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下)(6)

分类: 热文
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下)(6)
·结果他尚未腾出手来寻刘焉算账,这些成天与自己作对的大臣,倒想起拿对方来压自己了·燕清将刘康算在计划内时,终归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刘康对他的执着可谓根深蒂固,现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了,却被烦人的臣子们拦下,所发的火气,可比燕清所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许是血脉离远了些,刘康一采取起切实行动来,也比前几任皇帝都要来得雷厉风行。
大臣们为了妨碍他去豫州行宫游玩,不惜连那早早就形同叛反的刘焉都搬出来,追根究底的,还不就是逼他听话么·刘康一边顺着诸葛亮之前所劝的写诏书,一边冷冷一笑。
连小事都不肯让他如意,将来还能在大事上指望他们能靠得住·简直痴人说梦··他绝不叫这些混账如意,恰恰相反的是,他还要狠狠地打他们一记耳光。
刘康在诸葛亮的谏言下,干脆利落地决定给刘焉来一记釜底抽薪··他直截了当地下令,为了方便因‘米贼据路’,而多年来都没跟朝廷有过联系的皇叔刘焉进京来与他团聚,他要特派前将军皇甫嵩,率领两万兵马,前去讨伐屡次杀害朝廷使者的汉中叛贼张鲁。
至于剩下的那一万合三千御林军能不能守住京城,防备南匈奴的趁虚而入……刘康从容表示,他早早就有考虑到这点,已派人飞马去信,多方召可信之兵入京,暂借上一段时间。
能被赋予‘借兵’这一信任的,自是非燕清莫属了·丁原和曹- cao -也凑了一份子,可占了压倒- xing -优势的,不还是燕兵·这一系列圣旨一下达,不但大臣们傻了眼,最震惊的还是莫名得了这飞来横祸的刘焉,他险些被气吐血了。
且不说大臣们拿他名字压皇帝时,根本不曾过问过他的意见……那从来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傀儡皇帝,竟一出手就这般狠辣·刘焉焦头烂额,指定被讨伐的张鲁,更是寝食难安。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每日在家中坐,顶多传传五斗米教,祸也能从天上来——一直因自顾不暇而对他们不闻不问,某种程度上也称得上相安无事的朝廷,好端端的怎就要兴兵讨伐他了·想当初,他率军袭取汉中,先杀前太守苏固,后杀别部司马张修,之后又接连戮害朝廷使臣,可全都是出自刘焉的授意啊·明面上他是同时反叛了刘焉和朝廷,独据汉中,也让益州失了连系外界的通路,可其中猫腻,猜中的人并不算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若真反了刘焉,对方又岂会允许一只叛军割据等同于益州门户的要地汉中·更遑论鲁母以传教之名,多次进出刘焉府邸,交往甚密,也是广为人知的‘秘密’。
眼看着皇甫嵩的大军一天天逼近,张鲁急得嘴上都生了燎泡,发去益州催促援军的信件,也越来越多··刘焉按而不发,心里着实犯了难··他所面临的是两难选择:要么弃车保帅,让张鲁的假反变成真反,彻底舍了他,换取朝廷的信任,之后需老老实实上贡,每年付出一笔钱财,打发掉朝廷的骚扰;要么一不做二不休,出兵增援张鲁,把汉中稳在手里,却也等于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把他早已叛反、却还以张鲁假叛做伪的事实昭告天下。
无论选择哪边,都会有无穷后患··刘焉先召来几个儿子商量,所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个——若朝廷当真实力强横,服软倒也罢了,可当今圣上不过是个傀儡架子,朝廷也是党同伐异的一滩烂泥,皇甫嵩再有显赫战绩,这次带出来的也仅有两万兵马,凭什么让他们俯首听令,予取予求·况且舍了张鲁,定会叫部下寒心,益地内五斗米教信徒颇多,也会留下不安定的因素。
相比之下,彻底叛反需要担心的外人评说……如今父亲已然站稳脚跟,也不怕一些流言蜚语了··刘焉被儿子们说得动了心,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臣下们的话。
在这之中,又以从事张松的劝说最得他心··张松相貌虽陋,说话却是简明有力,感染力十足··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分析的结果,也的确让人信服——一旦让朝廷得了汉中,相当于益州对关中大开了门户,哪怕朝廷暗弱,也有了挟胁益地的资本。
而满足朝廷的要求,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只消看看对皇帝一贯是忠心耿耿的燕清,从始至终都被朝臣排斥,从来落不得好,全得靠自己去挣外,就能了解到那些人卸磨杀驴的做派了。
假若就此屈服,那才是永无宁日啊··假如以强硬态度回应,朝廷也奈何他们不得——莫说只有两万官兵,就算把镇守京城的抽调一空,也不过四万不到,而益州足有精兵二十五万,哪要怕他们·征求完多方意见后,刘焉终于下定了决心,令长子带上十万大军连夜出发,驰援张鲁。
然而刘焉有所不知的是,在说服他时起了关键作用的张松,当晚就劝上一直不被重用而郁郁不得志的友人法正,二人一起收拾细软,带上家眷偷偷出了城,日以继夜地逃往东边去了。
可怜他还是在忙完这些十万火急的军务后,有空想起立功不小的张松,正准备将官位提一提,才猛然发觉其不见踪影的··而他那看似完美的战略规划里,也有一个被潜意识给有意无意地忽略过去了的致命缺陷。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燕清会袖手旁观的基础上的··益州在短短一月内就被成了被失火城门殃及的池鱼,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战事一触即发。
诸葛亮则在辞别皇帝后,让人假扮作他出了京,实际上还寓居在城内,一边在合适的时候散播流言造势,一边静观其变,尤其防着皇帝被人说动··待亲眼看到皇甫嵩所率的大军开拔,益州的密探也传来消息,道刘焉终于被逼得不管不顾,决意一反到底了,诸葛亮方确定此事已无变更余地。
这好歹是他为燕公在外跑成的第一桩差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断容不得半点闪失··诸葛亮将事务最后进行了一番安顿,确保万无一失后,就意气风发地乘着车,舒舒服服地回许去了。
吕布对自家主公在这里头所起的推波助澜……甚至是主导作用一无所知,他单纯观察局势变幻,敏锐地嗅出快有仗打了,就赶忙去流水楼前主动请缨··得亏刘康终于干一件有利于他的好事了,燕清哪儿会舍得浪费时间。
他一面分心翻看公文,细心地在上头批阅,一面眼也不抬地回道:“让你带兵去守京城不不不,这样也太大材小用了·你难道以为有你和恶虎营在,首领刚死在你手里不久的南匈奴还敢过来”·吕布忙道:“还有西羌和凉州的马腾韩遂,两边向来都不安分。”
燕清轻笑一声,摇摇头:“他们不足为患·要真让你去,最感寝食难安的,怕是朝中大臣了·”·吕布茫然:“这是何故”·燕清莞尔:“自然是怕你赖着不走。”
·况且,既然是朝廷征兵,军饷当然得由朝廷出了·哪怕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到底要占去一定份额,对那些大官来说,可不就跟割肉一样疼·不等吕布再次开口请命,燕清就慢悠悠地开口了:“关于你我早有安排,且安心罢。”
吕布眼前一亮,燕清也终于把手头这份批阅完了,搁了笔,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恶虎营有多少人马,你尽管全都带上·”·吕布:“……不是不让去么”·燕清微笑:“不去洛阳,但我要你大张旗鼓地横穿整个荆州,堵到巴东去,尽管行事高调嚣张一些,设法吓他们一吓。”
吕布犹豫:“主公是要出兵助朝廷官军”·不然单靠那少的可怜的两万人,皇甫嵩怕是孙子再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奈何不了兵力十数倍于他的益州军的:“怕是吃力不讨好,白给他人做嫁衣了。”
“这你就说错了,”燕清却笑眯眯地否认了:“我从未打算助他们一臂之力·”· · ·第238章 刘协坦言·不帮朝廷·那还大张旗鼓地发兵作甚·看出吕布满脸疑惑,燕清先是慢悠悠地饮了半杯果茶,又笑眯眯地抛下这么一句:“在再开口问我之前,先想想‘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怎么一回事。”
“……”·吕布好歹也是读过史记的,当下陷入了苦思冥想··燕清也不多给提示,而是趁这时间,把剩下的几封密函给写完了,塞进一边的木牛流马里,念出郭嘉的名字后,就一下推了出去。
不过片刻,木牛流马就倏地飞了回来,他放入的信件已被尽数取出,余下一张草草叠就的小纸条··燕清展开一看,却见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七个大字··——香辣排骨,豆腐花。
燕清:“……”·这份点餐所包含的其他意思是,过会儿郭嘉要来燕清府里用膳,顺道商量一下要事··能把木牛流马的效用发挥得如此画风清奇,这天底下怕就只有洒脱不羁的郭嘉了。
燕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手将纸条丢进尚有鲜红火星的铁盆里,倒真准备满足他的愿望,把新添这两道菜的指示给吩咐下去了··顺道写了个“可”字,填入木牛口中,把它又送到郭嘉处。
这次倒是久久未回了··就在此时,吕布忽然福至心灵,眼前豁然开朗,忍不住猛一拍桌子:“布晓得了”·燕清被这不小的动静给惹得愣了一愣,失笑道:“说来听听。”
吕布双眼放光:“大军压境,要对益州起的仅是牵制作用,使其人心惶惶,不敢全力对应北边官军,而需分薄力量,以此应对夹击·”·燕清莞尔:“还有呢”·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得意一扬唇,继续道:“主公之所以要凭攘助官军的旗帜横贯荆地入益,打得恐怕有逼反曹寅的主意罢”·眼见着燕清麾下实力最为强横的劲旅,恶虎营要‘借’荆心腹要道招摇入益,哪怕荆州刺史曹寅的心再宽,也扛不住这刺激。
更何况曹寅从头到尾就不曾跟燕清有过盟友之约,一直以来的安分守己,只是出于畏惧之心的不得已罢了··燕清赞同道:“不错·假若真正加入益州战局,且不说路途遥远,粮草输送上千难万难,最后不但是给朝廷做了嫁衣,还将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诽议。”
可想而知的是,不管是输是赢,朝廷的人都不会给他什么好态度瞧——赢了便是忌惮他攻无不克,实力过于强劲;输了就得怨他出工不出力,于汉廷之事不如对自己的上心。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买卖,燕清要还肯干,就不是他了··吕布沉思片刻,又问:“这回可是要动真格,把荆州拿下了”·毕竟不久前燕清还否定了短期内要取荆州的打算,那这么一来,他所要掌握的度,可就有些玄乎了。
“他若这都能忍,那就罢了,不必刻意寻衅,省得落了下乘·”燕清却道:“可他一旦沉不住气,真要做被逼急了的兔子,那对这送上门来的肉,你难道还肯放过”·之所以派吕布去,自然是因为他是天底下如今公认最强的将领,而归他统领的恶虎营,也是燕清势中最精锐的力量。
既能充分震慑敌人,凭其出类拔萃的作战能力,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会有足够能力自保··吕布心满意足地想,这下可算是有仗打了··只可惜他这份因猜中燕清心思而获得的好心情,只持续到在晚膳的桌子上看到笑嘻嘻的郭嘉的时候。
吕布眼皮一跳,压低了声音问燕清:“他怎又不请自来了”·以主公对这郭狐狸的宠爱,断不会叫其府上缺了好厨子的,但凡研究出什么新的膳食方子,主公也铁定会让人抄一份各给臣子送去。
偏偏郭嘉就是如此可恶,在明知他与主公关系非同一般的情况下,还总碍手碍脚,连厚颜无耻地频来蹭饭的行径都做得出··燕清揉揉吕布怨气冲天的脑袋,并未察觉出他上眼药的含义,只笑道:“你这回倒是冤枉了他,他有正事要寻我谈,来这之前,也通过木牛传信于我了。”
——难怪那厮最近减少了腻在主公处的次数,原来私下里没少通过木牛传书来骚扰主公··吕布淡定地“哦”了一声,接下来再发现桌上出现了几道郭嘉最爱的菜式时,也不再意外了。
郭嘉倒是笑脸迎人,哪怕是吕布黑沉得堪比阎王的脸,也未能让他嘴角的笑意淡上半分··待膳食用至半途,一直跟燕清言笑晏晏的郭嘉,忽然以果茶代酒,冲一言不发的吕布敬了一杯。
吕布正神游天外,冷不防被他敬了正着,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似地警惕道:“好端端的,奉孝敬我作甚”·燕清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奉孝知你将带兵出征,此回肩负重任,少说也要半载,特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得胜归来呢。”
“……”·吕布如遭雷劈,备受打击下,嘴巴也一点一点地张大了,看起来傻乎乎的··经郭嘉这恶意提醒,他才想起,这心心念念的出征机会的到来,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要与主公分隔两地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终于欣赏到霸占主公许久、愈发意气风发的吕布露出蔫头蔫脑的模样,郭嘉心里舒坦极了,愣是多用了两碗饭,吃得肚皮撑起才罢休。
把他俩的明争暗斗全看在眼里的燕清,就只有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亲自给还沉浸在打击之中、以至于胃口全失的吕布布菜,好让他多吃几口了··只是晚膳刚刚用完,就有一位真正的贵客不请自来了——年中便将及冠,现已褪去少年特有的小圆脸,成了一斯文秀气的青年模样的陈留王刘协,翩然而至。
燕清微讶着行了一礼,询道:“王爷忽至,可是有什么吩咐”·刘协微赧一笑,不自在地瞥了瞥在旁杵着的吕布和郭嘉··燕清即刻心领神会,先让他们在书房候着,自己则领着陈留王独自进了主厅,又让重兵把守住厅门。
只是等听完刘协的诉求,燕清就忍不住笑了··原来在年少时那次被危机感驱使、有意与孙家联姻,却被燕清冷淡放置,暗里敲打一通后,刘协既吸取了教训,深刻反省了一番,后来还真对泼辣活泼的孙仁有了好感——尽管他至今都不清楚,自己所以为的那位姑娘,其实是扮成妹妹模样的小弟孙权。
又因他与孙权年岁相当,一个较为内敛,一个心思灵窍平日多有交流,就没少同孙仁见面了··尤其孙坚常年征战在外,家眷还留在豫州,便也没多管束家中子女。
吴夫人则十分开明,知晓现社稷动荡,不必太过讲究身份尊卑,只要幼子不失分寸礼数,也不拘着他与贵人交往··几来几去,孙仁已年愈花信,仍沉迷舞枪弄棒,不肯嫁人;刘协也极欣赏这模样娇俏,- xing -情真实的姑娘,他模样虽称不上俊美,但也秀气,孙仁与他来往几回,还真萌生了男女情愫。
近来兖州局势渐渐稳固,顶替了荀彧原来的位置,走马上任为兖州刺史的孙坚,也准备把家眷都迁到仁地,以便照顾了。·刘协一听这消息,就再坐不住了,赶紧同孙仁商量,二人一起着急起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心请燕清出面做个媒,代他向那生得五大三粗,颇不好惹的准岳父美言几句,最好能顺便提个亲什么的……·只是刘协在提出这请求时,也是硬着头皮的——他已不是当初不晓事的孩童,清楚自己身份有多敏感,与燕清势下的将门结为姻亲,也是颇招忌讳的事。
可不等他斟酌着要如何争取,燕清就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意外的情绪一过,心里旋即涌现的,就是深深的感动之情,又有几分自惭于来时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看他一脸呆滞,不由笑了,语调中透着几分轻松的随意,也有显而易见的亲昵:“王爷莫不是高兴傻了”·实际上,对于刘协的行踪和交际,他从未有过片刻的放松——毕竟再没有比一个血统纯正的皇子,要更适合被人树立起来,日后当做攻击他的光亮旗帜的了。
刘协与孙仁间的儿女情爱,他早有听闻,却最后决定顺其自然,听之任之··孙坚并非愚忠之辈,恰恰相反的是,是个能顺应时势而变的俊杰··况且,燕清自身实力日益强大,也渐有了上位者的稳重和底气。
哪怕孙坚真有哪日生了异心,要打着扶王爷女婿的旗号反叛于他,他也有从容应对的本事··那对于被他蝴蝶掉了皇帝之位的刘协,燕清还是愿意满足其一些小小心愿的。
刘协叹了一声,忽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当初若无重光相救,这世间早无甚么陈留王了·”·他一提起旧事,就不由想起饱受折磨而早早逝去的皇兄,张扬跋扈、数次要害他却也死于非命的何太后,面目狰狞的董卓和何进……·眼底倏然一烫,是抑制不住地一阵泪光闪烁,声音也渐渐哽咽了。
燕清小心翼翼地拍抚着他肩头,不发一言,容他自己慢慢调节情绪··刘协慢慢缓过口气来,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微仰着下巴,鼓足勇气直视燕清:“这桩婚事有多难……我心里也有数,因此早同尚香有约,道若重光肯干脆应允,我们便将在成婚之后,凭假死脱身,就此隐姓埋名,只作一对云游四方的平凡夫妻。”
“在这世间,再无陈留王和孙家虎女·”·燕清这下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了:“王爷”·刘协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笑着,用最隐晦的口吻最后表明道:“我意已决,不必多劝。
不论这么多年下来,你是否还是当初的燕司空……为偿那数不胜数的救命之恩,还有这些年来的照顾,我也当成全你一回·”·“从此山高水长,祝你可夙愿得偿,心想事成了……”将搁在心头已久的话一口气说出,刘协只觉抛去的不只是名禄,也有沉重的包袱,竟是前所未有的松快,看向破天荒地露出不知所措神色的燕清时,心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好,笑着最后添了句:“不论世人如何作想,于我心中,燕司空已是名至实归。”
 · ·第239章 知己难得·刘协来时心怀忐忑,走时如释重负,哪怕他收敛情绪得快,也还是落入了之前候在偏厅,听得动静后前来致礼的吕布、郭嘉二人眼里。
相比于吕布的满腹疑云,郭嘉却是洞若观火,故意冲着吕布重重地叹了一声,便一撩下摆,率先进去了··燕清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只茶盏,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由抬眸一笑:“来了。”
郭嘉点点头,随意在燕清正对着的那张案桌前坐下:“王爷可是朝主公表明了心志”·燕清对他强大的洞察力一清二楚,听到这话,也毫不意外,莞尔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郭嘉难得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吕布晚入一步,刚将门细心掩好,就听得好似没头没脑的这俩句,不由惑道:“甚么志向”·燕清与郭嘉对视一眼,自有默契流转,笑而不语。
吕布也不非要追问明白,没得到答案,也不怎么在意,而是环视一圈,想也不想地就挨着燕清坐下了··燕清还在平复心情,顺手给自己的这两位左臂右膀,各倒了一杯果茶,半晌感慨道:“我犹记得,他当初与兄长流落北邙山,却还故作镇静的稚童模样……如今倒真是长大了。”
·郭嘉颔首表示同意,正儿八经地给对外忧国忧民,对内忧子忧女,总- cao -心个没完的老父亲剥了颗果子,随口道:“当然长大了,都准备成亲了不是”·“……”燕清眯眼看他:“照这标准,奉孝岂不还是个孩童”·郭嘉一扯嘴角,不慌不忙地对上正要露出幸灾乐祸之色的吕布的眼神,笑道:“不愁不愁,嘉这是好事将近,不必再劳烦主公挂心,倒是眼前还有个身长九尺余的大个儿童子,主公不若多关怀他几句”·‘大童子’吕布受这调侃,倒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很快将桌上的果盘消灭了大半。
他自有他的底气——主公可是给过他洞房花烛夜,俩人结过发,同过心·至于别的宗法礼数,三媒六聘什么的,就没必要讲究了··主公本就是仙人之体,不受凡间规矩约束,有了那次禀告上天,也就足够了。
吕布的淡定自若,显然出乎了郭嘉的意料·他不禁轻轻地‘咦’了一声,正要再试探几句,燕清就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时候也不早了,谈正事罢。”
郭嘉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倒老实听话,未做纠缠,而是跟燕清正儿八经地商议起这次计划的后续安排,以及一些细节来··吕布啃完了瓜果,净手过后,就开始旁若无人地给燕清捶腿按肩,殷勤腻歪到毫无勇冠天下的大将派头,直到了连郭嘉眼睛都泛酸的地步,更是腹诽不停。
这婢女的块头哟,也太大了;这婢女的长相哟,也太磕碜了;这婢女的脾气哟,也太……·待荆州的事商量完了,燕清又道:“依我看,西羌那边尚是鞭长莫及,可南匈奴和乌桓人却不能放任他们休养生息,心平气和地决出新首领来。”
“主公英明·”郭嘉从善如流地接道:“正好拿他们练练骑兵·”·就算有燕山天险可以仰仗,各族内部也因首领被杀而陷入了混乱,燕清却从未放松过警惕,甚至趁这时期大肆压价,大批贩马,训练骑兵。
这些不久前还欺大汉羸弱,常在边关滋扰民生,烧杀劫掠的恶匪,也该尝尝类似的滋味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苏双和张世平作为最早资助燕清起兵的商户,所得回报之丰厚,简直到了所有同行都感到眼红的地步。
在这别处频频遭荒,粮食有价无市的乱世,年年丰收的燕清势可谓财大气粗,不但广修道路,治安严谨,减轻税赋……最重要的还是每回他们往北地贩马,都会派一列官军去护送他们。
所得的马匹里,良马尽被军队收购,可价格给得十分公道,就成了双赢··吕布对此毫无异议,目光紧紧地黏在露出的颈项那细腻雪白的皮肤上,安静地捶着··燕清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很自然地往左微歪了歪,好方便吕布按揉右边的颈窝,话题忽然就跳了回来:“陛下这回决心不小,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如愿出宫,行宫的修建,也当提上日程了。”
“这些通常都归文和管,”郭嘉飞速记下:“明日便与他谈谈·”·吕布面无表情地继续揉揉··燕清默了默,突然又说:“那好,明- ri -你与文和文若他们商榷一下,我需去蔡公府上拜访。”
蔡邕并未登上史上受董卓作秀托起的那阵青云,后又对纷乱世道感到灰心丧气,到燕清这专心做官学之长,与潜心做学问的郑玄共事,从此不涉政事··燕清却不愿让他就此声名寂寂,眼下时机渐渐成熟,就准备借此回之事,向皇帝给他请封了。
话题明明跳来跳去,仿佛毫无联系,郭嘉却跟得毫不费劲,甚至瞬间了然··他挑眉一笑,口吻慵懒:“是为人才选拔录用之事吧”·啥啥啥·吕布俩眼蚊香,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动作不由停了下来,燕清也未察觉,只忍不住笑了:“是啊。”
难怪啊,史上的曹- cao -会如此偏爱郭嘉··不只是郭嘉才华横溢,擅使奇谋,也不只是他忠心耿耿,从不在政治上站队……·郭嘉出自冠带林立的颍川,却独行特立,活得纵情潇洒,寻求的不过是一个海阔天空任鸟飞的发挥空间,愿为自己感兴趣的事务奉献一切,也毫不吝啬地焚烧着自己。
推演任画,运筹帷幄,剖析人心,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让人醉心的有趣谜题,因此可全神贯注,一往无前,得到曹- cao -‘见世事无所凝滞’的独特评价··由于- xing -格不同,了解程度也不同,以至于曹- cao -未能做到,却被燕清做到了的,则是——一旦得到他真诚的信任,建立起了挚友之谊,这心思玲珑剔透的聪明人,就能成为天底下最讨喜的人。
燕清十年如一日地宠爱和信任着郭嘉,郭嘉也彻底摸清楚了燕清的脾气和志向··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正因如此,燕清如今拥有的才不只是一位能力卓越的属下,还是心有灵犀的知己。
懒于谋身,却肯费心费神,为他谋国··甚至把别的都抛开不管,能有个只要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马上明白自己意思,顺着思路发展下去的人在身边,于谁而言,都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享受。
乍然沐浴在燕清慈爱的目光中,郭嘉不知所措地打了个寒噤,手底的动作却无比娴熟,偷摸着将果茶再一次换成了果酒··燕清顿觉一腔感动全无:“……”·这分明是当他瞎啊。
等议完事,仗着天色已晚,郭嘉索- xing -也不走了,就赖在燕清府上··不单是下人对此习以为常,就连吕布也是一脸平静,甚至在郭嘉未提出要与燕清抵足而眠时,还偷偷地松了口气。
至于什么客房……早成了在此留宿最频繁的郭嘉的专用房了,就连寝具都是专门准备的齐全一套··吕布先洗浴完,亲自铺好被子,倒好备用的一杯茶水,就一脸严肃地躺到榻上了。
燕清披散着头发踱来踱去,想着明日同蔡邕会面时该怎么说好,见状不由奇道:“奉先可是犯困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眼瞅着就快出征了,”吕布惆怅道:“这睡一晚,可就少一晚啊。”
“……”·个五大三粗的军汉,还多愁善感起来了·燕清听得哭笑不得,也不好再踱步了,走到榻边上,往他额头上轻轻一拍,斥道:“分明是你日夜期盼的,这会儿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儿”·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手心才刚碰到对方前额,醋海翻涌了整整一天的吕布,双眼就猛然迸出精光,身手灵活之致地将自己拽倒在床,旋即无比生猛地翻身压上。
燕清惊道:“你这是——”·话刚开头,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接着整整一夜,他的意思都变得朦朦胧胧,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烙饼一般,被不知疲惫的吕布翻来覆去地折腾,又像是一头沦入虎爪的羔羊,被毫不含糊地拆吃入腹,连皮带骨,都让仔仔细细地啃了个一干二净。
次日醒来,燕清腰酸背痛,不得不啃了颗桃,才缓解许多··他有心把放纵过头的始作俑者揍上几下,可一念着将分离一段不短的时间,就又舍不得了,只板着脸,把对方那油光水滑的背脊拍得啪啪响。
吕布一点都不觉得疼,非但由他拍,还眯着眼傻笑,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燕清:“……还不快起了”·吕布要去兵营,他也有事忙了。
在用早膳时,燕清愣是撑住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对郭嘉意味深长的打量视若无睹··“一会儿你先去流水楼,”燕清瘫着脸道:“我邀蔡公来府上叙话,谈完再去。”
郭嘉颔首,就是在出发前毫不客气地多要了俩份云片糕,仔细包好,道是给荀彧和贾诩带去的小食。·燕清嘴角抽抽,强忍着没揭穿他··他毫不怀疑,这份体贴的心意,只怕都坚持不到车架行至流水楼,就要全进郭嘉自己的肚子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 · ·第240章 丑得离奇·距燕清在许县建起第一所打上他个人鲜明的烙印的官学,已有十年之久,不但规模翻了十数倍,所收纳的学子身份也是包罗万象,不但来自五湖四海,还遍布各个阶层。
世家子最初顾着矜持,不肯与寒门子为伍,可在察觉燕清竟然荒唐到将从董贼手中缴获的贵重书籍全给刊印了多份,供学子随意翻看,他们就坐不住了··因燕清势大兵强,在政策上又一向霸道,他们不敢与之为敌,于是尽管在心里把出身卑微就胡来的对方骂了百八十遍,思来想去,只好捏着鼻子加入竞争了。
但凡世家大族,哪怕表现得再彬彬有礼,大多都自忖高人一等的,也习惯了敝帚自珍,自己有的别人碰不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又哪儿能容忍平头百姓都能翻看的,他们却无缘得见·燕清也随他们将心意变来变去,横竖入学只要能通过考核,就不加阻拦。
只默默添了一条规矩——若是因拉帮结派得太过分,或是伙同别人欺凌同窗等触犯校规的行径被撵出去,那以后来自这一家的,都不予接纳··在许县达到四海无闲田后,燕清还让豫州成了普天下独一处肯给课业优秀的贫家子些米粮做助学的地方。
一晃眼这么多年,当初的垂髫童子,也大多到了及冠之龄,其中一些特别优秀的,早被忙疯了头的贾诩给盯上,早早地征辟了··但总会有些遗漏——况且燕清相信,就算不具让人惊才绝艳的旷世之才,只要被安插在合适的位置上,也能派上大用场的。
燕清就打算弄一场面对学子的大考出来,让这些学有所成的小青年们‘毕业’,进入仕途··他不敢轻易去碰太过超前的科举,也不好将望族利益给一下削得太狠了,惹来太厉害的反扑,便限制了必须是官学里进学过三年以上的学子参加,不对外取,至于录用后肯不肯来,也全随个人意愿。
举荐制度依然运作,而这方面,就继续由那些簪缨世家眼里的‘自己人’——清正名流,如崔琰去主持··总比让他们寻求入仕时,都得来一场政治作秀来证明自己‘德行’卓越,或去找许劭那样的名家做品评来装点门面,要来得靠谱。
当然,这些对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同气连枝的衣冠子弟而言,可谓轻而易举;而于寒门学子,却往往是难如登天,遍寻无门··燕清目前只是给他们另辟一条出路,而未堵住衣冠子弟出头的那条,那他们就算有牢骚有意见,也不会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蔡邕虽也是名门出身,可对于门第,却是很难得地不甚看重·燕清便是看出他与郑玄都能对学子一视同仁,才将重要的校长职位相授··蔡邕并未辜负燕清的期望,执行得稳稳当当,而在将女儿嫁给瞧上眼的青年才俊后,他彻底清闲下来,就如过上了做梦一样的好日子。
每日除了授课,就是含饴弄孙——女儿蔡昭姬接连诞下二子,长孙年初刚到了开蒙的年龄,就被周瑜毫不犹豫地送来德高望重的岳父处了··得知燕公忽然召他来,他无欲则刚,自坦坦荡荡,听得这项提议后,也觉得非常适合。
蔡邕诚恳道:“如此倒是水到渠成·”·商量时能如此顺利,燕清心情也好,莞尔道:“那接下来这一个月,就要劳烦蔡公多多费心了·”·“为学生打算一二,如何称得上什么费心”蔡邕谦道,又想推了那‘公’那尊称,燕清却不肯,只笑了笑:“蔡公如今桃李满天下,区区一个‘公’,如何当不得”·蔡邕无奈,心道自己哪儿是当不得公,只是当不起燕公口中的公啊……·正事商量完了,蔡邕惦记家中幼孙,便未留下用午膳,而是歉然起身告辞。
燕清亲自扶着他,将人送到了府邸大门处··只是在上马车,蔡邕将搭在燕清臂上的手收回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燕清心念一动,询道:“蔡公可是还有话要同我说”·蔡邕为难地皱了皱眉,到底没过得去心底这关,将声音压得极其,恳请道:“卢太傅耿直刚烈,只是邕当初受党锢之难时,满朝唯他上书说情,此恩毕生难忘,只苦于无法回报。
若真有一日……还请燕公看在某这份薄面上,莫叫他走前受太多罪了·”·他与卢植,所怀的抱负无比相似,遭遇上也是同病相怜··只是在被流放朔方,被迫颠沛流离,有家难回的痛苦十二年中,他无奈地选择了独善其身,顺势而为,卢植则一直是英勇无畏地逆流而上。
他何尝不知卢植忠心护汉,狠狠地开罪过燕清多回·然而汉室气数,明眼人都看出将尽,尤其大势所趋,非一人能挡啊··他年岁已高,唯一能做的回报,也只有舍下脸面,为故友求这么一句了。
言罢,他轻轻俯首,致了一礼,方放下车帘,让车夫渐渐驶离··燕清微微一愣,面色倒玟死不改,轻轻道句‘好’后,目送着蔡邕的车驾远离,之后回到书房,就认真地反思了一阵。
短短二日中,这已经出现了第二个好似笃定了他心思,还特意求情的人了··他以为刘协是身在局中,又因是见惯勾心斗角的皇室中人,才忍不住多想条后路未雨绸缪,只惊讶了一瞬,就未放在心上。
但观蔡邕方才神色,其道出这一句,显然非是出自无缘无故,也不认为是杞人忧天,而是颇有几分把握似的··——这可奇了怪了··他一贯行事低调,除了前些日子里着实被惹恼了、才打了一次四路全开的防守反击外,平日里所做的事,可一点不打眼。
非但不主动请赏,就连皇帝硬要赐他的大官和王爵,都被他态度强硬地推得一干二净··其他敏感的,尤其是加九锡,剑履上殿那一类,也统统被他拒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退一万步来说,比起史上的曹- cao -和晋文公等,他可要老实多了——最大的佐证便是,连荀彧此时都接受良好。·怎么就连续冒出来俩人都知道他心思了·燕清不认为自己已到了司马昭那地步,猜想大概是踏入了一个思想误区,暂时想不通,也就不去纠结,径直往流水楼去了。
结果去到之后,他一只脚刚踏进厅里,就见贾诩荀彧郭嘉三人正说说笑笑,联袂而出。·看到他时,三人便齐齐地驻了足,向他行了一礼··他们虽年岁不同,却都玉树临风,风姿翩然,很是赏心悦目。
可惜燕清没心思欣赏,只茫然地看看脚底,把已踏出去的那只脚默默地收了回来,纳闷道:“还没到饭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郭嘉刚要回答,就脸色倏然一变,赶紧侧过头去,掩嘴打了个小饱嗝。
燕清:“…………”·看来他再不用在那两份云片糕的去向上存疑了··荀彧眼眸明澈,含着淡淡笑意,温声解释道:“今日的政务已处理完了,文和又难得不急回府,便相约去陶然楼坐坐。”
贾诩笑着点了点头··荀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连同主公那份一起·”·白跑一趟啊··燕清欣慰他们感情好,面上却装作无奈道:“你们这也太勤快了。”
荀彧朗朗一笑,揶揄道:“机会难得,倘若不为,未免太过可惜了·”·郭嘉连打了三个小饱嗝,才消停了,这会儿笑眯眯道:“主公若是为政务而来,是要扑个空了,不妨一起”·燕清意有所指地往他肚子处瞄瞄,欣然颔首:“如此甚好。”
极巧的是,待四人去到,就发现今日陶然楼又有一场雅集··“就坐这里罢·”燕清选了一处虽不起眼、却能听到他们讨论的角落,才向从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一起出没、其中竟然还有燕仙君、导致魂儿都跟飞了般的小二吩咐道:“菜让他们点。”
小二仍在梦里,恍惚道:“噢……”·荀彧看向贾诩,比了个谦让的手势,贾诩又看向郭嘉,郭嘉则迅速看向了……菜单··燕清嘴角一抽:“那就奉孝点罢。”
一盏茶的功夫后,看着琳琅满目、偌大一张圆桌都要放不下的好菜好汤,燕清忍不住感叹:“若将奉孝的不客气,各分三分到你们头上,可就完美了·”·郭嘉黠然一笑,大快朵颐起来,张狂得毫不像个早膳吃撑了的人。
荀彧和贾诩仍是斯斯文文的,燕清给他们布了两道菜,自己也用了一些,就专心听起雅集的动静来。·诸葛亮被他委以重任,这会儿还有后续要料理,自然不再混迹学子之中··倒是一直心不在焉的庞统,眼角余光偶然间瞄到颇眼熟的一道身影,不禁挺直了腰杆,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一认真,就忍不住‘咦’了一声,立马发现不远处还坐了两个新面孔。
他们一直沉默地听着,并未与任何人搭话··庞统不禁有些激动··其实会出现在雅集上,往往是各个学舍的人都有,固定来的也就那么几个,就算再交游广泛,也不敢说自己能对每个人都有印象。
但庞统却能一口咬定,那俩人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不因别的,就说这相貌丑陋得跟他不相上下的人,在这许城里绝对是头一回看见· · ·第241章 张松献图·等庞统按捺住内心情绪的翻涌,再仔细一看,就又发觉了一桩相似之处。
同那貌丑士人行举密切、谈笑风生的,就如自己的挚友诸葛亮一般,也是个仪表堂堂,眉清目朗之人··一美一丑,可谓‘相映成趣’··这可真是……太太太有缘了。
平生头一回,庞统深刻地尝到了同病相怜的滋味,于是不再犹豫,起身走到他们身边,难得主动地搭话去了··而他心绪激荡地在那桌边的空位上坐下时,张松正低声同法正说着话。
陶然楼一贯客多,尤其这会儿正举办雅集,往来学子,更是络绎不绝,热闹过了一阵又起一阵··他们坐得虽偏僻,可身边也偶尔有人来去的·张松自知容貌不雅,鲜少抬头,以免引起让他不快的注目。
留意到有人在桌边坐下,张松亦不甚在意··却说他在益州第一次得到朝廷有意讨伐张鲁的消息时,就敏锐地察觉出,刘焉之所以会遭那‘飞来横祸’,恐怕不是运气不好,而是有智谋之士在背后- cao -控的结果。
这一猜测刚浮现于脑海中,张松就默默把被掺和其中的人全排除了一通,不寒而栗地得出了十有八九是出自燕清手笔的结论··他旋即有了了悟,这益州既已经被燕清盯上,也就不再安全了。
哪怕有天险护持,凭那些到现在还不清楚状况的庸才,也无法长久··于是当机立断,顺着犹豫不决的旧主刘焉的心思,给出了个在他眼里馊得很的破主意,成功将这蠢物一般的益州牧给骗去自取灭亡,就收拾身家细软跑了。
·走前他想了想,干脆连顽固愚忠的家兄也不提醒了,只将益地唯一让他看得上眼的聪明人法正给带上··不是他不厚道,不顾念骨肉亲情,而是能看出这是危难关头的人,益州怕是没有几个,倘若他兄长不信他话,后脚跑去告发,岂不就死路一条·法正本就怀才不遇,与他的看法也一致,于是二人一拍即合,走得无比干脆。
张松一路马不停蹄,又托了燕清财大气粗勤修路的福,以至于一出了闭塞的益州、就发现条条都能通豫州,治安和路面也好,比想象的要快上好些日子就到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走得急,心里倒不怎么紧张——他确信,就算刘焉在给他论功行赏时,忽然发现没了人影,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怕是要等吃了大亏后,才记起要寻他算账··豫州如今是出了名的繁荣富庶,每天都有避祸和求学的人拖家带口而来,为了容纳下这么多人,许城几乎每年都在往外扩建,规模恢弘,非比寻常。
张松忍不住感叹一番,让自己与法正的车队混在入城的队列之中,顶多引来几道艳羡的目光,并不会惹来太多关注··因他有路引和清楚的户籍凭证,缴纳了一小笔落户费后,很容易就被兵士给客客气气地放行了。
等真正进到城中,里头的热闹繁盛,穿着干净衣裳的人潮涌涌,却不失条序,还有那一块块擦得光洁平整的石地板,笔直的排水渠,还有数不胜数的桃树,整齐划一地被栽种在宽敞得可供四架马车同时同行、周边还有商铺和小贩和行人道的路两旁……·法正情不自禁地呓语道:“这简直……”·张松也已目不应暇,叹为观止。
等他们从住宿的店家口中得知,这城里士人聚集得最多的,除了校舍便是陶然楼,就专程来此,想旁听一阵,再设法打探··无论是他还是法正,在过去二十多年来,都只在益州和司隶一带活动,对日新月异的豫州的了解,自然就少得可怜了。
毕竟传言多有失真夸大之处,不如眼见为实的准·尽管许城的繁华鼎盛让他们大开眼界,留下了绝佳的第一印象,可若凡事尽听信流言,那燕清简直成了天上派来救世的仙君,餐风饮露,无欲无求。
真要如此,仙君大可遁世远去,何必做人间的官,训练那么多强兵悍将呢·按张松和法正一起商量的结果,最好是先逗留十天半月,设法摸清楚大致状况,再决定到底是在此地寻门路入仕,还是另往别处。
……只是这瞧着颇好的设想,随着他们慕名入了那足足有六层高、放满了新刊印的珍贵书籍的兰台,就被硬生生地押后了去··面对每一个读书人都难以抵御的诱惑,他们毫不犹豫地扑入其中,如饥似渴地在书海里徜徉了数日,直饿得眼冒金星,如游魂般被下人抬回了住店处,才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他们一致认为,哪怕燕清只是有虚名在外的庸才,凭这座繁荣许城和那如梦似幻的兰台,也当得起人们的交口称赞了··张松怀里,其实还揣着张重要的底牌,这点连密友法正都没告诉过——那是他前不久私亲自绘下的西川地图。
若燕清真是英主,他便将此图献上,入西川的捷径怕是能轻易打动世间任意一位诸侯,还需怕谋求不来一官半职么·他兀自畅想着,突然见到法正面色有异,心思明显不在他的话题上,不由询道:“孝直”·法正眼神极其微妙,眉峰轻轻一聚,正欲回答,张松已将头转过去了。
一张浓眉掀鼻,黑肤短髯、还带着几分欣喜之色的大宽脸瞬间刺入眼中,直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张松猛然为之一窒……·郭嘉吃得撑起,见燕清一手懒洋洋地托着腮,正盯着一处出神,嘴角还嗪着淡淡笑意,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心来,就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
这毫无防备地一看,差点让他被最爱的云片糕给活活噎死··燕清回过神来,给他又是拍背,又是倒水的,无奈道:“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吃个东西都会呛到”·郭嘉摆了摆手:“他们……”·燕清莞尔:“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况且他们只是容貌特殊了些,异于常人,却不至于到你反应得这么夸张罢·”·郭嘉只觉百口莫辩··他还不至于脆弱到连看个丑人都会感到不适,只是这些年来,近乎与仙人之貌的主公朝夕相处,见惯的都是俊美英秀的容貌,乍然看两个奇丑无比的一起出现,自然有些惊吓。
燕清看他不咳了,便松了手,目光也不再粘在庞统身上了,继续听得津津有味··尽管不知跟小凤雏交谈的人是谁,可他却有种预感:在正式的场合上再见到那二位,怕是用不了太久的。
结果还真如他所料··三日之后,负责举荐人才的崔琰,便将来自益州,有意投效,还道有宝物进献的二人带到流水楼外了··太史慈恭敬一揖,问道:“主公是要两人一起见,还是单独见”·燕清回想了下跟张松有关的史书内容,心里有了点数:“反正现下无事,就单独见罢,也显得郑重一些。
另一人领去偏厅候着·”·太史慈点头,出去后再带进来的,就只是张松一人了··“请坐罢·”·燕清莞尔,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他几眼,并不多看。
在这基调还停留在重视相貌的东汉,哪怕以再客气的口吻评价,也不得不承认张松这副贼眉鼠目的样子的确不好,个子也偏矮小,加上一脸桀骜倨傲,是最不讨喜的类型。
难怪一向唯才是举的曹- cao -,都不肯拿好态度对他··那要怎么不着痕迹地给个下马威,还让对方心服口服呢·燕清眼底微微泛起涟漪,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张松怀里有把握益州军事命脉的重要地图,自有底气,还揣着考校燕清是否够格当他心目中明主的心思,是以毫不拘谨,大大方方地就落了座··至于燕清那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容颜,张松倒只在初初见到时晃了晃神,很快就恢复了淡定。
——反正天底下的人里,除了前几日认识的庞士元以外,几乎全都比他好看,那这额外美丽一些的,在他心里,自然也就没什么大的区别了··只是接下来的对话,还是出乎了张松的意料。
燕司空并未因他是从益州来的,就抱持怀疑的态度,也不刻意拉拢,甚至都不过问他要献上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只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了温和宽容的态度,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零碎问题。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如此刻,燕清兴致怏然地问:“你自进到豫州境内后,可有遇到什么匪患,或是额外征收你路费的官兵”·张松一愣:“未曾。”
燕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你打尖住店时,店家可有明码标价,把所有价格都写在前柜处”·张松当时还觉得奇怪,自然有这印象:“……有的。”
燕清借此机会,把一些不好叫人直接去查,又的确只有外地来人才能答得出的小问题给问完了··最后才言归正传:“你在刘焉帐下时是什么职务”·自从刘焉光明正大地起兵抗击朝廷,暴露他早跟所谓‘北匪’沆瀣一气的事实后,燕清就从善如流地把‘刘使君’这一成为改成刘焉,或是私下里同郭嘉等人戏称的刘倒霉了。
张松答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正一头雾水,听到这后,精神即刻一凛,矜持回道:“某不才,于益地任别驾从事一职,已有五年之久·”·“如此甚好。”
燕清一拍掌,欣然道:“我这正好有样东西,想邀你一观·”·张松得他手势示意,小趋上前,凑近一看,却见燕清自屉中随意取出,旋即信手展开的大羊皮纸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一张精细得不可思议的舆图。
在极度的震惊下,张松连眯缝眼都瞪大了不少,脸色倏然转白··燕清仿佛对他的脸色变幻一无所察,谦虚地指了指舆图,尤其是那远比张松此刻正慎之又慎地藏在怀里、亲手所绘的那张所谓西川图要具体精确上不止百倍的‘益州’位置,笑眯眯地询道:“今年去勘测的商队还未回来,没做新的修订,难免粗制滥造了些,叫你见笑了。”
“依你之见,这可有能改进的地方”·张松:“………………”· · ·第242章 恩怨分明·莫名其妙就丢了在势大权重的燕司空面前维持自矜的资本,张松就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心跟着坠到了谷底,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来。
要不是他把私绘西川图之事看得极起紧要,瞒得密不透风,确定连好友法正都一无所知的话,在这般混乱的心绪下,怕是都要忍不住怀疑是友人走漏了风声了··否则在这世间,哪儿有这么巧的事·……也不对。
张松转念一想,这舆图的制造,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况且还是那样的精细··再顺着这脉络细思,张松不免有些不寒而栗··包括他在内的益州人,都曾以为凭据益地错综复杂、险要天成的地形,只要再以重兵守好门户汉中,即可高枕无忧。
然而,不知自多久以前,燕清就把他们赖以生存的底气给摸得一清二楚了,所谓天险,在这张舆图面前,根本不再有任何秘密可言··幸亏走得早……·张松一边暗自庆幸,面色变化则精彩纷呈,燕清宛若无觉,只笑眯眯地听他含含混混地对这张‘粗制滥造’的舆图给了几句模棱两可的意见,就把舆图收好了。
张松接下来的态度,正如燕清所料想的那般,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果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进来时的倨傲不说不翼而飞,也大多被谦逊恭谨所取代··下马威给过了,燕清也不继续为难张松。
对方既然来前是别驾从事,又颇受刘焉器重的样子,新官职就拿这个做参照好了··他帮着写了张推荐的纸条,让他带给贾诩后,再由这位实质上的州牧去做个评估考核,再做具体的职位安排。
张松恍恍惚惚地走了,候在门外的太史慈将他领出府后,才进来问燕清,是否现在就将法正领进来··燕清点了点头:“劳烦你了·”·太史慈赶紧摇头:“分内之事,当不得当不得。”
侍婢撤去张松只碰过一下的凉茶水时,燕清就陷入了沉思··其实张松这种迫不及待地出卖对自己不错的旧主,就为自奔前程时多增些筹码的做法,他作为受益方的领导者,明面上会接纳甚至鼓励,可内心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欣赏的。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跳槽很正常,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许攸一气之下背叛袁绍,把乌巢的秘密掀给曹- cao -,勉强还能说是事出有因··而张松于他,可是没有半分交情的。
他既能为了利益,轻而易举地背叛刘焉,明日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背叛自己··不过真要论起这类走极端的趋利避害之举,他麾下已有不少能做出类似行径的了,正是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他最宝贝的大将军吕奉先,史上还为加官进爵和赤兔马,连斩了俩义父呢··就更没资格说张松不厚道了··想到这,燕清就不自在地轻咳一下,从袖中取出了小巧玲珑的木牛流马,让它将吕布在半个时辰前就送来了的信给吐出来。
摊开一看,气势磅礴的俩字——饭否·燕清:“……”·木牛流马用来传递信件,效率堪称逆天·然而一落到吕布这种黏糊得能在一天发几百封信,愣是把它当作现代的短信使的人手里,就叫他哭笑不得了。
重要军报,嘘寒问暖和鸡毛蒜皮,统统都在第一时间送来,而他不打开看的话,却是无从得知究竟是哪种的··看了自然就得回复,且得将木牛流马尽快送回去··否则的话,又哪儿能保证对方真遇上紧急情况了、新的报告还能马上送来呢·燕清十分怀疑,愈发狡猾的吕布,是不是正仗着这点,才这般有恃无恐。
想归这么想,燕清仍然提笔,认认真真地做了回复··两人已许久未分隔两地了,吕布出征在外,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是牵挂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木牛流马刚化作金色流光消失,法正就不疾不徐地迈进来了。
他穿着简约,步履从容,气质雍雅,笑意温和,哪怕不提相貌,单是这周身气度,就胜上张松不止一筹··“某闻燕公盛名久矣,因路途遥远,未能拜访·今得接见,实大慰仰慕之私。”
不同于张松傲气十足地只揖不拜,法正态度不卑不亢,却结结实实地拜下了··燕清走下矮阶,亲自将他扶起,温声道:“孝直请起·”·等法正直起身后,燕清亲昵地牵住他一手,将他领到座上,看着他坐下后,也不回主座了,就在案桌的另一侧落座。
他笑吟吟道:“真要说起,有你这等大才不远千里而来,才是整个豫州的幸事·”·法正眼底掠过一抹尴尬,面上只无奈一笑,自嘲道:“大人谬赞了。
您有所不知,某入仕五载,官不过新都令,未曾得过晋升,如何称得上 ‘大才’二字如此盛赞,某着实愧不敢当·”·错了。
我不仅知道你是新都令,还知道你仕途黯淡得还要好几年才勉强往上攀升一点点,成了军议校尉……·燕清心里一哂,理所当然地回道:“分明是那刘倒霉有眼无珠,将良才当朽木,暴殄天物,捧一些获天下虚誉而无其实者之错,你怎反将错处揽到自己头上了”·法正听得神色一恍,甚至连‘刘倒霉’这一燕清给刘焉瞎取的绰号,都未能留意到。
燕清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容他慢慢想··哪怕法正此刻口中自谦,那股源自骨子里的自信和骄傲,却是无法掩藏的··即便不论才学,单论出身,法正也半点不输。
他是上流的三辅出身,父亲曾在灵帝朝任司徒掾,祖父则是颇有名气的清贵大儒,人尊称‘玄德先生’·只是随着祖父辞世,父亲早故,他察觉出董卓兵祸将至,唯有自郿县流离至最近又相对较安宁的益州,如此一折腾,方渐渐中落了。
无奈他去的时机,也太不巧了··刘焉带去的嫡系人马已站稳了脚跟,益州本土人士对外来人士的敌意,则因前些年的明争暗斗而空前的高··他两边不沾,却也是两边不及,自然备受冷落排挤。
燕清十分清楚,法正非但跟‘庸才’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且对害他庸碌无为、仕进无望的刘焉也充斥着厌恶,也蔑视着一切徒有虚名之辈··法正虽自诩不凡,可这么多年的籍籍无名,仍让他心中郁郁,也是生平头一回,得了大人物的肯定,不禁激动得眼眶一阵阵发烫。
他强行按捺下情绪的波动,眼角的- shi -润是逼回去了,可指尖仍是轻微地颤了颤··他到底还年轻,怀着豪情意气,不甘被庸人埋没一生,更不愿成了蠢人的陪葬,方跟着张松拼了这一回。
他心里万分明白,以燕清势之强,名之盛,若不是真的欣赏自己,是绝无必要恭维他这么几句的··千里迢迢地冒这一回险,果真……还是值得的··燕清对跟郭嘉各方面都颇为相似的法正,还是天然地抱有几分好感的。
而且法正打时,投效的态度就很诚恳端正,即便无意中显示出几分傲气,也完全是在可以欣然一笑的程度··尤其有了张松那副胸有成竹,信心饱满过头,还生得难堪的模样做比较,眉清目秀、眸清目郎的法正,就更显得万分顺眼了。
——燕清坚决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会以貌取人之辈,自然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态度变化,会跟二人的长相有任何关系的··既然第一印象不错,他也就没像刚才对张松那样,先用一些无关紧要、只因自己感兴趣才说出口的问题来逗对方,而是选择了开门见山,坦坦荡荡道:“新都令这类官职,实在太过屈才,我是断不会叫你去当的。
不过具体要往上提多少,一时半会,你缺乏资历,旁人也缺乏对你的了解,难以服众时,暂时也不好算·”·可让法正苦苦在基层熬资历,他也不舍得··燕清在这一顿,见法正听得认真入神,便笑了笑继续道:“你的状况,我算略知一二,除了清楚你才学出身具都不凡,又为避祸而流转至益,途中见识不少战乱,定也有些感悟外,就不明了了。
你对于你自己的本事,想必更是一清二楚·与其全凭文和决定,我倒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意见·”·出于对法正的高能力和自我判定极精准的信任,只要他对自己的官职定位不是太不合理,燕清都准备让他一试。
——这可是跟庞统联手后,能帮着一穷二白,只有一万军士还没粮草的刘备,从益州北一路打到南,人还越打越多的军事奇才··燕清坦坦荡荡,而做梦都没想到能得到这般优待的法正,听得则是万分感动。
他一向爱憎分明,毫不犹豫地决定投桃报李,开诚布公··一时的官职高低,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他重视的,从始至终都是主公究竟是否英明,值不值得他倾力效忠,又能不能提供他尽情施为的空隙。
法正心意一定,即刻从善如流,将对燕清的称呼给直接变了:“多谢主公·主公所言所虑,无不在理……”·燕清莞尔,轻松道:“这些客套话就不必了,说正经的罢。”
被这随意的气氛所感染,法正也跟着笑了,轻描淡写道:“主公若有取益之心,某虽不才,于益州尚留了些人脉,愿往牵桥搭线·虽不至于兵不血刃,却也多少能省些功夫……”·若换了旁人,听到个官不过是新都令的年轻人在此大放厥词,怕是即刻就要嗤之以鼻,当作是其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了。
燕清却知道,法正此刻所言,非但不假,怕是还谦虚了··他正想着,法正已话锋一转:“主公如今万事俱备,唯独手边还缺了一把刀·若蒙不嫌,某愿为之。”
燕清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什么刀”·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问归问,法正指的什么,他已大概猜到了··法正不由笑了。
此时此刻,他眸光熠熠,越发显得容貌俊美,风采照人:“自是一把用于——作威作福,杀人活人的刀·”· · ·第243章 开诚布公·燕清听到这句,心里一个埋藏许久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只余一句‘果然如此’。
“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纵横猖獗至诸葛亮都以其功高劳苦,可‘令翻然翱翔’而听之任之,便是史书对法正形象的描绘。
然而燕清读时,却总觉得颇为违和··哪怕法正是有游侠气的- xing -情中人,讲究恩怨分明,可行事这般嚣张高调,得罪人无数,仿佛连后路也不留好,又着实不似智者所谓。
而素来公私分明、依法治国的诸葛亮,居然发表一通类似于‘功高者可随心所欲’的言论来,作为纵容他作威作福的理由……单是这点 ,就着实说不过去。
·如今就一目了然了:法正看似在胡作非为,打击与他有旧怨的异己,连鸡毛蒜皮的小过都不错漏,实际上是受刘备的背后支持,甚至授意的··否则初来乍到的刘备,如何敌得过益州当地的名门望族,还得控制心有不服的刘璋旧部·只是刘备再有心行中央集权,这事也不能由他亲自去明目张胆地做——他曾经的同窗公孙瓒的失败,就已充分证明了身为主公却大力打击簪缨世族、这行径在世人眼里有多上不得台面,还将导致自取灭亡的恶果。
于是同是名门出身,又对刘备忠心耿耿的法正,就成了这承担骂名的最好人选··诸葛亮对此定然也一清二楚,方在吃了法正亏的权贵们前去告状时,随口和了把稀泥。
燕清心念电转间,就个中环扣弄得清清楚楚了··法正候了片刻,唯见主公怔怔出神,并不回应,不由一怔:“主公认为如何”·燕清回神,却是摇了摇头:“不如何。”
法正开口欲辩,燕清忽伸出手来,一边轻轻地摸着他的背,以做安抚,一边平心静气地说道:“有兵,有名,有权,还有民心……这些同时镇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愿,形势终究比人强,都得老实受我制衡,不必急着下些猛药·”·法正仍感难以置信,不禁微微蹙眉··“时间并不紧迫,行不行捷径,便也无关紧要了。
徐徐图之,也无不好·”燕清似是知他接下来准备说什么,莞尔道:“此事不必再提·你既不愿我声名有瑕,要舍身而出;那平心而论,我又如何舍得叫你蒙受冤屈,替我背负污名”·许是他一路走来,是平顺居多,与大器晚成,早年颠沛流离、坎坷了大半生才略有成就的刘备大有不同,心里没有急躁和怨气。
许是他渐渐成熟,又自忖有长生不老的筹码,心境也有所变化,不再如早期那般对肆意垄断仕途的世族充满对抗的敌意··倒是生出耐心来,预备同这些顽固又傲慢的世家大族慢慢地对峙。
看能否将针锋相对,渐渐磨合成平衡的互惠互利,互相扶持··许是他作为读史之人,于汗青之上见到了太多的憾局,如今有幸参与其中,只想天真地求个美好的圆满。
就如吕布虽没了辕门- she -戟的辉煌,但塞翁失马,也彻底错开了被缢杀在白门楼的悲剧··至于这些原因,就暂不好同法正说了··法正眼帘低垂,恰恰掩去粼粼眸光,半晌长叹一声,心情复杂道:“喏。”
燕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在我看来,你这脾- xing -,应很能与奉孝合得来……”·在一个时辰后,被留着用了午膳的法正怀里所揣的,就不同于张松的一张轻飘飘的荐条,而是实打实的一封由主公写就的正经委任书了。
而等郭嘉热热闹闹地成了婚,又在燕清的主张下带着夫人回桑梓祭拜了一下父母,再回转来时,就错愕地发现,他的固定坐席旁边不仅添了张案桌,后头坐着的那个相貌俊秀的青年,还正笑着与笑吟吟的主公说着话。
燕清眼角余光瞥到楞在厅门口的他,想也不想地打了个手势:“在那愣着做什么怎成了亲,人还变傻了点”·正埋首公务的几位谋主幕僚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荀彧轻轻地笑一声,贾诩仍是一脸严肃,但书写的笔杆,倒是悄悄地停了。·郭嘉顾不上反驳,犹犹豫豫地小跑过来,探究道:“主公,这……”·法正先前是背对着厅门,才未立刻察觉出来人的身份,见状赶紧起身,向这名满天下的智士兼顶头上官行了一礼。
他正欲开口,燕清已笑着替他说了:“法正法孝直,我欲着他给你做个少府从事,你认为如何”·燕清当然不是怀着让法正取代郭嘉、或是让法正长久给郭嘉做个副手的打算的。
只是在他的认知中,二人定位和- xing -情都很是相似,等给法正寻到最合适的差使之前,共事一段时间,应也不错··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郭嘉都不可能在此时说个‘不’字。
在短暂的惊愕后,他也迅速反应过来了,微笑着冲法正点了点头··法正小行一礼,回了个极为相似的微笑··即使郭嘉过了将近二十日的婚假,但因荀彧无比勤快、又有法正辅佐的缘故,绝大多数都已代为处理了,并未积压下超过一日的份额来。·所剩下的公务中,基本上都是必须由郭嘉独自处理的机要,便在荀彧、贾诩和法正都完成后,他还留了好一阵,直至华灯初上,手腕发酸,才终于写完。·燕清其实早早地就完成了,但有不少话想同好些天没见的郭嘉说,便慢悠悠地喝着茶,未与其他几人一起走··反正就算没有公务要批阅了,身为主公,永远不怕无事可做··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安安静静地翻阅着旧宗卷,郭嘉精神力全程高度集中,竟一直都未注意到厅里还有个人。
等好不容易完成了,笔一搁下,燕清带笑的声音也响起了:“倒比我想象得还快上不少,刚好赶上晚膳·”·郭嘉小唬一跳,下意识道:“主公”·“除了我,还能是谁”燕清不满地抱怨了句,又明知故问道:“你好歹是新婚燕尔,可着急回府去”·“自然不急。”
只是在应完这句,郭嘉的下一刻举动,就是往四周一看··燕清好奇:“你找什么”·郭嘉在确定除主公外并无别人后,态度一下就变了。
他将在法正跟前摆得像模像样的对燕清的敬重收了起来,懒洋洋地一挑眉,哼哼道:“主公何故送嘉一个措手不及”·刚进来时,他猛一眼看到,还以为这二十天过去,连自己的位置都被旁人取代了。
“郭奉孝,”燕清看他翻脸如翻书,只危险地眯了眯眼:“难道不是你自己,老嚷嚷着缺个替你分担公务的从事么”·郭嘉哑口无言。
那恐怕只是自己某天不想做公务时的随口叨叨吧……主公记那么清楚作甚·燕清正要再问几句,郭嘉就抢先转移了话题··还极罕见地拿吕布做借口——他道有些要事告予吕大将军知晓,便将木牛流马借走了。
燕清一脸怀疑,却还是将木牛流马自袖中取出,递给了他:“……不知你想搞什么把戏,只是奉先现征战在外,你可莫要在这节骨眼上去逗他玩·”·毕竟眼前此人在这方面,可谓是前科累累,而吕布尽管在数不胜数的吃亏中积累了些应对经验,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斗不过智计百出的郭嘉的。
“此回是真有要事相商,”郭嘉嘴角一抽:“主公大可放心·”·燕清知他在正事上还是很晓得分寸的,便未多言,只道:“你回来得正好。
再过几日,我这将有桩颇要紧的事情,需你助我一臂之力·”·主公神通广大,居然还有如此正儿八经地有事相求的一天·郭嘉正了正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愿闻其详。”
燕清慢吞吞道:“这事说急倒也不急,原本我是打算等奉先回来了,由他帮一把手的·可近来怕是受你婚事影响,想将族中女儿嫁我作侍妾的越来越多……”·哪怕燕清体质特殊,容颜不改,岁数真算起来,也完全算不上小了——平民百姓到他这年纪,早就子女成群,大的也该至总角之年了。
况且他还有使人趋之若鹜的权势和地位,后院始终空着,自然打眼得很··郭嘉瞬间会意,笑道:“主公可是要将‘主母凤缕仙’请出来,与众人一见”·燕清颔首:“唯有这般,才能一绝后患。”
郭嘉却在下一刻就摊了摊手,懒洋洋的语调里明显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恕嘉无能为力,莫说是仓促间,即便时间充裕,也变不出个‘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仙女来。”
谁让自家主公当日鬼迷心窍,愣是昧着良心,将个五大三粗的傻大个愣是夸成了‘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的仙女呢·一想到自己还曾经当了真,幻想了一番神女出水芙蓉一般的美貌……郭嘉就不寒而栗,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腮帮子酸。
否则他设法秘寻个美貌女子来充数,事后送得远远的,也不是不能混过去··只是神女到底不是真神女,不具神通,怕也只能保得燕清一时的清静··啧啧啧,就不知届时吕大将军要发多大的妒火了。
燕清早料到他如此反应,顿时笑了:“这你可误会大了·我想请你帮的忙,可与你口中的‘寻人变人’完全搭不上关系·”·那冒充神女的人选,于他而言,才是问题里最好解决的一环——早就有现成的了。
郭嘉对此半信半疑:“此话当真”·燕清看出他的怀疑,也不多言语,径自低声一诵:“肉眼凡胎,岂能窥视仙人变幻”·白雾倏然出现,让燕清的身影彻底被萦绕其中时,郭嘉只是诧异地睁大了眼。
这又是什么仙法·郭嘉心里嘀咕了句,凝神屏息地看着··当浓雾飞速散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原是主公所站着的位置,忽走出个跟他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身形容貌具都一模一样,笑眯眯地摇着折扇的人时……·一天忙过头导致都没吃东西,本就有些虚弱的郭嘉,下一刻就干脆利落地把白眼一翻,在这极度的震惊中彻底晕过去了。
 · ·第244章 欲哭无泪·燕清之所以化身为郭嘉,不过是想通过最简洁又直观的途径,叫对方明白自己的能力··不论是化作任何一个旁的人,效果恐怕都不如这样的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心理素质一向强大的郭嘉,竟是白眼一翻,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下来了··燕清:“……”·不能吧·他当场就怔住了,好在反- she -神经足够发达,手忙脚乱地将郭嘉抱住,未叫人真的倒在地上,摔出个好歹来。
“不说强健多了,怎么只成了个亲,往颍川打了个转身,就忽然变得这般身娇体弱了”·燕清简直哭笑不得,只是抱怨归抱怨,还是任劳任怨地要将跟面条一样软趴趴的郭嘉挪到榻上去。
然而在下一刻,他就尴尬地僵住了··方才是情急之下爆发的力量,此时放松下来,才赫然发现……凭郭嘉身体的力气,完全抱不动一个相同体格的大男人。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忍不住拍了拍额,有些懊恼··他还真忘了,每当化身做旁人时,不只是外貌,就连身体素质也会跟着变··燕清想也不想地念诵化身咒决,变回自己模样,就轻而易举地把郭嘉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大步流星地放到软榻上去了。
他象征- xing -地把了把脉,虽探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也不准备叫军医来瞅··确认了一下郭嘉的肤色尚且红润,呼吸平缓,更像是入睡的状态后,他也就放了心。
只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从郭嘉袖里掏出木牛流马,从里头取了张桃牌出来··喂郭嘉啃完颗桃后,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只候了片刻,就见他悠悠醒转了··“主公”郭嘉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下还泛着甘甜桃汁滋味的嘴,慢吞吞地抬起手臂来,恍惚道:“方才那是……”·燕清搀他坐起身来,毫无诚意道:“虽非我本意,却还是吓着你了,对不住。”
他真没想到,一个怕是连泰山崩于前都能谈笑风生的人,竟然能被自己的模样给活活吓晕过去……·“……”郭嘉眸光一滞,顿了半晌,才缓缓问道:“就刚刚那会儿,主公是真化作了——”·燕清淡定地接了下去:“你的模样。”
确定晕前看到那幕不是幻觉后,郭嘉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就淡定多了:“难怪主公那日敢信心十足地扯下弥天大谎,原来是有成竹在胸·”·燕清握住他的手,笑眯眯道:“这秘密除了奉先,天底下可就你我二人知晓了。”
其实原本还有个左慈,但那人已自作自受,被自个儿召来的怪火烧得只剩灰烬,自然不必计算在内··郭嘉嘴角抽抽,一脸无语道:“承蒙主公信赖,嘉实在不胜惶恐,自当尽力协助。”
他如此上道,燕清自是十分满意的··他不着急将计划和盘托出,而是先让下人送上备好的晚膳,关切地陪郭嘉用完了,再慢慢讲··有这么个大招在手,要办妥这么一件小事,当然没有任何难度。
郭嘉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在感叹杀猪焉用宰牛刀了··燕清见他点头同意,心情大好:“那我也不耽误你了,快回府陪夫人去罢,时候不早了。”
郭嘉可有可无地耸了耸肩,正要起身,脑海中就掠过一道闪电,忍不住摸着光溜溜地下巴,微眯了眼问:“当年主公,可是凭这一手,方成功从何屠夫手里接管了文远那一千兵马”·燕清很给面子地抚了抚掌:“不错。”
以此类推,郭嘉很快把一直萦绕在心里很久的谜团给逐一揭开,并向正主核实了个遍:“主公相貌出众,又是孤身一人上路,能平安抵达洛都,也有这仙法的功劳罢”·燕清点了点头,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不愧是奉孝,果真才思敏捷,举一反三。”
郭嘉继续回想,他记忆力之好,天底下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过的··很快就从犄角旮旯里又翻出一茬,狐疑地盯了燕清一眼:“嘉与主公重逢于颍地,也是头回与吕将军碰面那回……吕将军一脸忿忿地冲嘉嚷出了个古怪名讳。”
他虽未明说,可指向却非常明显··既然他不是吕布口中的郭德纲,吕布当初又还是个没啥心眼的傻大个子,断无可能胡乱指认,那最大的嫌犯,无疑就是自家主公了。
“还有这事”燕清微微一讶,神色间的细微转换堪称完美,哪怕在郭嘉看来,也是无懈可击的··他蹙了蹙眉,笃定道:“奉先定是认错人了。
这么说来,他那时是有些年轻气盛,急躁了些,同现在一比,简直判若两人·”·郭嘉:“……”·对付这起时隔多年的无头公案,哪怕鬼才郭嘉明知主公十有八九是在装傻耍赖皮,也毫无办法。
尤其这人不但狡辩,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夸起了吕布·在燕清优哉游哉的目送中,郭嘉气咻咻地走了··回自个儿府上之后,他所做的头件事,就是去到书房,大笔一挥,给还眼巴巴地等着主公回信的痴情吕夫人,详细地汇报了一把今日所见所闻……·于是第二天一早,得回木牛流马的燕清,还打着哈欠呢,一催它吐信,就收到了来自吕布的前所未有的加长加厚型信件。
哪怕这些天里没少经历吕布的信件轰炸,这样的阵仗,还是头一回··他不由一惊,以为前线战况出了什么大变,赶紧展开一阅··吕布洋洋洒洒地写了整十页纸,所阐述的中心思想不外乎如下:先感叹了一把身边虽不乏悍勇之士,却到底少了个足智多谋的智囊随军,凡事找不到靠谱的商量对象,不得不滋扰主公,着实过意不去……·燕清:“……”·瞧吕布每日动堪上百条短信轰炸的架势,可跟‘愧疚’二字严重不符啊。
待他心情微妙地看到末尾,也就明白是谁出的主意了··惯来信心满满,从不示弱、纵使真遇到问题也逞强上的吕布,居然主动提出需要个长于战术布置的智士协助。
——譬如最近出现在主公身边的那个法正,好像就很不错··燕清登时哭笑不得··他早在吕布出征之前,可就提过了这茬,结果这人愣是说不习惯听人罗里吧嗦、指手画脚,又道可凭这极方便的木牛流马跟他商量,不愿带上谋士。
燕清知他行兵打仗、排兵布阵方面,确实难逢对手,荆州也完全称不上实力强横,见他坚持,便随他去了··这会儿啪啪打脸地改变主意,俨然是从郭嘉口中得知了法正的存在罢。
燕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思考了一下后,倒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行··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比起战略规划,法正在战术方面的天赋更加强横,那让他随军出征,显然比留在后方处理政务更能发挥。
哪怕传递信息再及时,可关于细节的话,吕布因缺乏相关的敏感度,不见得能及时发现··问题只在于,真派过去后,会不会被吕布架空当个摆设,或者当情敌天天穿小鞋飞眼刀子……·不知不觉地,就开始想象吕布臭着脸吃飞醋的模样,燕清不由得笑了出声。
这倒是好解决··且不说法正极擅变通,若要正经论起顺着布大老虎去撸捋这活,他可是干了好些年,已然驾轻就熟了··在燕清被受了郭嘉教唆的吕夫人的‘枕边风’,给吹得晕陶陶时,荆州刺史曹寅却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已有好几日茶饭不思了。
他原想着,哪怕无功无过,也好歹保住了一方太平,当时未掺和进燕清讨伐战里,还是称得上明智的··不料这般委曲求全,换来的安宁也长久不了··最初听到益州牧刘焉彻底跟朝廷撕破脸皮,说反就反时,他还幸灾乐祸了一阵。
结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下一刻就得到燕清大怒之下,要兴兵助阵的噩耗··豫州跟益州之间,可还隔了他这么个倒霉催的荆州啊……·燕清虽客客气气地派使者送来公函,称需借道,可落在曹寅眼里,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是可忍孰不可忍,让攻无不克、凶名赫赫的十万大军在心腹之地长驱直入,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哪怕是盟友之间,也没有这般不讲道理,大大方方地提出要行这犯忌讳之事的。
偏偏燕清与他之间实力悬殊,强弱分明,且还打了给朝廷军马助阵的光明正大的旗帜,让他再想开口反对,也只能憋着··如今他是既怨恨闹事的刘焉,又惧怕凶神恶煞还蛮不讲理的燕清,还对当时给他按兵不动建议的蒯氏兄弟充满了怀疑。
早知只多偷了一年平安,还不如跟随公孙瓒他们放手一搏呢··曹寅悔不当初··仿佛是猜出他要找自己秋后算账一般,蒯家门户紧闭,称病久久不出了。
曹寅一肚子气没处出,也不好真派兵把这几人揪出来惩治——即便听他调度的府兵还是敌得过蒯氏蓄养的私兵的,可这么一来,无异于公然同世家大族开战··在强敌近在眼前时起内讧,显然是自寻死路。
曹寅没那么蠢,也不至于那么冲动,在苦思冥想无用后,索- xing -换了身平民的衣袍,让护卫只在暗处保护,就到大街上散心去了··这事儿他还不是头一回干,以前心情不畅快时,就喜欢混入人群里,像个普通老头一般,听百姓们谈天说地,偶也有称赞官府的话,能叫他情绪好转一些。
这次他也抱着同样的期待,去到集市上,照例要了一碗热娇耳——这新鲜玩意儿还是从豫地传来的··老板还记得他的名字,热情招呼道:“老曹啊,你有好久没来啦”·曹寅笑呵呵道:“近来地里活多,没来赶集。
这不,一得了点闲工夫,我就来了·”·老板也乐了,大方地给他又添了一勺··曹寅好些天没心情吃东西了,不嫌这味道寻常,而是很珍惜地一个一个地吃了下去。
一边吃,还一边看着周围百姓们和乐融融的模样··那些徘徊已久的郁卒,也跟着不翼而飞了··不管燕清的强大多让人畏惧,曹寅欣慰地想,城中百姓能如此安居乐业,也始终是自己的功劳。
哪怕只是为了这些百姓,自己也不能轻易放弃抗争啊·下定决心后,曹寅就将空碗放下,不再耽搁宝贵的备战时间,掏出钱袋来结账··“嗯”他数了数找回的钱数,不由一讶:“怎么找多了”·那老板一脸喜气洋洋,摆手道:“没找多,近来有大喜事,为了庆祝,整个集市这些天都商量着把东西便宜些卖哩”·“哦”曹寅万分好奇:“什么喜事”·竟连整座城的百姓都影响了,他这理应最清楚的刺史却一无所知·“也是,你好些天没进城,难怪不晓得。”
老板谨慎地往左右一看,没见到巡逻的卫兵,就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解释道:“豫州的燕仙君你肯定知道吧他马上要将军队派到荆地来啦哎哟喂,要咱运气好的话,没准是要接手这儿,以后咱就不用背井离乡,也能跟着仙君过神仙日子喽……哎,你再高兴,也别这么哭出来啊”·曹寅听得脑子里嗡地一声,这下是真老泪纵横了。
 · ·第245章 神女化鹤·襄阳城中欢欣鼓舞,曹寅却黯然泪下的时候,吕布正独倨于将军榻旁,盘腿而坐,一脸严肃地擦着本就一尘不染的麒麟弓和仁王盾。
大约因着这俩皆是仙人之赐的缘故,即便被风里来雨里去的吕布用了这么多年,也仍是锃亮如初··相比之下,同样被小心翼翼地爱惜着的方天画戟,已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几分黯淡。
吕布神情无比专注,拿昂贵的绢布将它们小心擦完,再往怀里摸索一阵,还是没等来木牛流马,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黑了··难不成那郭狐狸没夸大其实,主公当真对那姓法名正的小子视若珍宝,以锻炼其资历为名日日带在身畔……就连他亲自出马、请个随军的军师,都不成了·吕布心里危机感大盛,还胡思乱想着,就收到亲兵通报,道是临时驻扎的营地门口,被当地百姓用东西堵住了。
“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都不懂处理”吕布脸色沉沉,不耐烦地起了身,就大步流星地往营门去了,边走还边训得那亲兵满脸羞愧,抬不起头:“别因着都是平民百姓就束手束脚,但凡敢在军营附近耍花招的,就该——”·然而在真正看清营门口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后,吕布就只剩无语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也怪那亲兵语焉不详,只含糊地说是‘东西’··眼前这一张张简制的小木桌被排得整整齐齐,上头井然有序地放着的一干衣服饮膳,在这春寒料峭时节难弄到的鲜花瓜果,赫然是给晋江教的供奉·在燕清自己治地里,收到信徒自发送来的贡品,于随燕清征战多年的这些兵士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了。
但在别人治下还收到这样的厚礼,却真是破天荒地头一回··吕布暗自佩服,主公分明都没来过荆州,教众居然都自行发展到这儿来了……·他正神游天外,一动不动时,副将壮起胆子问了:“大将军,这些究竟是收,还是不收的好”·吕布回神,毫不犹豫道:“送都送了,何故不收”·且不说那些老百姓都是放好就跑,想还回去还得挨家挨户地问,单是瞅着这是自家主公被仰慕的凭证,他就断不乐意退了。
又考虑到燕清曾立下的军纪,不取百姓之物,吕布于脑海中灵光一闪,紧接着补充道:“统统清点好了,登记入册·这会儿取之于民,往后用之于民便是·”·反正曹寅一日不跳反,他们就要优哉游哉地继续西进,屯驻在荆益二州边境地带,恫吓刘焉好一阵子……路途遥远,难道还需发愁遇不见需要接济的么·兴许是做了这桩好事的影响,吕布马上就得到好报了。
刚一回到军帐,一点金光便在怀中凝聚为实,下一刻就见木牛流马‘噗’地一声,把薄薄的回信给吐了出来··吕布眼睛一亮,赶紧摊开··读完以后,幸亏四周无人,否则就要惊骇地看到刚还冷清冷面的吕大将军,这会儿嘴角都快乐得咧到耳后根去了。
——关于想将法正要来做他随军谋士的请求,主公竟真准了·一盏茶后,正用着晚膳的郭嘉,就收到了来自吕布洋洋得意的炫耀书··“……”·他挑了挑眉,对这结果倒是很满意,之后的吹嘘内容,就纯粹是捏着鼻子读完的了。
末了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纸条子掷入火盆里了··——就算有了些长进,懂得耍一点心眼子了,吕布照样是个只凭他三言两语,就能被骗得当枪使的幼稚鬼。
燕清对郭嘉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猜个八九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显然,郭嘉除未明说外,并没打算瞒着他,甚至可以说是从头到尾地连半点掩饰都无。
而他的的确确也在给法正物色个尽其才学的职位,那么郭嘉借吕布之口提出的提议,于他而言也是正中下怀了··还能促进一把从来都水火不容的郭嘉和吕布不计前嫌、倾力合作,燕清在感到有趣之余,就只剩好笑了。
要四舍五入一下,没准还能当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法正对这调动更是毫无异议,欣然应下,当即回府收拾好行囊,同友人张松打了个招呼后,就连夜出发了。
长于谋略的智士,往往也精于洞察人心·白日同顶头上司郭嘉打照面时,他就敏锐地感觉出几分同类相斥的淡淡气息··倒不是说郭嘉对他怀有敌意,仅是二人定位和所长过于相近,共事起来,难免会有冲突。
燕清隐约也察觉到一丝苗头,只是他身上还有一事搁着,一时间无暇细思,事情又已得到圆满解决,便听之任之了··待他跟郭嘉通好气,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了,就沉心静气,好好酝酿了一番情绪。
到第二日,就轻而易举地演出一副心藏喜悦、又竭力掩饰的神色来··郭嘉作为知情者,只一边啃着桃子,一边闷头看公文,权当没发现··而贾诩与荀彧,则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睨了睨郭嘉,在得了个好似茫然又无辜的回望后,才主动开口道:“今日主公可是遇上甚么喜事了”·燕清笑着,大大方方道:“既被瞧出来了,便不瞒着你们了。
我昨夜得了神女来信,道今夜将至,与我重逢·”·那一向只闻名而不曾得见过的神女,竟要下凡来了·荀彧贾诩目露诧异,郭嘉很配合地露出吃惊的神色,主动问道:“不知主母此回……”·燕清不等他说完,便微怅地一叹,浅笑接道:“她虽只留得一宿,然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更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两句通俗易懂,却又余味无穷的诗句一出,三人具都忍不住默然品味起来,一时间倒顾不上追问了。
就不知主母是否真如主公所诵之诗词里那般国色天香,方连有着天人之貌的主公都念念不忘,一往情深·郭嘉还十分善解人意地代同样好奇主母模样的荀贾二人,提出今晚想宿到燕清宅邸中的请求。
燕清好笑道:“你这分明是想凑个热闹吧罢了,也该让你们见她一面,只是她此回来去匆匆,怕是不能同你们好好说话了·”·三人得了应允,已是心满意足,自然毫无异议,郭嘉又问:“不知主母何时将至何处,也好派人驱车去迎接。”
燕清摇头:“那倒不必·”·至于为何不必,他却无意多说了··荀彧与贾诩心领神会,识趣地不去追问,心思却破天荒地飘远了。·待他们心不在焉地处理完政务,就随心情颇好的主公回了府··燕清面上总挂着温和笑意,又因容貌极为俊美,气质清贵,总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心··可追随他已久的这一干心腹部下,却万分清楚,哪怕他看似随和,但于外人,却从来不是真那么好相与的。
又因在上位久了,且不说城府越来越深,还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然而这一回,莫说是敏锐多智的幕僚们,就连伺候燕清久些的下人,都不难分辨出主公这日的心情,是真的不错。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用过晚膳后,燕清就再坐不住了,连书房也不去,而是自顾自地回了房,由他们自行走动··郭嘉老神在在地抄着手,笑眯眯地看还有些矜持的另俩人:“我看你们多半也同我一样,今晚是睡不着了吧”·贾诩与荀彧具不理他,横竖也得了主公默许了,便在简单商量几句后,决定去院中赏月。·燕清痴情神女,又惯来洁身自好,后院中可谓空空如也,也没有需要避嫌的女眷在,这下就方便了他们··而且坐在院中凉亭处,可轻易看到卧房的门口,接下来一旦有人进出,即可一目了然··荀彧倒还发觉,那些通常把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全被主公下令移至走廊两端去了……·月色皎洁,星辰辉耀,见惯大风大浪、名动天下的三人,却都被好奇心驱使,待在这春寒料峭的凉亭中,温了壶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暗中观察着灯火通明、目前却毫无动静的房门口。
恐怕只有心里有底的郭嘉,能高高兴兴地真正品酒了··倏然间,贾诩好似听过一阵羽翼扑腾的声响,接着是破风而过的轻细声音··因林影扑朔,下人提灯也会走动,期间难免惊动熟睡枝头的鸟儿,会有这些声响,也不奇怪。
这响动从远至近,又从近至不远处,他却本能地感到微妙,再往门口看了一眼——·拥有一对丰美动人的羽翼的仙鹤正将它们优雅地收拢,冷冷月华铺就于翎羽之上,就如有光华蕴转流通。
除头顶一点朱砂,翅末一点漆黑外,它可谓通体雪白,脖颈与双足具都细长,现微微昂着头颅,矜雅而高贵··贾诩无意识地睁大了眼,望着它怔怔出神··荀彧观他神色有异,无声地侧头看去,就惊见刚还空无一物的房门口,赫然立着一只光彩映人的仙鹤。·郭嘉眸光一滞,若有所思··不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仙鹤忽垂了首,好似低低地叫了一声,下一刻就有白雾腾然而出,将它身形彻底淹没了··负责守夜的太史慈大气都不敢出,捏着长弓的手心却已出了冷汗。
若不是事前得了主公指示,他早忍不住冲上去了··那团白雾越来越大,越拉越长,郭嘉微微蹙起眉来··他敏锐地发觉,这次白雾消散的速度,绝对比主公上回展示给他的要久上不少。
燕清趁白雾没散完前,连续念了两次化身的咒决,才把那麻烦的中转阶段给跳过,化作了女子模样··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用两次化身,还是托了左慈殒命的福。
在左慈这个正主死后,燕清就发觉自己的化身技能有了一定增强,其中就包括被大幅缩减的冷却时间··待烟雾终于散去,真容显露时,众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纤细优雅的鹤鸟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以鹤纹的雪白长巾覆身,只身形间隐隐约约地显出几分窈窕的人影。
由仙鹤所化的女子似有所察,缓缓移回刚按在门上的手,慢慢回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面纱朦朦胧胧地遮去了眼以下的容颜,可单是露出来的那双眸光潋滟的如水妙目,就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位貌美绝伦的女子。
人们还怔怔出神,她忽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地转回身去,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了·· · ·第246章 藤甲的卢·燕清进到屋里后,长吁口气,却不忙变回自己模样,而是故意褪下罩住长发的披巾,只留一道面纱,然后不疾不徐地走至窗边,将打开的窗叶给合上了。
在做这举动时,那头雪白得近乎耀眼,戴着繁复首饰,还带着些微卷的长发,当然也落入了窗外人的眼中··甚至都无需再去刻意表明什么,单靠这点,就能加深众人心中她那来历不凡,为仙鹤所化的印象——若非由鹤羽变成,又哪有年纪轻轻、雪肤花貌的姑娘,会顶着头白发呢·也因着这袭万般醒目的雪发的存在,对她被面纱挡掉的另一半容貌的关注,自然而然地被分薄走了大半。
待将门窗全都亲自紧闭上了,燕清坐到榻上又等了等,将灯盏具都熄灭,才安心变回自己模样··躺下之后,他最后摸着黑,将寝具故意弄得一团乱遭,又在上头狠狠地滚了几遍,确保它瞧着凌乱才罢休。
——他方才所化的不是别人,正是随好友庞德公迁居至豫的黄承彦之女,黄月英··说来也是机缘巧合,他并未专程拜访过对方,而是寻蔡邕一同饮茶叙话,谈小科举的细节到中途时,黄承彦恰巧就抱着黄月英,自投罗网来了。
得知对方名讳后,再看着恭恭敬敬向自己行礼的这位史上的诸葛亮岳父、刘表连襟,燕清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不过仔细想想,董卓并未真正主持朝政多久,又有野心勃勃的曹寅将前王叡逼死,哪儿轮得到刘表奉旨、单骑入荆呢?·又因曹寅同王叡内战的混乱,不少人就东迁到离得颇近、却繁花似锦的豫州去了。·黄承彦也不例外··只是这会儿的黄月英,还只是个头上扎着小鼓包,头发枯黄,肤色偏黑,却也肉嘟嘟的小姑娘··黄承彦也有些心情忐忑,他是假意来寻老友下棋,实际上却是为炫耀一下近来展现出聪颖一面的宝贝女儿的,不想却撞上了权大势大的燕清。
他更没想到的是,小闺女见着俊美的仙君,又得了个微笑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家老父,毫不犹豫地投入到对方怀抱里去了……·这会儿能派上用处,燕清心情也好得很——他在头回撒下神女这谎时,盘算的可是倘若没有别的选择,就变成何太后的模样。
虽然何太后被董卓鸩杀时,已是半老徐娘,但燕清所化的,却会是她年轻时的模样——彼时的何太后,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否则如何能以一屠夫之女的身份,迷得汉灵帝神魂颠倒,封她为后·可真化作何太后的话,风险可不算小:最需要蒙住的荀彧和贾诩都曾在朝中任职,究竟有没有见过何太后,那可就无人知晓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换做黄月英,就要保险得多——姑且不说离她及笄尚有十年之遥,她长大后究竟会不会是他此时所化的模样,也暂未可知。
况且闺阁女子,一旦出嫁,抛头露面的机会也大幅减少,不怕穿帮露馅··真有碰面的那日,今晚有过惊鸿一瞥的,怕也忘得差不多了··由于终于了却了搁在心里颇久的一桩难事,燕清翌日清晨一醒,只觉神清气爽,凉飕飕的空气也变得怡人不少。
他步出房门时,端的是步履生风,容光焕发,俨然一副与神女春风一度过的神采奕奕··相比之下,熬了一宿未睡,又被仙鹤化人的一幕给狠狠震惊了一通的荀彧贾诩等人,精神就不可避免地萎靡多了。·燕清心里有数,面上却仿佛很是无奈,看着他们道:“现也无什么紧要事,你们还是回房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流水楼罢。”
贾诩从善如流,荀彧下意识地还想坚持,却被燕清的手势给无情镇压,唯有去了。·郭嘉从头到尾没有表态,只慢吞吞地落在最后面··燕清不动声色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待他落后走在前头、步履又较快一些的荀贾二人一段不短的距离了,才伸手拽住他一条胳膊,低声笑道:“得亏有你配合,可算是解了这桩后顾之忧了。”
郭嘉敷衍地一点头··燕清瞧他反应不对,不由分说地拽住其一袖,蹙眉道:“怎么,可有什么遗漏或不妥之处”·郭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却在下一刻,就以深长幽远的目光默默地盯着燕清看了一阵。
燕清被盯得毛骨悚然:“究竟发生什么了”·“无事,主公请放心吧·”·郭嘉深深地叹了口气,撂下这么一句后,拖着沉重的脚步,留下一头雾水的燕清,就这么慢吞吞地走了。
受白鹤化女之事启发,他忍不住开始担忧的是:将来要凭仙法生儿育女的,究竟会是那上蹿下跳一刻不停、还五大三粗的莽夫吕布,还是自家主公了……·燕清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在要不要‘打晕郭嘉、再化作郭嘉模样向荀彧贾诩二人套话’上犹豫了颇久。
最后因为考虑到要骗过那两大智士难度太高,遗憾地放弃了这一计划··撇去神神秘秘的郭嘉不提,燕清来回化身,折腾这么一次,收效倒是绝佳··尽管亲眼目睹昨夜之事的人并不算多,可因太过玄异神奇,燕清又故意未去勒令他们不得外传,于是不出数日,就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教徒更是各个扬眉吐气,与有荣焉——他们所顶礼膜拜的仙君,可是连神女都为之倾倒,不惜忤逆天帝也要下嫁的哩·可想而知的是,受神女青睐的这等殊荣,莫说是凡世间人了,就连天上神仙,怕是都得抢破头地去争。
神女现世与燕仙君相会的趣闻,不止在燕清辖地里盛行,还很快就被风刮到了各州各地,自然未曾漏过荆州,尤其是吕布的耳目··好在燕清早在做出这一决定时,就清楚不能瞒着醋包吕布,跟他详细报备过了。
毕竟有了心理准备,又知道真相是什么,此时此刻的吕布,自然无比淡定··最叫他感到满意的还是,这消息一传得沸沸扬扬,之前还层出不穷的想跟他联姻的那些高门大族,一下彻底销声匿迹了。
就连那些一度穷追不舍的,也一时间不敢上门,权当这事不曾发生过··单是燕清一人,就已够难对付的了——再娶个神通广大的神女为妻,岂不是如虎添翼·而且他们族中女子再是貌美,也断不可能比得过神女的。
若是婚事不成,反倒惹得神女不快,降祸下来,那可就弄巧成拙,得不偿失了··没了这些不好回绝、却又络绎不绝的骚扰,燕清的日子很快变得安逸宁静起来··他也不虚度,一有闲暇,就往木牛流马里不断塞牌。
木牛流马倒是来者不拒,好似永远不会饱和,可燕清却很郁闷地发现,刷出来的除了他见过的锦囊牌,便是基本牌,装备牌却一直不见有··如此忙活了两个月多月,木牛流马那看似小巧玲珑的肚子里都屯了上千张卡牌了,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直让他难以看清,才终于刷出了两件新的装备——防具藤甲和坐骑的卢。
燕清满怀期待地将它变出,再展开一看,就忍不住沉默了··在他的印象之中,除了惧怕雷火这一弱点外,藤甲可是件刀枪不入的神器··结果真见到实物了,最让燕清纠结的地方,倒不是它给一从不上战场的文官是否有些暴殄天物,而是它这造型……·稀稀拉拉的藤条所编,式样就算称不上丑得离奇,也一看就很是粗制滥造,偏偏还是不同于仁王盾和八卦阵的臃肿厚重,实在没有一星半点的仙物气质。
虽说上者赐不可辞,就算他厚着脸皮送得出手,可要想说服衣着和熏香上具都讲究的荀彧,每日都保证把这件丑藤甲穿在身上,怕是难如登天。·燕清思来想去,还是将藤甲暂且收着,将漂亮又温顺的的卢赠给了荀彧,好歹给人凑够了两件套。·荀彧一见的卢神骏非凡,饶是心里再喜爱,也还是认为,与其留在自己手上,不如赐给将领。·他态度坚定,认真推辞了十数回··燕清实在坚持,他别无他法,只有收下了,而且十分珍爱的卢,自获赐那日起,就再没乘坐过车驾,而是自行驭马来议厅··贾诩还好,再珍贵的马匹,在他眼里也比不上乘坐被燕清专门改制过的车驾来的舒适。
郭嘉则羡慕万分,也不好开口讨要,只幽幽地盯着燕清瞧··燕清被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弄得浑身不得劲儿,索- xing -将那件丑不拉几得犹如一件土黄色大棉袄、害他压根儿就送不出手的藤甲拿了出来,大方地展示给郭嘉看。
他假装没见到对方嫌弃的眼神,径直道:“仙物不多,只剩这件了,你没见我自己骑的雪玉骢都送给了孔明,目前用的只是一匹寻常军马么也不能白给你,你若瞧得上它,便将八卦阵换予我罢。”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话未说完,郭嘉已溜得飞快,少顷就不见人影了··“……”·燕清恹恹地将藤甲又塞回了柜子里去。
——真尼玛不给面子·· · ·第247章 半年之后·春去秋来,半年时光转瞬即逝··燕清治下,除了土地太过贫瘠的幽州,都取得了足够让所有诸侯都为之眼馋的大丰收,充盈了空虚大半的粮仓,也彻底保障了军粮输送的稳定。
又因有木牛流马保证了信件的快捷通畅,燕清在一天里头,跟吕布少说也会联络上数十回··正是托这频繁得连用一餐饭都要抽空来回个五六封的通信的福,原以为会很难熬的思念苦楚,也被吕布的黏人程度,给降至微乎其微了。
唯一称得上出乎燕清意料的是,荆州刺史曹寅这回破天荒地沉得住气,好似还在考虑,是既不应允,也不抵抗··而在法正的谋划下,吕布也不主动寻衅滋事,当真将一整支军队都驻扎在了永安,一边做出势在必得的虎踞架势,与如临大敌的益州守军遥遥相望,形成对峙;一边有滋有味地帮百姓种起地、挖起沟渠来,等秋收一到,就用军费向当地百姓购买粮食,减少兵粮从豫地输送来的压力。
就地收买人心,顺便获取军粮的主意,正是随军的谋士法正所出的··这么些个月来的相处,他也大致摸清了这威名远扬、看似不好亲近的大将军的脾气了··最大的特点,便是在谋略水平上飘忽不定,忽高忽低。
好在只要言之有据,通常是能听得进劝的··倘若对方一意孤行,便可搬出主公来:最屡试不爽的一招,还不是赞美对方,而是得夸赞主公才行··听到主公被夸赞,竟然远比听到自己被夸赞要来得高兴——如此忠心耿耿,实是世间难觅了。
法正与吕布还在磨合,对露出獠牙、一副随时准备趁虚而入模样的吕布军,刘焉当然不敢轻松以待,也顾不得北边与朝廷军的鏖战,硬是派出一半军队把守在建平··分薄兵力让他接下来付出的代价,自然相当惨烈。
皇甫嵩是百战老将,哪怕在董卓之祸上有些晚节不保,行兵布阵方面的本事却老辣得很,连吕布都不敢轻忽对待,更很快是麾下并无甚么得力将领的刘焉了··面对接近一倍的兵数差距,还是长驱直入的攻坚战,要换做旁人,怕早就出工不出力,随时预备退兵了。
可打惯逆风局的皇甫嵩却是个毫无畏惧的硬骨头,明知胜算渺茫,也叫张鲁军灰头土脸、苦不堪言··受这场战事拖累,刘康最终未能如愿来豫州行宫消暑,气怒之下,对阻挠他的益州叛贼是愈发深恶痛绝,绝不同意撤军了。
若是刘焉俯首认错,做出赔偿,或许还能有所商量·可事情发展至此,气焰嚣张如此嚣张,朝廷这边若还主动退让,颜面便将荡然无存··朝臣再反对战事,事到如此,也只有硬着头皮站在胡闹的陛下这方了。
燕清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益州的战事上,剩下的小半,则专注于豫州学舍的大考··准备和施行期间,都因太过生疏,而有不少波折,不过最终结果,仍能算得上圆满。
以庞统为首、叫燕清十分眼熟的数人,果真脱颖而出,被他愉快地点了出来,提到贾诩之下,由掾属做起··剩下的则派放到各州各县,尤其是最为贫瘠混乱的幽州,慢慢混资历去。
——那件丑模丑样的藤甲,也终于被他给赠出去了··却说赵云与高顺联手合军,仗着高明的战术和统率,加上弓弩带来的距离优势,把骑兵间的实力差距大幅所小,近期一齐北上,大破刚决出新首领的乌桓,使其死伤过半。
屡得大胜还不满足,他们继续深入腹地,将乌桓军惯来驻扎的经营捣了个一干二净··连遭重创、根据地又被毁去大半,除了龟缩以外,都不敢外出的乌桓实在怕了燕清势了。
他们无奈地商量许久,也找不到别的出路,只有老实服软了··挨了这么久的打,他们再傻也不可能认为,燕清会跟从前的朝廷一样,得点小利和涨些颜面,就肯大方退兵。
单是口头上称臣,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乌桓所提的求和之请中,就包括了愿向燕清势俯首称臣,再割地退让,然后应承每年纳贡,还把部族中的第一美人以和亲之名给送了过来。
赵云与高顺也不清楚究竟要打到什么程度,索- xing -让高顺暂且按兵不动,他则回趟豫州,一来向燕清汇报战果,二来把乌桓奉上的厚礼也统统给送了过来··燕清再次见到赵云,差点没认出来。
……当年的白袍银枪小将,多年过去,模样虽还俊俏,可如今的肤色,却已黝黑得可与高顺一战了··躯体也较上次见到时要壮实许多,愈发有朝着高顺和吕布的方向靠拢的趋势。
赵云对燕清打量中的微妙一无所察,一本正经地将过去半年的战势一五一十地做了总结报告,询道:“接下来兵势要如何安排,还请主公告知·”·燕清想了想,直白道:“他们既这般识趣,率先投降,倒可稍厚待一些。”
灭族既太暴虐,凭现今这支骑兵,也不够现实··与其斩草难除根,倒不如目前来个见好就收,顺道给还在观望的其他外族,做个不错的示例··但仅是称臣纳贡,又太便宜他们了。
赵云一愣,正要问‘厚待’是怎么个厚待法时,燕清就笑眯眯地问了:“若我没记错的话,子龙还未娶妻罢·”·赵云隐有所觉,迟疑片刻才回道:“的确未曾。”
燕清此时一手撑着一侧下颌,身体也慵懒地斜向一边,正是仗着厅室中并无外人,才摆出这么随意的坐姿··他在赵云面上神情里捕捉到一抹轻赧,眸中笑意顿时更盛:“依子龙之见,得你护送来的那位乌桓第一美人,可当得起这名头”·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赵云略一犹豫,似在回想,半晌点了点头。
燕清笑吟吟道:“我将她许你做个夫人,可好”·他口中的夫人即是妾室,至于正妻,燕清不欲插手,还是留于赵云自己选择了··高顺宅邸里早就有妻有妾,儿子也生了两个了;张辽后来居上,虽成亲得晚上几年,却已有了五个儿子,还放出了将来要培养他们成为‘五虎大将’的豪言壮志;倒是赵云都二十有七了,还终日沉迷于兵戈之事,于女色好似还一窍不通。
不料赵云却未顺水推舟地接纳乌桓美人,而是蹙了蹙眉,俯身一揖,推辞道:“多谢主公美意,只是云为统兵北伐之将,与她结合,实在不妥·”·燕清奇道:“有何不妥”·赵云直言不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况且乌桓仅臣服于一时势盛,非是诚心实意,所想自是难测,难保某日一得时机,即要反叛,断不可信·云承蒙主公信赖,得以统领重兵,经手机密如云,自当避嫌,岂能在宅邸之中安置个乌桓贵女呢天底之下,不乏好女,为一好颜色而涉险地,云着实不愿。”
燕清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不由想起了史上赵云拒娶赵范寡嫂之事,心里对他为人越发赞赏:“子龙所言极是,倒是我欠考虑了·你既有主张,我便不多加置喙,由你自己把握罢。”
哪怕历史轨迹大有不同,可赵云的品德秉- xing -,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赵云忙说不敢,又道:“明主可以理夺,云当谢主公才是·”·“噢”燕清嘴角带笑,口吻却假作不悦道:“许久不见,子龙这见缝插针地拍马的本事,也大有长进啊。”
赵云跟脑子里一根筋、直来直往的将士相处惯了,此刻又有些紧张,竟未看出燕清故意在逗他,顿时有些着急,匆匆辩道:“云字字出自肺腑,非是——”·燕清心满意足地一哂,往他肩上拍了拍:“逗你玩的,安心罢。”
赵云长吁一口气,彻底安心··燕清摆了摆手:“你一路奔波劳苦,不若先回我府上,多歇上数日吧·至于乌桓究竟要如何接纳,我还需召人商榷一番,再做计议,也急不来。”
赵云常驻冀州,原居的宅邸也被改赐了他人,燕清干脆让他住到自己府上去,既是表示亲近,也是冲外人展示一番对功臣的恩宠··赵云应下,正要退下,燕清就忽然想起一事,将他又喊住了。
“宝剑配英雄,”燕清莞尔一笑,把前几天刚刷出来的青釭剑自后头的架子上摘下,连派工匠新制的鞘一同,赠给了赵云:“此剑名为青釭,现便将它赐予你,望你日后凭它多建战功。”
赵云有用惯的银枪,却正缺一把趁手的好剑,多年来也没少物色,但始终没能找到心仪的··如今一见这青釭剑,哪怕还没上手一试,赵云也能轻易发觉其非凡物。
夙愿得偿,他直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连声道谢··燕清趁热打铁,把快要积灰、此刻看起来也破破烂烂的土黄色藤甲给拎了出来,面不改色道:“此甲虽貌不惊人,却得施仙术,寻常刀枪难破,唯惧雷火,”说到这时,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矛盾’这一典故,莞尔着加了句:“以及你手中青釭。
切记若非必要,莫叫它离身超过一日·”·赵云对此深信不疑,感动万分之余,就如没看到它那丑了吧唧的外表一样,感激涕零地当场将藤甲套上,又将青釭剑佩在腰际。
“倒是相当合适·”·燕清口中夸赞着,心里也暗暗惊奇了下——别看这藤甲单拎开是臃肿松垮的,在穿上之后,倒颇神奇地自行做了微调,变得十分合身。
又得亏赵云生得器宇轩昂,哪怕常年征战、受到暴晒,肤色变深不少,也仍称得上英俊帅气··这会儿穿着藤甲,也不显得滑稽,居然远比燕清想像的效果要好多了。
得了夸赞,赵云脸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不难看出此时的赵云,是发自内心地不觉得这毛毛刺刺的战甲难看的,燕清却有些不喜还忧··或许真正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对方会否能做到每日都穿着它,而是渐渐扭曲的审美……·将赵云送走后,燕清便将用惯的三位肱骨谋臣给召了过来。
待人到齐,便将方才赵云所言,给大致概括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赶尽杀绝不是办法,轻易放过又有无穷后患,不知诸位可有良策”·以暴制暴,能是能得百年安宁,却绝无可能真正长久。
从前是汉廷的军队强势,戎族被杀怕了,才不得不忍让退缩,一面俯首称臣,一面伺机而动··如今前者倾颓,内乱不止,后者便强猛反噬起来,为害边关,侵吞土地。
就连现在,乌桓的所谓示弱,也不过是想争取来喘息的时间,好恢复元气,伺时发展茁壮,绝非真正臣服··郭嘉看了尚在沉吟的荀彧一眼,率先道:“汉民似羊,戎族如狼。
羊欲制狼,除却修筑高墙以防御,再辅以强弓驱赶之外,便只剩同化一途了·”·戎族单靠游牧和打猎,终日居无定所,产出单一,如何能真正维持生计·中原土地辽阔肥沃,百姓却是远不及他们悍勇的柔弱,自然会招来恶狼层出不穷的垂涎。
矛盾天然存在,战争自是难以避免··比起一昧排斥,激化矛盾,不若选择- xing -地主动接纳一些野狼进来,又以这名额为诱饵,着他们削去尖牙利爪,之后哪怕生出异心,也无法轻易为害汉民。
燕清:“还请奉孝详细道来·”·郭嘉正了正色,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此为百年、甚至千年之计,非一朝一夕可达成……”·流水楼中讨论正盛的时候,大街上的赵云也是心花怒放。
他一手随意拉着缰绳,让马儿步履悠哉地朝着主公宅邸的方向跑,另一手万则分满足地反覆摩挲着青釭剑的剑柄,对它爱不释手··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主公待他如此亲厚,纵万死亦难报啊。
待到了地方,他翻身一跃,就下了马背,随手将缰绳抛至亲兵手里,就往府门里走去··管事的虽未提前得信,但燕清三天两头地就爱让亲近的臣子留宿府上,他也早就习惯了,远远地看到个黑面将军来,下意识地就联系到冀州所来的将领头上。
他立马迎了上去,想也不想地说道:“见过高将军,这边请·”·赵云这会儿正处于极度疲倦、又极其亢奋的阶段,被这一‘请’,本能地往前迈了几步,就结结实实懵了住了。
“……”·他老实地往四周看了看,着实没见着高姓将领,不禁奇道:“何来的高将军”·他这问题一出,管事也已走近了些,可算看清楚了这穿着草扎的古怪盔甲的将军的面孔,登时心里咯噔一下,被狠狠吓出一身冷汗。
——几年前见还玉树临风、面白唇红的赵子龙将军,怎就跟在煤堆里滚了一圈似的,变得这般黑不溜秋·他内心嘀咕不已,又赶紧为方才的眼拙告罪,赵云虽还有些困惑,不解他怎么会将自己同高将军搞错,还是好脾气地摇了摇头,全然没放在心上。
之后任由对方带领着,进了客房··管事殷勤问道:“不知将军是先要热汤沐浴,还是先用些膳食”·赵云摆了摆手:“都不必,若有需要,我自会叫你们,这会儿先都出去吧。”
待众人退出房室后,他命亲卫将门一关,就慢吞吞地走到榻边,连战袍兵器都没来得及解,只直挺挺地栽在上边,闷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就连几个时辰后,燕清带着郭嘉他们前往书房时,特意路过看他一眼的动静,都一无所察。
“午时见还好好的,怎就累成这样了”·燕清不太放心,伸出手来,亲自往他额上探了探,除了沁出的一层薄汗外,倒没感觉出过高的热度,遂定了心。
他吩咐管事道:“一会儿让厨房煮些容易克化的吃食,先放在炉上热着,待子龙醒了,再让他用罢·”·郭嘉瞅着黑皮赵云身上那毛刺刺的难看藤甲,嘴角抽了抽,连一丁点的羡慕嫉妒心,都生不起来了。
 · ·第248章 开凿运河·燕清交代完后,准备再看一眼赵云,就把这一干人给带走,不料刚一转身,就见到郭嘉习惯- xing -地摇动朱雀羽扇的动作··他头皮倏然一麻。
这要是结结实实地吹到裹着藤甲的赵云身上,那可就不是冒出挺好看的丁点儿火星,而是下一刻就要变成大火冲天了·也怪他一时疏忽,忘了能让刀枪不入的藤甲惧怕的克星,除了青釭剑外,还有一物——正是叫郭嘉爱不释手的朱雀羽扇。
火光刚一迸现的瞬间,他就想也不想地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捏住扇上一羽,另一手紧紧攥住郭嘉的手腕,旋即一通连拖带拽,在熟睡的黑龙变成烤龙之前,把这个危险源迅速地带出了房门。
郭嘉一头雾水:“主公有何忧疑”·燕清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以后你拿这扇子的时候,切记离子龙远一些·”·郭嘉低头看看流光溢彩的火红羽扇,又回头瞅瞅刚被荀彧淡定地带上的紧闭房门,隐约猜到什么,眉眼弯弯,很是不怀好意地展示出一个‘我知道了’的礼貌微笑。
燕清微眯了眼,不得不威胁了一句:“你要是不死心,私下里非瞒着我去试试,我就让子龙拿藤甲换你的八卦阵·”·郭嘉一直在笑的桃花眼瞬间耷了下来:“……喔。”
彻底打消郭嘉的这一念头后,燕清暗松口气,再不耽误工夫,率先往书房去了··待众人坐下后,燕清便在屉中一顿翻找,很快寻出一摞按编号扎好的文书,拆开之后,分到三人手里:“近百年来,边境战乱不休,幽州本就贫瘠,再受战火之苦,莫说百姓迁居,男丁战死,水利农桑也多被破坏,生产方面停滞不前……若真要收纳戎族,也要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择优而纳,再在这其中适当给予一些优待,让他们以融入汉人为荣……然而当地粮食不继、耕种困难,长年累月都需依托周边地区的接济,供应当地民众就已捉襟见肘,再加上为数不少的那么一批人,未免太过艰难。”
郭嘉揉着眉心,接道:“就算金秋丰收,幽地全境都依赖车马调粮,也不切实际·”·贾诩头也不抬地翻看着,闻言道:“依诩看,幽州地力距被真正耗尽,还离得颇远。”
荀彧迟疑道:“主公可是欲让胡羌务农”·燕清摇了摇头,笑道:“若那样做,不单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那些人的长处也不在种地上,不是浪费他们一身天赋了么”·郭嘉眼睛一亮,立即道:“养马”·燕清莞尔:“知我者,奉孝也。”
燕云地区几乎是一所天然的养马场,产出的军马精良程度,不是中原地区精心培育就能比得的·旁的不说,单是血统上的差距,就无从弥补··与其每年派士兵去保护商队前往塞外贩马,这般耗费人力物力,还不如容那些干不了精细活、又在某些方面得天独厚的戎族发挥所长,专门给他们养马驯马去。
而且也不应局限于训练战马上,还可以适当发展一下畜牧业,譬如养些牛羊··燕清还想着,如果早早地推行乳制品,汉人的身量定然还能拔高一些……·贾诩犹豫道:“粮食短缺方面,终究未能得到解决。”
·燕清微微抬手,把另外一叠公文也推了过去:“伯符公瑾这几年里,可不只是给我练了一支暂时派不上用场的水军啊·”·早在诸侯纷战的春秋时期,就有修建鸿沟的军事举措,对于燕清早早提出的这一概念,孙策和周瑜自然也不陌生。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照燕清的蝴蝶效应发展下去,是不可能再出现一个隋炀帝来扩修出京杭大运河了··然而开掘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是能造福无数人的意义深远,自是越早越好。
况且在他的和平夺权的计划之中,战事间的间隔可不短,除了征讨一直欺大汉羸弱的异族外,正好拿来搞一些大工程··燕清是谋划已久,可对在座的另外三人,就是莫大的震惊了。
他们皆是目光长远,聪明绝顶之人,如何看不出这项需要聚合无数人力的工程固然庞大艰难,可一旦做成之后,就是桩不折不扣的功在当代、利在万秋的伟举·相比起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作祟的海运,利用运河进行漕运的优势,可谓数不胜数。
尤其自家主公还提到,这可是许多年前,他派出孙策周瑜那些毛头小子如儿戏一般训练一只不知何时才能派上用场的水军时,就已产生的念头··主公竟是早从那时起,就已想到今日的光景了·与兴奋起来的郭嘉、和皱眉细忖可行- xing -的贾诩不同的是,荀彧在佩服钦慕之余,又忍不住轻轻叹息。·想到坐在帝位之上,却只为一些意气之争,就发动战事的天子……·荀彧内心就禁不住五味杂陈。·燕清被荀彧复杂的目光扫到,不由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却是想岔了,微赧地坦白道:“当然,在修好之前,还是得劳烦冀地的程刺史,多接济一下穷苦的幽州兄弟了。”
荀彧:“…………”·方才还微皱着脸,在心里猛翻账簿的贾诩倒是暗松口气——不是让豫州单独出粮供养就行。
唯有郭嘉宛若未闻,只一昧翻看资料,津津有味··孙策和周瑜按照燕清要求,耗用数年时间整合出来的资料何其多,具体得商议个三天三夜,怕都说不完··燕清正乐得集众人之智,跟他们磋商细节,于是接下来的这近一个月里,势中最核心的四人都窝在这书房之中寸步不出,吃喝睡都在里头,全程还精神亢奋得毫不嫌累。
要不是燕清怕他们折腾坏了身体,夜深了亲自下命,逼迫他们上软塌小憩,只怕他们都不舍得阖眼··只有一点,被四人从头到尾,都很默契地略过不提··这条修建之后、就将连通南北两极、甚至衔接江河海的大运河,距真正应该位于核心的帝都洛阳,可偏离了成千上万里。
倒是亲密地环绕住了豫州的治所——许县··毕竟运河流经的地域象征着繁荣,一旦涉及到转移经济和百姓活动的中心,就十分敏感了·燕清期间一直有隐蔽地留意荀彧的神色,确定看不出任何端倪来,才渐渐放了心。·倒不是他刻意通过此事试探荀彧的态度,而是他就算再大方不计较,也没胸襟宽广到自己出钱出力,还把这重要的运河修到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洛阳一地去的地步……·要是以后有条件,他倒不介意修个四通八达,把洛阳也包括在内。
然而凭目前的能力,不好意思,他也只能顾得上眼前的了··燕清一直跟肱骨谋士们呆在书房里不出来,终于睡饱了的赵云扑了个空,问清楚情况后,也不好去打扰。
然而他是奉了主公命令在府里歇息的,不管之后是去是留,都得求见过主公再说··赵云思来想去,便继续遵从指示,在府里暂住了下来,优哉游哉地享受起了这难得的度假时光。
等燕清终于带着几个瘦了一小圈,却一个比一个要来得神采奕奕、目光精炯的谋士重见天日时,就看到了在炫目阳光下皮肤白皙得几近耀眼,与身上那丑不拉几的藤甲形成鲜明对比的赵云。
英俊的青年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自己倒还无知无觉,只笔挺如松地站在院子里,手里威风凛凛地握着一杆银枪,另一手松松地搭在青釭剑柄上,紧实有力的肌肉绷成蓄势待发的弧度,神色冷冷淡淡,充满肃杀的威仪。
他不知已经在这守了多久,忽然间看着门开了,神色还有些诧异··燕清忍不住笑了:“子义去哪儿了怎是子龙守着”·赵云不由得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来,方才的一身杀气,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摸了摸脑袋,老实巴交道:“子义早上喝多了甜乳,着急去茅房,又不放心只有底下人守着,便着云暂代一会儿·”·燕清忍俊不禁:“原来如此。”
若不是赵云老实,他还真没想到上回表现得对果茶敬谢不敏的太史慈,会对更甜的掺了蜜糖的牛乳感兴趣··本就太久没见日光,还加个容光焕发的赵云,郭嘉一时间被晃得眼睛刺痛,手里的折扇都快拿不稳了,浑身气得一抖一抖道:“怎么那么快就白回来了”·荀彧忍不住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赵云莫名其妙地看了神色悲愤的郭嘉一眼,想也不想地忽略了他,转而向燕清正儿八经地行了一礼,才简略道:“荆州有来人,偏厅正候着,主公可要去见”·荆州局势有变化了·燕清先是精神一振,紧接着感到有些奇怪。
要真有转变,就吕布那每日上百封信件来回送的积极劲儿,也断无可能忽略过去啊··燕清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让赵云将憔悴了几分的三人带去客房休息,就独自一人往偏厅去了。
“唔”·等真到了里头,燕清却诧异地发觉,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一念头刚一浮现,他只觉身上一轻,脚下一浮,就被一具充斥着熟悉而浓烈的男- xing -气息的雄壮躯体从背后一把抱住,轻而易举地就让双脚离了地了。
 · ·第249章 举州来降·双足骤然离地的那一瞬,燕清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只是一等神智回炉,搞这场突然袭击的罪魁祸首的名字,也就呼之欲出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在这北地的普遍身高都只在六尺半到七尺间徘徊的东汉时期,燕清有气质撑着,身形看着匀称纤细,却是不折不扣的八尺儿郎,放哪儿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只不过常年伴他身边的几位心腹,撇去郭嘉贾诩姑且不提,如荀彧、赵云、诸葛亮一流,具都十分高挑挺拔。·尤其还有吕布这一九尺出头的魁梧壮实的军汉在,也就让燕清的高个子没那么醒目了。
——能把他当孩童一般轻易抱起的人,除吕布外不作他想··感受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黏糊糊地附过来,又有炙热的鼻息在敏感的耳际徘徊,燕清唇角一扬,无声笑着,亲昵地拍了拍环住自己腰身的有力臂膀:“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么突然地就回来了”·吕布蹙着剑眉,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故意瓮声瓮气道:“说到打招呼一事,布还想问问主公,那飞牛究竟是怎的了,何故整一月不归”·自月初起就一去不返,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光留他干着急个不停,也无济于事。
他先开始以为是主公事务繁忙,不便回书,又有几分频繁骚扰的心虚,便老实安分了数日··结果一直杳无音信,他再坐不住了,以为是豫州出了什么变故,赶忙遣信使递信问询。
谁知信使才出去不久,荆州刺史曹寅就死气沉沉地来举州相献,毫无预兆地投降了··哪怕有法正在旁协助,也忙得吕布满头是包··等非他出面的事儿一毕,军中就再没人拦得住归心似箭的吕大将军,眼睁睁地看着他火急火燎地拎了原刺史和其家眷、在一小队亲兵的追随下,头也不回地飞马溜了。
剩下个裨将张郃被赶鸭子上架,与法正一同调动着部曲,慢慢往豫赶··吕布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把全力驰骋的赤兔累得快口吐白沫,愣是将赶路的时间缩短了一倍不止。
等进了城门,却见一切安宁如故,毫无动乱的迹象,遂放下心,抱着一肚子的疑惑,先匆忙冲个澡,就奔府邸来了··一到府门前,吕布几乎是从马背上飞了下来,直往厅里去,留精疲力竭的赤兔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趴到在地,歪着大脑袋一动都不肯动了。
“……”·燕清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朝袖中瞅了一眼,旋即动作中带着些僵硬地将木牛流马给取了出来,缓缓地放在吕布右手虎口上··吕布一脸‘就知如此’的表情,居高临下地轻哼一声,仍是虎视眈眈,俨然一副要问个明白的架势。
饶是燕清有一万个法子糊弄过去,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如此,便局促地轻咳一声,赧然道:“错确实在我,近来为商议修筑运河之事,给忙昏了头,忘了与你通信了。”
听着‘运河’这一陌生名词,吕布却是毫无兴趣地过耳就忘,倒是捕捉到其他更重要的信息,一挑眉,低头仔细打量怀中人几眼,登时万分不满道:“方才一抱,就觉分量不对,怎清瘦了这么多”·“莫要激动,”燕清笑道:“我还算好的,你得看看奉孝,文若和文和他们三个,如游魂一般既瘦又憔悴,只剩双眼是亮的,这下得好好养上一阵了。”
正心疼着的吕布听了这些,非但没有心情好转,脸色顿时越来越臭了,醋溜溜道:“身为臣子,无法替主公分忧,倒将主公给累成这样,主公还挂心着将他们再养好些也就是主公才会这般厚待他们了”·燕清知道他只是说着迁怒的气话,也不在这当头火上浇油,而是自知失言,赶紧顺着毛捋了几下,把他夸得舒服一些,又侧转过身来,同还板着脸的吕布甜甜蜜蜜地接了个吻。
吕布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任燕清轻轻吻上··唇与舌缠绵一阵,燕清刚要撤离,就被吕布给按住了后脑勺,继续攻城略地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燕清笑吟吟地看着他:“气消了吧”·吕布喉头如大猫一般“呼噜”一声,撇了撇嘴,倒不像方才的冷若冰霜了。
燕清知道,自己已将对方的怒火给平息了大半了,遂安心劝道:“许久不见,还是快些放我下来,我好好看着你说话罢·”·吕布毫不犹豫地应下,抱着燕清的手臂却是纹丝未动,而是继续搂着他,大步流星地迈了几步,才把人轻轻地放在榻上。
燕清被他这小心翼翼的举动给逗得哭笑不得:“你这是哪儿学来的夸张作态我已忙完最关键的这阵,交由奉孝他们将事务分派安排下去,接下来就可好好歇上一歇了。”
吕布宛若未闻,只专注地轻轻攥住燕清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声,几乎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就不离那么远了·”·先头那几个月,由于每天都能通信个上百回,极大程度上缓解了相思之苦,吕布还不觉得那么难熬。
却一时疏忽大意,忘了主公惯来那对他报喜不报忧、关心臣下身体胜过自己的坏毛病……·往后还是得放在眼皮底下,紧紧盯着的好··吕布心念电转,却一直保持冷着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可不是一般的唬人。
偏偏燕清与他可谓是老夫老妻了,只看出吕夫人英俊的优点,一点不为所慑··他笑眯眯地任吕布捏着自己的手,也不收回,空闲的另一手则在榻上拍拍,宠溺道:“我的大将军啊,怎不坐下”·吕布嘴角微扬,迅速依言照做。
燕清道:“荆州战况如何了实在怪我,未及时回信于你,也耽误了军报·”·吕布漠然道:“曹寅降了·”·这早在燕清看到吕布的那一刻,就已有所意料了,是以并不讶异,只淡定地点了点头,又问:“是降了朝廷,还是降了我们”·吕布一愣:“自是降了主公。”
燕清莞尔:“看来荆州的世家豪族,对这位使君可不是普通的看不上眼,不然怎么连简单提点几句都不肯”·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而曹寅本人身在局中,又被焦虑所困,竟没想到除了将治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拱手相让给燕清外,还有条能充分膈应到这恶邻的路可走。
那便是向朝廷上表,以德不配位来自污,旋即请求离去,让朝廷重新委任刺史来接替荆州一地·凭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识时务,只要运作得当,说不定能换得朝中一虚高的职位,顺顺当当地颐养天年。
那只要燕清暂时还不想与朝廷翻脸,多半就得捏着鼻子,眼睁睁地看着这眼前的熟鸭子飞了··吕布听完燕清这话,却是不以为然,冷冷一笑:“他若真干得出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布即使得追上一万里,也要将他脑袋给摘了。”
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就此安享晚年·痴人说梦·燕清不知为何十分想笑,忍住了,还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他已被你一块带回来了”·吕布颔首:“家眷具在,布亲自核对过,一个不少,主公可要见见他”·“不必。”
燕清摇头:“既然如此,就问清楚他家乡何处,再赠上一笔钱财,客客气气送走罢·”·吕布愕然:“不关着”·燕清拍拍他肩,笑道:“难得有这么个主动投降的榜样,怎能喊打喊杀”·况且曹寅称得上得势时,都没勇气反抗,更何况是心灰意冷的如今了。
就这么纵虎归山,吕布老不甘心道:“要不,就留个小崽子做质子”·燕清摇头:“只要人还活着,何愁子嗣而对于那些个真有野心成大事的,你莫说是关押一两个质子,哪怕是将他老父捉了,也无任何用处。”
吕布讪讪道:“好罢·”·燕清又问:“益州那的战况,可有甚么变化”·吕布道:“走时还是老样子,这会儿约莫也差不离罢。”
燕清若有所思:“那你这会儿将部队撤走了,可有记得让荆州的州军补上”·吕布拍着胸口道:“主公尽可放心,法孝直已安排黄祖带人屯守在老地方了。”
荆州可供原来那位曹刺史调度的兵力并不多,还不乏尸位素餐之徒··然而那些人里,也多是只敢挑软柿子捏的欺软怕硬之辈,一被煞气腾腾的吕布一吓,就乖乖就范了。
将州兵的人马悉数集中起来调集过去,对这会儿被皇甫嵩这块硬骨头给折腾得欲哭无泪、势力大减的刘焉而言,也不是能简单忽视过去的··燕清好奇道:“依你看来,这僵持战局,最后会是哪边获胜”·吕布不假思索道:“朝廷那一直有主公的粮草驰援,刘焉处啃得却是自个儿的老本,还被荆兵分薄了军力。
此消彼长下,加上皇甫嵩战术还老辣一些,自然是朝廷那头略胜一筹了·”·燕清笑道:“你这么说,会不会太小觑了刘焉这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不过综合起来,他也认同吕布的看法就是了。
 · ·第250章 一往情深·坐在软绵绵的榻上,又舒服地挨着热乎乎的虎躯,燕清兴致勃勃地与吕布聊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就不想抬起来了。
吕布虽有满缸子的话想同自家主公说,但一见着这副倦容,他就只顾得上心疼了:“主公快歇歇罢·”·燕清的确感觉很累了,又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便不逞强,温柔笑道:“也好,我小憩片刻,这厅里还有张榻,你若不挑剔,便就在那歇下吧。”
吕布满口答应,却半点也不带挪动的,依然轻柔地握着燕清一手,似一樽雕像一般守在榻边··燕清失笑:“外头多的是侍卫,不多你一人守着·”·吕布喏了一声,仍然不动。
燕清见他实在坚持,也不多劝了,只默默将眼合上,就着被吕布握住一手的姿势,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一炷香的功夫一眨而过,吕布始终以这最放松的姿态,一边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静谧,一边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这张精雕玉琢的俊美面庞。
随着燕清日渐位高权重,身上叠着重重光环,旁人自然而然地首先会被这份不怒而威所慑,而不再似最初那般,单纯沉醉于这仙人方有的容貌气质了··吕布自然不在此列。
——真好看呐··不知在心里喟叹了多少次后,吕布才舍得分出点神来,听得耳畔那细微的呼吸声变得越发平缓绵长,就知燕清已睡熟了··他胆子便随着大了一点,唇角微微上扬,松松裹着其手的阔掌巧妙地挪动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真想将这么好,这么好的宝贝,好好地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吕布漫不经心地想着,很快又不满足于就这么看着,但也舍不得吵醒累极了的燕清,索- xing -以空着的另一手捉了一缕垂至榻边的乌发,慢慢地绕在结实有力、却不失灵巧的指头上,转着圈儿把玩。
方才那有些危险的念头,只在心里徘徊了一会儿··吕布屏息盯着燕清的睡颜半晌,很快就变了主意··——这样不好··仙海有明珠,就当被高高地捧起来,放在最高、最尊贵、最明亮、最安全的地方去。
让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世人的顶礼膜拜,发自内心的尊崇效忠··哪怕是郭嘉荀彧一流,接近后也只能看出明珠光洁莹润的光泽,而无法窥见最美好的内里。·——除了永远守护在阶下的自己以外,谁也不能。
这一念头甫一冒出,就充斥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很快让吕布深深地陷入了美滋滋的幻想中··又因这连日奔波的疲惫,他哪怕是铁打的,也该长锈了·于是眼皮耷拉着,越来越沉,周身的防备姿态也降到最低,就连那道被刻意放轻过、但依然会轻易被往常的他分辨出的脚步声的靠近,也未能察觉。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被意料之外的一幕给惹得嘴角抽搐,郭嘉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吕大将军吕夫人主母”·吕布猛然间被惊醒,下一瞬投至来人身上的目光,就透着十足的狠戾和戒备。
郭嘉懒洋洋地挥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见主公那般着急,就猜出是你回来了·”·看清来人后,吕布愣了一愣,眸中杀意很快褪去,并不接他话茬,而是不急不慢道:“主公方才说,你与那几个都去歇息了。”
郭嘉抄着手,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看他:“主公说归那么说了,嘉却难以放心,于是特来瞧瞧·”·吕布犹豫了下,错开半身,让郭嘉亲自瞧上燕清一眼。
郭嘉也不客气,上前几步,凑到榻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又退开去,悄声感叹:“睡得挺沉·”·吕布对此不予置评,而是毫不客气地送出逐客令:“现你瞧也瞧过了,还不回去歇息”·郭嘉潇洒地摇了摇扇子,笑眯眯道:“说的也是呀,否则嘉要是一个不小心病了,主公定得心疼上好一阵。”
吕布:“…………”·他抑制不住地牙痒痒··哪怕许久未见,就单凭郭嘉这份时刻见涨的气人功力,吕布也毫不怀疑,自己哪天说不定就会一不小心将正嘚瑟着的某人碾死。
对上吕布杀气腾腾的目光,郭嘉仍是笑吟吟的,只将折扇收了,微抬起头,以下颌点了点偏厅的方向··吕布瞬间会意:“你寻我有话”·郭嘉莞尔道:“寻自然是寻的主公,既见了你,索- xing -将话一并说了。”
吕布也的确不想吵着熟睡的主公,只有恋恋不舍地解了在指上绕了许多圈的那缕长发,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漠然,随对此夸张地摆出一脸卒不忍睹的郭嘉去了··吕布原以为,郭嘉之所以寻他说话,主要是想问荆州的情况,对此也做好了准备。
不料等二人分别坐下后,郭嘉却对荆州之事绝口不提,而是拐弯抹角地关心起了他的身体来··吕布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惹得一头雾水,倒不至于警惕——以郭嘉那羸弱的小身板,自己一掌呼过去怕都能去掉一条命:“布身体非但无恙,还称得上是好得很,郭少府问这作甚”·郭嘉满意地点了点头:“主公所怀兼济天下之志,大将军想必是一清二楚的。
又因过于钟情于你,主公不惜捏造了凤缕仙的存在,借此瞒过世人之眼·只是后院空虚,到底还比不上膝下始终无子这点来得惹人注目·”·吕布皱着眉,还是搞不清楚郭嘉这拐弯抹角地是想问什么。
郭嘉轻咳一声,决定对这脑子转不过来的傻大个子来个开门见山了:“如今大势已然尘埃落定,往后数年也是以梳理内政为主,少了对外征伐·”·吕布一派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不用郭嘉说,他也知道,那听起来就很麻烦的‘大运河’的修建,少说也要个几年··在这期间,除了跟朝廷一贯的虚与委蛇、对蠢蠢欲动的辽东考虑一下收复外,就没甚么大的作战规划了。
郭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在,继续道:“大将军不妨考虑安定数年,调养调养身子……”·吕布听得双眼发直,脑海中却是止不住的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紫的。
郭嘉挑明至此,别说他不是傻子,就算真是,也能马上领悟出这是叫他安心备孕,好为主公诞下子嗣的意思了··然而一想象着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吕布就觉五雷轰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瞅他这反应,倒像是对此一无所知一般,郭嘉不禁蹙了蹙眉··不过他一向以谋划战略为主,从不插手燕清的家务事,会提醒这一段话,也已是极限了··——就不知主公的生子灵方,何时会拿出来,又何时会奏效·郭嘉虽满心好奇,但自己也适应不来,于是才不管吕布听没听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摆摆手,掸走一身鸡皮疙瘩,火急火燎地起身离开了。
徒留吕布一阵恶寒,愣是忘了找他算账,好半晌才缓过气来,仍心有余悸地打着摆子,闷头往燕清所在的正厅走··最叫他头痛欲裂的是,话不中听,但却切中要害……·经这一道霹雳,吕布方才还沉甸甸的睡意,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待燕清舒舒服服地睡上两个时辰,在晚膳前自然醒了过来后,对上的就是吕布一脸深沉严肃、又透着股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怔了一怔··他注意到自己一手还被挽着,也不挣脱,就慢慢地坐起身来,含笑询道:“奉先怎是这般神情莫不是外头的天塌了”·吕布深深地看了燕清一眼,长长地吸了口气。
燕清:“……”·吕布似豁出去一般,皱着张黑沉脸,结结巴巴道:“主公若真想要子嗣……布年岁虽长了些,底子倒养得尚好,不若就趁这几年,一鼓作气,一气呵成,来个一劳永逸……”·燕清刚睡醒,本就不够清醒,乍然看到吕布神色不对,脑子也还是钝的,反应要慢上半拍不止。
等他一脸问号地听了半天,最后终于领悟过来,吕布准备做出的莫大牺牲是什么之后——·“哎哟喂呀”·就只剩笑倒在榻上,一边哆嗦着一边打滚的功夫了。
吕布:“……”·看自家主公这般反应,吕布福至心灵,明白自个儿定然是杞人忧天了··燕清笑个不停,吕布起初还板着脸,只耳根发红发烫,好一会儿后见燕清非但没止,甚至还变本加厉后,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也不舍得拿大肆笑话自己的宝贝主公怎样,只顶着满头黑线利落地跃了上榻,出了小半成力,将一边笑一边锤榻、浑身都软得没有力气的燕清给按倒了,然后结结实实地以唇舌堵了上去。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将接下来的笑声,全都以吻给吞噬了··可喜可贺的是,这一招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等笑得几乎形象全无的燕清打着笑嗝,被满脸通红的吕布紧紧抱在怀里,艰难地停下大笑后,才虚弱地问道:“这肯定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谁在信口开河”·不等吕布回答,燕清就笃定道:“定是奉孝了。”
吕布臭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燕清安抚地在他那宽厚的背脊上拍拍,乐道:“若扰你烦你的便是此是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大可放心了·”·吕布别别扭扭道:“只是关乎子嗣传承,总得有个法子解决……”·燕清摇了摇头:“通常来说是这样不错,但却不当一概而论。”
吕布疑惑地看向他··燕清笑着伸出另一手,具与他十指相扣,才慢悠悠道:“拜你所赐,我方才笑得有些头晕,一时之间,姑且只想到两个例外·”·吕布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屏息静听。
“一,”燕清边说边凑近了去,在神情专注、显得份外英俊的吕布的侧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再以呢喃一般的语调接着道:“是我们大概能一起活很久很久,久到没人会再有那闲心。”
吕布被这一个接一个落下的,犹如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妇女时擅长的甜滋滋的吻,给撩得心猿意马··导致脑子里一团乱麻,听得也浑浑沌沌的··柔软微凉的唇瓣在印上他那有些毛糙的脸颊后,就没离开过,而是一边含笑说着,一边随心所欲地换着地方亲,一会儿是狭长的眼眉,一会儿是高挺的鼻梁,一会儿是紧抿的薄唇,一会是绒毛微微的耳廓。
·“二便是,”燕清轻笑道:“我愿作撑起天下的人,却不愿将它永远据为己有……”·当他找到合适的时候功成身退,不再坐在顶尖的宝座上的时候,还会有人那么关心他的私生活吗·他愿作天下的壁垒,却不愿成为永远负担它的主人。
吕布听不太明白,但对他而言,接下来的事更加要紧,有第一点让他心花怒放,接下来的二,也懒得琢磨了··就在吕布来了个反客为主,将刚刚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燕清的衣裳解了大半时,神色慵懒地睨着他的自家主公,忽来了一句:“还有个秘密,一直忘了告诉你。”
不等毛毛躁躁地蹭着他,撒娇一般想要继续的吕布拒绝,把这秘密憋了很久的燕清,就多少带了几分迫不及待地念了起来:“仙道玄妙,俗人安得其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