对那名不经传的三兄弟多有照拂,显是颇具欣赏之意,现吕布又亲眼见到张飞矛法逸群,便理所当然地想着,假如顺着主公的心意夸赞几句,或由他代着出面,表达招揽之心……·岂不就能讨得燕清欢心,展现一回两人的心有灵犀·张翼德那霉蛋·燕清兴致不高,吕布满心郁闷,不禁迁怒张飞。
俩人沉默下来,专心看向场中张飞——他已淋漓尽致地连胜了对面三员将兵,正耀武扬威,继续大声挑衅着··韩遂统领的西凉兵,虽混入了大量胡羌,又染上了掠夺横霸的习气,导致兵士惯了恣意横行,劫掠百姓,简直毫无军纪可言。
按理说,这样的军队,凝聚力上是乏善可陈的,可耐不住张飞实在太能吸引仇恨了:没开打时骂,赢了还骂,再赢上几场,就骂得更厉害了··即便不是每个兵士都能听懂他在喝骂什么,可那神态里的嚣张,却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别说这儿的都是平日里多是横行霸道的军汉,还不乏穷凶极恶的百战悍贼,只要不是个没脾气的窝囊废,便无法忍耐下去··若换作是威名赫赫的吕奉先在这叫嚣,有绝群的武力在那摆着,人多被震慑,对他也只会是忌惮畏惧居多,愤怒居少。
偏偏是默默无闻的张飞,方才赢了的,也不过是几个他们轻敌之下,才派上去探探深浅的寻常将士,便只叫他们不屑又憎恶了··这算什么玩意儿·正所谓主辱臣死,跟随在韩遂身边的阎行,此时就怒得几要双目喷火,任谁都拦不住,催马到韩遂跟前,愤然请战去了。
燕清眯着眼,隔得老远,也依稀能看出将出列的那将装束与气质都颇不凡,召来典韦一问,确定对方身份后,不由把方才的那点小尴尬给忘得干净,兴致勃勃地以伸出手来,各拽了吕布和郭嘉的袍袖:“看好了。
要我所料不差,除非张翼德的嚣张要是刻意为之,其实粗中有细,不然就得撞上硬茬了·”·史书虽对阎行着墨不多,名声不显,可人却十分勇烈,还有几分时灵时不灵的远见和小智慧,无奈侍奉的韩遂好猜忌而难纳谏,渐渐地就被埋没了。
可被他早年里差点杀死,却是后期大名鼎鼎的‘锦马超’,后惦记他、一直致力招揽他的,可是慧眼识人的女干雄曹- cao -··由此,阎行的不俗之处,就不言而喻了。
张飞对上他的话,也不知胜负会如何,总归不可能是方才那一面倒的碾压了··假使大意轻敌的话,吃上个大亏,也是极有可能的··郭嘉挑了挑眉:“噢”·吕布默然片刻,蹙眉道:“那可要换他下来,由布上去”·“不必。”
燕清阻止了他,莞尔道:“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就遣人问问卢太傅意下如何·”·卢植既是刘备旧日恩师,又是现在的直属上司,他可不想越俎代庖。
也省得一番好意,有可能被歪曲成了阻人前程的心胸狭小,无端招人怨恨··卢植自那日之后,对燕清的态度就变得十分和缓友好,对他的建言,也选择了谨慎听从。
于是不到片刻,燕清就见前面微哗··原来是赤面长须的关羽提了青龙偃月刀,拍马上前,同张飞交谈几句,后者便拉长了脸,到底是不情不愿地下来了··阎行满怀着要教训这嚣张小人一顿的怒火而来,见了这一幕,自是极不满他们临场换将的。
可张飞留在前方挑战的时间可半点不短,又连刺死了他们这边的三人,要强硬将对方留下的话,且不说对方会不会吃了激将法,就算真肯,趁人疲惫,可谓赢了不风光,输了却要颜面扫地。
阎行焦躁地瞪了张飞的背影一眼,暗骂一声,将精力专注于对付眼前这红脸大汉了··双方都铁了心要把对方速速拿下,好逼出更要紧的人物,给对方军队造成重大打击的心思,不料一时半会的,两边都未曾如愿。
·听得铿锵的兵戈相击,看得炫目的刀光剑影,马匹每一个错身而过,带来的少说都有十数回合··吕布难得清闲,因能在主公身边陪着,他虽看得聚精会神,一遇精彩处,不免有些热血沸腾,却半点不在意能否真正出战。
末了叹道:“主公果真料事如神·”·别看双方都是无甚名气的人士,吕布看了这一会儿,毫不怀疑这样的本事,哪怕放在自己的恶虎营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燕清睨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便压低了声音,附耳道:“刘备心有鸿鹄之志,断不会久久屈居人下·而他那俩结义弟兄,待他至忠至诚,死亦不渝。
别想了·”·吕布虚心道:“喏·”·且说韩遂在派上心腹小将阎行后,就看燕军立马做出了调整,居然上来个明显瞧着比之前的张飞还厉害一些的红脸军汉,便不禁拉下了脸。
直到见阎行同那厉害的大红脸打得不相上下,战况焦灼,他才略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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