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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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上)(2)
·自己则将烛心一拨,小打了个哈欠后,就开始奋笔疾书··一晃眼,已是翌日··正忙着往京城里来回倒腾那五千人的董卓,忽听得流星马探来报,道中郎将吕布亲率五百人马,正气势汹汹地在主营外搦战。
 · ·第14章 谁与争锋·那还得了·一直进行得顺遂的事态,既叫京城惧西凉兵威,也叫董卓放下了心头大石··眼看着再等个十天,原屯在河东郡的十万西凉兵就能赶到了,偏偏就在这要命节骨眼上,杀出个连“两万”精兵都不怕、带五百轻骑就敢来叫阵的吕布来·不对,不对吕布,是吕布的顶头上司,司空燕清燕重光·董卓听得心惊肉跳,既气又急地追问:“除先头五百外,后续还有多少”·探子答道:“其兵分二路,吕布带五百为先发,张辽再带五百自西来。”
两路加起来才一千人,就这么点儿董卓还没放在眼里,他怒道:“中军,后军几人”·他的亲信幕僚李儒匆匆赶至,闻言道:“事发虽突然,主公也切莫自乱阵脚,那燕清手下还能有几人不过一千新募来的青壮罢了,连兵器都是临时打的,又怎敌得过西凉铁骑之威”·董卓将信将疑:“此话当真可那燕小儿怕是奉了乳臭未干的小皇帝的密诏,方有这般底气,若有禁军助……”·李儒笃定道:“主公不必多虑京兵虽有五万之众,却有半在您亲弟手中,归他调动;另一半由袁家二子分掌,而袁家昨日才被那燕村夫当庭骂了个斯文扫地,又岂会甘愿听他号令假使真有这么一番调动,董校尉不可能听不得风吹草动,早向主公通风报信来了”·董卓:“据你的意思,他们总共就这么一千人”·李儒颔首。
经李儒条理清晰地这么一分析,董卓心略定,又疑心道:“兀那村夫狡猾得很,莫不是瞧出什么,又或是有后招未出不然此番以卵击石,白白送死之举,可不似他做派。”
李儒冷笑:“那燕清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了得,又年轻气盛,主公也莫高估了他·以他那微薄根基,还敢于朝上发作权倾朝野的袁家,不正是自寻死路他舌战群臣,看着风光,可只叫皇帝听得痛快又有何用皇帝处处受制,无权无兵,区区一傀儡尔,自身尚且难保,还能护得住他袁家嫡系颜面扫地,无一不对他恨之入骨,今日不孤注一掷,作殊死一搏,他日也死期不远。”
董卓抚掌大笑,客客气气道:“亏有先生三言两语,卓方茅塞顿开那还等甚么,速随我去会会丁家义儿”·众将齐声笑应,又起哄道:“只怕他早不是甚么丁家义儿了,而已成了燕家走狗罢”·董卓听得更觉痛快,哈哈大笑。
只是待他意气风发地走到主营的大门前,就见那身长近一丈、身裹百花战袍,腰缠狮蛮带,头戴耀金冠,生得蜂腰猿臂、骁健刚猛、皮毛无比光鲜的“燕家走狗”,正威风八面地手持方天画戟,一边高声肆意叫骂,一边纵马骤往来驰骤。
一对剑眉斜飞入鬓,流星目杀意四溢,沉沉画戟被舞得轻若无物,浑身如有磅礴杀气、刮得身后一列“吕”字战旗烈烈飞扬··直吓得董卓军中那些平日横行霸道、饱饮敌血的西凉兵抖若筛糠。
不管是瞬间沉默的董卓,但凡是真正看到这一幕的兵士,不管刚刚有多狂肆嘲笑吕布的朝秦暮楚、自甘堕落,这会也再笑不出来了··吕布尤其眼尖,一下看到最里头隔得还远的那董卓,登时眼冒火光,提气大喝一声,直叫在场人都感震耳欲聋:“董老贼休走给老子纳命来”·话刚出口,吕布在动作上,也不带片刻迟疑。
当即就以力破万钧的疯狂势头,似一阵狂风骤雨般飞马直朝董卓杀来·分明离得还远,又是敌寡我众,还置身于安全的本营之中,哪怕对方武勇盖世,要破关斩将,杀到里头,也是痴人说梦。
可一被那双通红锐利的虎目死死锁住,饶是久经沙场如董卓,也不由心生惧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李儒已是冷汗涔涔,只竭力护住董卓,一边嘶声喝道:“还不拦着那吕布”一边死拽着董卓往后潜避。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董卓也顾不上面子了,在明确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惜命的他就立马听从了李儒的建议··待避入帐中,确定吕布追不过来,而是杀到半途就险被包围,选择果断后撤后,董卓才心有余悸地怒拍案桌,深恶痛绝地骂道:“竖子李肃他那日究竟是如何说的才叫他自己险些被杀,还累我遭那吕布敌视”·董卓这还是往轻里说了——看吕布那凶神恶煞、目露凶光,不顾一切要杀来取他- xing -命的修罗恶鬼状,何止是敌视而已·倒更像同他之间有杀父般的不共戴天之恨·可这恨就来得莫名其妙了:按理说即使拉拢不成,欣赏之意也当传达了出去,况且瞧吕布那厮之前抛弃义父丁原另攀高枝的积极架势,也不似甚么富贵不能银的心高气傲、自命清高之辈,不会将铜臭物视作羞辱。
董卓思来想去,这差错只可能出在李肃身上·办事不利的倒霉蛋,虎贲中郎将李肃就又被提了进来,董卓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说,又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心气才稍稍平复。
·李儒道:“主公,那吕布可不能就此放着不管·”·董卓头疼,烦躁道:“我又如何不知具体如何应对,还得细想。”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张辽虽还没见过,可吕布那万夫不当之勇,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有这样骁悍而不惧死,身先士卒,敢于冲锋陷阵的主帅在,底下兵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得亏燕清底下兵马,加起来也只有一千,他这儿满打满算,三千七百人,是对面的三倍有余,真到了不得不迎战那步,赢面还是颇大的。
就是这么一来,既吃力不说,也定叫对方瞧出端倪,看破他真实底细了··假使燕清往上禀报,拆穿他的真实兵力,引来投鼠忌器的禁军干涉……那他多日来的心血非但要功亏一篑,还有- xing -命之虞·董卓可不知燕清不可能向上告发他,而是存了要将他独吞的心思,这会儿只恨不得将屡屡坏自己好事的燕村夫,给挫骨扬灰了。
且说吕布被逼出营外,也不闲着,干脆地把戟一收,取出背上弓箭,轻松拉成满月··他先狡猾地晃出了一- she -之地,让里头的人摸不着他,同时仗着力猛势准,优哉游哉地将敢冒脑袋的人一箭一个,真真是箭无虚发。
吕布心里默数,自干掉三十来个后,就再没活靶子敢出现了··董卓始终没给出营反击的指令,吕布的威勇又着实叫人胆寒,那些西凉兵就顺理成章地放任他在外叫嚣怒骂,佁然不动。·三个时辰后,吼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吕布唯有将马头调转,暂回营寨去了··待进了主帐,吕布把里头满是汗水的缨盔一摘,抓起燕清备好的水壶一顿狠灌,猛一擦额上涔涔汗珠,才伸脑袋出去大喝:“张文远,该你去了”·张辽立即高声应了,点人拍马离开。
燕清笑眯眯地瞅着他:“情况如何”·吕布悻悻道:“那老胖贼躲着不出就打照面时差点逮住他了,可他跑得比那地鼠还快”·燕清点了点头,有意启迪他,便温和道:“那你认为,他是否真有两万人”·吕布当时眼里的怀疑,燕清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之所以不强辩,就是有了等事实摆在眼前时,再提醒吕布去思考的打算··吕布顿时就不吱声了··董卓要真有两万人,何必这么窝窝囊囊躲着·分明可以向城里驻扎的那一万五发号施令,出城来将他们这一千人团团围住。
一开始要说反应不及,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这都三个时辰过去了,声势又闹得不小……·吕布惭然道:“是布想错了·”·燕清莞尔道:“董卓这一招瞒天过海,几将京中所有人都骗了过去,亏袁绍还有督查之能,不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也不必感到羞惭,只消记得,他擅做戏,胆子和胃口都大得很,交手时莫要掉以轻心。”
吕布恳切道:“多谢燕司空,布受教了·”·燕清趁机拍了拍他的肩,结果摸到一手汗:“……”·一时间没找到地方擦,燕清继续问道:“你不妨试说,董卓分明有兵数优势,却为何一直躲在里头”·吕布冷哼一声,不假思索道:“别说迎战,那老贼敢露个头,我都将立马取他首级”·燕清总算将汗不动声色地抹到了干燥的盔缨上,闻言摇头:“董卓这么做,可不是真胆小如鼠。”
吕布微愕,峻容静心听着··燕清道:“他留在河东郡的,尚有十万步兵,而步兵行军不比骑兵迅捷,调遣过来还需一些时日·他这么拖延,不睬你挑衅,你又当他是惧战,存蔑视之心,不曾提防这招缓兵之计。”
“届时援兵一到,大军临城,不说将我等碾成齑粉,就连京中百姓、朝中百官,都难逃一劫·”·吕布却是听得眼底一亮,将刚那点溢于言表的得意收起后,心领神会道:“按司空大人的意思,是要立即强攻,擒贼擒王”·燕清高兴他一点就通,笑道:“正是,越快越好。”
吕布细忖片刻,谨慎说:“那营盘稳固得很,若他们打定主意坚守不出,我军又无器械,哪怕趁夜他们士气低迷,来发动突袭,伤亡也当惨重·”·燕清唇角一弯,慢条斯理道:“这你不必担心。
我自有妙计,护将士们周全·”· · ·第15章 短兵相接·四更之夜,吕布就命兵士束草燃火,高举火把,大声鼓噪,朝董卓位于几阳亭的主营杀去。
董卓被搅了这场瞒天过海大计,心底恼怒不已,自也不缺提防,是以吕布同张辽分领军队前来急袭时,对上的,就是严阵以待,冷静应对的西凉军··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原也没想过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只遥遥地往后望了眼在后方坐镇、月色下依稀可见的燕司空。
不知为何,一切不安都被一扫而空,反在心中蓦然涌出万千豪情壮志来··吕布气势凛凛地带头冲上前去,奋声大喝道:“愣着作甚还不随本侯捉了那姓董的逆贼”·副将高顺额角青筋暴起,亦提声喝道:“只可奋力向前,落后不前者,斩”·这些原心底忐忑的将士们立即高声齐应,争先恐后地掩杀而上。
火焰四起,烟雾漫天··董卓亦不落其后,一边命人坚守寨门,一边在墙上安排- she -手朝下扫- she -,一时间矢石如雨,使人望之生寒··而吕布军中将士早有防备,速举起凭那荀家木牌从京中几处民宅取出的木盾拒之。
燕清缀在最尾,身边只跟着两名亲卫,目不转睛地看着最为踊跃刚勇、一身百花战袍似虎兽的斑斓皮毛的那人,眸底闪闪发亮··不过这战况看着激烈,却还远不到他出场的时刻。
破坏寨门是小事一桩,毕竟不是正经城池,区区几面以木制的寨门,在激猛的攻势下,没坚持多久就被突破了··西凉兵已趁这一小段拖延,整顿好上下军序,抖擞军容。
门一告破,吕布并未趁势杀入,而是迅速扬旗,示意全军后撤数十步,将里头的人放出来打··吕布想得明白,要以一千堵三千精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达成的,还得同时面对城墙上- she -下的箭雨,怎么说都是自己这方吃亏。
只见董卓铁马金刀,沉脸立于阵前;女婿牛辅与从弟董越则紧随身后,左右排开;后面方是李傕、郭汜等将领。·在正式开战之前,骂仗是必不可少的··董卓率先骂道:“兀那丁家小儿,何故自甘下贱,去认了个乳臭未干的燕村夫做爹”·董卓军哗然大笑。
吕布于此道驾轻就熟,更加上他对董卓可谓是新仇添旧恨,被这一羞辱,也不将腾腾怒火给立马暴露出来··其实他最想干的,还是不顾一切地冲锋过去,将这越看越形容猥琐的老黑胖子斩于马下,才能抱得那日轻辱狎昵之很。
但吕布也牢记自己为燕清部将,一军主帅的职责,并未真这么意气用事··只见吕布不慌不忙地左右回顾,假装寻那问来源,半晌才一脸疑惑地假问边上将士:“尔等可听着了哪儿来的一群羌犬狂吠(董卓同羌人豪强关系密切)”·吕布看着是个直来直去、不屑装模作样的大老粗,这会却将困惑的神态扮演得活灵活现,直叫将士们哄堂大笑。
不等董卓回话,吕布就恍然大悟,笑着自问自答:“原非羌犬,而是袁姓家奴”·“……”·燕清听得心情微妙,又隐约有些好笑。
那‘三姓家奴’的污名,应是再没机会扣到吕布头上了,结果对此一无所知的吕布,尾巴这会儿简直翘起来能当旗杆,立马给安到了董卓脑袋上··无论如何,在文化水平方面,干过一年多主簿的吕布,还真比董卓要强一点,因此在口头对骂上,也没吃半点亏。
唇枪舌剑了一阵,董卓渐落入下风,而眼见着老丈人要恼羞成怒,他那女婿牛辅也着急了,忙向手底下的部将里最善辩的李傕唤出,让他代骂。·“死老头儿休要废话”·吕布这一刻却贼精得很,虽不知那黑不溜秋的小子是什么底细,也知道这时候被喊出来救场的,定不是善茬,便即刻选择保留现有优势,摒弃了再骂几句的念头。
李傕拨马刚走了半程,就不得不僵在原地。·与此同时,燕清悄悄摸地趁没人注意后方,又有暗夜掩护,就沿着两军对垒的外缘,往前进了一大截,再仗着眼利,挑了个最佳观赏角度,好尽情欣赏吕布英姿··却见吕布拔戟向前,纵马出列,驻于两军阵圆处后,刀戟直指董卓,眼冒火光道:“耍那些没用的嘴皮子功夫,倒不如听你吕爷爷问一句——何人胆敢同我一战”·董卓冷哼一声,并不受这一激,而他狭目刚往边上一扫,就有一将横刀出列,昂然喊道:“大胆匹夫,竟敢如此嚣张,公然辱骂董公杀鸡焉用牛刀,就你这无耻贼子,尚无资格同董公一战我今日便来将你一会,取你首级,就如探囊取物耳”·喊话这人旋即请示董卓,董卓自是一点头,就见他即刻出阵,拨马近前。
吕布将眉一挑··眼前这人身近九尺,生得豹头猿臂,形貌奇异,跟谁去比,都称得上异常高大、鹤立鸡群了··然而因职位偏低、骑着一匹劣马,又是在吕布跟前,就硬生生地被衬得矮了一些。
燕清略作思忖,就已猜出这人身份··怕是温酒斩华雄里的另一主角——华雄吧··吕布不知,只漫不经心地以战袍一角擦了擦方天画戟,似笑非笑,口吻则端的是轻蔑不屑道:“本侯素来不斩无名之辈,便再给你个机会,还不报上名来”·“吾乃凉州军假司马(军司马的副职)华雄华子健是也”·喝完这句,华雄便浓眉倒竖,提刀跃马,直冲嚣张傲慢的吕布而来。
吕布啧了一声,健臂迅如雷霆地一挥,就轻松化解了华雄强猛的攻势,还因颇有闲暇,恶意满满地嘲了几句:“怎这两万大军就没个像样的大将了只派个司马出来迎战还居然是个假的”·就一边激得华雄怒得嗷嗷叫,一边游刃有余地戏耍他,走了好几回合。
燕清看得忍俊不禁··——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别看吕布平时一副冷漠寡言、不善言辞的模样,在搦战叫阵时,一张嘴却气死人不偿命··难不成在三英战吕布里,他之所以被张飞气得七窍生烟,不是功力退步了,而是着实被揪住了最在意的‘三姓家奴’这一痛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这一错神,胜负就已在眨眼间分出。
那是吕布不耐烦跟华雄玩了,先猛力一劈,震得华雄持兵器抵挡的双手发麻,下一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瞧着威武的大将干脆利落地斩落马下··不等华雄躯体整个坠地,吕布就随手揪住那发冠,刀锋仿佛只是轻轻一划,就如割块豆腐一般,将那面目狰狞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庞大身躯重重倒地,扬起沙尘一片··失了主人的惊马疯窜,吕布手起一戟,把它也送上路了,接着将华雄的头颅顺手往马背上一搁··不料这战利品下一刻就差点滚落下来,吕布皱了皱眉,就只有往身后一抛了。
正兴奋得满脸通红的高顺眼疾手快,一下接住,然后交由亲兵,好去献于燕清··在斗将这一环,获胜者都享有呐喊喧天、鼓声大举,士气大振的特权,败方则不但要承担损了员大将的后果,还不可避免地生出惧怕之心来。
——这丁家假子名不经传,竟是如此厉害·在一片摧天塌地的奋喊中,刚还因华雄体魄雄壮,气势不凡而生出几分希冀来的董卓,哪儿看不出华雄全程是被耍着打的,脸色- yin -晴不定,心里则沉得厉害。
他既想骂丁原有眼无珠、将这么个武勇悍强的假儿子放出去便宜了别人家,之前竟然还暴殄天物、大屈其才,将吕布当个主簿来用;又想骂燕清那厮眼毒心狡……·董卓的部将在忙着喝令士兵,想要重新鼓舞渐渐低迷的士气,吕布却是酣畅淋漓地大笑出声,声如巨钟,就连似沸腾一般的欢呼喊鸣都盖不过去。
只见他眉飞色舞,意气风发道:“下一个”·“贼将休得嚣张”·眼瞅着军中无人敢去,任那吕布狂叫乱喊,牛辅忍无可忍,大呼一声,就向董卓请示道:“小将愿往”·董卓看他一眼,却不似刚那样爽快同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默然不语的其他部将们。
牛辅可是他女婿,单打独斗的能耐也称不上出挑,去了不就等于送死,难道要让他女儿守活寡去了·而姓董的都同他沾亲带故,当然不是华雄那头角还没来得及露就被斩了的小将比得上的。
·得了董卓眼神暗示,担心自己会被放在火架子上烤的李傕唯有一咬牙,上前道:“主公,还请听傕一言,再做定夺。”·董卓道:“说·”·李傕道:“吕布此将,真猛虎也,而其所率兵士,却不过为初生羔羊,一击即溃;反观我凉州将士,皆是百战之身,躯具狼力何必以短击长,弃众力而不用,单望他一人之勇”·单挑显然是难挑过了,再这样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还得损兵折将。
要换作光明正大地两军正式对冲,明明是打得过,那何必贪一口气,反而成就了吕布的威名呢·这话说的,恰恰对上了正愁骑虎难下的董卓的想法。
董卓即刻随梯下来:“汝所言极是传我令下,全军……”·于是西凉军这边明智地放弃了跟吕布玩单挑,而是让双方大军短兵相接。
地势一片平坦,燕清这边兵数少、装备就不如那边精良、训练不足、经验匮乏等劣势就逐一展现出来了··饶是吕布、张辽和高顺这三人武力具都出类拔萃,以一当百,董卓的其他部将只要不是对上这三,也不是吃素的,所领的虎狼之师更是名不虚传的骁勇。
眼看着战况渐酣,伤员速增,燕清面色依然沉静如水,只不疾不徐地调转马头,朝自己军队的尾巴处跑去·· · ·第16章 桃园结义·燕清刚一到,就即刻返身目测了一下,从这地往董卓军的距离。
约莫是一里出头··这位置刚刚好:毕竟那张无差别发挥效用的牌的作用范围是方圆一里内,而伤兵多落在队伍的中后方,这样就能保证董卓军那方不吃到好处,又能照顾到绝大多数的伤员。
然而还没来得及碰袖中卡牌,就见到一颇眼熟的小兵,正小心翼翼地揣着一颗鲜血淋漓、连五官都被糊住的大脑袋,如释重负地冲他驰来··燕清:“……”·那脑袋还在找他啊·“司空大人”小兵遍寻不到燕清,已是心急如焚,这会儿总算见到司空,顿时喜极,口齿不清道:“方才寻您颇久,总算见着了。
这是——”·燕清眼皮一跳··他又不是从头到尾都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后方,而是有亲眼见到吕布是如何精彩地戏耍了华雄一通,才轻轻松松地割下这首级来的,哪儿还需对方告知·他也没兴趣将它拿在手里细看欣赏,都不等小兵说完,就已敬谢不敏地打断道:“那华雄的头颅,我现已见过,战况紧急,你且在放回去速速归位罢,功自会记在吕将军头上。”
小兵忙应:“诺”·见他头也不回地去了,燕清才翻身下马,轻吁口气··不知为何,分明不是第一次干了,或由于是场合不同、责任重大的缘故,竟使他这会儿心里老有种即将当众变场大型魔术的心虚紧张。
“司空大人”·那两负责随身保护的亲随,隐约从他面上的峻色察觉到一点端倪,不由也紧张了起来··燕清这会儿已平静下来了。
淡淡的笑里,就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高深莫测来:“无事,你们且退开一些·”·亲随们飞快对视一眼,果断道:“诺·”·既然燕清没具体说退开多少,他们只默契地退了五步。
燕清也不是真在意他们离得多远··横竖他用卡牌的时候,那卡牌只有他能看见,只确保他们听不到他低念的那句话就行了··这俩被吕布和张辽委以重任的新兵蛋子,此时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将有幸成了亲眼目睹后来使人津津乐道、百说不腻的仙迹发生时的第一第二人。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平心静气,徐阖双目··旋即薄唇微抿,指尖则于袖中轻轻一捻,淡然默诵四字··“桃——园——结——义。”
只见话音刚起,燕清那一袭如云如瀑的乌发倏然无风自动,雪白细腻的肌肤泛着一层莹润的微光,而原本静悄悄地伏着的浅墨色卡牌,就骤然发光发烫··而当话音一落,它就骤然碎作无数璀璨金屑,又汇入一股潺潺流水,有如具生命一般亲密盘旋回绕着,不一会儿就升至半空,极缓慢地淡入了暗沉夜幕。
只在无人的地方对动物做过实验,确定它有治疗效果的燕清,有所不知的是,卡牌本身别人固然是看不到的,可群体- xing -卡牌在释放后却有金光特效……·这点其他人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会儿就直叫亲卫们先是愕然睁大双目,再是看得张口结舌,最后在心中惶惶下,脑中就只剩下匍匐下拜这一念头··而叫虔诚地仰着脑袋的他们,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然只觉身在梦中的情景,还是紧随其后的那几幕瑰美华丽、灵逸出尘的画面。
接下来发生的神妙异象,更是使所有正酣畅拼杀、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目光,全在惊愕中被吸引了过来··——那是一大片突然出现,宛若无边无际,如梦似幻,盛开绽放的桃林,温柔地将燕清军这一方围绕包缠。
在沁人心脾的清冽花香中,娇嫩欲滴的桃花瓣漫天飞舞,徐徐散落,最后安然落在伤痕累累的将士躯体上,融入一个个创口··战士们在恍惚跑神当中,就觉身上徜徉过一阵暖融融的流溪,对正淌血的狰狞伤口施以抚慰,就连满心满身的疲惫,都被一并拂去带走了。
也不是没人壮着胆子,想去抓一枚这栩栩如生、如有实质在的美丽桃瓣,却无一不抓了个空··不过眨眼功夫,那凭空出现的桃林就已重归虚幻,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把燃烧的薄烟重新充斥了鼻腔,四周是平凡无奇的荒郊漫野··只给众人留下无尽遐想敬畏,大幅愈合的创伤,及恢复饱满充沛的精力··浑然不知阵仗会是如此恢弘绚丽、直将全场震住的燕清,还满心以为自己只是赶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在队伍尾巴里做些小动作,让战士们伤势恢复的快一些。
而在兵荒马乱的时刻,或许也没几人注意到身上的小变化才对,就算有,怕也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不想一睁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无数双充斥着敬畏、恍惚、难以置信、疯狂迷恋等炽热情绪的眼睛。
“……”·原还想着过一会儿再偷放一次的燕清,顿时头皮发麻,差点没绷住淡定的表情··不能吧·在最前线奋力拼杀的吕布,无疑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神的——自然也同燕清之前曾向他透过一些底,打过会‘保战士们周全’的包票有关。
见不止是他这边的将士魂不守舍,就连董卓军那边的都被神迹所摄,如同梦游,极善于抓住时机的吕布,就毫不迟疑地奋声大喝,要行那趁火打劫之事:“今有天佑我军,还不全势突击,速速破敌”·众将霎时如梦初醒,因亲眼见到是有天助,士气是彻底大振,根本无需吕布等将再加鼓舞,就已拼命冲锋陷阵。
直将受到震慑打击的西凉军给打得落花流水,一溃千里··董卓反应其实也不慢,这则跟他早年对上凉州叛军的作战中,就经历过一场极为相似的天降异象有关··可那回是一场流星雨砸在敌营中,惊得叛军将士们不知所措,四处逃窜,让去讨伐叛逆的政府军这边占尽优势,大肆冲杀。
这次的情况,则无疑是彻底倒了过来了——他们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仙气缥缈的梦幻桃林只庇护了燕清的军队,还去了士兵之伤·有懂得把握战机的吕布带头狂冲,把战意低迷的西凉兵先冲得乱七八糟,阵型溃散,就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等待着董卓军的,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追击和屠杀了··就连恨意填胸的董卓,也唯有承认自己是无力回天了··他看着哀鸿遍野,心血毁于一旦,登时似割肉一般剧痛。
这是追随他陷阵突围、征战多年的三千西凉精锐,是同他把酒同欢、共享赏赐、忠心耿耿的老部下,是他苦心经营、积蓄多年的重要资本啊·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没了,没了·嫡系见他伫立不动,不由在一旁苦苦相劝,牛辅更是挺身而出,要自请断后。
董卓只有双眼通红地嘶吼,做下抉择:“还能听见的,速随我撤”·比起无谓的挣扎抵抗,他要先回西凉,再募兵马,方能卷土重来,一雪前耻·“喝啊——给老子滚开董老贼休走”·吕布见最重要的董胖子竟玩壮士断腕这套,要来脚底抹油了,那还了得,立即急眼,一时间火急火燎地迸出前所未有的神力来,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把四周妄图阻挠他的牛辅麾下兵士,给尽数斩落人头。
在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间,别人只听得数声极凄厉的惨叫,就看到一道刺眼的猩红血幕冲天而起,离得近的更只觉铺天盖地,吕布所骑的那匹高头灰马,愣是被染成了可怖的赤红色·它此时亦被唤起了狂- xing -,气势凌云地践踏着一干敌兵的尸首,直冲飞速撤离的董卓一行人。
顶上驭着的,则是一身同被溅得殷红的森冷盔甲、凛凛淌血的在世修罗、嗜血煞神··西凉兵也是顽强,纵使一开始溜了神,心里对他们生出畏惧之心,头晕脑胀地被冲散了阵型,胡乱溃散一阵后,又渐渐收拢了过来。
见主帅要匆匆撤离,他们甚至都不是感到被抛弃的寒心绝望,而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阻挡吕布这叫人望而生畏的神将,哪怕豁出- xing -命,也要为董卓争取出一条生路来。
因他们各个都不怕死,哪怕强猛如吕布,在突围的过程中也被伤了好几道,又观他们具都包围过来,恐孤军深入,反受大害,只有愤恨回撤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董卓那胖子倒是会收买人心,究竟给这帮部下吃了甚么迷魂药,方这般死心塌地·吕布极不甘心地先清荡了一片身周敌人,愣是冒险换了弓箭,瞬间拉成满月,匆匆瞄准逃得越来越远的那一行人,一下连发出了雷霆万钧的五箭·照例是无一虚发,皆命中了为首的几人,却只有一人惨嚎一声凄然落马,想来其他几个的伤势并不致命。
而瞧那装束身形,虽是个高阶将领,但不可能是董卓··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吕布也漠不关心··竟然叫那老贼跑了……·吕布脸- yin -森森地看着,剩下那几人毫不迟疑地继续西逃的背影,愤恨地唾了一口,也只有按捺住满心的怒火不甘,继续换了方天画戟厮杀了。
幸运地得到吕布那惊天一吼作为解围的燕清,已转移阵地,带着一小股自发簇拥着他、不肯离去的兵士进了董卓的营寨里头,开始搜刮战利品··他奉的是皇帝的口头密诏讨贼,战利品按理说也多得归朝廷所有,但私吞一部分早是各军中的惯例,他又不是真的一心为主、大公无私之人,显然不会清高得免俗。
不过比起搜刮帐内的那些金银财宝,燕清更看重的,却是另一件宝物··直奔马厩,燕清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在那找到了被照顾得油光水滑,十分无辜地眨巴着一双水盈盈大眼,当得是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赤兔。
果然董卓得到的时间还不够长,来不及驯服为己用;又因跑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带走··“有此宝马,可配那盖世英雄·”·燕清轻笑着自语,把这份预备给吕布的礼物妥善收好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领人去卷走一小批金银死物。
 · ·第17章 厚礼相赠·若说燕清此刻的心情是晴空万里,那自认办事不利,才放跑了最大那头猎物的吕布,就是- yin -云密布、风雨欲来··不过,他在这次战役中,两次在最关键的时刻主动发起进攻,斩敌无数,战功昭著,又在单挑中斩了敌方大将华雄,使得西凉兵士气大跌,这些都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因此吕布揣着满肚子郁闷,很不负责地将打扫战场的琐碎活全丢到了高顺和张辽头上,也没人背地里道半句不是··等吕布派了亲兵出去,让他去告知燕清关于董卓带着一帮嫡系人马溜掉的事后,一张英姿勃发、线条刚硬、当得起英俊的脸,就变得奇臭无比了。
——哪怕无人出那怨怪之言,他却一向骄傲,这回失了大手,实在忍不住生自己的闷气··吕布这会儿其实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窝着,然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燕清所居的主帐。
不上座也不上榻,只面无表情地躺着,目光放空··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高顺张辽都忙完回来了,四处寻不到他,才问了情况,掀门布进来··先来的是高顺。
抡起同吕布打交道的时间,他无疑是军中最长的,一见这虎须待捋的态势,就明智地选择缄口退出,暂时放置不理··张辽则不同··他一看到吕布这会儿竟就这么带着满身尘土、还混着发乌的血污碎肉,大喇喇地在燕司空曾踩过的地毡上躺得四叉八仰,仪态全无不说,既毁了一张毡子,也让帐内都变得臭烘烘的。
张辽的脸色,立即就跟着变难看了··——这可是燕司空一会儿要进来的帐篷·张辽深吸口浑浊空气,隐忍道:“吕将军何故不先去洗浴一番,再候见司空大人”·吕布一声不吭,理也不理,要么神游天外,要么装聋作哑。
张辽唯得近前几步,声音放大了一些,将方才的问话重复了一次··吕布这回总算不是无动于衷了··他的答案,也给得粗暴而干脆——直截了当地蹬了一下结实修长的右腿,将一边好端端的案几给踹飞了,还直撞到张辽身上。
张辽日常锻炼的强度只稍逊于吕布,身体健实得很,这会儿那木案的冲击力,也称不上有多大,疼倒是不疼的··但足够让他气得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张辽拉下脸来 ,却还是先将案几小心摆回原处,在确定这上头之前就是空的,没放燕司空的墨宝甚么后,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旋即不快,话里也破天荒地带了几分质问的意思:“吕将军你这究竟是要做甚么”·“张文远·”吕布懒洋洋地掀起一点眼皮,哼笑:“老子躺一会儿,也关你瞎屁事”·张辽越是凑近,就越是闻到那股浓烈得让人皱眉的血腥气,连汗味都给盖过了,心里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起来。
要是让吕布一会儿熏着燕司空,倒不如他这时就豁出去跟吕布干一仗,要侥幸赢了,就将对方直接拖出去,用清水狠狠重刷一番……·但这样一来,要是让人汇报给了燕司空听,没准就坏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张辽可谓是左右为难,纠结的很··吕布则是莫名其妙,心里恼火··其实也真是误会一场——当毛病出在自己身上,又无人明言时,吕布压根儿就不知道张辽之所以锲而不舍地扰他,纯粹是因他身上的敌血太臭的缘故。
只当是张辽也瞧不起他办事不利,放跑了董卓那一小伙人,方想方设法找茬,不叫他安生片刻··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好巧不巧地,燕清来了··他没真正进去,刚掀开遮帐的薄布,就看到里头二将剑拔弩张、火星四溅的架势,不由小感惊讶。
面上却很好地掩饰住了,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圆场,微笑问道:“奉先,文远·你俩这会儿都在这,倒是正好,省了我去寻的功夫了·可愿出来一趟”·张辽如释重负,脸上也恢复了带着几丝腼腆的笑容:“诺。”
张辽还没迈开步子,刚还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吕布,就反应迅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立直,昂首阔步而出,竟是走得比他还快··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仿佛刚刚赖着不起、骂也不动的不是他一般,端的是泰然自若,丝毫不觉尴尬。
张辽:“……”·饶是他这好脾气,也不由磨了磨牙··却说燕清看见吕布一身脏兮兮的,血汗灰掺在一起,乱七八糟的糊了一身,硬生生地糟蹋了一张帅脸,不由发自内心地笑了一笑,多看了几眼。
跟张辽所担心的截然不同的是——吕布毕竟是心爱的偶像,哪怕套个垃圾袋一身番茄酱,一旦落入燕清那双自带滤镜的漂亮眼眸里,也能具备别样的美感的··譬如这时,在燕清认为,半干涸的敌血就是男子刚勇悍烈的最好勋章,连那刺鼻的血腥气,也只分外彰显了吕布野- xing -粗犷的一面,以及豪情壮胆的气概。
……只要别亲手去摸就行··走着走着,燕清主动提起吕布一直梗在心头的那茬,既是宽慰,也是解释道:“董卓跑了,倒也不算是坏事·别看我们这回奉的是陛下的口头密诏,主要也只在将他们驱逐(刘辩其实是没指望过燕清再神通广大、能用一千打过两万人),况且董卓可是先帝亲封的并州牧,哪怕是袁绍那绣花枕头当着的司隶校尉,也不具有对朝廷命官先斩后奏的权力的。”
“如果真将董卓杀了,既是名不正言不顺,一直执意保这门生故吏的袁太傅那一派人,也怕要将我们恨之入骨,弹劾不断,那才叫不得安宁了·”·被燕清这么淳淳开解,吕布也知道有道理,于是面色稍霁。
张辽则略有所得,若有所思··燕清这话,其实是半真半假:前半截不假,后半截,则不怎么真··单冲着董卓在史上犯下的那些丧心病狂的罪行,他真是死一万遍也不足为过的。
哪怕这会儿还没切实发生,那野心依然已经暴露,要说发展到那一步,若无燕清介入强截,又有袁家这有眼无珠的神助攻在,还真只是迟早问题··而他这个‘保皇派’跟太傅派的仇怨,即使不刻意去结,甚至说没有在朝廷上逼得二袁下不来台那一幕,单是利益上的天然矛盾,就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给对手留余地,就等同于是害自己·干掉董卓固然会有不小麻烦,可能一绝后患,这- xing -价比却无疑是最高的··皇帝颓软,导致各人野心滋生,可像董卓这般禽兽的,还真找不出太多的来。
不过燕清也很理解,这次能打赢已是万幸,董卓兵多而精良,见机又快,要生擒他和杀了他,都一样困难··燕清当然选择宽抚焦躁不安的吕布,再做别的打算了。
人力有穷时,要是将董卓赶跑后,京中袁家还要一昧作死,没半点警惕- xing -地要迎接董卓进来的话,燕清也是尽过力、问心无愧了··——不过总还得筹谋一番。
待寻了一块敞亮平坦的空地,燕清站住了,命身边亲随道:“将赤兔同骅骝牵来·”·吕布闻言,禁不住心念一动··赤兔·他只觉这名字忒的耳熟,可具体在哪儿听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就在吕布苦思冥想的当头,那两匹毛发皆似火炭般赤红、长近一丈、高有八尺、光瞧着就气势非凡的宝驹,也被马夫牵了过来··骅骝虽比赤兔要稍逊些许,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外表也极与赤兔相似,燕清将它从董卓军里翻出来,就打定主意要给张辽了。
“这是”·跟张辽只在心里单纯地感叹一句好马、生出一星半点的渴盼不同,吕布即刻就有些失态,叫了一声··他生得极长大,要寻到一匹适合他骑乘的良马,可不是桩易事,毕竟那寻常军马,根本承受不了他冲锋陷阵时所带去的负担。
吕布为此所恼,已有不短时日,这回见到梦寐以求的良驹,就有了这激烈反应··他那眼珠子几乎死死地黏在了曾有过一面之缘、却以为注定错失的那匹宝马身上了,语气也不知不觉地带出了志在必得的炽热,喃喃道:“真是赤兔”·燕清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不由玩儿,只觉他们各有各的可爱。
张辽是个典型的乖孩子,而吕布呢,则要么是太信任他们,方不设防备;要么就是城府太浅,对欲望太诚实(或是根本掩饰不住)··说到底,他虽有暗示,到底没明言要将这俩好马赐给他们,没准只是要炫耀一下收获的宝马罢了,吕布怎能急吼吼地把‘想要’这种意思这么强烈地表现出来呢·况且吕布这话还暴露了他暗中接触过董卓军的人的事实——董卓明明将赤兔马视若珍宝,藏在自己军中的马厩里派专人精心伺候着,不曾亲自骑过出去,吕布又是如何得知它的存在的呢·燕清心里通透,也不愿戏弄他们,便直言道:“正是。
按理说战果当尽数上交朝廷,但这回却只是奉了密诏,可便宜行事,那为犒赏我立下大功的两位大将,留两匹好马,就不算违了规矩,陛下也不会说甚么的·世人道宝马配英雄,我又不上阵杀敌,留于自用亦是浪费,今日就以赤兔予奉先,以骅骝予文远,不知你们认为如何”·二将只有惊喜万分的份,哪儿会说不同意·张辽受宠若惊,立即揖谢,虽激动,还是有着克制的。
吕布的反应就丰富有趣多了··“真、真的”·他先是张了张嘴,罕有地结巴了,傻愣愣地反问了一句··“赤兔给我”·就这么白给他了·吕布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燕清,宛如无法理解这世上竟会有男子能对名马宝驹不感心动、还肯做拱手让人的事。
在得了燕清含笑的再次颔首肯定后,吕布只觉胸腔都快高兴得炸了开去,直恨不得将眼前这白璧无瑕的仙人狠狠抱住,转上几圈,才能把这激荡给缓解一二··但这等冒犯无礼的事,显然是做不得的。
吕布强行按捺住了这种冲动,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口中嘶嘶有声··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一边绕着不安吐气刨地、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警惕地瞅着他、大脑袋跟着他的面向动的赤兔马打转,一边嘴角不断上扬,直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燕清仿佛要看到,在此时此刻的吕布头顶上,欢天喜地地绽放出了一朵绚丽小花,直使他憋笑得十分辛苦··刚得好马,两将自然是跃跃欲试,抵挡不住要骑上去的诱惑。
对燕清而言,则没有比自己用心送出去的礼物,极得对方喜爱要更来得让他欣慰的了··他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先开口离开,不留下打扰他们驯服座驾,要回主帐去处理余下事宜。
——当务之急是,要令高顺将他用“桃园结义”的事暂封住口,在离京之前除非必要,不得外传,否则怕就走不掉了··再将琐务办完,就得焚香沐浴,带上余下那些战利品秘密进宫面圣,汇报战果。
大破“两万”敌众,又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得向小皇帝要个合适的回报才行,总不可能白给了··燕清一边轻快地走着,一边专心致志地盘算着要办的事的顺序。
也因此并未察觉,被他所背对的吕布,不知何时起,已把视线从赤兔身上移了开去,而是炙热地投注在那清隽修长的背影上,眼底情愫多得几要溢了出来·· · ·第18章 各怀鬼胎·或许在名将同名马间,就注定存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天然默契。
之前明明除了燕清,谁的接近都会导致它暴躁不安,显露强烈敌意的赤兔马,竟在吕布强行骑上去,又勒它颈狠狠制几回后,就奇迹般地乖顺下来了··接下来都不需吕布多加催使,心有灵犀地往外奔去。
众将士啧啧称奇··张辽那头则没那么顺利,着实吃了一顿苦头,才将这暴脾气的红马给制服,也不似吕布那般如臂使指··吕布骑着赤兔马在外溜达了老大一圈,心里对这神骏宝马已是一百个满意,而他回来时,正是满身臭汗,这下也不用张辽三催四请五胁迫的,直接去将自己狠狠洗刷一通,恢复人模人样后,神采飞扬地去主帐寻燕清。
不料扑了个空··那张污七八糟的毡毯已被细心的高顺命人取走了,但他最想见到的燕司空,却不在里头··吕布立即抓了守在边上的兵士,目光锐利地问道:“燕司空何在”·在这傲视群雄的高个头跟前,兵士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 yin -影之下,又遭这么气势凛凛地一问,不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方道:“一个时辰前,司空大人就进宫面圣去了。”
“哦·”·吕布这才想起还有复命这一茬,漠然追问:“可有说过何时回来又是谁护送大人去的”·守兵道:“大人不曾道何时归来。
是高副将领了十余轻骑护他去的,后一直守在宫门前……”·一听是忠实可靠的高顺,吕布才稍稍放下心来··多问几句后,再无所获的吕布,就恹恹松了他,没精打采地回自己帐里去了。
按理说刚打过一场硬仗,无论身心都疲惫得很,应是沾枕就睡··可吕布躺在榻上,却是难以平复心情,一直轱辘轱辘地滚来滚去,根本无法成眠··许是刚得了好马,精神亢奋得紧的缘故·吕布木然呷了呷嘴,从毫无睡意的脑袋里,极不容易地翻出这么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
然而不知为何,一直在脑海里徘徊的,非是那日行千里的赤红神驹,而是燕司空那仙灵绝逸的身影··当吕布在榻上胡思乱想、最后忍不住一跃而起,鬼祟流出去的时候,燕清还在甘泉殿中,跟小皇帝刘辩秘叙。
早在进宫之前,燕清刚一取得胜果,就派了一亲兵向皇帝回报了··这消息瞒也瞒不住的——屯兵于洛阳郊外几阳亭的董卓军行事万分高调,惹来无数人的暗中关注,这下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逃,官员们且在计算得失,可深受其害的百姓们,无疑是桩大快人心的事。
毫不犹豫地拍手称快,歌功颂德了··在得知这年纪轻轻的燕司空,竟是在禁军们都无动于衷,深有忌惮的要命关头,临危受命,全无惧意地只以一千新兵对上两万西凉精锐,还不可思议地取得了完胜的丰硕战果后,更是一片哗然。
其实,燕清在正式表功的折子里,将两万人头的全记作了众将死战之功··却仍在一夜之间,凭这份用兵如神,运筹帷幄,彻底威震了偌大关中,声名大振··董卓这时还不知晓,他煞费苦心的一番‘瞒天过海’,让人错将三千信作两万,想着是要入主帝都,不料这会何止是付诸东流,直接成了仇敌燕清扬名天下的踏脚石。
皇帝刘辩,亦是吃惊不小··要说这年仅十三岁的小皇帝愚鲁懦弱、无能至极,其实并不恰当··比起精通权术的那些老狐狸,他的确天真,但也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在没有得力外戚可以依靠的情况下,他同生母何太后一番商量,就决定选择毫无根基背景而好掌握、自身有不小本事,又跟袁家势同水火的燕清,扶持起来,好暂时代表他们行事。
否则单靠一个救驾之功,和弟弟刘协的一番话,刘辩还真不至于非封燕清为司空,从一介白身,一跃至三公之列··可惜燕清当庭发作了袁家,彻底破坏了他们‘徐徐图之’的美好打算。
那日燕清固然骂得精彩,直叫一向振振有词地对他这皇帝都指手画脚、倚老卖老并无敬畏的袁系大臣们哑口无言,刘辩听得无疑是痛快的,可也暗暗遗憾,这一枚还没栽培起来、稳住脚跟的好棋,怕就得这么没了。
况且,即使燕清说得头头是道,刘辩也还是并不怎么相信,屡屡抗旨不尊的董卓,真有胆子谋反的··就像袁家妄图独掌朝权,不是一日两日,却不意味着他们有谋权篡位的野心。
刘辩一方面不愿意将势强的董卓得罪死了,一方面又极不满董卓趁虚而入,无法无天地祸乱百姓,一方面又厌恶对此并不作为,隐有要挟之意的袁家··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是以当燕清自请去带那少得可怜的一千人,去讨伐屯在城外的那两万虎狼之师时,刘辩明知他是螳臂当车,定会有去无回,心里也只暗暗惋惜了一下,就口头上许了一道密诏,任由他了。
假使败了,自将激怒了董卓军,但在燕清军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既无凭据说他是奉诏讨逆,朝廷更不曾有过物资兵力上的援助,那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来的··刘辩就这么秉着‘打输了自己也不亏’的心思,等来了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捷报。
惊愕一去,刘辩的热情里,立即就多出了几分真诚,哪管是皇帝之尊,下阶握着燕清手嘘寒问暖,热泪盈眶··一番感人肺腑的表现,直让燕清语带哽咽,禁不住以袖遮面。
而在心里,早已看穿对方本质的燕清,只觉腻歪··待结束了简单的慰问,就轮到更实际的论功行赏了··按理说这仗打赢了,打得既快还漂亮,解了京师的燃眉之急,应当重赏。
但董卓这时的身份,却非常微妙——普天之下,也只有燕清跟董卓本人最清楚他的真实图谋,可其他人却多是瞧这粗鄙莽夫不起的,不认为他能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偌大一个汉王朝。
要说反贼的话,似乎又严重了些:起码除抗旨不退、带兵进京,放纵底下人欺负了一下老百姓外,还真没干什么实质上危害朝廷的罪行··眼神有问题的太傅袁隗,又是铁了心要保住这个深受他信任的门生故吏,继续做他们袁家的军事总指挥的。
要想给董卓定罪,定会遭到袁隗一派的人的强烈阻挠和斥责,没得还被反扑一下狠的··况且燕清已是司空之位,官职再往上升,也升不动了——刘辩现在还真有些后悔,当初不当一下给那么高的职位。
于是在燕清的反复恳请下,刘辩装得勉为其难,却是来了个顺水推舟,改赐了吕布张辽高顺这三人··其二从中郎将一跃成杂号将军,再从这次的战利品里拨出三成作为赏赐。
燕清谢过恩,沉静道:“董卓之犯虽解,然危机仍在·一是首恶未除,二是靠山袁隗巍然不动,三是西凉兵仍有十万众,候在河东往西凉一带,若无后续之策,殆害无穷也。”
原以为就此高枕无忧的刘辩心里一沉,虚心追问:“为之奈何”·没有舆图,燕清就只用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案桌上简单一勾,画了一画:“陛下莫忧,只要袁家不为内应,右扶风尚有忠心耿耿的皇甫将军的三万兵马镇守,长安亦有刚正不阿的盖(盖勋)将军的一万人,城内还有禁军数万,京师定然无恙。”
燕清所分析的,是大实话··皇甫嵩忠诚得迂腐,连疑心病重的汉灵帝都相信了他,刘辩自然也认为他是可靠的··于是大松口气,小声埋怨道:“既然如此,燕爱卿何故危言耸听”·燕清摇头:“董卓受了这迎头痛击,又岂会善罢甘休,就此死心他定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
而在这之前,他便需积蓄实力,掠取军粮物资,那深受其害的,会是沿途百姓·而西凉荒芜,无利可图;关中有重兵护持,偷袭不动;京中袁家哪怕再是大胆,一时半会也不会纵虎再入。”
“那董卓获取粮草的唯一的选择,便是……”·燕清并未明言,只以指尖轻轻一点,在豫州一地逗留··他非是无的放矢:史上董卓在占领洛阳之后,就有派李傕等将去豫州颍川等地实施烧杀劫掠,使民不聊生。这会恶狼兵粮短缺,又蓄意复仇,还会有什么顾忌?·之前的豫州牧是赫赫有名的太仆黄琬,将地方治理得相当不错,却在灵帝驾崩后,被听了幕僚之言的何进给召回京中,目前那豫州牧的位置,就变成名义上的遥领、实际上的空缺了··然而不出燕清所料的是,皇帝在犹豫片刻后,还是不肯放他离开:“爱卿所言,非无道理,只是如何确保那袁家不行祟事禁军大半落入他们之手,每思及此,朕同母后便寝食难安,心中不定啊”·刘辩通过此事,发现燕清在领兵打仗方面,正是他急需的奇才后,就动了让燕清接替前大将军何进,掌握京中兵权的心思。
哪怕明知放董卓这恶狼在外会后患无穷,可为了身家- xing -命,曾受过宫乱之害、流落在外的刘辩,还是固执地不肯放燕清走··燕清静静地凝视着他,试着劝了几句,未果,就只有无奈一笑,先应下告退了。
说实在的,哪怕皇帝固执不听劝,也只在燕清意料之中,并不觉得烦恼··反正等刘辩真正着手去做,就会立刻发现,那天真可笑的一厢情愿,会招来狂风骤雨一般的反对抗议了。
要将禁军交给他来掌管·这样一来,何太后和刘辩倒是能够高枕无忧了,可对袁家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祸不单行:刚损失了一个大将门生,还得被皇帝勒令交出已吃下去的兵权,怎么看都是欺人太甚。
燕清已打定主意,从明日起,就报病不朝,留在府里也不纯闲着,还能给心仪的那些智者谋士写写信,暗送一阵秋波,争取留下个好印象··至于出京大计,就劳烦给袁家去替他努力一阵吧。
在出了宫门之后,燕清就由一直等在这里的高顺领人护送着,暂还兵营去··这时夜已深了,之前燕清就用过御赐的膳食,高顺等人也有自备干粮,是以一回去后,他就沐浴洗漱更衣,想快些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连灯都懒得让人掌,掀开布帘后,就摸黑挪到简易军榻边,宽衣躺下··结果这一躺,燕清就感觉到怪怪的··——枕头呢·燕清后脑勺挨了个空,不由怔楞了下,往四周摸索片刻,一无所获。
莫不是掉到榻边上去了·燕清伸手出去探了一圈,依然没能找着··——这就奇了怪了··因用不惯这时代半硬不软的枕头,燕清的可是他让人寻了处理过的羽绒,套上绢布缝的套特制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燕清无可奈何,只有唤人进来,将灯盏点着了,请他们将这主帐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燕清心爱的枕头,显然就在外头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离奇失踪了··燕清蹙眉,这事可大可小,忙去确认了一下那些重要文件,没看到有被翻动过的迹象,方定下心来。
最机密的,要么被他记在脑海里,要么贴身带着,也不怕有失··他平心静气地问:“之前有谁进来过”·跪在地上请罪的兵士们闻言,面面相觑一阵,犹疑不决地回道:“在高将军进来时,那枕头分明还在的。”
“伏义”·燕清有些意外··亲随们将高顺进来,将那被弄脏的毡毯收走一事详细说了一遍··燕清略作思量,实在不认为会有外贼大费周章地溜进来,就为偷个枕头,反而对更珍贵的文件视而不见。
大约是收走地毯时粗心地一起收走了枕头吧··于是道:“罢了,不过是个枕头,没必要小题大做,平白扰了将士们安歇·明日再请他来问问·”·就将他们屏退,取了干净的寝服一叠,先凑合着用。
……·而就在紧挨着主帐的一顶军帐内,吕布正美滋滋地枕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在淡淡的木香中,睡得无比香甜··作者有话要说:郑重声明一下,这个时候的吕布对燕清的情感,只是主臣之间好感度max的表现,不是爱情。
也就是说不再出现燕清一直暗暗担心的,吕布或许会卖他脑袋跳槽一类的事情·因为吕布如今已经非常确定,不会再有第二个主公比燕清还对自己既好又看重了··虽然可能觉得有点暧昧,但三国的基调就是这样的……·曹- cao -那里流行写情诗啊握着对方手说话,孙权那边的是爱摸着对方背说话还动不动就升堂拜母,蜀国的三兄弟食则同器寝则同床、关羽张飞还狂喝诸葛亮醋的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吧……·相比之下,这个真的不算什么啦,一定要平常心去对待哪儿有那么快就爱上的。
 · ·第19章 衣锦还乡·翌日清晨,在软绵绵的香枕上美滋滋地睡了一宿的吕布,起身时亦是神清气爽,早早地就提了方天画戟,往校场去了··别看那玩意儿在刚摸到手里时觉得怪里怪气,但真睡起来,却是极舒服的。
果然是仙人用的枕头,怎么都得与众不同··吕布刚一到,就意外地看到了他刚还惦记着的燕清,不由挑了挑眉:“司空大人”·燕清正专心对着木桩一段乱打,将堆积过多的卡牌“杀”给用掉,好刷新出一些更有用的来,闻言停了一顿乱击,微微侧身,抬起头来,目光在吕布那带着两条长长的雉鸡尾、又看着毛毛刺刺的金铜武冠上淡淡掠过。
燕清莞尔:“奉先起得颇早·”·托没了最合心意的枕头的福,他这一晚上都没睡好,还差点落枕了·既醒了,他从来没赖床的坏毛病,就干脆起身刷刷卡牌。
吕布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斯文精细人练武,既感惊奇,又忍不住去留意——燕清一袭白袍仙气飘飘,拿着长剑慢条斯理地劈刺,优雅得赏心悦目··吕布自以为很收敛,可燕清只要不是迟钝得无可救药的呆子,就不可能忽略掉那灼热的打量。
他轻咳一声,利落地还剑入鞘,问道:“这会还早,人多未起,独练也没甚么趣味·奉先若不忙,不如同我用膳”·吕布登时明白,昨夜才从宫里出来,同皇帝有过一番交谈的燕清,多半是有话要交代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应了,又主动问:“张文远那小子也该起了,我去喊他一块儿来”·一向高冷傲慢、摆出漠视众生的强势派头的吕布,忽然变得这般观察入微、善解人意,实在让燕清生出些许刮目相看之感。
他将这归功于刚得了赤兔宝驹、吕布心情正好,旋即微笑道:“也好·既然如此,还请奉先将伏义一并叫上吧·”·吕布大声应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小小的不快。
怪了··这有甚么值得不高兴的·吕布站在原地片刻,拧了眉盯着燕清离开的背影,半晌也没弄明白这股烦躁的劲儿是从何而起的,索- xing -抛之脑后,大步流星地朝营房里去。
一脚重重踹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张辽,恶声恶气地让他快点;另一脚则稍放轻点力度、踢动连睡姿都规规矩矩的高顺··高顺骨碌碌地打了个滚,一弹而起,再一睁眼,已是毫无睡意,镇定问道:“吕将军有何吩咐”·吕布随口道:“别磨磨唧唧的,司空大人等着呢。”
高顺行动起来,也不是一般的雷厉风行,吕布从他榻边走到军帐边边,一只脚还没踏出去,高顺就已以神速换好了战衣,严肃地跟了过去··吕布:“……”·高顺表现得这般积极,怎会让他觉得有点碍眼了呢·高顺浑然不知上司的满腹纠结,吕布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他就不急不慢地跟在后头,同时不忘问询亲兵关于巡夜的情况。
那一小场由不翼而飞的枕头带出的骚乱,自然就不可能被错漏过了··高顺讶然重复:“此话当真”·吕布背脊倏地一僵··高顺蹙眉回想片刻,笃定道:“我不曾碰过。
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无令擅入主帐定要严查惩处,以儆效尤”·吕布的目光开始飘来飘去··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将偷来那物毁尸灭迹的吕布想着,一会儿等谈完了,就速去藏起来,省得叫别人看到。
等三将到齐,燕清也写完了一会儿要命人带给荀家一封短信,笑着招呼:“拘谨甚么快坐吧·”·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粗略一望,竟尽是自己喜欢吃的。
燕清可不止跟前就坐着害他昨晚没睡好的罪魁祸首,思忖片刻,决定跟他们通通底:“未来几日,朝中将生些动乱,我将装病以避之,莫让此事泄了·”·高顺正色应道:“诺”·吕布不解:“不是刚立了大功么,怎不赏也就罢了,还有祸事”·燕清笑道:“陛下当然赏了些金银宝物,你一会儿可去挑选。”
张辽面露犹豫之色··燕清敏锐地捕捉到了,鼓励道:“文远是如何想的”·张辽舔了舔干燥的唇,试着说道:“莫不是同京中兵权有关”·虽在资历和经验方面都还稚嫩,但在张辽身上,的确已显现出几分名将潜质来了——敏感的政治嗅觉和局势判断力,他都不缺。
燕清轻轻抚掌,赞道:“文远说得不错·”·张辽被这么一夸,耳朵一下红到了根处··吕布不甘心让张辽抢了风头,也拼命琢磨··谁知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向来木讷寡言的高顺竟也先他一步:“袁家势大难挡,若陛下一意孤行,非但不能如愿,反累了大人。
京师一地,恐不宜久恋·”·吕布一愣:“要走为何”·司空当得不是好好的么·还为那小皇帝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啊哪怕卸磨杀驴,也不得这么干的罢·燕清颔首道:“要不是董卓威胁太大,这是非之地,我早该离去了。
就是陛下多半不肯放行,还得袁家助我一臂之力才是·”·吕布一直是一头雾水,听到这处,倒依稀捕捉到灵感了,一顿绞尽脑汁,脉络还真被他捋了个明白:“是皇帝要将禁军兵权给大人,而袁家定然不肯还权,怕会加害大人,大人也不稀罕这一亩三分地,方想自求外放”·燕清忍笑点头,道:“也瞒不住你们,正是如此。
现我意在豫州牧这一空缺,一为抗董卓铁骑,二为护一方百姓安宁,三,则因这朝廷混乱,主上暗弱,袁氏只顾争权夺势,无人知外患渐近,也无人聆听万民疾苦,这一去,也是保全自己的身家- xing -命。”
“之所以留你们下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志向·”·三将互视一眼,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认真听着··燕清大大方方道:“若你们肯随我一起赴任,做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我自有办法向陛下讨要你们;若你们另有打算,亦有更好去处,尽管坦言相告,我也定然不会勉强,而祝你们聚前程似锦。”
吕布心里一晒:这还需问·已对燕清心悦诚服的三人,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又不约而同地俯身,认真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末将愿随主公左右,任您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得他们斩钉截铁的承诺,燕清心底那根隐约绷着的神经,也真正放松了下来··诚心得到回报,筹谋得到信任··——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多谢诸位·”燕清心中徐徐淌过一股感动的暖流,对将身家- xing -命、前程荣辱具都寄托在他身上的这三位铮铮铁汉,他也不矫情地多说客套话了。
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尽可能讲得浅显易懂:“有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怕我报病不朝,袁家也不可能偃旗息鼓……”·正如燕清所料,就在今日早朝上,刘辩将燕清所取得的赫赫战果一宣,然后把要将兵权从袁家手里转到燕清那处后,就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太傅袁隗一派发了疯地联合朝臣,弹劾燕清,甚至明言指责皇帝异想天开,荒唐轻率,要给江山社稷带来灭顶之害··刘辩起初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他被一帮咬文嚼字的老头儿指桑骂槐,也恼得很,于是破天荒地要来一次严肃镇压。
是从上次执意立燕清为司空之事成功后,所得到的启发和错觉··却不想一个能花重金买来的虚职,跟实打实的军权,是完全不具备可比- xing -的··而且刘辩要面临的,可是这辈子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的老臣,怎么可能被这架势吓唬住·当场就有人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通言论,然后老泪纵横地来了个撞柱死谏。
死当然没死成,可那些年过半百、昏迷不醒、额头血淋淋地被抬出去的大臣的凄惨模样,却是落入了所有人的眼里··而他们的主张和控诉,听起来也合情合理:燕清虽建功不小,可赏赐也太过了,一司空之位,就已是天下士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了,怎还能给予兵权况且他出身寒微,年纪轻轻,还有行事冲动,喜逞凶斗狠,爱那兵家利器之嫌,此等年轻气盛、毫不稳重的小辈,怎么当得起看护京师要地的重任,岂非儿戏·燕清足不出户,他们一时间找不着他麻烦,索- xing -将可能是他这一派的官员全攻击了个遍。
就连吕布那义父,执金吾丁原都未能幸免,稀里糊涂地被贬回并州,做回并州刺史,继续干镇守边关的老本行了··不过对在京中待得憋屈的丁原而言,倒称得上是因祸得福。
而本应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燕清,却是在被吕布他们带兵围得密不透风的司空府上,堪称宁静悠闲地度过了刘辩焦头烂额、苦不堪言的这几日··唯一的遗憾,就是错过朝上精彩纷呈的演出了。
荀攸见状,私下里向叔叔荀彧道:“人选没错,但陛下未免过于冲动了·”·“燕司空不惜以身犯险,触犯权贵,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亦不忘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此等胸襟气魄,世间难觅,堪为楷模·”荀彧叹了口气,低声道:“如今恨官只为己,一昧排挤忠良,陛下本末倒置,着人痛心丧气·”·荀攸微微一笑,笑意却没透到眼底,而是盛满担忧:“燕司空所言,并非无道理。
那董卓豺狼心- xing -,偏得其主纵容,无人奈何得他·假使放任其肆意流窜,早晚祸害豫地·不若”·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荀彧沉思许久,道:“事到如今,我等人微言轻,纵使留于京中,亦是无济于事……”·荀攸心领神会:“那便促成此事”·荀彧淡淡道:“可。”
发生在荀家叔侄的对话,只同他们偶有书信来往的燕清,自是无从得知的··但经过几天优哉游哉的等待后,燕清还是得偿夙愿,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哪怕倍感愤怒,刘辩在日益剧增的压力下,很快就撑不住了,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在这微妙时刻,一直观望的燕清也行动了:他趁热打铁,善解人意地上了表··他自称功微德薄,承蒙圣上厚爱,然实在不堪此大任·又再次提起要外放至豫州去,既是代陛下广布恩德,亦是为提防董卓兵祸。
刘辩只当是燕清不愿让他为难,方这般委曲求全,越发觉得太傅袁隗一派的面目可憎、言行可恶了··而且他也的的确确,在短期内不愿见到燕清——仿佛是在不断提醒他身为尊贵天子、却敌不过倚老卖老的臣子们的屈辱。
因有这份补偿心理在,即将远行、离开京城这政治中心的燕清,就从刘辩处得到了无数实惠··其中不但包括他极轻松地就保留了那一千人马(袁家见他识趣滚蛋,也肯高抬贵手,不拿去塞牙缝了),吕布、张辽和高顺三将,还以在他眼里无异于清仓大甩卖的跳楼价,要到了几个想要颇久的人才做帮手。
其中就有正默默无闻地做着个小郎官的贾诩,和担任长沙太守的孙坚··至于出身大族,特别是跟汝南袁氏关系密切的名士们,譬如荀彧荀攸钟繇一流,已占了天大便宜的燕清,自认不是贪得无厌之辈,就不白费心思惦记了。·……·光熹元年(中平六年),九月十五日。
汉承平侯、司空、领豫州牧燕清,带着千来号人,正式地踏上了满载凯旋、衣锦还乡、亦是新官上任的道路·· · ·第20章 迎接友人·功德圆满的这行人,就在陈留王刘协依依不舍的暗中遥望下,沿着官道,浩浩汤汤地往东行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就是在经过颍川时,燕清忽然叫了停,又传令下去,让军队就地扎营··经过跟西凉兵恶战的洗礼,后一直在并州出身的三员大将的严格训练下,这支千人军队,已有了令行禁止、治军严整的模样,立即照办了。
众将安之若素,只偷偷打量燕清,吕布则不解地拍马过去,问道:“主公,这才过正午,为何不继续赶路”·“我是想……”燕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怀里的、司空和豫州牧的符节印绶,笑道:“去接个人。”
吕布默了一默,语气如常地问道:“何人当得起如此殊荣”·燕清朗笑,坦言相告:“是我与此地正经结交的一位友人,曾应承过待我归来,就赴我之邀。”
吕布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待到了治所,再去信邀他过来,不也一样么”·燕清道:“若只是做客,当然只需简帖一张。
然我心属他做别驾,还是上门亲请这得力助手,方显心诚·”·吕布眯了眯眼,恳切道:“不知布可有幸,得知这位大才名姓”·一边的张辽也悄悄摸地竖起了耳朵,屏息静听。
燕清骄傲一笑:“此人名为郭嘉郭奉孝,别看他年纪轻轻,- xing -情狂放不羁,却是见识过人,真真是世之奇士也·”·吕布了然地点点头,将这名字记在心里,却又忍不住忧愁地叹了口气。
——这漂亮上司哪儿都好,就是人太厚道谦虚,不爱居功不说,还老夸奖底下人··将他誉作当世第一勇将,也就罢了,他自个儿本事自个儿清楚,虽略狂妄了些,到底称得上名至实归。
可张文远那毛都没长齐、做事毛毛糙糙的嫩小子,还有高伏义那一脚踹过去、不见得蹦出半个屁来的闷葫芦,怎么也值得被燕司空另眼相看·甚至在赴任前,燕清费尽心思从皇帝手里要来的一些所谓人才,皆是官职低微、没什么名气,还多是出身寒门的老弱病残。
譬如那连坐车都快不得、稍颠簸一些就咳嗽连天的姓贾的文士,怎么看怎么是个孱弱的废柴,就始终让吕布深感怀疑··这么看来,这郭家奉孝,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燕清不知吕布那纠结而消极的小心思,还以为他纯粹是对郭嘉感到好奇,想着他们将会成为同僚,早些认识也有好处,再加上想同偶像合理多进行亲近的小算盘,口中便自然道:“奉先若有意,不妨与我同行。”
偷听的张辽一下蹦起,吕布道:“如此甚好·还请主公务必将布带上·”·燕清轻轻一笑,纵容道:“文远若想来,也一块儿来罢。”
张辽也高兴了,笑得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好牙来:“诺”·张辽忙不迭地点了二十亲兵跟随在后,作为护卫··燕清猛然想起一茬,低声问吕布道:“带钱了么”·吕布立马往腰间一摸,将自个儿那鼓囊囊的钱袋奉上,殷勤道:“主公可是顺道想买些什么”·“非也,是我临行前囊中羞涩,还多亏奉孝慷慨解囊,赠我以盘缠。”
燕清不客气地接过,掂了掂分量,满意道:“先取你的去还他,稍后再还你·”·吕布当然不肯要:“嗨不必·”·燕清笑眯眯地:“也行,回头给你换几坛好酒便是。”
于是这一主二将,就风风光光地朝着郭家宅邸去了,途中难免收获路人或是敬畏、惊奇和艳羡的目光无数··燕清骑着从董卓马厩里缴获的白马(还得感谢董卓有门路也有兴趣收集凉州良马),行在最前。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马虽远比不上骅骝和赤兔的神骏威武,却胜在脾气温和,毛色漂亮干净,对不需要冲锋陷阵,而在后方镇场的他而言,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一别数月,燕清记- xing -好得很,还将去郭嘉家的路记得牢牢的,不一会儿就看到了熟悉的大门··也就是这时候,燕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行人,落入外人眼中,怕是有趣得紧。
要是多几分煞气,就像上门寻仇的;要是多几分匪气,就像打家劫舍的土匪;要是肯多穿点红色,脸上带点儿笑容,最好再来点鼓乐,就妥妥地成了新郎官儿上门迎亲了。
燕清这么一想,就有些忍俊不禁··待到了门前,他翻身下了马,而见他都下来了,其他人自然也唰唰跟上··燕清向那不知情况、正一脸错愕警惕地看着衣着与气势俱都不凡的这一行人的门童,亲切问道:“你家郎主可在”·门童看清燕清俊美绝伦的面容后,不由晃了晃神,旋即恍然大悟:“您是那位……”·燕清没想到只见过两回的这小孩能记得自己,唇角的笑意就加深了一些,道:“劳烦你通报一声,那位在几月之前欠他了一袋子钱的燕清,总归是回来还债了。”
当然,要是燕清想正式一些,就该报上自己长长的一串辉煌头衔,这么说——汉承平侯、司空、领豫州牧燕清,特来求见先生··但这似乎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刘备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据传他在三顾茅庐时,郑重其事地将官职爵位全说出口,只换来门童茫然一句‘这么长,记不清’。
“诺”·门童从未听过这么随意的缘由,觉得新鲜有趣,一下就记得清楚了,大声应了,却没立刻进去··按理说,他接下来应该将客人请进厅里等着,可这么一帮神情冷硬的军汉杵在这,又实在让他感到胆怯。
最后他歪歪脑袋,有点为难地道:“请您在此候上片刻……”·燕清当然不在乎在哪儿等,笑眯眯道:“好·”·见那小孩儿低着头一路小跑进去了,吕布轻哼一声,开始放肆地左看右看,打量这不甚起眼的家宅院落。
张辽则是站得笔挺,目不斜视··燕清等是没等多久,可再次出现的,还是只有那童子一人,踯躅道:“燕、燕将军,大夫还没走,正为郎主换药,不便出来,郎主想请您直接进去。”
郭嘉怎会受伤了·上回见时,可还是活蹦乱跳的··会不会就在这回,埋下了对方英年早逝的隐患·燕清心里大吃一惊,旋即忧虑重重,面上则不动声色,也不向这门童多问,只微微蹙眉:“有劳你带路了。”
只是刚走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老大一声“嗙”·“怎么”·燕清讶然回头,就见吕布满脸暴躁,两条长长的须须中,有一条明显歪到了一边,身边张辽双肩耸动,赫然在艰难忍笑,其他兵士则眼观鼻鼻观心,权作什么也没看见。
燕清:“……”·原来是吕布个头太过高大,这门就显得太矮了·进门时,吕布倒是有小弯一下身,然而他那缀着色彩华丽的冲天雉鸡尾翎的武冠,却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感觉自己当众丢了大脸的吕布,心里本就恼怒得很,见张文远这小子竟然还敢当他面发笑,顿时挽起袖子,就要好好收拾一下对方了··燕清及时出声:“奉先,我帮你理好罢”·吕布心道:当然好。
麻烦也不找了,吕布眉峰舒展,立即弯腰低头,好方便燕清动手··燕清看他动作这么快,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原本的打算,是想让他直接将武冠摘下来了··不过,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碰到心爱的偶像的头发,瞄瞄发旋,碰那刺啦啦的鲜艳须须……·燕清心里也略美。
只是撞歪了而已,燕清又极手巧,一下就摆弄好了··他拍拍吕布肩头,示意对方直起身后,忍不住关心了句:“方才撞得头疼不”·吕布还没回答呢,好不容易将那股笑劲儿憋回去的张辽,闻言难得多嘴,抢答了一句:“主公不必担心,吕将军的脑袋硬得很,寻常泥砖都能随便磕烂。”
吕布:“……”·完美地解决了这桩小风波,燕清再往郭嘉寝房里去时,正巧同那大夫擦肩而过··背着木箱,正跟弟子说话的大夫,倏然见这么一帮杀气腾腾的军爷鱼贯而入,猝不及防下,也是吓得不轻,溜得比兔子还快。
燕清也没空体谅他受到惊吓的心情,一撩起门帘,全副心神就落到躺在榻上,病恹恹的郭嘉身上了:“奉孝·”·郭嘉惫懒兮兮地招呼:“春风得意啊燕司空,这是衣锦还乡,还是有公务在身呀”·在这年代,消息传递的速度十分滞后,可这都是半个多月前所发生的了,又是桩一介白身平步青云的极轰动的大事,怎么着都能传到了几百里外的颍川来。
特别在多少知道燕清情况的颍川士人当中,在万分震惊之后,酸溜溜的可有不少:不过是个默默躬耕、毫无名气的寒家子,怎就能靠行了大运,一朝得了陛下青眼,获这般破格高升呢·读书人有斯文矜持,讲究风度,不会当众诽议,可私下议论嘲笑,是肯定免不了的。
郭嘉听得心烦,干脆连文人聚会都暂不去了,就整天窝在家里做学问,观时态··——然后就意外将腿折了··燕清见郭嘉还有心情调侃自己,心头大石就落了地,笑眯眯道:“你这消息可不灵通。
我都被发派外地,不复风光啦”·郭嘉的确还没听说他被贬谪,顿时蹙眉:“你又折腾了甚么花样”·“先不说我。”
燕清极自然地在他床头坐下,问道:“你那右腿是怎么回事”·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因天气还颇炎热,郭嘉就只在腰间搭了一条薄被,又是刚换过药,右腿缠着的一层层白纱,当然就逃不过燕清的眼睛了。
郭嘉嘴角抽搐,言简意赅:“没什么大碍,就是折了·”·燕清皱眉,轻轻检查一下,见不算严重,才继续追问:“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打的”·以郭嘉行治不检到被陈群屡屡弹劾的浪劲儿,要是不慎调戏了哪个有夫之妇,或是喝多了说话得罪了人,被打折一条腿,似乎也说得过去。
·“胡说八道甚么似我这般讨人喜欢的,还能被打么”·郭嘉恬不知耻了一句,才在燕清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不甘不愿地承认:“是我自己捶折的。”
“哎”·燕清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直到听完臭着脸的郭嘉解释清楚,燕清才搞明白,原来郭嘉所遭受的这场无妄之灾的黑锅,其实应该落在他的头上。
那日郭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悠闲地捧书细阅,觉得嘴里发干,就让人把燕清当日送来、他却一直舍不得喝的那坛好酒取来,开了封,倒了一盏后迅速盖上,然后慢慢享用。
那酒香醇可口得很,书也写得精彩,郭嘉一边小酌,一边放纵心神,沉浸在那字里行间……·到一他认为精妙绝伦之处,就极自然地大声叫好,同时以掌击腿。
谁知这一击非同小可——那无端端爆发出一阵怪力的右掌,居然硬生生地将右腿给打折了·· · ·第21章 二事穿帮·燕清搞清楚来龙去脉,也知道不可能瞒得过郭嘉,只得轻咳一声,承认了:“这确实得怪我,当时走得匆忙,竟忘了告予你听,在饮用那酒后,或有些奇异之效。”
郭嘉凉凉地瞥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伤腿,谴责意味十足··酒·离得颇远的吕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词,耳朵动了动,悄悄摸地往门边又挪了一步。
郭嘉目光灼灼,然而燕清脸皮够厚,被这么一盯,也只是灿烂一笑,完全招架得住··郭嘉拿他无法,冷哼一声,挑明了道:“重光待要如何补偿”·燕清唇角一扬,爽快道:“这个好说。”
在郭嘉狐疑的注视中,燕清站起身来,自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短书同符节,慢腾腾地交到郭嘉手中··郭嘉不忙看那符节,展信一看,飞快读完,脸就更黑了,大喝道:“燕——重——光”·要不是张辽拦得快,吕布差点就拔刀冲了进去。
“哎”·燕清笑眯眯地应了,假作不知地改了称呼:“郭别驾·”·郭嘉翻了个白眼,活活被燕清这出神入化的上杆爬技巧。
给气乐了··他抖着那张用昂贵的蔡侯纸写的任命书,一字一顿地质问:“作为赔礼,就是叫我一辈子给你劳神劳力”·燕清摇了摇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奉孝此言差矣。
你岂是为我一人为官分明是要护佑豫州百姓·即使非要归于一人头上,也唯有陛下可当此殊荣,切莫再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语·”·郭嘉嘴角抽搐。
燕清狡辩:“况且当日可是奉孝亲口应承,待我真正有了一席之地,对你扫榻相迎时,你当欣然应邀·怎如今却反悔了”·郭嘉哼道:“嘉应的是做客,这却不是。”
燕清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奉孝认为,大丈夫当如何”·郭嘉挑了挑眉,并不作答··燕清脸上彻底没了方才的轻松表情,叹道:“清出身寒微,胸无大志,只愿凭一己之力,盖得广厦千万间,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虽然借用了一下杜甫的诗,但这短短几句话,的的确确是燕清发自肺腑的真挚··从颍川到洛阳,往返也就一千多里,称不上长··可这一路上,燕清见得最多的、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洛阳城的繁华似锦,高官权贵的耀武扬威;也不是杂草丛生、自黄巾之乱后就荒废掉了的田地;还不是欺软怕硬、心狠手辣的路匪;更不是走南闯北、唯利是图的商人车队。
而是面黄肌瘦的流民,以及被随意丢弃在路旁、触目惊心的皑皑白骨··乱世尚未开始,已有无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朝不保夕,食不果腹了··然而就为了挡住一个只带了三千兵马的董卓,燕清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还是经历了一番生死险境,正是赢得辛苦,战得狼狈。
真正身居高位,握有兵权的,却只顾着争权夺势,而对百姓的生死漠不关心··要还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等来的只会是曹- cao -诗句中所描述的惨烈——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郭嘉略有动容,将燕清刚刚所念得几句七言,喃喃重复一次··“奉孝·”燕清苦笑,费劲地挤出一两滴晶莹泪珠来,轻轻一叹,开诚布公道:“要是时间上还宽裕,我亦不想这般唐突,更不想强人所难。”
“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不是实在赶不及了,我也不愿迫你出仕,又厚颜请你助我一臂之力·”·郭嘉态度软化不少,只半信半疑道:“这话又从何说起”·燕清实在没有刘备那说哭就能哭出来的高深功力,还是将那两滴眼泪擦了,简单道:“董卓虽被我麾下得力部将击退,解了洛阳之危,却仍有十万西凉兵环饲在侧。
洛阳附近,现有皇甫嵩、盖勋这两员忠将镇守,董卓不敢轻犯,那你认为,要养活这么多兵马,兵粮从哪儿抢,才比较快是翻山越岭,往汉中那去,还是在袁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下,到关东来劫”·郭嘉一怔,忙伸手叫燕清打住:“慢点说,董卓是怎么回事”·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便长话短说,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郭嘉所不知道的那些空白部分,一一补充完整。
他虽轻描淡写,可任谁都听得出,那底下埋藏的万分凶险,惊心动魄··郭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揉着眉心,不可思议地感叹道:“嘉竟从来不知,重光是如此大胆妄为之人”·燕清谦虚道:“郭老您太过奖了。”
郭嘉根本不理燕清那极没正经的话,拧着眉头,兀自沉思起来··燕清觉得自己还应该争取一下,不免联想到史上曹老板的一贯作风··虽然有点肉麻……但能同对方臭味相投的郭嘉,想必也是吃这套的。
况且这比起掉眼泪,还是简单多了··燕清想清楚后,就热情地握着郭嘉双手,继续闹他:“奉孝啊奉孝·”·郭嘉被燕清这神来一招惹得哭笑不得,倒是没将手收回:“你这是做甚么且容我先想明白。”
燕清笑眯眯道:“那我等着·”·不愧是决断力极其强大的鬼才,才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郭嘉就考虑完了··只见他将符节往怀里利落一揣,极果断地下了榻,一边换衣服,一边催道:“行了,走罢”·这便成了·郭嘉这般潇洒干脆,却换燕清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眼花后,顿时觉得牙根有些发痒:“奉孝,你的腿伤”·郭嘉显然早忘了折腿一事,但他那脸皮厚度,也不比燕清的差上多少。
哪怕穿帮了,也只哈哈一笑:“玩笑耳·”·燕清木然道:“那酒是”·郭嘉悠然道:“明知主公身上有神异之处,嘉岂会对所赠之物掉以轻心那日遭殃的不过是张桌子罢了。”
说完,郭嘉一边披上外衣,一边兴致怏然地哼着小曲··燕清倚在桌边,松松地抱着臂,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个的小流氓··郭嘉不慌不忙地将自己收拾齐整,然而他刚一迈出房门,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吕布,顿时愕然。
待正眼看清郭嘉容貌后,吕布再忍不住了,怒火中烧地往前一站,挡住郭嘉去路后,大声喝破他身份:“郭德纲”·这哪儿是甚么郭嘉郭奉孝·瞧这模样,分明就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郭德纲啊·好哇分明是连义父丁原都瞧不上的草包,居然还敢在主公跟前招摇撞骗·这声堪比洪钟,又是离这么近喊出来的,当场把郭嘉给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双眼发懵。
燕清也跟着一愣,蓦然想起还有那茬,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等燕清做出什么反应来,吕布已是雷厉风行地一把握住郭嘉双肩,眉头紧锁地一顿审视··越是细看,就越觉得不同。
——气质天差地别,眼神也不太一样··印象里的那双眼睛,既有星辰的澄澈静谧,又有狐狸的狡黠精明··而眼前这对招子,吕布就只能读出四个字来了:老女干巨猾。
吕布在察觉出这点后,当即啧了一声,问道:“你可有同胞兄弟”·郭嘉莫名其妙:“并无·”·吕布老脸一红,囫囵丢下句‘搞错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松开了。
大概是为了掩饰方才冤枉了人后的丢脸和失态,吕布昂首阔步,头个意气风发地迈了出去··郭嘉大睁双眼,难以置信道:“刚那疯疯癫癫、莽撞无礼的大汉,也是主公手下部将”·燕清方才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吕布给力,没引起郭嘉疑心,也方便他来圆场··——卡牌的效果也就罢了,千变万化的能力,却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好声劝道:“那是因破董有功,刚得晋升的横野将军,吕布吕奉先。
他平日忠勇可靠,骁勇善战,方才应是不慎将你错当他人了罢·”·郭嘉忿忿不平道:“未免也太过良莠不齐了”·燕清打了个哈哈:“莫气,莫气,正事要紧。”
好好宽抚了下遭了一顿无妄之灾的郭嘉,燕清一边努力转移话题,一边拉着他上了车架··郭嘉父母早逝,亲戚离得都远,来往也不多,又尚未娶妻,当得是孤家寡人,所以一跟燕清谈拢,就干得出说走就走的事。
车厢有些挤,燕清就跟郭嘉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谈论的则多是严肃正事··豫州的治所远在谯郡,可燕清明白,目前最紧要的威胁,是随时会从河东流来的西凉军。
若离得太远,待调兵抵御,都将错过不知多少战机了··郭嘉听燕清决定暂去许地上任,亦点了点头,指出:“当务之急,还是得招兵买马·”·董卓号称有十万虎狼之师,哪怕这数字有不少水分,打完折扣,实际上肯定也有三四万人。
单靠燕清带来的一千嫡系去守偌大豫州,哪怕有十个吕布,也无疑是天方夜谭··燕清也没动过这种异想天开的念头,立即同意:“可派文远去·”·他为一州之牧,当然能以政府名义募集青壮,充作军队,是为正统。
比起白手起家的名不正言不顺,燕清之所以要费工夫折腾来这么个职位,看重这便利就是原因之一··目前看来,募兵的困难是克服了,但养兵呢内政呢·什么都需要大量财资作为支撑,凭打胜仗分得的赏赐,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可能填满那无底洞的。
要获得税收,就得恢复农耕,鼓励商业……这工程可就大了,资金投入也不能缺··燕清越想越头疼,禁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下不但缺人,还将面临缺钱的窘境啊。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不知前任豫州牧黄琬赴京前,留下了多少郡兵了··要是剩的比较多,就代表他们可以少募些来……·郭嘉一眼洞察燕清心思,无情道:“去岁,黄太尉为平黄巾残党之乱,郡兵损耗颇大。
恕嘉直言,主公还是莫抱这些期望罢·”·燕清:“……好罢,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 ·第22章 深夜访客·车中主臣谈天说地,其乐融融;车外吕布忙于偷听,心事重重。
不过听也听不真切,顶多断断续续地能捕捉个只言片语,还得自行拼凑··郭嘉给燕清泼完冷水了,略作沉思,问道:“那物资单子,可否容嘉过目一番”·燕清笑道:“自是求之不得。”
只那单子可没放在这架马车上,而是让贾诩负责保存了··燕清掀了掀帘,想吩咐个亲兵去,不想吕布就近在咫尺,板着张脸,竟是一丝不苟地行护卫之责。
燕清不自觉地就放轻了语调:“奉先,可否去文和那取物资单来”·吕布猛一挺胸,中气十足地应了:“诺”·待他拍马离开,郭嘉忽然就哼哼笑了起来,端的是不怀好意。
燕清被他笑得眼皮直跳,不由揶揄问:“你这是服了散还是怎的怪模怪样·”·“散是甚么”郭嘉随口一答。
燕清邪邪一笑,回道:“一种碰了短期内能夜御十女,喜欢光着脚走路,但会导致英年早逝的脏药·”·郭嘉凉凉道:“如此神奇嘉尚未见过,并不知晓。
主公却对此知之甚详,想必有过一番深刻体验·”·燕清道:“你没碰过是再好不过,以后也莫想着去碰了·”·郭嘉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蓦然道:“主公在用吕横野(吕布官职为横野将军)时,当留心一些。”
燕清微笑:“怎么”·郭嘉一针见血道:“嘉观此将,身具狼- xing -,近则不逊,远恐受怨·要想驯服他,一昧予以丰厚赏赐,光待他好可不行,需适时杀杀威风。”
待吕布太好,容易使他失了敬畏之心,不识尊卑礼数;待他疏远,则会招来怨恨不满··燕清微怔,不得不承认,郭嘉将吕布的- xing -格——至少是史书记载所展现出的那些方面,看得清楚透彻。
他稍作思忖,回道:“多谢奉孝提醒,只是关于奉先,我自有主张·”·“噢”郭嘉似笑非笑,轻嘲道:“嘉却瞧见主公,快将那猛虎视若亲子,只顾溺爱了。”
燕清被揭穿了,也不羞恼,只扬唇一笑:“舍不得·”·恩威并重,赏罚分明,燕清不是不懂··可唯独在想到要这么对付吕布的时候,燕清就心软了,往往是鞭子不足,糖果溢出。
对郭嘉的忠告,燕清到底是做出了承诺,假使吕布有朝一日真‘恃宠而骄’,进退失据,他就得立即采取有效的应对方式··郭嘉懒得理他,以手掩口,打了个小哈欠后,问道:“文和又是何人”·贾诩不过是个出身边州(位于国家边境的州郡,如凉州、并州)的寒家子,人已四十有二,还只在京中担任个不起眼的郎官,勤勤恳恳,无功无过。
自是任谁都没将他放在眼里的··饶是似郭嘉这般留心天下有才之士的、都没将他留意··哪儿想到这料事如神、行事毒辣的智士,不过是喜爱藏巧于拙,不至祸及自身的危急时刻,绝不露出半点锋芒呢·燕清不好拿还没发生、恐怕也不会发生的事来说服郭嘉,目前他也没工夫去真正收服贾诩——对极重明哲保身的对方,身服容易,心服就难,于是在短时间内,也不好将对方委以重任。
那单凭贾诩目前乏善可陈的表现,郭嘉听了之后,还是半信半疑··郭嘉凝眉,细问了其他几人,忍不住道:“那孙文台骁勇刚烈,瞧着不错,可以贾文和为首的那些……”·想起这个热衷于在积灰的犄角旮旯里翻些老古董出来的冤大头,目前已是自家主公了,郭嘉罕有地忍了一忍,没将不甚客气的批判说完。
况且燕清绝顶聪明,又有些仙妙之处,就似惊心动魄的洛阳一行中赚得盆满钵满、盛誉下全身而退,也不似吃亏的人··或许在贾郎官那一干人身上,的确有着他看不破的玄机。
郭嘉一下想通,神色如常地转口问道:“此为故土之祸,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何不试问文若他们”·西凉兵将要践踏的,是豫州颍川一带,荀氏为当地大族,事关切身利益,自然不可能等闲视之、漠不关心。
现燕清肯牵保疆卫土的头,荀氏愿意追随响应的概率,只大不小·再不济,至少能得些旁支援助··燕清当然想要荀彧荀攸。·可他阻止了董卓祸乱洛阳的恶事发生,说不定这两人就不愿意弃官返乡、举家避祸了,而是想待在职位上,继续为汉王朝发光发热··燕清笑眯眯道:“朝野上下,是袁家一手遮天,而荀氏叔侄正在朝中任职,我同他们又称不上亲厚,怎好冒昧提这要求既有挟义图报之嫌,也说不得连累了对方官途。”
这话说得漂亮,可已渐渐窥得此人狡诈一面的郭嘉,却立即领会了真正意思,嘴角一抽,无奈道:“得,就由我回头写信去请罢·”·燕清提醒:“还有一些尚在乡间隐居的人才……”·郭嘉:“……凡是学识品行出众的,待去到任所,我再以你名义征辟。”
腹有才学,也有出仕之心,只因不愿同现今横行的买卖官衔同流合污,而一直隐没不出的才子士人大有人在··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以燕清如今的身份地位、名气声誉,完全不必亲自上门一个个拜访请来,只需以州牧身份下道求贤令,就不会少人上门。
燕清原还想着要不要在颍川这一地多留几天,把人才搜刮一通,就听到郭嘉这句承诺··顿时情不自禁地再次握住郭嘉的双手——不知为何这动作让人越做越上瘾,眼底似在闪闪发光:“是上天将奉孝这等大才,特赐给了我啊”·郭嘉:“……”·郭嘉被肉麻得一时半会都未回话,吕布那张俊美深刻、却隐约泛着黑霾的脸就突然从窗处出现,是带着那张单子复命来了。
吕布面无表情,语气听着客气,更多的还是硬梆梆:“主公,这是您吩咐布取来的·”·“好·”·燕清笑着松了郭嘉的手,接了过来,递给郭嘉。
郭嘉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就开始专心看了··吕布将车帘重新放下,深吸了口气··面上波澜不惊,脑海中方才那幕却挥之不去,腹中肝火正旺··那郭德纲,不,郭奉孝究竟是使了甚么花招,刚一出现,就使主公似被灌了迷汤药一般,待他出格亲密·——光是他亲眼见过的握手,就已出现过两回了·胯下赤兔犹如感受到了吕布那中烧的熊熊怒火,不安地哕哕叫着,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撒开四蹄,往队列最前跑去了。
郭嘉看完,已是一脸菜色:“粮草只得两月之份,金银恰够征兵一万,余下的皆是出自文台(汉朝的皇家图书馆)字画古籍……主公这是在盘算甚么”·已是九月中旬,距庄稼收获不远,再往前一些,就是隆冬。
载种已来不及,储备只这么写,还要招更多兵马,又哪儿喂得起·燕清笑道:“之所以搜罗这些,是因原想着,你若是态度坚决,不肯委身于我、屈居这小小别驾之位……我便赠君以孤本典籍,看能否将你打动。”
一下辨出这是实话的郭嘉,顿时被小呛了一下,既感动,又是哭笑不得:“主公这番盛情厚爱,嘉着实感激涕零·”·“既然奉孝已经答应了,那就先省了这份。”
燕清厚颜无耻道:“现在好好放着,早晚能派上大用·”·兵荒马乱的,卖也卖不上价,更遑论燕清就没动过要贱卖的蠢念头··郭嘉问:“那粮草”·燕清笑道:“战事频起,粮草吃紧,价比金银,高居不下。
而京中禁军与兵粮,具在袁绍手里,奉孝认为,以他那抠搜- xing -子,肯漏多少出来能有这两月的份额,还是他迫不及待想打发我离京,才手下留情的。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奉孝不必太过担心,皆是我自有办法解了军粮短缺这一困·”·见他胸有成竹,郭嘉挑了挑眉,只有应了:“便依主公所言·”·而在队列最前,吕布正与张辽同仇敌忾,对那一来就傲气十足地占了主公的小个子、光看着就弱了吧唧的文士满腹牢骚。
“那小子狡诈得很”吕布不快道:“肠子全是弯弯绕·”·张辽亦道:“是轻狂了些·然主公同他是为密友,极看重他……”·“张文远,”吕布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无理取闹:“这不正同你商量么快想个法子出来”·张辽闻言,傻眼了。
两个臭皮匠,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到个妥善的方法,倒是天渐渐黑了下来··在发现目前所在近长社县,燕清决定趁夜赶完剩下一小段路··比起露营,还是在城中寻个正经宅邸,歇上一两晚的好。
待抵达长社城,已是二更··因有宵禁令的缘故,城门在天一擦黑的时候,就已紧紧关上了··面对严阵以待的守兵,燕清凭豫州牧的符节印绶,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去。
虽有得到县长诚惶诚恐的款待,燕清还是谢拒了大开宴席、为他接风洗尘的邀请,却是第一时间让吕布三将通告下去,严令兵士早些歇下,不得侵扰城中百姓··张辽同高顺应下,立即出了房门,吕布却仍杵在那,纹丝不动。
一想到郭奉孝就宿在隔壁房里,他就心神不宁··燕清没召人伺候,将发冠摘了,任一袭乌密密的长发披散下来··他正要去隔间用热水好好洗浴放松一下,就看到吕布的身影了,登时讶道:“奉先可还有旁的事”·吕布刚不小心看呆了一下,张辽就已溜了。
被燕清一问,他支吾一下,倏然发挥机智,拿看上去病怏怏的贾诩做了借口:“那贾文和似是水土不服,方有亲兵来报,道他上吐下泻个没完·”·燕清信以为真,严肃起来了:“竟这么严重派人去城中请大夫了吗”·吕布道:“请了,应歇下了罢。”
燕清顿了顿,将刚褪下的外衣,重新披上,摇头道:“不行,我放心不下,这就去看看他·”·要真让燕清看了,还不得穿帮·就在吕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房门被亲随叩响,道有两位来自中山、常往西凉贩马的商人慕名求见。
“中山来的马商”·这可就耳熟了,燕清心念一动,问道:“名字是”·那两位,一名张世平,一名苏双,恰途经此地,一听说燕司空这位闻名于世的英雄正在城中,顿时心驰神往,想乘夜拜访,恳请燕司空肯予以接见。
燕清乐了,登时睡意全无,面上却只淡淡道:“领他们去厅里候着吧·”·当然要见了··那可是在刘关张三人结义时,慷慨解囊,资助他们组织义兵、打造兵器的两个大土豪,这会怕也是上赶着要给自己送钱送马来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见缝插针,上前一步:“若主公不弃,布愿护于一旁·”·想到层出不穷的刺客,燕清毫不犹豫地颔首道:“如此,便有劳奉先了。”
 · ·第23章 欲擒故纵·吕布为自己方才的见机快而高兴,面上却不露分毫,兀自站得笔挺,以灼灼目光追随着燕清··燕清命人带那俩马商去正厅候着后,就慢条斯理地将外裳穿上,又唤侍婢来将卸去的发冠束好,问吕布确认一下仪容无失后,再向厅堂行去。
吕布却还有疑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主公不早些歇息,去见那些个商贾做甚”·燕清解释道:“要想组建骑兵,就缺不得良马。
然我军马匹匮乏,既因求购无门,也因钱财不多、经不得大肆挥霍·他们来得正好,为何不见”·吕布认真听完,又问:“既然如此,主公何不学那周公吐哺,而要先将他们晾上一晾莫非是为了杀杀威风”·燕清讶然眨眼,还真没想到吕布能随口就道出个典故来,笑道:“那是人精,又是来求见,怎么会摆威风呢”·吕布虚心求教:“那是为何”·燕清道:“周公那般做,是为求贤纳士,千金市骨,意在天下归心。
然张、苏二人,并非贤才,而是精明商贾·他们兵投奔之心,只是愿意小舍家财,好将弘扬大义之望,及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图谋,寄托于我罢了·而我肯抽空接见,已是给了足够的体面。”
燕清现为堂堂司空,受封侯位,又刚被任命为豫州牧,身份至为显赫,还有以少胜多、大败犯京的‘两万’精锐西凉兵,使董卓不敌畏逃的威名护持··名声底气,具都雄厚,使人仰慕敬畏。
即使出身世家名门,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譬如袁术一流的官员,暗地里再是一直瞧燕清不起,可明面上见了,还是得规规矩矩地行礼··马车也给燕清靠边让路,同燕清说话时,还得自称名而非表字。
靠这等级之差,就足够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压得死死的··完全不是出身不好,履历上也就曾为卢植学生这一段可圈可点,需要费心思聚游侠的刘备能比的··当初刘备想招募义兵,苦于没马,一听到张苏这两马商恰好路过,忙不迭地请了过来,先请饮酒,再说志向,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成功说服二人,才得了赠予。
曹- cao -回乡募兵时,条件要胜过刘备不少,可也大同小异:是在父亲的推荐下,找了仗义疏财闻名的当地孝廉卫兹,一番诉说请求,方打动对方,得到资助··他们需主动出击,燕清却只用守株待兔。
——这就是地位和名气带来的差距··至于张世平,苏双二人,虽也腰缠万贯,可一算社会阶层,却是处于极低一层的,不似徐州的糜竺、陈留的卫兹那般,因家境豪富,亦读书习字,颇有名气,可在州郡做个官吏。
在燕清跟前,就可谓是云泥之别了··况且,要是为了求财,燕清就纡尊降贵,不惜向两个贩马的商人表现得殷勤,以极高的礼节去接待,一旦落入旁人眼里,只会招来嗤笑鄙夷。
哪怕是张、苏本人,得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高待,也不见得会感到喜悦感激,而是惶恐不解居多··不冷不热,架子端足,才让他们心中安定··当然,要是在十几二十年后,汉王室的名存实亡,连天子都被乱臣肆意拿捏,高官厚爵的印绶符节可以随便给,新贵崛起,旧族衰落,读书人胸中封侯拜相的志向,也被平定乱世所取代……·燕清就不可能再凭司空之位,享受这种身份上碾压的高待遇了。
燕清解释得较为隐晦,见吕布面露迷茫,不禁莞尔一笑,多点拨了两句··吕布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略有所得:“多谢主公指点·”·燕清莞尔,趁机劝学:“谢倒不必,你若有这心,还是待我回头给你列张书单出来罢。”
吕布:“……”·得这关心的他登时纠结万分,不知是高兴好,还是痛苦好··燕清看得分明,当即忍俊不禁··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门,待路过郭嘉所宿的那间门前时,燕清暂住了口,飞快向吕布递了个噤声的眼神,然后将脚步放得极慢。
确保只发出一丁点动静,不会惊醒里头或已歇下的人··吕布这些自觉和颜色肯定是有的,默不作声地依样照做··就是如此相似的情景,让吕布忆起那夜,自己提鞋小心而出,唯恐扰了疲极而眠的燕清睡眠的一幕。
见初来乍到的郭嘉竟得主公这般体贴,吕布莫名其妙地胸口微微一窒,泛起一阵令人不快的酸溜溜··——那弱不禁风的小兔崽子,何德何能·燕清浑然不知,吕布不但在智商上时高时低,心思也忽粗忽细。
待出了那一小段走廊,燕清心里蓦然生出一念,于是不动声色地落后一小步,而心不在焉的吕布,就不慎跟他齐头了··只听燕清笑说:“奉孝身体不好,让他多歇一会。
不然要让他知晓我将会客,定会跟来·”·吕布漠然:“唔·”·他还在琢磨着郭嘉的过人之处,也没留意燕清越走越近,越靠越拢……·不等吕布反应过来,被很吃‘握手’这套的郭嘉给养肥了胆子的燕清,就暗暗伸出了蠢蠢欲动的手,假装泰然地摸了摸吕布那肌肉紧绷、线条漂亮的背脊。
“喝”·正沉浸在低落的情绪当中的吕布,就似原在草窝里打着盹、忽被揉了把毛茸茸的长尾巴的老虎一般,在大惊之下,狼躯骤然一弹,当场飞冲出去两丈之远。
燕清登时僵在原处,罕有地感到那么一丝不知所措,纳闷不已··就为表亲昵地摸了下背而已,自己不是噬人巨兽、登徒浪子,吕布也不是冰清玉洁的大姑娘,反应怎至于这么大·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无论如何,燕清还是一边做着自我检讨,一边若无其事地圆场,打趣道:“奉先跑这么急做甚么客又不会跑了。”
结果吕布耳根通红,脸却还板着,结结巴巴地,仅仅是要应一个字,就换了几个调子:“噢,喔,哦”·燕清:“…………”·尽管根本读不懂吕布的反应,不知他到底究竟是害羞、是隐怒还是尴尬,燕清还是默默吸取了这次教训,记得以后不该轻举妄动,然后把这茬不着痕迹地掩过了。
哪里知道,吕布这会儿已是懊恼万分··快为刚刚条件反- she -那一多,而悔青了肠子··待他们出现,一直站着不敢坐的张、苏二人,就立即起身行礼,诚惶诚恐。
因身份太低,他们在面见燕清时,双脚都得彻底光着,鞋履布袜都不能着··“坐罢·”·燕清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淡淡掠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袍袂随他步履扬起,溢出丝丝不怒而威的气势,直让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的这两马商心中一凛,这才敢坐下··屁股却不敢沾多了,只勉强挨边··燕清淡然在主座坐下,临时肩任护卫一职的吕布紧跟,伫立于他右后侧。
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冷漠的线,杀伐之气并未褪尽,剑佩锵锵,银铠寒光闪烁,就似虎目精炯,锐利地定格在二人身上,看得对方心中凛凛戚戚··燕清正要开口,见到吕布站位后,不由一愣,旋即蹙了蹙眉,冲右下距他最近的座位示意:“奉先。”
吕布微愕,一时间没领略到燕清用意,就也没有动弹··燕清微加重了语气,强调道:“就席·”·吕布这次不再拖拉了,诺了一声,果断挪了几步,坐在那位子上。
却依然是兵器不离手,警惕不离眼··燕清这才不再管他,看向底下二人··他坚决不让吕布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原因,是为了避免让任何人错将吕布当是个地位低下的侍卫打手。
就似史上的吕布空有都亭侯之位、仍在董卓身边做个贴身保镖,受吆三喝四那般,这待遇被人记在心里,难免受到影响,下意识里就瞧不起吕布··燕清可不愿意让吕布遭受这样的委屈。
时人有多敬重他,那在对待受他另眼看待的吕布的时候,也会慎思而为··燕清微微笑着,受完他们恭维,谦辞几句后,不疾不徐地切入了正题:“素闻二位常年往返北地,往幽冀贩马,怎会途经豫地”·张世平同苏双闻言,心中俱都一颤,瑟惧得很。
他们记得分明,刚求人通报时,只言是中山马商,并未交代近年来的跑商路线··偏偏燕清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他们底给揭了··他们在北地有些名气,可到了关中,还真找不出几个听闻过他们的,这绝非谦辞。
那闻达于天下的燕清,又是如何知道他俩这无名小卒的·张世平年岁较长,便由他代表苏双一并回话··他放下只小抿过一口的酒盏,站起身来,先向燕清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以几句表达了诚惶诚恐之意,就将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自黄巾之乱后,幽冀二地就战乱不断,盗匪横行,官军不理··哪怕有兼幽州牧的太尉刘虞到来,可向来秉怀柔之策,而拒雷霆手段的他,所施行的一系列政策,也没那么快奏效。
早在这之前,因商队屡屡被劫,张苏见实在是做不成这生意了,一商量,就决定换条商道,远去西凉··燕清淡淡听着,其实颇觉有趣:他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董卓坐镇西凉时,底下多依附于他,勉强称得上安定·可自董卓萌生了入主京师的野心后,就一年到头在帝都边窝着,对穷苦荒乱的老家漠不关心,凉州渐渐又在韩遂等人的煽动下,乱起来了。
路途遥远,消息也闭塞,待二人得知,凉州也不宜再去时,正是他们下血本购了千匹良马,往回赶的时候··可到了这时,他们又有些进退两难··幽州那被先帝封了个奋武将军的公孙瓒,近来渐露头角,有意壮大麾下骑军白马义从,正在四处强购好马。
那是个心狠手辣,也不甚讲理、半兵半匪的人物,他们这三百匹西凉好马,一旦去到他治地附近,还不得被以‘征’为名吞个干净,成了羊入虎口·虽是‘购’,可幽州穷得厉害,就连官府的开支,都得从旁的两州调度金钱,现兵荒马乱的,就越发吃紧。
官军都这般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公孙瓒肯给个公道价格才怪··就在他们为此发愁时,惊闻那近来一战成名,威震天下的燕司空就在此城中安歇,预去上任,张世平立即想到,或许可以通过献上一些货物,来获得对方庇护了。
他也有些政治眼光,知道这会正是对方最需要资助的时刻,于是片刻都等不得,立刻递去拜帖,又等在门外··苏双起初还不同意:经过在桃园结义的刘关张三兄弟身上,那场最后不了了之(三兄弟都弃官跑了,走前还鞭打了督邮)、堪称失败的投资后,他就谨慎了许多。
只因张世平反复劝说,才同意过来一试··张世平对燕清说的时候,当然没这么具体,尤其是一些不利于他们的地方,试图含糊其辞,一笔带过,重点在世道艰难,生意难做。
但一片诚心,还是展现出来了··然而他的谨慎小心,还是不可能瞒过燕清的··普天之下,就目前而言,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看过剧本、倒背如流、近乎上帝视角的燕清更清楚局势,从而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的人了。
燕清云淡风轻一笑,优雅地饮了一口盏中酒酿··烛光橘明,映得无暇面容似暖玉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愈发显得不似凡尘中人··他心中亮如明镜,只善意地并不点破而已:张世平这是习惯- xing -地想通过卖惨,来讲价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张世平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一边慢慢述说··直说得口干舌燥,可只要没看到燕清点头,都不敢中途停下,好去喝一口水。
不过燕清并无意在算计人家资产的情况下,还仗势去为难对方,是以没让张世平受任何罪··“……某虽是贱躯一具,深为胸无大志所憾,亦无逸群之才,却始终怀有结交四海英雄之心。
现闻司空大人将去赴任,守疆安民,某愿略尽绵薄,送良马一百匹,西园钱一万,为将士们置办衣甲旗幡·”·价格比当初给刘备三兄弟的,要整整高上一倍。
一下舍去三分之一的财物,张世平也觉肉痛,说完之后,就暗吁一口气,屏息等燕清回应了··按理说,他们心甘情愿地送上,燕清纵不大喜过望,也当欣然笑纳。
不想燕清连考虑都不曾,就毫不动心地摇了摇头,正义凛然道:“我少时砥砺读书,历来只听说过,为父母官者,当悯惜百姓,体谅众生疾苦,代天子恩泽万民,使人安居乐业。
而讨逆护顺,天经地义·纵有些艰难处,亦非无解决之途,岂能明知尔等艰辛,还厚颜收取财物,形如贿赂”·“好意心领,然馈赠之言,可休要再提。”
燕清皱眉,说完不等二人告罪,就拂袖而去··吕布已是看傻了眼,一时间僵在了座上,直到燕清走出几步了,才赶紧起来,飞快追上·· · ·第24章 贪小便宜·吕布心里困惑万千,却还是老实将问题憋在肚子里,直到跟在燕清身后回了房,才开口道:“主公这是何意”·燕清笑吟吟道:“价码太低,我不乐意做这交易。”
吕布皱了皱眉··当的是一头雾水,两眼蚊香··燕清问:“看来奉先认为,刚才当收不当拒了”·吕布刚要发表一通高见,就猛然想起什么,忙住了口,先观察了一下燕清脸色,见他唇角微扬,带了些许鼓励之色,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听吕布理所当然道:“横竖他们是送非卖,能多出这一百良马,就刚巧解了燃眉之急,不正是不要白不要”·吕布明晃晃地打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主意,还对此颇为自得。
燕清不由默默一叹,心存这爱占便宜的坏毛病,多半是从前穷惯了才落下来的··若说为赤兔金珠杀丁原,还可能有董卓占据政治优势、许诺官爵的影响作祟的话,到了后来,吕布竟连远在泰山的臧霸的一点礼物也要贪不说,还不顾高顺劝诫,不惜亲自上门索要,结果平白碰了一鼻子灰,丢了一地脸。
看来,眼皮子浅、还老贪心的两大缺陷,得通过富养来矫正才行··燕清分明还记得郭嘉那‘恩威并重’的劝告,可看着吕布这副看着点好东西就哗啦啦地流口水,想往自己兜里藏的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就半点狠不下心来。
于是,非但鞭子舍不得挥,象征宠爱的糖果,倒是越给越大了··燕清下定决心之前,还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吕布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顺不听逆的脾气,顺着毛摸,只要方向控对,不愁管不住。
……要真管不住,不还有可爱的别驾郭嘉帮忙吗··燕清想了一想,先不说对错,而是问道:“奉先认为,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何要将积蓄白送于我做军资”·吕布脑海中灵光一现,闪电般回道:“主公乃非常之人,自当受非常之礼。”
燕清猝不及防,就被笑眯眯的吕布拍了一记不合时宜的马屁··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强忍住,免得让吕布恼羞成怒,而是摇了摇头,解释道:“非也。
张苏二人行资助之举,一为图名,二为借势·”·吕布怔然··能启发一下吕布,让对方养成开动脑筋、独立思考的好习惯,燕清还是非常耐心而乐意的。
看吕布还在沉思,他就帮着举了个浅显易懂的例子:“奉先试想,若有一生人有求于你,备礼好托你帮忙,礼该备成怎样,才好意思上门开口”·“当你为白身时,半头猪怕就够了;当你为并州主簿时,或就需要一匹好马,再加一些财宝;当你贵为横野将军,都亭侯时……”·燕清慢悠悠地说着,点到为止。
吕布已然恍然大悟,不禁抚掌,问道:“主公那般做,既是警告,也是欲擒故纵罢”·“然也”·燕清粲然一笑,想顺势去摸吕布背,又艰难忍住了。
只实在按捺不住手痒,选了折衷方法,不着痕迹地将手心搭在了吕布宽大的手背上··吕布瞬间惊醒,蓦然挺胸,微抽口凉气··除此之外,倒没别的大反应。
——看来摸背不行,搓搓熊掌的尺度还是可以接受的··成功从偶像那占了点甜头的燕清心下大定,又夸一句:“孺子可教也·”·吕布的心一阵瞎蹦跶,面上却还做矜持,也不多看燕清,只正儿八经道:“只是布仍有一事不解。”
燕清:“嗯”·吕布问:“主公就不担心,那两人或太愚钝,无法领略这深意,真当主公执意拒绝”·燕清继续教他:“张世平是个聪明的,眼光也不错(能挑中潜龙刘备),就是运气不够,捉不到时机成事。
如今摆在他们身前的路,就那么三条·”·吕布屏息静听··燕清道:“一是狠心全送给我,好做全这个雪中送炭的大人情;一是回去北地,任公孙瓒强征了去,血本无归;一是南下或东去,将马贩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吕布连连点头··燕清最后总结:“何况他们多思考一日,这几百匹马就要滞留一日,损失的,可是他们的银钱·而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去往治所,两相逼迫下,他们无法权衡太多,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其实双方都是吃准了时机来的:燕清正缺兵缺马,钱也不多;而他们进退两难,担心货物烂在手里··然而地位和人谋的极大差距,就使得这妥协的一方,注定出现在商人一方了。
燕清倒不是有心让张世平他们吃大亏,甚至在他的计划里,鼓励商业和耕种,就是极重要的一环··只是‘受豪商资助而起兵’和‘仁德清正,为众望所在,民争相献财’之间,定是后者更有利于他树立名望。
而时间紧迫,他在眼中匮缺兵力钱财的情况下,要在深浅不知、贼乱不止,还有董卓这大敌将来的豫州,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就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了··否则拉个赞助,根本称不是可耻的事,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吕布尚不知燕清的难处和无奈,但听到这话,也搞懂了为何燕清这般胸有成竹。
吕布略作思量,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主公今日拒收百姓财物的话,已放出去了,明日因筹码加重,就改了做派,如此朝夕令改,岂不易招来诽议”·“奉先此问,可是切中关键了。”
燕清先赞一句,旋即微微一笑,就带出了几分老谋深算的气息:“所以张世平他们可得想方设法,让我们勉为其难地收下才行·”·燕清答完这话后,想着入夜已深,就想速速沐浴就寝了,只还惦记着贾诩那头,便叮嘱吕布道:“他恐也歇下了,我这会儿纵去探望,也成了干扰,就不去了。
但明早还是再请大夫来复诊一下·若他身体有恙,就多留一日罢·”·吕布心头一跳,赶紧应:“喏·”·燕清既不撵吕布,也不避他,坦然宽衣卸冠,又唤人将木桶里冷透的水加热,就预备去屏风分出的隔间里洗浴了。
吕布却不知为何,还想赖着··可问题问完了,晚也晚得很了,他找不到借口,索- xing -假装侍卫,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屏风背后··燕清这会儿已褪得只剩单薄里衣,眼角余光就瞥到吕布伟岸身影仍在,不疑有他,失笑道:“奉先这是小心过度了。
这可是豫州境内,城中宅邸,屋外也有侍卫环绕,上下内外,固若金汤·若再劳你行护卫之事,岂非大材小用了你也快回去歇息吧·”·“哦。”
燕清说得再委婉,意思也很明确,吕布只有行礼道别,朝外走了··然而刚行至门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手放在门上,就有人在外极轻地叩了叩门··要是侍卫,就当即刻隔门通报,受允方可进,可这来人却并未如此。
吕布立马察觉到不对,刚还和缓放松的脸色骤然一凶,低喝道:“来者何人卫兵们干甚么去了”·燕清还没搞清楚事态,就被唯恐他有半点损伤、一反应过来不妥后、就几大步飞速跨回来吕布,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结果门一开,除脸色尴尬的卫兵外,还出现了两个生人··是被刚刚那一低吼给吓得花容失色、正双腿战战,相互偎依着不敢动弹,却明显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容貌清纯可人,身形窈窕的大姑娘。
燕清:“……”·吕布:“……”·燕清顿时哭笑不得,从吕布身后从容走出,温声问那惭愧低头的侍卫长:“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县长见燕清不肯应他宴邀,又明日一早就要离开,心里不安得很。
唯恐燕清这般冷淡,实际上是对他有所不满,说不得到任后,就会拿招待不周这条对他发难问责,于是一番苦思冥想后,采纳了他夫人所出的‘好’主意··那燕司空不是尚未婚娶,身边都是大老粗,却没个可心人伺候么·既不好酒,不好财(听说了张世平送钱不成被轰出来的事),年纪轻轻,就已官至极位,唯一缺的,显然就只剩女人了。
县长只觉豁然开朗,忙不迭地将宗族里云英未嫁,姿色不错,年龄也匹配的两女择出,连夜送来··尽管不堪为妾,也可做个暖床的,走时也一起带离··倘若得宠,还能为他美言几句。
而见是县长送来的漂亮女人,侍卫们就犯难了··拦的话,说不准就坏了主公的美事,而不拦,则是违反军规的,绝对不行··他们也没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能问意见的,又都已歇下了。
为难之下,只有容许她们叩门请示··燕清听完他们磕磕绊绊的解释,好笑之余,也反省自己存在疏忽:要早叮嘱过他们,任何外人都不准放进这里来,就没今晚这乌龙了。
·他淡淡看了眼吕布,吕布即刻会意,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将那几个涉事侍卫拖到别处,去好好教训一通了··至于那俩姑娘……·燕清哪里不清楚县长的心思,但注定要辜负这番送上门来的‘美意’了。
在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大事待决的凶险大环境下,光是筹谋大事,就已耗了他大半精力心神··剩下的一星半点,则毫无保留地放在发展主臣关系上了··吕布、郭嘉、张辽和高顺还好,尤其是前两者有过交心,后两者的忠城则是经得起历史书的考验的,都是可以信任的稳固关系。
可原在长沙,怕是刚得知任命没多久,还在上任路上的孙坚,以及扮猪扮得不亦乐乎,滑不溜手的贾诩,就都是难啃的骨头了··光琢磨这些,他就累得够呛,哪儿还有多余的时间分出来享受这飞来艳福·——况且对象还是两个初中生岁数的小萝莉。
燕清淡淡一笑,也不多看对着他怔楞出神的两姑娘,只简略地叮嘱侍卫道:“身在军旅,县长此赠,我不能受也·快护送二位小娘子回去罢·”·哪怕多留一会儿都不合适:要是坏了对方名节,不但毁了这俩无辜的小女孩,也让他肩个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待他们领走了两姑娘,平息完这小闹剧的燕清刚要关门去洗浴,被这房间里刚闹出那番不大不小的响动给吵醒了的郭嘉,就探了颗脑袋出来··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长叹。
那新烧的热水,怕是又得凉了··下一刻,光着一双脚丫子,一身寝服松松垮垮,头发也披散着的郭嘉,就整个人晃出来了··看他这衣冠不整的模样,燕清不禁眉心一跳,若无其事地问道:“奉孝有何贵干”·郭嘉明明惺忪睡眼,却是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闻言习惯- xing -地想晃晃扇子,不料晃了个空,便只将尾调微微拖长,直言道:“总觉得有姑娘家刚来过。”
燕清:“……”·郭奉孝这厮,其实是在脑门上装了女色雷达吧· · ·第25章 中牟告急·燕清明智地选择不搭这话茬,径自将脸一板,故作凶恶地欲赶郭嘉回去:“奉孝本就体弱,还敢跣足而出”·郭嘉却灵活闪过,又大喇喇地进了燕清的寝房,往冰凉的竹席上一躺,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哎快活”·燕清嘴角抽抽。
他吩咐侍卫们,若吕布一会儿回来复命,直接让其回去歇息后,就将门关上··然后走了过来,抄手立于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屋榻上所铺的席子,分明一般无二,何来出奇之处”·郭嘉歪歪脑袋,耍赖道:“哦嘉却认为,主公这的要凉快些许。”
燕清面无表情,一下点出关键:“废话,你那的都被躺热了而且你不兴睡时开窗,屋里不闷热才怪·”·郭嘉打了个哈哈,阖眼假寐,长叹道:“这枕也尤其好使”·“大半夜的,也好意思跟着闹腾”·燕清拿执意躺这的郭嘉也没有办法,只有摇了摇头,转去屏风后,就着半温不热的水,随随便便洗了一下,就换上寝服,准备安歇了。
“还不往里靠些·”·燕清笃定郭嘉是在装睡,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小推了推对方··郭嘉顺着他推动的小劲一滚,骨碌碌地翻到了里侧,手还及时地抓住了那个软绵绵又白乎乎的胖枕头,让它跟着一起挪位置。
“这么喜欢这个做起来也不难,回头送你一个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枕头怎么最近一直多灾多难,燕清一边无奈抱怨,一边在他腾出来的地方躺下道:“你既嫌天热,怎又自相矛盾,非得同我凑一块儿两人挤在一起,不更热得厉害么”·郭嘉眉眼弯弯:“那是常理。
今有仙人,玉骨冰肌,清凉无汗,岂是肉体凡胎比得的”·燕清听这马屁听得遍体发寒,不由掸了掸身上的鸡皮疙瘩,敷衍道:“休要胡言乱语,快睡罢。”
然而郭嘉是睡了一觉醒来的人,正是精神饱满,思维活跃的时候,又如何会老实听话·他假作自言自语,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燕清听见:“这长社县令,出身却是不凡。”
燕清果然就被勾起兴趣了,强撑着瞌睡,半睁半闭着眼:“哦”·郭嘉假惺惺道:“哎,主公快歇息罢,又不是甚么要紧的话,明日再叙也不迟。”
燕清眉心一跳,咬牙道:“奉孝刻意说出声来,不就在等我这句么现已使你如愿,还不详细道来·”·郭嘉开怀大笑,这才道:“此人姓杨。”
燕清经郭嘉刚刚提示,即刻反应道:“弘农杨氏”·郭嘉颔首:“正是·”·燕清略作思忖,再道:“他是杨太中的什么人”·杨太中即是大名鼎鼎的杨彪,也是‘鸡肋’杨修的父亲。
由于司空一职被燕清从董卓手里蝴蝶了来,原应从董卓手里接过司空职务的杨彪,当然也没了升职机会了,得继续担任太中大夫这不轻不重的虚职了··郭嘉悠然道:“旁支罢了。”
燕清若有所思··郭嘉笑道:“莫看杨县令谄媚逢迎,在长社一地,却根基稳固·”·燕清挑眉:“噢”·郭嘉道:“县兵不过两千,归属杨氏的部曲,却有近五千之数。”
五千人·哪怕大半是佃户中的青壮,不曾上过战场,装备不甚精良,也称得上是极可观的数字了··燕清怦然心动,侧过头:“奉孝的意思是,试联合此杨氏,抵抗董卓贼兵”·郭嘉颔首:“正是如此。
主公不愿纳,当下拒了即可;但在彻底回绝杨县令前,不妨私底下问问底下大将,可有愿纳其作妾的,如此或可调度其部·”·对杨县令而已,无法直接攀上燕清固然可惜,但能跟对方底下那几个前途无量的要将结个亲家,也是稳赚不赔的。
燕清也觉得这主意可行,刚要笑道一句善,就反应过来了,眯眼打量一派坦然的郭嘉,狐疑道:“奉孝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美人之间”·谁知郭嘉却没露出半点被言中的神色,而是双目睁大,旋即不屑地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主公说笑了,嘉出此提议,并无丝毫私心。”
燕清深表怀疑:“噢我还当奉孝预备毛遂自荐呢·”·郭嘉哈哈道:“自杨氏本家出嫁的贵女,嘉已见过许多,而待嫁的小娘子,也略闻一二,皆是稳重不缺,姝丽不足,怎就配称美色了哄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军汉还差不多。”
燕清:“……”·对着这个年纪轻轻,却已能侃侃而谈,经验老道的郭嘉,他不由肃然起敬··聊完正事,郭嘉就缠着他聊些生平闲话。
燕清纵想成全这段主臣抵足而眠的佳话,可还是很快就撑不住了··尽管有郭嘉在边上一直聒噪,他还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待一觉醒来,天刚亮不久,他们的状态就调了个来——身边郭嘉酣睡不醒,院子里的将士们则已扯着嗓子,嘹亮地喊起了训练的号子。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先默默羡慕了一下郭嘉这份睡时不受干扰的专注,就认命地起身,抹了把脸,清醒些许后,去屏风后更衣洗漱了··等神容焕发地到了正厅,燕清就命人备上五份早膳。
其中一份先留在锅灶处继续热着,等那懒虫醒了再端上,其他的就都分别摆在四张案桌上了··又吩咐亲兵,将吕布、张辽和高顺三人,一起请来··燕清等三将行完礼,高高兴兴地落座后,笑吟吟地来了个开门见山:“横竖并无外人,我便直话直说了。
杨氏有贤淑仕女二人,待字闺中,县令欲嫁,不知在座诸位,可有未曾婚娶过的”·“噗——”·张辽还只是满脸通红,高顺一脸茫然,吕布的反应最夸张,直接将一口热粥贡献给了地板。
张、高二人目瞪口呆,齐刷刷地看向吕布··燕清了然道:“看来奉先家中已有人了·”·吕布一边狂咳,一边摇头摆手:“未、未曾”·燕清心觉奇怪,不由再问一次:“真不曾”·吕布耳根烧红,目光却不躲闪飘忽,而是斩钉截铁道:“真不曾”·这就怪了。
燕清心想,按一则史载,不是说吕布在袁术称帝那段时间要嫁女过去做皇后,后又反悔把人追回来了么既然都是能够嫁人的岁数,这会儿也该有四五岁了啊。
几房妾是后来纳的,还没出现也正常··但正妻严氏,这时怎么说都该有了,怎么都二十有八了,还在打光棍·是史书谬载,还是吕布撒谎·燕清充满疑惑地打量着吕布,顿叫吕布如坐针毡,面色涨红,硬着头皮解释:“布之父母早逝,离乡亦早,后随了并州军,那、那丁并州也不曾为布说亲。”
高顺附和:“的确不曾听说,吕将军有甚么家眷·”·张辽心直口快:“吕将军方才所说中有一言,却是不尽其实·”·吕布警觉瞪他:“张文远”·然而张辽老在他那吃亏,难得逮住个报复机会,岂会就此放过·当下起身,向燕清大大方方一揖后,倏然揭了吕布的短:“丁并州倒想过帮吕将军安排一门婚事,对方是丁家一方远门亲戚的遗孤,只是那女子品行尚可,容貌却甚陋,吕将军一听闻此事,就果断拒了,致使他们关系不和了些时日——”·吕布不等张辽说完,已喝啊大吼一声,一个饿虎扑上,将对方按着一顿暴打。
张辽自是不甘示弱,立即跟他扭打成了一团··燕清相信他们自有分寸,就不理还在打闹的二人,稍稍回忆了一下昨晚那两萝莉只能称得上带着小清纯可人的长相。
再一想吕布当时的反应,就瞬间打消了撮合他们的念头··想来以吕布的挑剔目光,也只有闭月的貂蝉那般的倾城之貌、妩媚之姿才入得眼,时他神魂颠倒吧··而貂蝉的话,这会儿还在王允府上,也没传出什么艳名,要个义女过来,应也不难。
待解决了董卓兵祸,大势定下,他去信一封,向王允要貂蝉过来配给吕布,好遂了这对英雄美人长相厮守的佳话,也未尝不可··高顺则哼哧哼哧,竭力分开鼻青脸肿的两人,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燕清莞尔道:“那文远与伏义,你们二人可有意向不妨考虑考虑·若没这想法,大可直言,绝不强求·”·张辽支支吾吾,高顺倒是落落大方:“任凭主公做主。”
燕清微眯着眼,盯着张辽看了一看,确定这不是少年慕艾的羞涩后,之后就只拍板定给高顺,去贴一封,代为提亲了··以高顺正居的中郎将之位,又极受燕司空信任,自身相貌端正,武力过人,是个英雄人物。
对杨家旁支的庶女而言,哪怕是妾,这桩姻缘也称不上半点委屈··杨县令听说这峰回路转后,更是喜出望外,当下将二女择一,也不那么讲究择日了,匆匆定了礼,当日就送了过来。
燕清在房里,跟郭嘉刚议完事,目送他出去后,吕布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面上喜道:“主公,成了”·燕清笑问:“哪桩事”·吕布眼睛亮晶晶道:“那俩马贩子,一早就悄悄出了城,不说去向,只留书一封,言所留的一切货物,尽献主公,恳请主公看在安邦定国的重望份上,收作军用,莫要推辞。”
虽在燕清预料之中,但听到果真成了,得了几百匹西凉好马,心中还是颇为喜悦的·于是道:“如此甚好·命人在此,多加宣扬此事罢·”吕布点头后,燕清又道:“到明日一早,就拔营出发,继续前往治所罢。”
“嗨”·吕布大声应了,刚要返身出去,燕清就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且慢·”·“主公”·吕布骤然止步,转过身来。
只是燕清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杨县令送来的一道急信给打断了··——临近的中牟县为五万黄巾残党所攻,县令陈宫目前正严守城阙,再四方发信,急求救援。
 · ·第26章 毒士三策·燕清听闻此报,不由叹了口气,揉揉发痛的眉心··他带来赴任的,不过可怜巴巴一千兵马,哪怕加上刚拉拢来的杨家部曲,加起来也只有六千。
·即使对外号称的时候,往往将这数字翻上一倍,那顶多也就是一万二,可那围攻中牟县的黄巾残党,却是有五万之多··这就明摆着是要打水漂了,那么,只嫁了个庶女给燕清麾下部将的杨家,怎么可能还愿意听从调度,白白将自己的部曲派去送死·燕清恨不能仰天长叹,却还得认命地在纸上开始划算。
就拿史上的曹- cao -靠几万人大破青州百万黄巾的实例,作为参照物来重算一下吧··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曹- cao -在上表功绩时,起码把战绩夸大了百分之二十,那也就是八十万;号称八十万,一般要打个五折,也就是实有四十万(就如赤壁之战里,曹- cao -那水分十足的八十万大军);四十万里有近半是没有战斗力的随军家属和运送辎重的运夫,也就是实际参战的青壮只有二十万;而在这二十万里,能拿上像样武器的,大概也只有……·燕清无比心虚地又划了一道对折:十万。
算曹- cao -实际两万人,对上十万黄巾军,能在一年之内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最后取得丰硕战果,号称收编了三十万不甚靠谱的青州兵(应该包括了之前没能拿上武器的青壮)。
这么看来,他们是不是也有胜利的可能·燕清稍微来点兴致了··他厚颜无耻地做了这么一些等式:人称关羽为万人敌,那能战三英的吕布,就是三万人敌;史上张辽在逍遥津靠八百人冲阵,就把孙权十万兵马打得落花流水,那就谦虚一点算两万九千九(总不能比他偶像还多);高顺的陷阵营被人赞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怎么说也能算个一两万吧·岂止是有一战之力,简直要大获全胜啊·……要真能这么换算就好了。
燕清很快就痛苦地意识到,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和自娱自乐,于是不再浪费宝贵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大力拍板道:“来人速将郭别驾,贾……”·话说到这,燕清猛然卡壳了。
他这才想起,因最近忙得很,导致都还没来得及给贾诩个正式的郡级官职··燕清没停顿多久,迅速反应道:“……贾军师速速请来,道有紧急军务相商。”
卫兵领命而出,燕清又看向吕布道:“奉先,劳烦你将文远,伏义也喊来·”·“喏”·一头雾水地看着燕清忙乎半天,最后却将那纸揉吧揉吧一团扔了的吕布,条件反- she -地大声应着,一扭头就冲出去了。
——还顺手摸走了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纸团··燕清看是看到了,但只当吕布是替他处理掉,也没在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参与燕清势中头一场军事会议的人员,就已到齐。
燕清坐在主位上,将一块他刚做好简单标注的大木板放在身前,上面均匀地铺了薄薄一层砂砾,又给每人派发了一根小木棍··众幕僚部将顿觉新奇··燕清也没空解释那么多了,在中牟县的位置上打了个大叉叉,恳切求解道:“现中牟遭黄巾围困,敌有五万之众,诸君可有制敌之策”·见众人皆都神容一肃,齐齐陷入沉思,一时间无人说话,燕清又将自己从史书上得知的几条信息说出,作为补充:“那领兵贼将名唤刘辟,而同他一起盘踞颍川、汝南一带的黄巾贼寇,应还有何仪何曼黄劭三将,各领数万兵马。”
郭嘉凝眉,并不问燕清是从何得知这条军报的,只极自然地相信了,然后问道:“那这四支军队之间,是彻底各自为战,还是有着联系”·燕清回道:“虽称不上团结亲密,大致进退,却是相同的。”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全剿了这五万人马,接踵而来的,就是在豫、扬州盘踞的那至少十五万人的报复··如此一来,敌人的数量就不能局限在‘五万’这个实报上了,而应扩大为二十万才对。
形势也就更显严峻了··吕布清楚自个儿能耐,煞有其事地想了一会儿没结果,就不再费这多余功夫了··横竖他摆弄- yin -谋诡计不行,行兵打仗还是一把好手,要正儿八经地发兵作战时,定是离不得自己这员大将的,不愁无用武之地。
他安下心来后,就开始左瞧瞧右瞅瞅:先看张辽在苦思冥想的那副傻样,再看高顺不绞尽脑汁也一样傻的模样,撇撇嘴后,又瞄瞄尤其积极地向燕清问询细况,推动会议进展的狡猾狐狸郭嘉,再睨了眼若有所思的病秧子贾诩,旋即很是纠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场的这些人,好似都比他聪明一些··燕清不知吕布心下懊恼,因军情十万火急,又关乎他新领豫州牧一职的第一仗,大伙儿都沉默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开始点名了。
见郭嘉还在沉思,燕清不欲扰他··再看向贾诩,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低调地缩在席尾,低眉敛目,仿佛毫不起眼··燕清不假思索地将他逮了出来:“文和先生。”
贾诩抬起头来:“喏·”·燕清不打马虎眼,开门见山道:“清甚爱先生傲人才智,方向陛下唐突提出将您索要之请,尚未向先生致歉,望您莫怪。
然此关乎中牟数万百姓危急存亡也,还盼先生莫要藏拙,不吝赐教一二·”·又站起身来,真心实意地,向怔然的贾诩行了长长一礼··他当然不指望此举就能换来贾毒士受宠若惊下的真心投靠,只客客气气地提醒心思千转百折、对局势洞若观火、判断精准的对方,已到火烧睫毛的要命时刻,既然是在同一条船上,就再不适合袖手旁观了。
贾诩‘慌慌张张’起身避让,坚决不肯受这一礼,却也领悟到燕清意思,不再似刚那般缄口不言了··——对燕清将他要到麾下的行为,贾诩当初是既震惊不解,又不情不愿的。
比起去盗匪横行的地方上做个高官,当然还是留在京中做个小郎官要来得安全··出身荒凉边州,又是寒门士子,贾诩在出身上就输了一大截,按正常晋升途径的话,是不具备任何飞黄腾达的条件的。
不过他在仕途方面,向来无太大的进取野心,只想在这风雨将来的时刻,保住自身无虞··素未谋面的朝中新贵燕清,偏偏注意到了毫无名气可言的自己,甚至不惜专程索要。
就将他的居天地之间、观天下之变的计划,给毁得干干净净了··贾诩自然看得明白,即便兵力极为悬殊,看上去如同以卵击石;时间也万分紧迫,征兵买马不及……燕清也不可能对中牟县之困无动于衷,而是非解不可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倒同做官的气节- cao -守没甚么关系,而是一旦跑了,纵保得一时- xing -命,那威望就得分崩离析,朝廷方面定将问责,那就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他作为朝廷亲派送给燕清的州郡官吏,面临的处境,也一模一样··除非不惜隐姓埋名,躲藏不起,就得随军去··要他是个年轻气盛的武人,这么做倒不是不可。
然而他不是··这么一来,那五万黄巾,严重威胁到,还不一定是受到几名悍勇虎将衷心爱戴、拼死护卫的燕清,而是在阵中毫不受重视的自己的- xing -命··哪怕燕清不提,贾诩也是要出谋划策,运筹一番的。
不过按照他原先的打算,是等那跟主公关系密切、交情甚笃的郭奉孝说完再开口··要是同他所想的相差甚远,或是相差无几,那就没必要说了:前者是说了无用,平白得罪了人;后者是无需多此一举,有讨好逢迎之嫌。
现燕清将他先揪出来,就又打乱了他的计划··贾诩淡淡一笑,回道:“诩不才,只得拙计三条,分上中下·若主公不嫌,细听无妨,然在采纳之前,尚需慎之又慎。”
燕清莞尔:“先生过谦了,清愿闻其详·”·贾诩首先道:“贼首刘辟,率贼众围城,多意在粮草,做过冬之需·”·众人颔首:“多半如此。”
不然为何早不来晚不来,正挑了这秋收前的时机·贾诩道:“下策,是先按兵不发,向朝廷上报,请求派兵增援·待援兵赶至,再一起行动。”
燕清瞬间明了贾诩的言下之意,向郭嘉交换了个眼色,即刻摇头:“不可·”·他否决的,并不只是这话的表面意思··贾诩所暗示的是,要不愿冒险,就将罪责推卸到援军迟迟不来的头上——任谁都清楚,京师中是袁家总揽大权,还刚被燕清得罪死了,一听要派援军来助他们剿贼,定会推三阻四。
假使来了,主帅也落不到燕清头上,肯定会委任个袁家亲信人掌军,这么一来,哪怕结局惨烈,被千夫所指的,也不会是燕清··燕清最担心的,却非是袁家不愿意出兵,而是他们或许会趁势把董卓派去。
这么一来,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引狼入室,反悔都来不及了··贾诩又道:“中策,是取宗贼之兵为己用·”·燕清追问:“还请先生详细道来。”
贾诩轻描淡写道:“自前州牧一走,豫地群蛇无首,鼠辈横行,其中又以黄巾残党、宗贼之聚为甚,不得民心,百姓积怨久矣,是为根基不稳·若主公肯派几位能说会道之人,前往宗贼据地,伪许以官职爵位,金银好处,再邀其首领前来,何愁他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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