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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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上)(6)
·还是姜维等大臣打抱不平,联合上奏,他才给赵云追了谥号……· · ·第64章 引蛇出洞·在最开始,燕清受领豫州牧这一职,且落魄得只带了区区五千兵士,军粮也只够吃完这个冬天时,任谁都不看好他的。
皇帝刘辩一派的认为他是迫不得已下的忍辱负重,是为避气势凌人的袁系官员而做出的避让··而袁氏则以为是剔除了最好出头的那颗眼中钉,斩了政敌的一条左臂右膀,可谓大获全胜。
只是在燕清赴任的路上,非但没有如袁家人所愿的那般,表现出被贬谪的失意,反倒是悠闲自得的很··既不忘拜访旧友,还任人唯亲地让个名不经传的庶族任一州别驾;又传谣造势,居然让民间流有传说,道他是谪仙下凡,身具神能;有那闲情接见贩马商贾,怕是一番巧言令色,得其赠马;还饶有兴致地亲自披挂上阵,带那五千兵士攻打围困中牟的黄巾军,接着周边荡平贼寇,广开官仓接济百姓,安置流民……·似乎只是眨眼功夫,又是在这一顿看似毫无章法的瞎搞下,那看着可怜巴巴的五千兵士,竟奇迹一般越打越多,比原先扩展了十数倍。
而民心的偏向,也一窝蜂地倒向了燕清··可在京官看来,这表现就无比扎眼了··他们联手,不计代价地将燕清驱赶出京,可不是要看他过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的。
燕清也清楚,多的是人给他下绊子,等他倒霉,·都到了这地步,再一昧藏拙,瞒下不报的话,已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他略作思忖后,干脆当机立断,来了个反其道而行。
早在王允到来之前,燕清就亲笔写好了为部将们表功的奏章,再将告捷的军报做做修饰,让那本就让人难以置信的赫赫战果,看起来更加夸张··等隐怀忌惮的公卿大臣们,打开燕清洋洋洒洒写就的表章时,就讶见末尾处,居然厚颜无耻地写着‘……大破黄巾,斩敌三十万。
’·三十万·众官心里不屑闷笑··自黄巾始乱,夸大战果,好骗得更多的封赏,他们是已司空见惯·念及好歹除的是叛贼,扬的是国威,又是在地方上建功,与他们并无冲突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多(史上袁绍给曹- cao -表功的时候,就称他剿敌百万)。
可这仿效之人换做燕清,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才打了多久靠的又是多少兵力·以五千斩三十万敌兵,哪怕那燕村夫手底下的人都生得三头六臂,也是无稽之谈。
如此夸张离谱的‘战绩’,恐怕连骗个不谙世事的小皇帝都做不到··怕是想凭这吹嘘重获帝心、从而返京的心情太过迫切,才出了这一记昏招··可有他们在,燕清还能得逞·在刘辩还在信与不信间纠结徘徊时,大臣们就默契地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各自一顿舌灿金莲。
一派硬生生地将燕清打做沽名钓誉之流,另一派则对他大肆吹捧,道各地混乱不堪,正需这等良才将才去稳固四方··刘辩纵看出他们一方唱红脸、一方唱白脸背后的真实意图,在气得要命下,也无可奈何,只有熄了趁机召立下大功的燕清回京的心,做出妥协,准了让燕清继续留任豫州牧的提议。
否则真要派上大用,就不该让燕清留在‘中部四小州’之一的豫州,而应该让他迁任冀州牧才是··从这之后,任何燕清再殷切地派人送来的奏章捷报,都多被他们一笑置之了。
而再后来,皇帝刘辩遇刺,生死未卜,袁董反目,闹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就更没人关心远在豫州的燕清了··燕清暂稳住了洛阳的方向,旋即打这时间差拿下了兖州,还接到了自逃出京的陈留王刘协,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那股一直盘踞的宗贼势力,却始终是扎在心腹之地,不得不出的一根刺··所谓宗贼,就是以宗族为单位的地方豪强,以田庄经营为基础,建立起各自的“坞堡”来,多数都能自给自足。
他们大多没有正经官职,却在当地颇有威望,能控制一方人口,也养了私兵部曲,能够独立抵御外来入侵··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在最初派张辽和孙坚去招兵买马、却备受阻挠、不得不换去宗贼势弱的地方征兵时,燕清就深刻意识到了宗贼势力的强横难缠,想除去他们的意思也与日俱增。
迟迟未动手,不过是因为没遇上合适的时机罢了··郭嘉也是筹备已久,得了燕清应允后,他便派出些颇有辩才素养之人,给共计三十二位宗贼首领送去了邀约,暗许以利,请他们赴谯来饮宴。
要是郭嘉单请他们中的一两位,怕是会被疑心有诈,从而断然拒绝··但一口气请了三十来位,就使他们疑心尽释了··众的是他们的精勇骁士,寡的却是个文弱书生,那有什么可惧的·便得意洋洋地受邀赴宴了。
郭嘉虽为别驾,可暂代燕清决事,但到底不是说一不二的燕司空本人,是以办这场招待他们的筵席的厅堂,并不算大··倒是让暗自打量一圈的他们彻底放心下来了——地不大,就无法暗藏兵甲了。
这么看来,这郭别驾的的确确是被他们给唬住了,真心实意要服软求和的··唯一使他们感到不安不适的地方,便是吕布吕奉先,竟然也在·他哪怕着了一身简单便服,手无寸铁,也仍是压迫感十足。
身形颀硕,高大魁梧,一身杀气凝练不消,这会儿正脸色漆黑地坐在郭别驾左下座,时不时冷哼一声,对郭别驾冷嘲热讽几句,面向他们时也面无表情,多数时间只闷头饮酒。
他恐怕是不满郭嘉自作主张,在主公不在时邀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来··何人不知吕布是个藏不住念头的暴烈脾气况且那眉宇间的讥嘲之色,话语中的忿忿不平,可是做不得伪的。
·对他的不请自来,郭嘉也不快得很,只竭力不在面上带出来,待他却也是不理不睬的多··——早听闻燕司空帐中文武素来不睦,不想还真是如此。
众人先是被吕布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给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渐渐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变成幸灾乐祸地暗暗打量了··因思及郭嘉诚意满满,他们此行,也只各自带了百来护卫,也不可能一并带进厅来,而是大半留在馆舍,小半守在外头。
而进了这厅中,见灯火通明,屏风也没几面,根本藏不住人,零零星星地有十来个器宇轩昂的护兵在侧保守,其余皆是侍婢歌伎··纵观全场,最有威胁力的也就是个连趁手兵器都没带,便服赴宴的黑面神吕布了。
众人彻底放松下来,便是心思各异··可惜吕布在,没法子好好同郭嘉谈谈条件了··酒行数巡,郭嘉受了不少敬酒,倒也喝了不少,双颊红扑扑的,忽一扬手:“将前些时日,自冀地偶得的那稀罕水果送来,给诸位尝尝。”
婢女忙应,退了下去··“稀罕水果”·吕布冷冷地重复一遍,一边把玩着半空的酒盏,一边将那薄唇微微一掀,以不大不小,却足够穿透那助兴的丝竹声,也叫郭嘉和在场大部分人都听得仔细的沙哑嗓音道:“嗜酒好食,贪享逸乐,擅自召客……敢让主公知晓你这毛病么”·众人浑身一凛,纷纷看向被针对的郭嘉,却见郭嘉面上笑意不减,绵里藏针道:“吕将军不慎犯了小错,被主公半途勒回,深感失忆,并不知晓主公临行前予嘉的吩咐,也是难免。”
“然主公曾有言道,只要非是要紧事,尽可由嘉一人做主,吕将军现可听明白了”·吕布懒洋洋地往后一躺,枕在自个儿胳膊上,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噢”·话音刚落,吕布竟是猛然用力,将手中杯盏往场中狠狠一掷——·“哐当。”
他天生力大无穷,哪怕只用了两分力,也使这瓷杯在触地的那一刻粉身碎骨··吕布咧嘴一笑:“好个了不起的郭别驾·”·宴乐戛然而止,众人噤若寒蝉。
而在房梁上头,一处不被任何人注意的- yin -影当中,有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生得一身纯白色柔软绒毛、体态圆滚滚的小仓鼠,正努力睁大- shi -漉漉的双眼,前爪奋力扒拉着木梁,探出小脑袋来朝底下看去。
却一不小心,就吸入了一些覆盖其上的厚厚灰尘,狠狠地打了个喷嚏··郭嘉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同屡屡出言不逊的吕布对峙着,口中毫不示弱地低喝一声:“吕将军还请适可而止”·吕布眯了眯眼,无动于衷地对上郭嘉隐含警告的目光,半晌方才移开,重新坐下后,冷冷道:“郭奉孝,你且好自为之。”
郭嘉不客气道:“嘉自有分寸,就不必吕将军替我- cao -心了·”·吕布撇了撇嘴··外头留守的各家卫兵听得里头的摔杯异动,以为自家主公遇到危险,纷纷就要冲进来,惹来门口一阵骚动。
看戏看得正入神的客人们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只得亲自出门,将他们撵了回去,喝令不许再大惊小怪的,再讪讪回来··而在这时,郭嘉的面色已然恢复如常,吕布爱答不理地坐着,稀罕物也终于被送来了 。
“敢问郭别驾,这是何物”·看着这一根根外皮漆黑的木棍子,有人好奇地拿起一捏,只觉硬梆梆的,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水果’。
郭嘉笑眯眯地扬了扬下颌,便有婢女会意上来,拿起一边的精致小刀,削去那外皮,露出淡黄色的芯来··郭嘉道:“诸君看好了·”·他随意拿到嘴边啃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嚼了几嚼,才将残渣吐至碗中,招呼道:“此物名为‘甘蔗’,颇得主公喜爱,诸位不妨一试”·哪怕那举动看着略有不雅,可看在这专程款待的份上,众人也不可能不给这面子,便纷纷取了一根,有样学样。
那汁水清甜可口,还真不错···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在众人啧啧称奇的时候,郭嘉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好了·”·什么好了·宗贼首领们还不在状态,不甚在意地抬头一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慵懒躺着的吕布,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一对狭长凤目蕴含着犀利的闪电,浑身微微前躬,就如自酣睡中苏醒的斑斓巨虎一般蓄势待发,英俊的面庞冷俊而充满了杀意。
不好·这念头飞快划过众人脑海,想也不想地就要去抓手边的兵器要去抵挡,同时高喝随从进来护卫··结果一摸一个空,兵器竟已被暗中收走了,而他们喊得声嘶力竭,也不见半个来人。
他们心中倏然一凉,无暇关心那郭嘉何时已不见了踪影,侍婢也皆都散去以免被误伤,只剩侍卫合围过来··“文人办事儿,就是墨迹多话·”·吕布不耐烦地嘟囔了句,迅若雷霆地抄起身前一根尚未削过的甘蔗,手里垫了一垫,顺畅地比划了个剑花。
大概是觉得还算顺手,旋即竟然就以此为剑,舞得密集如雨,虎虎生威,像一阵风一样掠了过去,气势如虹地朝慌了手脚、神色惊惶的宗贼首领们攻去··作者有话要说:说起用甘蔗玩击剑,是曹丕首创的(他还很喜欢吃葡萄)·他在宴上跟邓展讨论剑法,说到几个地方时意见不合,又是喝醉了酒,二人就干脆拿正吃着的甘蔗做剑,在堂下对打起来。
曹丕连续四次将邓展击败(三次中了手臂,一次中了额角),让众人大为惊叹,邓展也心服口服··唯一值得吐槽的地方,就是这事儿貌似是曹丕自己写在典论自叙里头的……嗯……或许存在一些美化自己的嫌疑罢他也曾在荀彧面前嘚瑟自己的箭法出众,引得荀彧笑着拍手叫好。· · ·第65章 化身之困·不过这根被临时充作武器的甘蔗,也耐用不到哪里去。
被身怀神力的吕布一会儿当矛般挑刺,一会儿当戟般劈砍,一会儿当剑一样划开,十八般武艺瞬出,正手反手游刃有余,进退自如手腕翻飞,舞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却是下下正中要害。
甘蔗就在刚解决了第三个人时,一命呜呼,还溅了吕布一脸粘腻糖水··吕布漠然地将只剩小半截的甘蔗随便一丢,正中某个人面门,听得惨叫一声,对方鼻血横流地往后倒了下去。
“跑什么”·他利落一俯身,就地拿了条新的,不给被打蒙了的猎物们半分逃跑机会,疾攻而去··宗贼首领们明明是人多势众的一方,却愣是被攻势凌厉狠戾的吕布给打出了虎入羊群的气势,不可抑制地生出畏惧之心来,吓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待他们有样学样,也试图抄起甘蔗来抵挡,却根本不是活动开手脚后、越打越顺畅的吕布的一回之敌··全然进入状态的吕布,自身就是一把锐不可当的利刃,又哪里是劣兵能妨碍得了的·厅门被堵住了,前有猛虎不断噬人,他们无处可逃,叫也叫不来人,满眼绝望时,才恍然忆起刚在吕布摔杯的那会儿,就已被他们亲口赶远了。
等吕布带了一身黏糊糊的血水甜水,心情极差地往屏风后去,就见翘着条腿、毫发无伤的郭嘉已津津有味地啃完了一整条甘蔗,神态很是悠闲··想着自己在前头辛辛苦苦,这厮却在这恬不知耻地享受,吕布登时杀心暴涨,只强抑下去,只眉心一跳,沉声问:“完事儿了”·郭嘉掀掀眼皮,呸一下将渣滓吐进一只半满的铜盆,懒洋洋地挥挥手:“辛苦了,剩下的交由我处理就好。”
吕布抽抽嘴角:“接收他们人手的活,你一人干得来”·郭嘉笑嘻嘻道:“吕将军让几个得力干将出来,就已足够,不劳您亲自出动了。”
“可·”吕布抱臂,冷眼睨他:“若还有旁的吩咐,郭别驾请现在说了去,省得一会儿通过主公来使唤我·”·郭嘉神色一顿,像是仔细思考了会,方认真道:“那还真说不定,先等着吧。”
“哼·”·吕布早料到会这样,也懒得分辩,神色倨傲地一挑眉,一颔首,连应都不带应半句地,潇洒转身离去··留下郭嘉摇头晃脑,叹道:“可驱此虓虎悍将者,唯主公也。”
燕清化身的仓鼠还小心翼翼地趴在房梁上,嗅着厅内混杂着甘蔗汁水的香甜和血的铁腥的空气,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离去,才敢挪动因用力过度而发僵的爪子。
不是他太胆小,而毕竟是头回化身这类小动物,极不适应,还一下就得挑战攀高爬梁,自是惊心动魄··吕布的感官是超出寻常的敏锐,对这一点,有过化身白鹤差点被吕布当场- she -死的- yin -影燕清,可是再明白不过的了,不得不小心为上。
如今戏看完了,进展也一切顺利,是时候回去了··要是耽搁久了,待吕布沐浴完后去找自己复命,却见被他屏退所有人,只留了侍卫在外把手的书房里空无一人,怕得急得发疯,闹出轩然大波来。
燕清还有点意犹未尽,一边在脑海中回放着方才吕布手持甘蔗大杀四方、勇无可挡的一幕幕精彩画面,一边嘿咻嘿咻地抓着一条表皮凹凸起伏的梁木,灵活地往上爬去··不一会儿就登到顶了,他一爪紧抓着梁,另一爪竭力朝外探去,努力尝试了几次,才好不容易勾住那道屋瓦缝隙。
燕清万万没有想到,截止目前一切顺利,却有一幕足够让他傻眼的窘境在后头等着··他自个儿看不出来,可他所变的这只仓鼠,腹臀处的确是太圆润了些,在奋力钻出那道窄隙时,竟然……·很不巧地被卡住了。
就成了半截身子在外,半截身子在内,出不去、回不来的糟糕处境··偏偏燕清变身,还有一道限制——无法在不同化身间直接转换,必须先变回燕清本人的模样,才能选择变成别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那还得了·燕清光是想象那画面,就已是毛骨悚然,体内不由涌上一股神力,用力挣扎起来··他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扒拉砖瓦想将缝隙变大,一边辛苦地拔这胖过头的下半身,不知过了多久,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皮毛火辣辣的,一搭细毛被活活擦掉,露出一指宽长的溢了血丝的创口后,才终于得逞。
燕清经这一番痛苦折腾,已是精疲力竭··它将一泡被疼出来的汪汪的泪含在眼眶里,伏在冰冷的屋瓦上缓了阵,才轻唤一句:“桃·”·话音刚落,一只水灵灵的大蜜桃就从天而降,好在燕清避得及时才没被砸中,又怕它一路滚落下去,险险抓住它,整个身子悬挂在它身上,一口一口地艰难啃着。
桃子很快被啃没了,燕清感觉那处伤基本痊愈了,狼狈带来的无力感也消退不少,用爪子擦了擦眼角,再不敢在此逗留,一瘸一拐地按原路返回了去··而尽忠职守的侍卫们兀自昂首挺胸,候在书房门口,精神奕奕地随时待命。
里头传来燕司空略显疲惫的吩咐:“送热汤和换洗衣物来,我要沐浴·”·侍卫火速应下,也不奇怪一向只在卧房洗浴的燕司空怎突然改了习惯,而是想也不想地就派人去通知婢女了。
回到熟悉又温暖的书房,恢复原本的模样,燕清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暗暗反省着这化身万物的技能,日后还是能少用就少用些,然后将沾满灰尘、后腰处还撕了个窟窿的雪白外袍褪去,团成一团,准备一会儿丢进火盆里毁尸灭迹。
等用过热汤,舒服沐浴后,燕清竟有种重获新生之感,接见吕布时,都还是笑吟吟的··吕布自然看得出燕清心情不错,只当是计划顺利的缘故,便未多问,只将宴席上所发生的事无巨细地向燕清阐述了一遍。
燕清在房梁上将事态看得真切,是以只点头为主,并未细问,末了吕布没忍住,询道:“贸然施这般雷霆手段,会否适得其反,激起他们反叛之心”·他在并州老家时,没少同南匈奴等异族打交道,知晓要是匈奴王突然逝世,多的是继承人接手基业,来顽抗到底的。
换做宗贼,不也差不多么·燕清道:“奉先所虑,并非无理,只是得观情况而定·奉先可知,为何要选择除去他们,而非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许之以利,拉拢以求共存”·吕布不假思索道:“他们做惯了说一不二的土霸王,闭门为市的底气都有,又哪里会甘于人下寻常利益动不得他们的心,承诺多了又对主公束手束脚,就如征兵一事上,他们暗施手段,就多生妨碍,偏吃了这暗亏后,还暂无计可施。
况且主公自上任来,施行的方针政策多向寒门庶族靠拢,而与他们不利,早晚会有斗争·”·燕清虽怀了期待之心,却没想到吕布能一下道破关键,分析得有理有条,不由颇感惊艳地抚了抚掌:“奉先所言极是。
缘由你是看清了,但却漏了一点——他们对待宗民佃户,多是残暴不仁,只因在地方一手遮天,方无人敢有言语·”·“而我军虽是初来乍到,根基不深,却先以权谋破乱局,再以仁义感化民心,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现兵众权固下,就使那些对他们早有不满、摇摆不定者,对这仁义之道生出向往之意。”
“一旦斩除首恶,从者不究,便是佃户们所等的契机·于他们而言,内部彻底离心,赖以生存的宗民不再依附,便是灭亡之日·”·燕清莞尔,总结道:“若他们冥顽不化,不肯被接手人马,我军无奈之下,也只有兴兵之道,杀了立威去。”
吕布如茅塞顿开,长长地吁了一声,真心实意道:“多谢主公教布·”·燕清笑了一笑:“能对奉先有所帮助,那是再好不过·”·吕布英俊的面庞霎时柔和几分,薄薄的唇也微抿着,嘴角微徐徐上扬:“接收人马一事,主公可有主持此事的人选了”·“问得好。”
燕清略作沉吟:“这事紧要,需则个心细谨慎,稳重又不失大胆之人,但到底难度不大,别大材小用了去·”·吕布立马想到一人:“高伏义”·燕清摇了摇头:“将堂堂陷阵营营长用于此地,未免暴殄天物了。”
在孙坚带来一批淮泗将才后,高顺就从吕布副将的位置脱了出来,稳打稳扎地混着资历,近来终于独领一军了··吕布又提出几个人选,都被燕清否定了。
见吕布绞尽脑汁地还要再蹦名字出来,燕清不由笑着比了个手势,制止了他:“还有点时间,可再想想·不过在兖州的人,也该召回大半来了,留跟鲍信相熟的陈宫,和最爱做先锋的孙坚即可。”
得亏陶谦跟生- xing -嫉恶如仇、又十分固执的孙坚有过辱骂上司的嫌隙,不然燕清还不放心将在冲锋陷阵上同吕布一样热衷,却还没吕布懂得保命之道的孙坚放在最前线上。
吕布殷勤道:“这好办,一会儿我就去写信·”·燕清甚感稀奇道:“我虽知你在丁刺史底下做过主簿,却还是头一回见你肯揽这等差事·”·吕布不答,眼珠子开始不自在地乱转。
燕清并不追着他揶揄,话锋一转道:“若我没料错的话,京中乱政,也快出结果了·”·吕布:“也有一阵子了·”·一说到京城之事,燕清就忽然想起这几天因为顾着隐匿行踪,不好接触的小王爷刘协,不由问道:“殿下近来可好”·吕布耷拉着眼帘:“好得很。”
燕清也知道刘协那处出不了什么岔子,但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一趟,看上一眼表示一下臣下的慰问之心··便理理衣裳,由吕布亦步亦趋地陪着,朝外走去。
结果才走出房门三步,就听府中一阵抑制不住的喧闹——·“宴厅那屋顶上忽然长出了一株桃树来,教众全围过来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 · ·第66章 雏形初具·等吕布从震惊、错愕、不解和迷惑中清醒后,并未急吼吼地要冲出去先亲眼看个究竟的莽烈作风,而是堪称缓慢地转过头来,探究地凝视着燕清。
可惜燕清眸底的破绽,只是那么短暂一瞬的存在,等吕布反应过来,早已被他完美掩饰住,消失无踪了··于是在吕布看来,自家主公那光洁如玉的脸庞上一派云淡风轻,无痕无迹,神色如常。
他纵有一双锐目,也觑不出任何端倪来··便越发叫他一头雾水··吕布自忖记- xing -不咋地,但攸关主公的事,他大体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特别在这之前,经主公之手生出的仙桃木独那么一株,一直被他当宝贝一般随军带着,轻易不叫旁人触碰。
它的来历也是明明白白的:主公赠了郭嘉仙桃一枚,余下桃核一颗,就地生根发芽,瞬息成木,花开不凋··这回更夸张:上回好歹是长在寸草不生的干硬地面,这回倒好,竟然跑屋顶的瓷瓦上去了,居高望远,睥睨众生,可不得万分惹人注目,引来那些将主公奉作仙人般敬仰膜拜的教众·哪怕不敢擅闯州牧府,也都争先恐后地挤到能看到那株傲然屹立的桃木的地方,将四周巷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兵士们拦不住,一时半会的也疏通不开。
吕布并不关心这个,他最琢磨不透的还是:它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跑到了那顶上的·吕布蹙着眉头,一边挠头细想,一边偷摸着打量燕清几眼。
难不成,主公不久前曾在那地儿呆过·这个念头甫一露头,就被吕布自己给忙不迭地打消了··先不说主公始终待在有侍卫们严加守卫的书房,不曾踏出半步,就算主公真瞒过众人视线,也不可能一下具备万分矫健灵活的身手去攀上那屋顶,还能不被他发现。
吕布自认感官还算敏锐——要真有个大活人堂而皇之地趴在屋顶上,哪怕能瞒得过世间上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骗得过他··燕清心里发虚,沐浴在吕布那自以为隐蔽、其实灼热逼人的目光中,就愈发不自在了。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打断了吕布的万千思绪:“奉先既好奇,那便去看看罢·”·吕布一凛,求之不得道:“喏”·燕清方暗松口气。
等到了那处,就见穿得花里花哨的郭嘉站在前院里,一边啃着甘蔗,一边仰头看那桃木··“主公来了”·听得从远至近的脚步声,郭嘉施施然地将甘蔗放下,接了- shi -润的巾帕擦擦手,走上前来,向燕清行了一礼。
“免礼·”燕清一挥手:“外头没乱罢”·郭嘉微微一笑:“外头还好,哪怕完全不管,百姓过阵子就会自行散去,就是里头那位难办一些。”
燕清诧异道:“里头那位”·郭嘉不答,只挑眉瞟了吕布一眼··燕清满腹狐疑地看了过去··吕布咽了口唾沫,小声辩解道:“不是布不出手拦着,而是殿下执意如此,实在是命令难违。”
·燕清心中油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来:“究竟怎么了”·吕布目光飘忽:“殿下强烈要求,我等阻拦不得,只能由他一口气缴了一斛谷子,算入教了。”
燕清眉心一颤:“入教”·郭嘉道:“我来讲罢·”·原来,见到燕清一直心存逃避心理,迟迟不肯主持教局,郭嘉、贾诩和陈宫却知其中厉害,不宜这般拖延下去。
横竖曾得过燕清首肯,也不算善做主张,他们索- xing -在私下里一合计,就出面将大体章程规划了出来··在豫州盘踞多年的黄巾彻底根除不久,荒废的田地到处都是。
除了无处可去,只能听由政府安顿的流民,或是收作降虏,又不够格充作军士的前黄巾外,是没什么人愿意去费大力气开垦它们的··许以利益,降低税赋,或是空口白话地进行鼓励耕种,皆收效甚微,倒让陈宫想出了这么一条办法。
反正也不好让这教影响太大,落入有心人眼里恐有仿效黄巾之嫌,就得设置一定门槛··于是那些有钱有粮的,就每年交三斗谷子,留作来春用的谷种;家中贫困穷苦的,就负责出些人力,每个月都需腾出一天来轮流照顾这些荒地的植株。
所得的在缴过税赋后,将分成三份,一份救济贫民,一份换取治病药草,一份留作种子··就目前而言,试行的结果十分不错,既能达到鼓励耕种的效果,又可粗略形成自给自足的循环,而不是一昧施舍,还得用花费大量钱粮去维持。
不过无论是修建‘仙人坛’和‘报仙林’,还是齐出来迎接燕清一行人进城,偷偷进献贡品的举动,就全是教众自发所为的了··——见到久违的教主回城,风采奕奕,可不就跟逢年过节一样激动·燕清也没想到,前些天里被他随口拿来调侃郭嘉的‘护法’一词,却是歪打正着,碰巧说中。
无论如何,接下来在财大气粗、又身份贵重的新教徒刘协的强烈要求下,这株桃木并未为吕布的私人珍藏添砖加瓦,而是应众人所望那般,被留在了原处··曾悄然见证过燕清被卡在瓦砾间进出不得的狼狈的它,就得以继续在风雪中昂然屹立,接受教徒们的瞻仰敬拜,吕布发馋的视线,以及燕清飞递的眼刀。
与此同时,城中距此不远处,有一自北地远道而来的少年,正皱眉掂着所剩不多的盘缠,同个店家讨价还价··他衣着朴素,并无任何饰物,可见出身平凡··身长却足有八尺,肩宽腿长,修长挺拔,体魄健实。
瞧着年岁不长,周身却无半分浮躁,而有少年老成之感,气貌上也颇有几分不俗之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俊眉朗目,眸光清湛,肤色白皙··正是姑娘家喜欢的模样,不过这会儿神容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派头,就平添几分与光溜溜的下巴予人的青涩印象不符的成熟稳重。
好不容易谈妥价格,其实素来不擅言辞、只硬着头皮上的少年由衷地松了口气,恳请道:“还请您再等一会儿·”·店家刚要领他去房间前,闻言一愣,旋即警惕道:“怎么这钱可不能更少了啊”·“非也。”
少年摇了摇头,丢下模棱两可的一句后,一转身就潇洒地出去了··店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做什么”·这外地来的臭小子莫不是根本不打算住店,刚费那么一大番唇舌,只是来耍他一把的·不过店家还未暴跳如雷,片刻过后,少年就小心翼翼地扛着给同他容貌上有几分相似,却清瘦得多,一脸病容,正昏睡着的男子过来了,小声道:“我与兄长同住一间。”
店家刚要放心,听到这话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气道:“早知你是两人住,还是个带病的,我哪能同意就这价我可先警告你,那床只够一人睡得,撑不住俩大老爷们”·“当然是我打地铺,定不将床挤垮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在那竹简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赵云’两字,飞快地缴纳了定钱,不给掌柜的反悔机会··旋即冲他欠欠身:“还请店家多关照了。”
店家拧着眉头打量他··这姓赵的小子话不多,模样和年纪却都讨人喜欢,进屋来又是头一回露出笑,店家纵不想留个病人在这留宿,也狠不下心肠赶人了。
况且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店里也没几个客人,他只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认倒霉:“算了算了,这是你家兄长”·赵云沉默地背起兄长,一手拿着擦得锃亮的银枪,步履稳健如风:“正是。”
店家见状,心中颇感惊叹,一边领他上楼,一边询道:“常山郡离这不远,也称不上近,这世道如今又乱得很,就你一人还敢带个病人上路”·赵云一改方才杀价时的据理力争,惜字如金道:“尚可。”
店家从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中,不难想象出这年纪不大的儿郎其实多半是个狠角色,不由暗自称奇:“但这大冬天的,何必这么折腾病人”·话刚出口,店家自己就想起来了,一拍脑门:“莫不是为华大夫来的罢”·赵云眼睛一亮:“确是如此。
不知您可知那位神医如今何在”·他父母早逝,与兄长相依为命,偏兄长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也没少在当地求医问药,效果却是不佳··他前不久从两马商处听闻,有一妙手回春的神医华佗,就在谯地为那病症相似的郭别驾开方配药,就怀抱期望,带着不好再拖的兄长来,想寻访名医。
否则兄长这般状态,他也不能安心远行,投效一方势力··店家耷拉下了脸,叹道:“哎哟,那你可来晚了华大夫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开谯地,执意云游行医去了——”·赵云脑子里嗡的一声,犹如五雷轰顶,霎时双目睁大,难以相信地怔立当场:“怎会如此”·店家哈哈大笑地拍了拍他肩头:“你也莫急,这儿虽没了医术高明的神医,却还有能呼风唤雨的神仙哩”·关于燕清所布的仙迹,只在关中一带颇为流传,尚未传到更北的地方去,赵云闻言一愣:“神仙”·店家正要细说,就看到他那身材肥硕、一向躺着不爱动弹的婆娘,竟以罕有的迅疾朝他奔来,顿时愕然:“慢点,慢点你这是咋了”·他那媳妇儿却不听话,一边喘得上气难接下气,一边满脸通红地扯着嗓子嚷道:“街、街坊说有、有、有仙迹快快快去”·仙迹·赵云顾不上感到失望或是痛苦,满头问号地凝眉,然不等他开口询问,耳畔忽地就刮起一阵清风。
“你且自个儿找去”·原来是那店家在撂下这话后,就毫不犹豫地把钥匙往呆立的赵云身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三步并作两步,与他擦身而过,以滚一般的凶狠气势下了楼梯,携了他媳妇,如狼似虎地就往外窜去。
 · ·第67章 初生牛犊·店老板走得仓皇,心急之下,抛给赵云的钥匙竟是一整串··而底下就剩下两个做事心不在焉,时不时朝外张望的伙计,赵云若是心术不正之辈,这下起了什么歹心,想做些什么恶事,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却一丝一毫都没往那些方向想,只困惑地往下张望片刻,就按捺住险些被勾起的好奇心,继续稳稳地背着在板车上用了药丸、这会都没醒来的兄长,看着框上的房号,老实巴交地挨个找了过去。
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间后,赵云将门打开,小心将兄长放在床榻上,帮他盖好被子,生起炉子,将闭合的木窗撑起一点点后,就盘腿坐在地上,解下悬在腰间的钱袋,开始专心数钱。
按理说父母亲逝世虽早,却也留下了一笔不薄的积蓄,而他与兄长都不是花钱无度、大手大脚的- xing -子,若能好好筹算,应付完日常花销后,手头还是宽裕的··可赵风的病却一直缠绵不去,哪怕有心,也没法出门做工去,只有将家计都压在了当时还是半大少年的弟弟赵云身上。
眼见着求医问药已将还算殷实的家底掏空大半,近来又灾患战乱频发,粮价疯涨,赵云当了这么些年的家,自然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与其花去不少金银,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继续受苦、为无法撑起这家的事内疚,赵云甫一听说神医华佗之事,索- xing -一咬牙,将家里的最后一点钱粮取了,又仗着身好力气做了一个多月的苦工,总算凑够了盘缠。
他虽未及冠,可在老家常山郡,却已有一定名气了——撇开讨喜的俊气相貌和少有人敌的功夫,天子倡孝治国,赵云对久病不起、堪称包袱的兄长不离不弃,悉心照顾,正是值得夸赞称颂的孝举。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若不是赵云脸皮薄,不愿欠下情份,哪怕官府空置,无所作为,左邻右舍也乐意伸出援手,给他救救急的··赵云唯恐耽搁久了会赶不上神医出诊,便顾不上天气严寒,驾着自己组装的板车,带上哥哥,就此上路了。
这一路上,赵云的运气不算太好,行得并不顺利··没少碰见过歹人,饶是他武力过人,枪法精湛,又足够沉着冷静,也遇到过几回十分凶险的情况,受了不轻的伤。
但要说不好,他又没碰到过最要命或是多得他无力应付的敌人,历经艰苦,冻得哆哆嗦嗦的,总归是平安到了谯郡··怕累着拉车的那匹劣马,他衣服没舍得多带几件,·从冀州一路南下,经兖到豫,就从赵云所看到的光景而言,可谓泾渭分明。
一进豫州境内,再不见遍地哀鸿,骸露于野,民怀饥色,也再没遇到过路匪的骚扰拦截,取而代之的是精神饱满、铠甲鲜亮,有条不紊地巡逻着的士兵··赵云想,治理豫州的那位,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那是燕清见不得路有骸骨无人埋的凄凉画面,也思及这样容易传播瘟疫厉疾,便以粮做酬,让流民们出手掩埋··赵云做事严谨,自是备齐了路引,一被兵士盘查,立刻不卑不亢地出具。
倒是那些巡逻兵悯这小孩儿大老远来的不易,在完成公务后,干脆热心地送了这兄弟俩一程,途中那嘴巴也不闲着··要是赵风醒着,就寻赵风聊天,要是赵风睡着了,他们就逗寡言的赵云说话。
赵云听得最多的,除了那位燕豫州的仁政德举,便是他们浓烈的敬仰之情了··“子龙”·赵风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赵云的回想。
“兄长醒了·”·赵云将钱麻利一拨一拢,收入袋中,小心系好后道:“我给你倒杯茶去·”·赵风摇了摇头:“不用忙活,我也不渴。
我们这是到了”·赵云颔首:“刚定好在这里安置,兄长认为如何”·“一切都好·”赵风叹气道:“为兄只恨自己无能,那日太不小心,落下这该死的毛病,才累你小小年纪,就得这般辛苦。”
赵风这病却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而是在父母逝世那年的大冬天,他独自进山打猎,被条从冬眠中被惊醒的毒蛇给咬了一口,得不到及时救治,哪怕他本人镇静,紧急处理得还算妥当,可等他自己艰难地挪下山来,已经错过了做好的时机,之后身体就彻底虚弱下来,再没好过。
赵云早习惯了这样过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只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见自家兄长露出哀色,背脊一僵,犯难之下,只干巴巴地挤出这么句:“骨肉至亲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况且不马上就要好了么”·赵风心里生出些盼头来,一哂:“是为兄想岔了。”
赵云见他恢复了些精神,不由暗松口气··赵风瘦削的脸上露出一分浅淡的笑意,不愿拘他在这,便道:“子龙不必在这守着,为兄虽没什么用,照顾好自己还是不难的。”
赵云不忍告诉一直对大夫华佗暗抱期望的兄长,那神医已然远行一事,又想起方才店家所说的‘仙人’之语,便想出去一趟··既是要问个清楚,也是想摸索下四周情况,最好能寻个临时活计去干,补一下所剩不多的盘缠。
“那我便先出去一趟了·”·赵云拿好了主意,便不废话,向赵风点点头,就利落出门,下了楼去··离开这处前,他给那俩伙计各塞了两枚西园钱,好让他们帮着在他不在时多照看一下赵风。
待安排妥当了,赵云才真正出了门··他原想着随便在附近走走,再逮个人问情况,不想走了快有一盏茶功夫了,来时分明还见人群涌动的一座热闹城池,竟诡异地一路空巷,半个人影都无。
赵云满脑袋问号,越走越迷糊··等他途经一条摆满各色小摊的街上,只看到热腾腾的锅炉和用过的碗筷,踩了脏泥印的布匹,其他被乱七八糟地撇下的货物,闹哄哄的一团犹如有蝗虫过境。
·就是没人··赵云不好浪费时间在乱逛上,一直找不到人可问,他只有按原路返回,寻那俩店里的伙计,这才明白了店家的激动,和街上行人、商家的去向。
对这位燕司空的名气之盛,名望之高,以及当地的民心所向,赵云终于有了个切身体会了··他颇感不可思议之余,也对那人人都极为推崇爱戴的仙君和司空,生出十足好感来。
就在这时,伙计道:“你要寻那华大夫,已经晚了,前些日子里,哪怕燕仙君许以各种条件,想挽留他都未能成功·但你兄长那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赵云连忙追问。
伙计瞅他几眼,笑着指了一条明路:“你要是武艺了得,这几天吕将军就在城里,不妨去兵营碰碰运气·”·“从军”赵云听着不对,便道:“家兄身体如此,云不好——”·伙计却是越想越觉有戏,哪里容得他否定了,径自兴致勃勃道:“非也。
吕将军武勇盖世,神勇无双,也一向欣赏武艺非凡之人,最重要的是,他与燕仙君关系极为亲厚你若有幸能得了他的青眼,那无论是锦绣前程还是那救命仙桃,都不愁了。”
说到这,满脸憧憬的伙计猛一击掌:“哎我都给忘了,吕将军自个儿还占了一棵仙桃树呢”·“仙桃”·赵云听得云里雾里,忙虚心求解。
俩伙计正郁闷着没法去热闹,这下来了兴致,干脆丢了抹布,凑到一起,给他七嘴八舌地出了一堆主意··赵云耐心听完,问清楚兵营如何去后,就客气向他俩道谢。
他并没有按照伙计们所期望的那样,热血冲头就往外赶,而是先回了趟房··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赵云对着不知何时又睡熟过去的兄长静坐片刻,手里无意识地擦着一杆纤尘不染、闪闪发亮的银枪。
等心里渐渐想得透亮明白了,赵云抿了抿唇,解开放在桌上的包袱,换上出师下山时由师父馈赠、只一直舍不得穿的簇新武袍,戴上缨红武冠,换上乌黑战靴··那银白武袍上纹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恶虎,正是比着他身量做的,衬得少年身长玉立,丰神俊朗,潇洒无比。
屋中自然无镜可照,赵云凭感觉仔细正了正衣冠,就长提口气,喃喃自语道:“好”·别说只是光明正大地求战吕将军,求那传说中有活死人骨生肌的仙桃,哪怕是去跨刀山火海,为了兄长,他也心甘情愿。
话音一落,他毫不犹豫地握住心爱的兵器,气势凛凛,昂首阔步地往外去了··正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俩伙计听得脚步声,不由抬头看去,结果就被明明不过是简单地换了身衣袍,整个人却跟沉淀了下来似地变得威严而有气势,俨然一副世家子弟派头,简直判若两人的赵云,给一下震住了。
赵云倒是礼貌地冲他们点了点头,作为告别··俩伙计却毫无反应,竟只顾着呆呆地看他背影,直到消失无踪了,才缓过神来,面面相觑··方才只是两分当真,八分起哄的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怕还真有可能被这小子办成。
而另一侧,州牧府中,吕布还不知自己那株还没结果的宝贝桃树,已经被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给惦记上了,正一本正经地占了燕清书房一角,在纸上奋笔疾书··燕清在主案上翻看文书,郭嘉正对着他而坐,三人各忙各的,看似互不干扰,却也偶有交谈。
燕清落笔时一不小心用力过头,让墨在劣质却昂贵的纸张上晕了开去,要不是他抢救及时,这封批阅了大半的文书就得毁了··他一边心有余悸,一边抱怨道:“等宗贼那边彻底完事儿,兖州的人也安排好陆续撤回来后,我一定得抽个时间,招一批工匠,将这破纸改良一下。”
哪怕被条件限制,蔡侯纸一类的注定跟后世价廉物美的纸没法比,就这质量和高昂的成本,燕清也没理由再忍下去了··虽然不是他所长的领域,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况且他大概只需要提供些摸索的方向即可——绝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
郭嘉不以为然,随口揶揄道:“那嘉便拭目以待,等着用燕公纸了·”·燕清眯了眯眼,认真道:“你是该好好等着·”·俩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手里动作依然飞快时,吕布也将笔搁了:“好了。
主公可要现在过目”·燕清讶道:“那么快拿过来罢·”·吕布写这些不需华丽辞藻的公文的功夫,在丁原麾下时就饱经磨练,已是驾轻就熟,难得重- cao -旧业,也是一气呵成的。
见自己能让主公惊讶,吕布嘴角不由一扬,大步走了过去,恭敬递上··燕清接了过来,一封封地仔细看着,对他频频称赞:“不错,不错怪我太小瞧奉先了。”
郭嘉斜了强忍着欢喜得意之色的吕布一眼,忽然笑道:“吕将军好似最近兵营去得少了,这是何故”·吕布面色瞬间恢复了淡然无波,回道:“军中诸事已决,又没个能打的陪练对手,方不愿多做逗留。”
平静的语气,道出的却是霸道傲气的事实··郭嘉不禁吹了一声口哨:“好”·虽然郭嘉这一声赞一听就是发自内心的,燕清还是有些提心吊胆,担心向来脾气相冲的他俩下一刻说不定又得展开一场猫狗大战。
便清清嗓子,笑盈盈道:“奉先所书,我已全看过了,写得极好,那就放在这,一会儿我安排信使罢·”·吕布不疑有他:“如此便劳烦主公了。
布需先行告退,往兵营一趟·”·燕清笑道:“好·你去吧·”·吕布双手抱拳,揖了一礼,大步流星地离去了··郭嘉懒洋洋地打了个打哈欠,忽见自家主公将吕布所书的那几封信件放在上头,然后提笔开始誊抄,不由玩笑道:“是主公太过体谅吕将军的心情,还是那内容无碍,只是字迹太过难以入目”·燕清支支吾吾,含糊应了几句,好险将只燃起了一丁点好奇心的郭嘉给敷衍过去了。
真实原因,他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并不是吕布写的信存在问题,而是作为一个铁杆迷弟,天然就有想收藏心爱偶像墨宝的私心··宁可自己花点时间誊写一份,也要将这几封吕布的亲笔信给昧下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赵云在史上的确有个亲哥哥,不是我杜撰啦,正是因为兄长病逝,他后来才离开公孙瓒回去奔丧的·· · ·第68章 牛刀初试·赵云一路走一路问,单枪匹马而来,大老远地就引起了守营门的卫兵们的注意。
在看清是个器宇轩昂,穿着身簇新亮眼的武袍的少年后,他们提起的警惕- xing -,也跟着松懈不少··在距大门还五十步之遥时,赵云就利落地翻身下马,背负着枪,一手拉缰,一步步行近前去。
“来者何人”·卫兵长向前一步,率先喝道:“军营重地,无令不得擅入”·“某姓赵名云,得恩师赐字子龙,为常山郡人士,今日初至贵地。”
赵云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冒昧前来,是为桩紧要私事,欲求见吕将军·”·“吕将军”卫兵长蹙了蹙眉,询道:“是受何人之命”·赵云坦白道:“仅为云个人之请。”
卫兵长啼笑皆非地挥挥手,虽没跟他计较这擅闯之事,却也随随便便地就要打发走他:“无官无职,亦无命在身,好个外地来的愣头青,怎也好意思求见吕大将军吕大将军可是办大事的英雄人物,日理万机,没那闲功夫招待你”·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赵云寸步不退,再行一礼,恳求道:“可否请您通融一二,在吕将军面前为云通报一声事关家兄- xing -命,云虽知难为,亦不得不为。”
“不行不行,想见吕将军的人海了去了,哪是通传得来的”卫兵长摇头,忽而退后一步,抄着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中肯道:“瞧你年纪虽小,架势倒是有些,像个练家子。
这样罢,我记得军中还在招人,你若有这意向,我愿为你做个引荐,待你去试试·要能过了那关,早晚能见着吕将军一面·”·赵云依然摇头:“多谢您。
非是云无从军入伍之心,而是兄长的病着实离不得人,也拖延不得·”·卫兵长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这不行那不行,你还是回家蹲着去罢休得继续纠缠”·周边几个看热闹的卫兵面上的笑意也已褪去,预备上来撵人了。
赵云抿了抿唇,握着枪的手不由紧了一紧··凭他本事,要将拦着自己的这几人统统打倒在地,绝非难事··可这么一来,他就十足成了来砸场子挑衅的,见上面倒真不难了,可接下来又如何好开口,哪里好有求于吕布·就在赵云僵着不动,他们丧失耐心,要上前驱赶这不识时务的臭小子时,一身金鳞缀百花战袍,头戴垂下两条大红缨的显眼发冠,骑着神骏非凡的赤兔马的吕布,刚巧就到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根甘蔗,见营门口莫名地聚了几个人,不由将眉一挑,随意把剩下的半截甘蔗随手塞到馋了它很久的赤兔嘴里··旋即潇洒一跃下马,漠然道:“吵甚么”·“吕将军”·卫兵们不料这场面会被一向严厉的吕布给撞见,浑身顿时一激灵,自觉散开后,赶紧组织措辞进行解释,免得大将军误会是他们太过无能:“是这小子执意要见您,想赖着不走,我等碍于令条,不好对百姓动蛮力……”·吕布先扬了扬下颌,打断了卫兵长的滔滔不绝,然后淡淡地睨了赵云一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来:“说。”
柳暗花明的赵云,被吕布锐利的目光一扫,也仍是那副模样,并没有被允许开口而感到惊喜交加··“常山赵云赵子龙,拜见吕将军·”·他中规中矩地撩襟行礼,将想求仙桃的来意做了说明。
末了下意识地补充数句:“人皆道吕将军是燕司空麾下第一人,极得燕司空倚重信任……”·——这大实话听着倒是舒坦得紧··吕布面无表情地听完,心里做出如此评价后,就掏掏耳朵,不置可否。
等赵云讲完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吕布耷拉下眼皮,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练了几年”·眼前这瞧着一本正经的小毛孩,好似透着股执拗的呆气。
倒是难以让人生出反感来··再瞧这站姿、气势和脾气,都不像个差的··——经小觑孙坚,差点当众丢脸那回后,吕布在估量人时,就下意识地带了几分谨慎。
少了几分轻狂傲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赵云毫不犹豫地答道:“有十二个年头了·”·吕布扯了扯嘴角,微眯着眼,又把赵云看了几遍,就把缰绳抛到站在一边儿的卫兵长头上:“晚了些。
罢了,跟上·”·赵云也干脆,连半句话都不带问地,就跟在了阔步而入的吕布后头··吕布漫不经心地哼着一首早被他忘了名字的家乡小调,领着这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到了校场,在兵器架前驻足,回头道:“你就用那银枪可要加个别的”·赵云谦虚道:“云资质鲁钝,不敢贪多,只略通枪、箭法。”
吕布瘫着脸,并不取最趁手的方天画戟,而是踌躇片刻后,择了一柄稀松平常的长剑,在手里头掂了掂,懒洋洋道:“给你个机会·要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十招,我便考虑考虑,是否带你去见主公一面。”
赵云眼睛倏然一亮,忙俯身下拜,诚挚道:“谢吕将军”·吕布眉头略一动,轻轻一嗤:“待你撑得住再谢也不迟·”·赵云明白,吕布此言听着傲气,却是再实诚不过的了:“是”·越是水平高超的武者,就越能看出与对手间的差距。
赵云苦练武艺十数年,风雨无阻,从未中断,于枪法一道已称得上精通凝练,可一站在不怒而威、自带磅礴杀气的吕布跟前时,光在气势上就生生输了一大截··而未站而生畏,是武者大忌。
赵云清楚这会儿还称得上是初出茅庐的自己,是不可能敌得过身经百战,经验老练丰富,身体各方面又都处于最巅峰时期的吕布的··是以吕布择了不那么惯用的兵器,又只许三十招,就是明显在让他,他也只默然接受了。
差距在那明晃晃地摆着,赵云从不是心高气傲、万般扭捏之辈,接受了让步这一事实之余,他也有着自己的决心和打算··一旦站在场上,哪怕不是为了哥哥,也必须倾尽全力一战。
赵云深吸口气,再抬头对上吕布那平静无波的视线时,眼底就只剩坚毅和肃穆:“请”·吕布漠然道:“唔·”·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后,两人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势。
让了惯用兵器,又只要求对方挨完三十招不败,有这倆项限制下,吕布自认已足够厚道,称不上欺负小孩了,下手便再无半分留情··——银枪飞刺,如孤鸿掠影。
赵云则是有着毫无胜算的自知之明,动的是彻底的以血还血、连试探一步都直接省略··吕布天生神力,身长又比他要高上一尺余,哪怕不动别的技巧,只要从上发力下来,接多几下,他的手就将发麻脱力了。
必须主动发起进攻,而且绝对要打得够快·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赵云眸中似有飞雪掠过,清喝一声,毫不犹疑地采取了全无保留的凌厉攻势,竟一时间逼得吕布只能被动防守。
青光湛湛,飞瀑激流,银龙狂舞,自山峦之巅奔驰而下··仿佛只是眨眼功夫,就在那蹡蹡之声里走了十来回合··哪怕这急电骤雨一般密集迅猛,又如流水一般寻不出半点空隙的枪影断不可能持续长了,赵云很快就将力竭的下场,也足以让吕布感到颇为惊艳。
果然没看走眼·能入得吕布眼的枪法,自然也能够俘获校场周围的将士们,让他们看呆了··“不错”·对看得顺眼的好苗子,吕布是不吝赞美的。
尤其这小子脑子也灵活,知道去钻他特意留下的空子,竭力推快战斗的节奏··吕布心念一动,便弃了改防守为反击的想法,而是凝神扛下了这三十来回的强攻··赵云前期是全神贯注地进攻着,后期则开始紧绷着神经数着。
确定够数了,才再撑不住,露出强弩之末地实质来,被吕布轻松击倒··随着“哐当”一声,银枪坠地··赵云彻底脱力,大冬天里愣是出了一身大汗,像刚被水里捞起来的一般,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地:“吕将军……”·与他的力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吕布根本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将长剑往后一掷,就准确地丢回了架子上。
“如今你还太嫩了·再过个三年五年,再对上我,才真能有一战之力·现在嘛,打个张文远还是绰绰有余的·”·吕布眼毒,嘴也毒,做完这足够叫张辽跳脚的评价后,悠然地抄起手,掩饰微微发麻的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一扬嘴角:“躺够了就起来,随我去见主公罢。”
虽小了些,换个角度想,却也正好··正值当打之年的,已有他同孙文台了,高伏义和张文远稍逊一筹,可独领一军也是绰绰有余··那些追随孙文台的淮泗将领,假以时日,也能独当一面。
多几个像赵云这样的,不正能防着青黄不接的局面出现·吕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啦啦地响:他要能慧眼识珠,多接纳些良才美玉,给军中添几员得力虎将,主公定将欢喜,对他也另眼相看……·而念想落到实处的赵云,顿觉浑身疲惫都烟消云散了,惊喜地一跳而起:“谢吕将军”·待书房里的燕清刚打发完身具火眼金睛的郭嘉,派人将自己誊写的信送出去后,正寻思着将吕布的墨宝藏哪个妥善地方时,就听到了叩门声。
“何人”·燕清难得做贼心虚一回,以为是郭嘉去而复返,心漏跳一拍,飞快将它们藏在了那一摞厚厚的公文下··“主公,是我。”
却是吕布的声音··那么快就去而复返了·燕清顿感意外,先挪回位子上,才道:“进来罢·”·等吕布进来后,燕清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个可爱的少年来。
猛一看那年纪和个头,都明显比吕布要小一圈,生得唇红齿白,身上却没有普通少年人那常见的轻骄浮躁··事关吕布,燕清不免多想一些··许是脑筋转得太快太多也有坏处,他这会儿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甚至连诸如花关索长大成人后去寻亲爹关羽的话本都跑出来了,却半点没往这会儿应远在冀州常山的赵云身上绕。
没得到具体头绪,他便收回了留在这少年身上的目光,转而笑眯眯地看向吕布:“奉先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不是不是·”·吕布连忙否认,正要做解释,话就塞住了。
“嗯”燕清不知他为何愣住,随口问道:“怎么了”·吕布却是因为眼太尖,方才不经意地瞅见自家主公头顶上有一缕头发丝没梳好,调皮地微微往上翘着。
还莫名其妙地招得他的心里,也跟着一阵一阵地犯着痒痒··“是,是这小子·”吕布的舌头差点打结,索- xing -推了推还傻愣愣地站着的赵云的背:“想向主公求一枚仙桃,去救他那兄长。”
吕布潜意识里有发觉,燕清对他极为宠爱,只要不违背原则,基本能称得上是有求必应的··也正因如此,他鲜少会向燕清主动开口索要什么,哪怕辛苦一些,也不愿滥用过这项让自个儿心里很是快活甜蜜的特权。
这回倒在赵云身上破例了··“噢”虽然搞不清楚原因,也不知道这少年身份,燕清在眨了眨眼后,仍是笑着一口答应了:“既有奉先代为请愿,那自是小事一桩。”
他心里透亮:能被武艺超群、在这方面可谓是眼高于顶的吕布另眼看待,肯定有极大的过人之处··赵云不想事情如此顺利,心中大释,忙感激涕零地行礼道:“多谢燕司空,赵将军若兄长身体能就此无碍,云愿投身军营,为二位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吕布哼了一声,不满他这说法:“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烈虎营而不得,怎还成你报答的方式了”·赵云立马改口:“若蒙吕将军不弃,云能为一马前卒,亦是心满意足。”
吕布拧眉,恨铁不成钢地斥道:“那叫大材小用,你还瞎满足甚么”·赵云明智地闭嘴,不说话了··对这双眼亮晶晶的少年,燕清习惯- xing -地露出一个和蔼亲切的笑来,自然而然地拉着他的手道:“你兄长现居何处事不宜迟,这就走吧。”
赵云垂在身侧的双手冷不防地被一双温暖,细腻柔软的手给轻巧地握住了,不由睁大双眼,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感到无比的受宠若惊··在回这温柔和善得不可思议的大人的话时,也不由自主地磕绊了起来:“就、就、就在城西的一家店里落脚。”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点了点头,看向吕布:“有些远,备车罢·”·吕布不着痕迹地收回钉在赵云身上的目光,冷淡道:“喏。”
他虎着脸一出门,燕清又亲热问道:“你叫甚么名字是何方人士今年多大岁数了”·赵云努力放松僵硬的手臂,小声回道:“某姓赵名云,表字子龙,是常山郡人,刚——”·燕清:“…………”· · ·第69章 知己知彼·看在租金少的份上、选择在城中偏僻一地做生意的店家,正在木台前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忽听着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他连眼都不睁,只扬声喊道:“下来招呼了,有客来了”·便懒洋洋地继续闭目养神··正在二楼清扫空房的伙计们遥遥应了一声:“晓得了”·不想他们还未来得及从楼上下来,那伙来客就目标明确地直奔楼梯的方位去了。
店家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愕然抬头,一边急急忙忙地冲出去,想以笨重的身躯制止这帮大约是自燕司空接受谯郡后就被迫销声匿迹的地痞无赖,一边口中大声嚷嚷道:“怎么怎么,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啊,这城里可是有——”·话倏然而止。
店家在终于看清为首几人的相貌后,整个庞大的身躯就化作了泥塑木偶,呆若木鸡··唯二能动的部位,怕就只剩一点点往下掉的下巴,和越挣越大的眼了··赵云的嘴好像一直在动,大概在解释着什么,店家脑子里却一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凭本能地将目光一直投注着最前头的那人身上。
至于那人背后所跟着的那些,衣着也很是光鲜、平时被他和婆娘拿来羡慕的侍从们,都被一概忽略了··他只恨自己念书少,这时哪怕搜肠刮肚,也翻不出来几个像样的词儿。
要能换个士人来,就大有不同了——·先人曾道,君子之美,温其如玉,美于形,亦美于神··又有人曾云,神仙中人以风露为食,天质自然,清扬绝逸,会弁如星。
·那是仙人下凡,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美··那是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无暇白壁··他长身玉立,鬓发如云,眉目精致绝伦,面庞如冠玉一般皎洁,又是衣冠楚楚,一袭白衣翩翩,悠然胜雪。
眼眸温润如水,沉静自若,正符了“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这话··生意人就讲究个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可一向在这方面沾沾自喜的店家,却头一回感到唇舌笨拙得很。
要换一位别的大人,哪怕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一位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大将军,他都能一边心里打鼓,一边上头点头哈腰,逢迎讨好··偏偏这位不成,他连站着不动都惴惴不安,哪里还开得动口·燕清早习惯了身边时不时会有人露出这副痴痴凝望、嘴巴大张的呆样——吕布便是其中翘楚,是以只淡定地敛了浅笑,向吕布递去一眼,而吕布明意后,又瞅了亲卫头领一眼。
毕竟显赫的身份地位在这摆着,亲至不过是为了表示对赵云的看重,而绝不意味着,燕清对平常百姓都毫无架子··一昧折节,纡尊降贵,不分场合和需要地亲民,可不是明智的表现,而是愚蠢的破坏界限,自降身价之举。
亲卫队长心领神会,便客客气气地上前,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要上楼见一住客的要求··店家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语无伦次地恭维几声后,一行人便施施然地上楼去了。
店家硬梆梆地转身,恍惚地凝视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不知多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分明是燕仙君平日里只能隔得老远看上模糊一眼的燕仙君啊·要不是知晓不宜胡乱声张,店家就不是强迫自己挪回木柜后,而是恨不能冲上去顶礼膜拜一番,或是激动非凡地冲去外面绕城跑上几圈了。
“啧啧啧·”·他心跳得极快,一面小心翼翼地往安安静静的上头瞅,一面捏着那写了住客名的竹简··看来那个姓赵的毛头小子,还真是时来运转,马上要腾云直上了。
被店家羡慕得要命的赵云有所不知的是,在燕清看来,他这兄长的运气,也是够好··这病状要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哪怕有“桃”这张卡牌在手,燕清也只剩束手无策的份。
现在倒好,没有一颗桃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就喂两颗··赵风彼时还在熟睡,赵云强行按捺着焦急的情绪,站在一边,老实地只以目光追随··碰巧也让时不时扫他几眼的吕布,心里略微提高了一些对他的评价:沉得住气,堪为将才。
不过在眼睁睁地看着燕清从只得清风的广袖里,神奇地变出颗大桃子来时,赵云脸上那些淡定,就丢得干干净净,只剩发直的双眼了··“喂桃这等小事,怎好劳烦主公还请由布为之。”
吕布一直一声不吭地跟在边上,这会儿看燕清竟然要亲自去喂充其量只是沾了弟弟的光的汉子,再绷不住漠然自矜的派头了··他不只是在口头上自动请缨,还伸手去接,燕清虽不明白这活有什么好抢的,还是从善如流地给了他:“也好。”
吕布的动作可就不那么温柔体贴了——他粗鲁地掰开赵风的嘴,将那颗胖硕的仙桃一下塞了下去··赵风不适地睁开了眼,冷不防见着这么多人,霎时吓了一跳:“这——”·吕布却由不得他磨磨蹭蹭的,见他醒来,还将嘴也张了,只觉得这下更好,喂桃的动作就越不客气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好在那桃肉不但甘甜可口,还入口即化,才没让赵风成为被仙桃噎死的第一人··赵云目不转睛地看着兄长的苍白病容飞快地恢复了健康的红润,旋即还自己掀开被子,不费力气地下了床来,结结实实地向恩公行起跪拜礼后,他脸上的不可思议和惊喜,也再抑制不住了。
世间竟真有使枯骨生肌,使朽木复春的仙迹·多年来的愿望在短短一天内达成,赵云胸口翻涌着数不胜数的感激之情,登时随兄长一起俯身深拜,双目泛红,禁不住哽咽道:“谢燕仙君,谢吕将军此番大恩大德,云纵万死不能报”·不管经历多少次、知道能从中获益多少,燕清都始终无法习惯别人对他这般狂热的盲目追崇,便无奈一笑,退后一步,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莫行如此大礼。
快起来罢·”·在一穷二白,也无任何功名在身,是寒族子弟的赵氏兄弟看来,高居三公之位,受封侯爵,又领豫州牧的燕清肯接见他们,倾听这冒昧诉请,已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宽厚。
之后还亲切相待,甚至慷慨赐下仙桃,着实是天大的抬举和深重的恩德了··可在燕清看来,简简单单地用一颗桃牌就能换得赵云的好感,还弥补下其兄长早逝的遗憾,才是砸下来的馅饼。
在他心目中,大概就跟用一颗水果糖骗到个可爱的小姑娘,从此死心塌地给自己做童养媳没什么区别··赵家两兄弟还跪着不起,吕布倒是习以为常,起初只抄手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可在捕捉到燕清面上的不自在,他想也不想地就挺身而出··“这好办,”吕布懒懒道:“明日一块儿来兵营报道便是·主公忙得很,”·然后一手攥着那颗偷偷昧下的桃核,一手小心翼翼地搀着自家主公,往外去了。
燕清淡笑着下了楼,对毕恭毕敬地自发列队在旁候着的店家微一点头,然后好笑地拍了拍吕布那肌肉坚实如铁的胳膊:“我还没七老八十,不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搀我做甚”·吕布心里纵使万般舍不得放开,燕清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不做。
等到了店门口时,燕清上了车架,点起小暖炉,让温暖重新充斥这宽敞的车厢后,忽掀了帘,对在外头受冷的吕布一招手:“奉先也上来,我有话同你说·”·“喏”·原在慢腾腾地策马挪动的吕布,闻言眼睛一亮,似有万千金鳞随那初生旭日而点,中气十足地应了之后,倏然一动。
其势疾若雷霆,赤兔压根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发觉背上一空,怪沉的骑士就没了··它两眼蚊香地转过头来,茫然地喷了口唾沫··燕清也被他这急切势头给吓了一跳,吩咐车夫出发后,才失笑道:“急甚么我又不会因你慢了一些就罚你。”
吕布正竭力将手脚摆得优雅端正,却又觉得总有哪儿不妥,闻言真情实意道:“布知主公一向宽和仁善,岂会如此作想不过是怕耽误了主公的宝贵时间,方有些着急。”
燕清莞尔道:“少说这些·我寻你上来,就是为了夸赞你几句——这回得你青眼的赵家子龙,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之才·不但武力过人,极有胆色,最难能可贵的还是,他怀有赤诚忠心。”
从主公的角度来看,忠心的重要- xing -无与伦比,就连能力都能稍微做出妥协··吕布眸光一动,附和道:“是颇有胆色·”·为了家兄,就敢单枪匹马直奔兵营来,可不是一般人能赶出来的事儿。
燕清笑吟吟地总结:“无论如何,这可是大功一件,值得私下里庆祝庆祝·不知奉先有什么想要的赏赐么尽管开口·”·吕布虽觉得赵云不错,但也仅限于比‘入得眼’要高那么一层,不想燕清给予这么高的评价,不禁一愕。
他略斟酌了下,道:“还是主公仙桃立的大功,布不过瞧他有些本事,方领来见了主公一面,怎敢妄自居功”·燕清摇头道:“此话差矣。
若没你慧眼识珠,我连面都见不上,何谈赐桃呢”·见吕布还要再做推辞,燕清索- xing -加重了语气,正色道:“奉先若再推三推四,胡乱客气,那可是太见外了。”
吕布不禁偷瞄他脸色,可惜凭他这点浅薄功力,还没法在那片平静无波中瞧出什么端倪来··还在支支吾吾一阵后,一不留神,被燕清套出了句真心话来:“那便请主公,将方才赵风所食仙桃之核赐予布。”
燕清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要求,不由一怔,蹙眉道:“那有什么好要的”·他只从史书上得知吕布喜美酒好美色,却没见哪本提过,这三国第一战神居然还是个潜在的环保主义者,爱好是种桃树。
燕清回问这么一句,直使吕布面露赧然,似是难以启齿··燕清本就是随口一问,见吕布纠结讲不讲,自然不忍心,便笑着说道:“日后再有桃核,想要直接拿去即可,不必问我的。
光这样就满足了”·吕布愿望得偿,喜上眉梢,乐得咧了咧嘴,道:“平日里主公便老有赏赐,布还能有甚么缺的多的也只便宜了底下人了,但也不好多了,省得养大他们胃口。”
燕清笑眯眯道:“你有分寸就行,我对你向来放心得很·不过你也不早些说,刚刚那桃核怕是——”·吕布心刚要踏实,听了这话就生怕事情变卦,不假思索地道出了真相:“主公勿忧,那核就在布这。”
燕清:“……”·敢情只是找他过个明路啊··见吕布在物质方面突然变得无欲无求,偏偏如此宝贝那桃核,燕清心里不禁有说不出的古怪,又有些哭笑不得:“随你罢。”
吕布自顾自地高兴一会儿,忽想了一想,忍不住道:“只是主公若要重用子龙的话,还请恕布直言·”·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挑眉:“噢奉先请讲。”
吕布直言不讳:“他虽资质极高,却还太嫩了一些,差了火候,还得多练上几年再谈别的·”·燕清欣然颔首:“我正有此意·军中的事情一向由你拿主意,我也不喜欢横加干涉。
只要你肯多给他些机会磨炼,别埋没了就好·”·“主公所言极是·越是稚嫩,就越得多练练,不然怎么放心叫他派上大用场”·这与吕布的想法不谋而合,暗松口气之余,自是满口答应。
等到了州牧府前,吕布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去扶燕清下来,殷勤询道:“主公是要回房歇息,还是先去趟书房”·燕清略想了想,却给了个吕布意料之外的答复:“去后院罢,我先对着那木桩练练剑法,省得生疏了。”
吕布一下就想起了上回所见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好看气儿的剑法,立马颔首:“是该如此·”·燕清这般做的真实原因,却不是他所说的那般,而纯粹是想对着木桩耗掉一些用不上却出现频率极高的卡牌,直到再刷出一张“桃”作备用为止。
·燕清换了身便于活动的衣服,拿着长剑,就像模像样地练起来了··看他心无旁骛的模样,吕布抱着臂,在边上聚精会神地欣赏一阵后,略略满足了一些。
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继续干看着,唯恐这会惹得燕清不快,便吩咐亲兵将方天画戟取来,也跟着练··燕清又不是真要上阵杀敌,是以不讲究全神贯注,眼角余光瞥见吕布这头的动静,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就被带走了一些。
直到新刺到木桩上的一下变得软疲无力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同于“杀”的新卡牌,终于被刷出来了··可在看清它的模样,和上头所写的字后,燕清一下怔住了,不由得轻轻地“咦”了一声。
——知己知彼··这可是张之前没出现过的牌··吕布耳尖,一下就放下兵器,凑了过来:“主公,何事”·被这一打岔,燕清没来得及细看说明,眼底微泄出些困惑。
只回道:“无事,有些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好·”·吕布不疑有他,也将画戟丢到亲兵手里,亦步亦趋··燕清笑道:“奉先也不用跟着我了,该说的都在马车上说完了。
忙活一天,也累了吧快回去歇——”·话说到这,燕清猛然想起那张效用暂且不明的卡牌,一下就止住了··吕布:“”·燕清驻足,抬眼认真看着吕布,一言不发好半晌。
吕布:“”·经那几个月的冷落,吕布已基本练就一身瞒下表情的功夫,哪怕是燕清,也愈来愈难看出他心里装着什么念头了。
燕清心念一动,忽就一笑:“也好,你随我来·”· · ·第70章 真好看呐·将吕布留下后,燕清忽然想起,公事虽讲完了,私事倒还真有一桩。
恰好能当个幌子··在分别沐浴过后,二人一前一后,熟门熟路地进了有严兵把守的书房··燕清自然先在案桌前落后,旋即笑着招呼一句:“坐罢。”
吕布规规矩矩地应了,目不斜视地择了最贴近的那张席,面若止水地坐下··燕清就趁他低头的这一瞬,赶紧低念一句“知己知彼”,就悄悄地将那张新卡牌用在吕布身上了。
金粉转瞬就彻底融入了吕布的胸口,吕布却一无所觉··倒是燕清的心在怦然剧跳,说不清是紧张期待、还是做贼心虚居多··三息过去……怎么什么都没发生·吕布耳尖,捕捉到得燕清轻轻地念了个词,却没听清楚,下意识地问了句:“主公方才可是吩咐了什么”·燕清还诧异着,并未作答。
吕布挠了挠头,再次小声试探:“主公”·就在这时,燕清终于看到明晃晃的一行字,从吕布的头上慢悠悠地飘了出来——‘主公这般恍惚,莫不是真累着了’·燕清霎时精神一擞:来了·顾不上追究刚才短暂的失灵是怎么回事,燕清毕竟是头回使用,只能从文字描述上大致明白是能看懂对方心思的效用,却不知会持续多久。
需得抓紧时间,争取多做测试··燕清莞尔道:“自语罢了,奉先不必在意·”·吕布老实点头道:“喏·”·偏偏在这时候,心声化作的文字又飘出来了——‘主公又扯谎。
’·燕清唇角的笑登时一僵··敢情你其实看得出来,只是故意装糊涂啊·燕清这下彻底被调动起兴致来了,并不拆穿,只笑眯眯地案上找了一番,很快翻出了那不厚不薄的一叠:“你与文远关系不错,或多或少也该知道他喜好,而他现在人又不在,索- xing -由你帮着审个头回,再由他精筛罢。”
言罢,燕清便将这些派人搜集来的贵女的画像朝一头雾水的吕布一推,然后悠然自得地倒了两杯酸枣汤,一份给吕布,一份留给自己慢慢享用··他这姿态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全副心神,都已放在吕布身上了。
一半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动作上,一半放在那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心声’上··吕布浑然不知打进门来,就已中了自家主公的暗招··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在还没看前,习惯- xing -地先瞅了瞅燕清,脑袋上蹦了三句话出来。
——‘哎,白唬我一大跳·’·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不过就文远那混账小子,闭着眼睛挑一个不就成了那小子何德何能,凭甚么劳得主公这般费心。
’·——‘真好看呐’·燕清眨了眨眼,既惊奇又不解··眼见着张辽将娶个贵女进门,作为更年长一些的老光棍,吕布不该感到羡慕或者好奇么,怎么反而还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燕清又琢磨明白了:怕是还惦记着那尚未及笄就已风情万种的绝世美人,貂蝉罢。
燕清不禁蹙眉,指节轻叩了下木案,暗自思忖··当日他虽为大局着想,不得不棒打鸳鸯,可等貂蝉完成了王允的使命,身心都恢复自由后,他也不是不能试着将那聪明的美人要来,送予吕布,完成这段英雄美人的佳话的。
至于女子是否失了贞洁,通常而言,只要不是聘作正妻,在这风起云涌、能者居之的汉末,还真不算什么··要是离经叛道一些,甚至正妻都做得··史上吕布纳貂蝉为妾时,她不也给董卓做过些时日的‘妃子’么照样宠爱万千。
燕清心思百转千回,吕布则一脸认真地翻看着··看似和谐,要不是他上头一片静悄悄的,半天没冒出文字,燕清都要被他这份过人演技给骗过去了··燕清哪里看不出来,这恐怕是吕布本人感到兴趣缺缺,所以才看似在一本正经地翻看、其实大脑放空,甚么都没想的缘故。
看来“知己知彼”这张牌的效用,就是能在一段时间内,探知对方当时所想的内容的一部分了··燕清瞟了眼燃了快五分之一的香,少顷以玩笑语气,旁侧敲击了一下:“奉先觉得如何哪位可配作文远的妻室”·吕布一脸真挚道:“各有千秋,俱都美貌过人,难做抉择。”
·——‘一个赛一个的装模作样,丑得不堪入目·’·——‘配张文远倒是绰绰有余·’·——‘真好看呐’·对比鲜明,足让燕清见识了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和‘自相矛盾’。
他眼皮一跳,曲指抵唇,轻咳一声:“真的攸关文远的终身大事,奉先尽可说实话·”·怎一会儿评价姑娘们全是丑八怪,一会儿又感叹真好看·吕布眼珠子一动,立马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人道郎才女貌,现有女才郎貌,传出去后,也是一则佳话。”
——‘主公难道瞧出什么了’·——‘主公竟如此看重张文远那臭小子·’·——‘长得大同小异,选谁都差不多。
’·——‘真好看呐’·燕清被逗得哭笑不得:“依我看,还是等文远回来,他届时光看画像也罢,派人探听品行也罢,寻机相看也罢,总之就由他自己决定吧。”
进行到这一步,燕清已经万分确定,这卡牌是有些故障了··不然那句‘真好看呐’怎么会自出现过一次后,就再没消失过呢··吕布眼前一亮,无孔不入地拍起了马屁:“主公英明,主公高见”·燕清见他头顶上同时冒出一模一样的八个字,外加雷打不动的‘真好看呐’后,还真有些吃惊。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心口一致’,发生在看似粗莽耿直、其实心思贼多的吕布身上··竟然还是这种明显的逢迎话……不更应该是假话么·燕清颇感微妙,面上却笑道:“这么说来,奉先也老大不小了,人道成家立业,你都做到将军,又封了侯爵,等军务不那么繁忙时,也该抓紧时间,解决这桩大事了罢”·吕布目光一滞,耷拉下眼帘,却并不吭声。
燕清略作停顿,才见心声更新了··可那内容,却更像是没头没脑的迁怒··——‘他娘的,等张文远那混账回来,得狠狠打上几顿才能解气。
’·——‘真好看呐’·燕清看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为何·吕布叹了口气,慢吞吞道:“宁缺毋滥。”
燕清瞟了瞟空荡荡的上方,知道吕布这话等同于没过大脑的敷衍,便追问:“那奉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吕布眼皮一抽,嘴唇倏然翕动了几下。
隔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简略答道:“不知·情之所至,发乎自然,布从未有过那般体验·”·燕清却知道他所说这话,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因为在吕布这漫长的犹豫之前,就有一行大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摇大摆地蹦出来了··——‘当然是主公那样的·’·——‘真好看呐’·燕清原是为了确定,吕布心中那人选是貂蝉,再决定是否动用资源去等着夺人回来。
却做梦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句··燕清更没想到的是,这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使他的呼吸都禁不住窒了一下··虽然他再清楚不过,在史上那贪恋美色的名气、只比爱宝马金珠要小输一筹、可谓钢管直的吕布的这句话,虽看似惹人遐想,却不可能存在半分歧义的。
要知道在‘主公’这个仿佛很不得了的词后面,可还跟着个‘那样的’呢··燕清对自己相貌的出众程度多少有着自知之明,而且自将吕布坑蒙拐骗到阵中后,更是一直有用心去刷好感度。
这么说来,吕布喜欢的,应该是‘长得好看,又出手大方,肯对他好’的姑娘类型··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后,燕清匆匆忙忙地给自己圆了个这么个解释出来,倒是能说通。
可他也不知为何,不敢再就这个话题细问下去··对坐的二人各怀心思,直到燕清的眼角余光从燃了快三分之一的香上掠过,才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听底下人说,奉先近来有试用熏香”·——‘啥’·话题的跳跃- xing -,使吕布愣了一愣,才忙不迭地回道:“是有此事。”
——‘主公不是很喜欢同那些身上带破香味儿的人共处一室么’·——‘真好看呐’·燕清眉心一跳。
他越发觉自己心思实在太不端正,还老忍不住往暧昧的方向去揣测一些清清白白的句子,实在不好··别说是近似父子的主臣关系了,就算是好朋友之间,存在占有欲,容易吃醋的毛病,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吕布虽学了些小心机,演技方面也突飞猛进,可在情感方面,却还是耿直的··他怎么能老厚颜无耻地曲解对方的话·燕清心里羞愧,不欲再看吕布头上的字了,当机立断地起身道:“恰好,我这刚得了一些好香,原是想着全给文若留着的,既然你有这喜好,我便赠大半予你。”
吕布一愕,忙道:“不必不必,再好的香,给了布也是糟蹋了·”·燕清摇头:“你这回立下大功,我日后也盼着你能再接再励、继续为军中推荐人才。
区区一颗桃核,你想要拿去便是,又能算什么奖赏”·吕布急急地又要开口,就被燕清继续以话结实堵住:“你若不受,日后传出去了,叫人知晓我堂堂司空,竟连赏赐心腹爱臣都这般吝啬,岂不殆笑大方”·论起口才,除非是灵光一闪,超常发挥,不然吕布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燕清的。
“多谢主公·”·只有乖乖收下··燕清这才满意一笑,忘了方才尴尬,抬头看了吕布一眼··却见吕布怀里捧着一大把昂贵熏香,面无表情,瞳仁深处却似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正直勾勾地看着某处。
心音又出现了,这次只有很是简单,却也足够强烈,万分明确的两个字··——‘想要·’·——‘真好看呐’·吕布究竟想要什么·燕清心中不可避免地燃起几分好奇,顺着他那有如实质的视线看去,就落到了一条有着精致的金线所勾勒的鹤纹,由朝廷赐下的珍稀雪缎所制的腰带上。
是燕清戴了一整天,刚入浴时才解下,却因未跟脏的衣袍放在一起,而未被婢女收走的那一条··燕清随手将它拿起,不觉有什么稀奇之处,便笑道:“奉先一直盯着它瞧,可是喜欢这制式和料子可惜雪缎只得一匹,已在裁衣时用完了。
你若不嫌这是我用过几次的旧物,尽管拿去·”·吕布一对狭长虎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高兴道:“多谢主公”·看吕布这心花怒放、毫不掩饰欢喜的模样,燕清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想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让燕清感到可惜和遗憾的是,卡牌效果已经过去了··哪怕他又尝试着拎了几个话题开展了一下,多次勾吕布说话,吕布的头上,也再没冒出过什么文字来·· · ·第71章 风雨欲来·在吕布身上试了一回后,燕清多少尝到甜头,迫不及待地想刷出第二张“知己知彼”来,再换个人去做试验。
不料这张国战牌的出现率低得太过可怜,饶是他每天特意费一个时辰去打木桩,打得手酸臂痛,如此坚持不懈下,腕力大有长进,也愣是没见着它的影子··有时候,怕冷的郭嘉裹得跟一颗毛球似的,在边上欣赏了好几次,调侃他是否有意转成儒将,方在武艺上这般卖力。
燕清懊恼之下,索- xing -顺其自然,不再强求了··不知不觉间,距他与吕布“知己知彼”那一晚,已有月余之遥··白雪消融,大地回春,又有阳光明媚下,枝上一朵朵桃花开得绚烂。
而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颇为忙碌的燕清阵中,也发生了不少事··小王爷刘协可谓是如鱼得水,日子过得万分滋润··最初他对燕清极为依恋,就跟黏着的一根小尾巴似的,试图形影不离,还有时妨碍了燕清做正事,后被吕布虎着脸抓去,不知劝说了什么,才略有减轻。
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刘协自告奋勇地打着去微服监督施粥的铺子的名义,实际上在侍卫们的陪伴下逛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尝遍各色美食,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吕布心满意足地在营房后山上栽下了第二株宝贝桃树,至于被迫随他四处征战、频繁挪地,只凭着一股顽强生命力继续活着的第一棵,也没辜负了他的精心照料,竟颤颤巍巍地结出了一颗青涩的小桃子。
吕布照顾得愈发勤快,眼巴巴地等着那果子一点点长大,想在它熟透之后,献给燕清··赵家兄弟也都收拾包袱,准时去了军营报道·其中兄长赵风虽曾为猎户,弯弓- she -箭是一把好手,却到底因伤病卧床多年,身手大有退步。
不过在缠绵病榻时,他常读书解乏,通些文墨,- xing -子又沉稳,就被吕布任命为军中一主簿··赵云被调作了吕布副将,原副将黄盖则得了晋升,独领一千人马,日日被甚看重他的吕布磨炼得筋疲力尽。
至于那一干随燕清讨伐兖州黄巾军的谋士将领,也陆续撤回了,只留荀彧和高顺驻扎在那。·可怜程昱精心备下投名状,却等来等去,只等来故交荀彧,而没见着应会一起前来的燕司空。·好在越是聪明的人,往往就越自傲自信,他并未感到不悦或是失落,而更对燕清充满了兴趣,也爽快地应下了荀彧的征辟。·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得了燕清指示的孙坚,则在耐心等来了陶谦的请求后,才勉为其难地进入了徐州,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彻底肃清了乱贼·之后毫不居功,潇潇洒洒地抽身而退··让想方设法送这尊佛走的陶谦,一堆计划付诸东流不说,还让得了遭场无妄之灾的徐民感激涕零,对仗义大方的燕清军赞不绝口。
张辽则哼着歌儿,一只脚刚进了城,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入,就被吕布提溜着看了一摞画像··他还两眼蚊香时,然后就在燕清好心的推波助澜下,被一路打包,麻利地揣入洞房。
元宵后的第十天,就是张辽大婚的日子··燕清自然有去列席,但为了让部下们能够尽兴,别因他这顶头上司在而感到拘束,燕清感受了一番热热闹闹的喜宴气氛后,就随意扯了个借口,提早驭马回府去了。
吕布当仁不让地跟了上来,名为护送··燕清婉拒:“你与文远出自一派,又向来交好,怎不多留会儿有卫兵送我就够了·”·吕布理所当然道:“留太久做甚老大不小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我代他洞房”·燕清哭笑不得:“谁说你这个了莫要胡说八道,若叫文远知道了,非同你打一架不可。”
吕布哼唧一声,并不辩驳··他既执意跟着,燕清也没办法,便随他去了··月色如练,群星闪耀,凉风习习,花香沁人心脾··刚从喜气洋洋的婚宴现场出来,沐浴在柔和的银色月辉下,燕清心情好得很,也破例多饮了几杯,正是微醺。
如雪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胭色,就似冰清玉洁的翩翩仙人,一朝下凡来沾了些烟火气,优美的轮廓被镀了一层妙不可言的光晕,使不可亲近的凛凛疏离感于无形中淡去一些,却更惹人怦然心动。
吕布就勾得有些心神不宁··来往的行人不少,不乏认出燕清的··但大概是燕仙君的神通妙法和出尘形象深入人心的缘故,而即便认出来了,也只惊喜掩口,拼命止住惊呼。
紧接着在敬畏又热切地向他行个大礼后,就自觉快步走开,既不声张,也不惊扰··就不知是郭嘉郭护法在教义上添了诸如‘不得妄自接近教主’的内容,还是有吕布这尊冷面军神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缘故了。
吕布目不斜视,只落后燕清半个马身,身躯微微前躬,时刻警惕着自家主公会否一个不慎失去重心,跌落马下··燕清舒舒服服地深吸口气,微眯着眼看这祥和的万家灯火,忽道:“文远瞧着是对这桩婚事满意得很,看来这媒,是没做错了。”
吕布不假思索道:“主公的眼光向来好得很,还肯这般替他- cao -心,可是张家祖坟冒青烟了·”·燕清低低一笑,揶揄道:“奉先这逢迎拍马的功力,在军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了。”
吕布一派坦然道:“句句出自肺腑,非是谄言·”·燕清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张嘴,却是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嗝儿·”·吕布听得一清二楚,倏然睁大了眼,意味不明地盯着神色怔怔的燕清··燕清:“……”·形象向来堪称完美无缺,从未丢过这类小丑的他,在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后,顿觉浑身血气都上涌到了头部,侧颊也染上了一抹绯色。
他赧然地轻咳一声,仗着目前就一个吕布挨得近,若无其事地想将这掩饰过去:“嗯奉先快瞧瞧那是谁·”·他仓促之下,为了转移话题,就想也不想地往前胡乱一指。
吕布心里透亮,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极配合地朝着燕清所点的方向看去··燕清煞有其事地定睛一看,不料还真被他找到一个认识的,不由愕道:“那不是孙家幼女么怎独自出来了,都不带个下人”·在一处兵器铺前,正叉着小腰,气势十足地用一副奶声奶气的嗓子,跟老板讨价还价的那小女孩,可不就是过年时曾被孙坚带来参加宴会,还疼爱地放在腿上的孙小妹么。
吕布同孙坚脾气投合,关系不错,不费吹灰之力地也认出来了··他不禁蹙了蹙眉:“主公,要不布现就派人将她送回孙府去”·燕清略作思忖,道:“不用。
孙家小娘子精灵古怪,活泼得很,又备受宠爱,突然落单,定是她偷溜出府来的·贵女想出个门来透透气,也是不易,别妨碍了她的小乐趣了·就派两个亲卫暗中保护,直到她家人来询,或是玩累了回府罢。
横竖城里治安极好,没什么歹人出没,又有亲卫看着,大可放心·”·吕布早习惯了主公的温柔和善,听到这答案,也一点不意外,颔首应了··燕清莞尔,顺口提出了邀约:“方才还未尽兴,若奉先无事,不妨随我回府,接着畅饮去”·吕布没想到跟这一趟出来,还能有这意外之喜,简直心花怒放,忙不迭地应了。
二人都没注意到,那粉雕玉琢的红衣女童不知何时已止了话,正呆呆地看着这边,俨然一副魂儿都已经飞走的模样··等到了府上,燕清在前,吕布在后,却并未去内厅,而是进了书房,唤人去地窖取些佳酿来。
卡牌化的酒虽要醇烈许多,也更得吕布和郭嘉等酒鬼的喜爱,可燕清却始终感觉怪怪的,是以能避则避··反正讲究的就是小酒对酌的情调,想来吕布也不会有异议的。
吕布自是高兴附议··在等酒送来时,吕布不经意地往案上一瞅,见写得密密麻麻的,不由提醒道:“墨已干了,主公不收起来么”·燕清随意道:“还没写完呢。
这是为将士们向陛下请功的奏折,还得让荀公达帮着润色一番·”·他精心筹谋多时,可不是打算做大公无私的无名英雄的··全剿豫州境内猖獗多时的黄巾贼寇不说,还越境讨伐,替死于贼手的前兖州刺史刘岱报仇雪恨,又千里驰援,将四处逃窜的残党彻底摁死在徐州,极大地弘扬了汉室天威。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此等丰功伟绩,若不大书特书,请来厚赏,又怎么对得起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呢·吕布想了想,分析道:“现消息封锁得厉害,已许久没听得陛下消息了,皇甫将军那头也安安静静的,情况定好不起来,否则早出来露面,主持大局了罢。”
“而袁董两氏,皆与主公有大仇,怕是会下手阻挠·”·燕清悠然道:“这你就错了·”·吕布目不转睛地看着燕清:“唔”·燕清徐徐道来:“说起袁董互斗,之所以这么久都未能分出结果,而是势均力敌,就是因为其中一方是在朝中根深蒂固,与诸多名门关系密切,又有师恩的大义压制;而另一方则坐拥近十万西凉铁骑,拥有雄厚的军事资本,还跟西羌有些渊源和交情,又有副鲜廉寡耻的厚脸皮。”
“在这两方中,董卓最拖不得——他可是带了十万兵进京的,光军粮的花耗,迟早就能将他那单薄的后勤拖垮,怎么长久得了”·吕布灵机一动,错愕道:“难不成,那老胖贼要来个不计前嫌,主动同主公示好,好争取豫州一派的支持”·燕清情不自禁地抚掌,赞道:“正是如此你且等着,要我所料不差,他定要打落牙齿合血吞,来个一笑泯恩仇,好彰显他有多气度的。”
吕布面露嫌恶:“卑劣小人,老女干巨猾·”·燕清道:“光从他这般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作态,就不难见他图谋极大了·不过我需纠正一点,董卓目前怎么都称不上胖,顶多是膀大腰圆,略粗壮些吧。”
吕布不以为然,悄悄摸地瞄了燕清被月白色鹤纹腰带简单一勒,更显织细优美的腰身,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燕清正默读着自己写下的奏章,看有没有明显错误,需要修改,是以并未注意到吕布那火热灼灼的目光。
吕布贪婪地看了好几眼,才若无其事道:“那主公有何打算不如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利”·燕清摇头:“京城有天子和文武百官,那可是国家的基石,社稷的栋梁,怎么能任他们胡来呢之前放置不理,是不得已而为之,现有了战力,就该出手了。”
不管是谁最终胜出,燕清都不乐见,这还跟他个人与他们的仇怨无关——董卓赢下这场博弈后的所作所为,可谓罄竹难书,罪恶滔天,已被史书写得明明白白;而袁家倘若胜出,不过是晋司马提前,意味着他们所代表的世家大族阶层将靠这匡扶社稷之功,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彻底垄断政治体系,再无寒家子能出人头地了。
可放任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话,洛阳及周边郡县的百姓,都得成那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池鱼,再现史上十余一二的惨状··吕布跃跃欲试道:“那主公是预备等春耕一结束,就打起那清君侧的旗号,带兵杀入洛阳,将那两伙一网打尽,接着将那小王爷捧上皇位,得个从龙之功”·“那样一来,”吕布陷入了遐想:“别说司空,哪怕是异姓王,主公定也做得。”
燕清莞尔一笑··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亲昵地拍了几下吕布的肩背,口吻里不知不觉地就带了几分宠溺出来:“还行,说对了一小半·”·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木香,毫无预兆地拂过敏感的耳蜗,吕布才醒过神来。
·……主公竟然凑得这么近,不怪乎大半个身子基本贴在了他脊背上··吕布鲜少与人有如此亲近的举动,当下僵了··燕清又简单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却仿佛变得有些遥远,吕布朦朦胧胧地应了句,慢吞吞地将双腿规矩地并了一并,又随手扯了放在暖榻上的薄毯来,盖了盖膝。
半晌,才缓缓地吁了一口气,摸了把额上的薄汗··燕清经他这动作提醒,才发现因自打进门后就将下人屏退,连火都没升起来,吕布又穿得比他薄许多,难怪有些冷。
他也懒洋洋地扯了张薄毯,仿着吕布的做法,给最重要的膝头盖上,继续道:“我们若这么做,无异于逼那俩势临时联手,共对我们这凭空杀出的共敌·我们以一敌二,哪怕侥幸胜了,也是元气大伤,实力大损,是为惨胜。”
“而且,就算先不假设本营被袭,后院失火的情况,奉先不妨想想看,要是这样都能赢了,天下那些最擅饮酒论天下的,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又会给予怎样的评价”·燕清点到为止,吕布也彻底明白了:假如展现出的实力太过强劲,这样强势的存在,只会成为出头的椽子,是众所矢之。
与其吃力不讨好,还得担心自己那空虚的后方本营会不会被一锅端,何不招呼多些人来参加,自己大口吃肉,分他们一勺汤·酒送来后,燕清一边慢条斯理地给两只杯盏都满上,推了一杯给满脸受宠若惊的吕布,然后唇角扬起,举盏相邀道:“可琢磨通了”·吕布也举起来,点点头道:“主公可是意在联盟”·燕清自信一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这平乱盟主之位,他志在必得··而且这个联盟,也不会像是史上袁绍那好颜面的绣花枕头,带着一帮出工不出力、各怀鬼胎的猪队友,一起闹出的大笑话。
——而将名扬天下、威震华夏·· · ·第72章 偷香窃玉·燕清抿了口酒,含了一小会儿,才徐徐咽下:“至于召集诸侯的时机,倒不非得等耕种完了。”
吕布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采奕奕,成算十足的模样,全神贯注地听着··燕清漫不经心地晃了下半空的杯盏,笑道:“依我看,就等天下有变,也好让师出有名罢。”
譬如皇帝重伤不治、宣告驾崩,或者被废了另立··这要传出去,只被人道句耸人听闻的荒唐做法,前一个是史上的董卓干过的,后一个则是袁绍有心,却因人反对而没能办成的。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点了点头··他斟酌片刻后,忽问道:“主公,万一……只是万一,无人响应您那檄文,那该如何是好”·燕清弯弯唇角:“问得好。
按奉先之见,有谁铁定会淌这一趟深浅不知的浑水,有谁会犹豫不决、需派辩士游说,又有谁会彻头彻尾地置身事外呢”·吕布认真琢磨一会儿,回道:“若是主公登高一呼,曾得过主公恩惠的曹孟德和陶恭祖,定会追随;而布或文远,亦愿修书一封,力求说服义父和姓张的,让他俩带并州军加入进来;扬州刺史陈温是个见风使舵的软蛋,来是锦上添花,不来也不痛不痒;冀州一团乱遭,群龙无首,主公要不将它顺道拿了”·燕清正听得不住点头,刚要夸上几句,就被这话给逗乐了:“冀州还碰不得。”
吕布不解:“这是何故”·燕清摇头道:“幽州那两位可好得很,只是一个忙着梳理内政,一个忙着对抗关外异族,要在这时候做了他们邻居,占了那要命的背后,他们的头号敌人,可就变成我们了。
还不如先留着做个缓冲,等解决了洛阳那头,再徐徐图之·”·吕布砸吧了一下嘴:“是布欠考虑了·”·燕清笑了,实话道:“无事。
只要是奉先,我是永远乐意教,也是随时愿意教的·”·吕布一时无言··面上还端着,心里却跟洒了一大勺稠蜜似的,甜得牙根都隐隐酥软发腻··燕清笑眯眯地看着他:“奉先大有长进,我心甚慰啊。
不过,关于你先前所谏的,如若陛下有恙,是否辅陈留王上位一事,我还需再想一想……”·这对主臣一边小酌,一边聊着时政,气氛正佳,却突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远至今,越发接近门前。
吕布放下酒杯,肯定道:“定是小王爷来了·”·燕清挑了挑眉:“这也分辨得出来”·吕布自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足印零散虚浮,又能在主公府上横冲直闯的,除了小王爷还有谁”·话音未落,门就被啪啪啪地拍响了:“燕卿燕卿是我”·那稚气未脱的小孩音,可不就是刘协·竟然不是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有记得先拍门,也称得上是有礼而懂事了。
燕清向言中的吕布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去迎:“这么晚了,殿下可有急事”·燕清一走开,吕布就忍不住不快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也板着脸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跟在燕清身后。
刘协一进门,就欢天喜地地扑到了燕清怀里,轻车熟路地抱上了那细韧腰身,旋即丢下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燕卿我欲娶妃快替我提亲下聘去”·吕布:“……”·这毛都没长的小屁孩儿,刚说了什么玩意儿·别说吕布一脸震惊,眼珠子瞪得老大,就连见多识广的燕清都像被敲了一下狠的,愣是顿了一息,才力持淡定地将刘协拨开,轻轻地按着他的双肩,温声询道:“不知是谁家千金,幸得了殿下青眼”·刘协笑着用手脚比划,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似是兴奋过头了:“是个姓孙的小娘子,穿了身漂亮的大红衣裙,生得可机灵好看了。”
燕清一愣,不禁跟吕布对视一眼··——这听着可像是刚在街道上偶遇过的孙家幼女,孙小妹啊··会一眼瞧上未来刘备的夫人,当机立断地宣布要去娶她,刘协的眼光不可谓不好了。
燕清心念电转,这会儿则只轻而易举地就搪塞过去,让死缠烂打的刘协乖乖听话,被护送着回府睡觉去了··刘协一走,吕布就沉了脸,峻声道:“主公认为,王爷是有心,还是无意”·哪怕将天真稚气演得再活灵活现,落在真正见多识广的人精眼里,实在是拙劣又透明。
一个才满十岁、正处于热爱上房揭瓦阶段的小男孩儿,会对个不满十岁的小娘子一见倾心,还非卿不娶·燕清淡淡一笑:“要不是他心急了些,就真能瞒过去了。”
他并未直接回答吕布的问题,但看法也足够清晰明确··——刘协不可能不知道孙尚香的身份,恰恰是因知道,才假装不知地提出的··吕布冷笑:“毕竟是龙子凤孙,凉薄天- xing -难去。
这位倒是尤其能忍,才叫所有人都低估了他·还装作什么日日闲逛,只顾吃喝玩乐分明是一边麻痹我们警惕,一边混在市井中,在我派去的人的眼皮底下,悄悄打探情报去了。”
燕清叹了口气,淡然道:“也莫对他太苛责了,怪不得他·想来是这些天我去探望他的次数少了,他在外溜达,或许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心里太过不安,才出此下策罢。”
逢年过节,就算皇帝重伤在卧,也势必要举办大宴··刘协作为当今圣上唯一的手足,又是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自然得列席,那哪怕之前瞒得再好,到这一刻,也将发现刘协不见的事实,引起轩然大波了。
刘协到底眼界有限,他害怕的是,燕清会碍于外部压力,将他交出去任人宰割··燕清客观评价道:“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又及时制造出那样的‘偶遇’,还得壮着胆子在我们跟前做戏一场,也是不容易。”
哪怕窥破了刘协的小心思和小计划,燕清也难以对这寄人篱下,始终感到如履薄冰,惶惶不安的可怜王爷,生出什么恶感来··而要是他没想错,刘协也从未想过要对他不利,只迫不及待地想攥住一个可以长长久久留下、不会被推出去的正当理由。
就是在燕清治下扎根,牢牢地捆在这条安全的大船上··吕布急道:“但是——”·燕清合上眼,微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奉先想说什么。
但陈留王这样做,也看得出,纯粹是出自自保之心,而无害我之意·”·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显然刘协也是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才相中了孙尚香的。
孙坚自身很是骁勇刚悍,来燕清帐下不过数月,就极受看重,接着带兵大破黄巾,立下辉煌战功,升迁在即,就等那上表的奏章被批阅通过了··他又是出了名的疼爱家人,十分护短,所得的数子,又幸运地各个出色。
譬如那长子孙策,就常被人赞深得其父之风··可想而知的是,只要不出甚么重大差错,不光是孙坚,整个孙家的荣光,都能传续好几代··而一家子皮糙肉厚的男孩,嫡出的就这么一女,自是千恩万宠,是颗不折不扣的掌上明珠,刚巧还跟刘协年岁相近。
要能做成孙坚的女婿,旁的姑且不说,- xing -命定是会无忧的了··最重要的,还是按刘协探听得的那般,孙坚无比忠汉,会应承下来的可能- xing -,就大大地增加了。
吕布还有些义愤填膺,燕清安慰地拍他一下,莞尔道:“总之,我会去问问文台的意见,再做决定·”·吕布忿忿道:“主公待那忘恩负义的小子,未免也太好了罢”·燕清倒是看得开,只小惋惜了一下,就彻底释怀了,还尽可能地设身处地去理解刘协的恐惧:“他才这么点儿大,就频频险遇杀身之祸,皇家的光没沾多少,倒是受尽了近亲相残的苦,也是不容易得很。
怎么可能一下就对从未交心过的我等推心置腹奉先就别气了·”·吕布还有些耿耿于怀,燕清不禁失笑:“你学识长进不少,这脾气肚量方面,还得再磨炼一下。”
吕布耷拉下眼皮,无形中就带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气息:“布晓得了·”·燕清心念一动,忍笑道:“不过这不难办,再过个一两年,我就去将祢衡请来。”
吕布眨巴着眼,困惑道:“那是何人”·燕清原是随口一提,后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便自顾自地道:“到时看谁还脾气不好,就让祢衡在谁家住上几天,轮流一下。
这样以毒攻毒,保证不出数次,就药到病除·”·那种堪称登峰造极的骂功,也就连曹- cao -这等海纳百川、求贤若渴的女干雄都难以忍受的祢衡才有了··让他击鼓是羞辱,是屈才,而让他正经去管政务,又注定因那欠揍的嘴将同僚们纷纷惹火,叫内部不得安宁。
那不如请他做块一对一的磨刀石去··吕布见了燕清认真思索的模样,不由眉心一跳··自家主公看人多精准,用人多巧妙,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这会儿虽还没见着那叫祢衡的人,但也不难想象,会是个多难缠的人物。
“行了,文远这会儿是美人在怀,可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也莫要浪费了这美好时光,继续饮酒罢·”·燕清想好了怎么用祢衡,心情恢复许多,笑眯眯地说着,坐回了座位上。
吕布扯扯嘴角,也坐下了··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天南地北,一下是五原的大月亮,一下是快熟的那颗小仙桃,一下是写檄文的人选··燕清心里到底揣着些事,不知不觉地就饮多了几杯。
这下不是上回初获荀彧时,被海量的对方带着喝多了一点,神志有些模糊,而是真彻底醉了。·吕布一直分神看着燕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只见白玉般的面庞被染上了淡淡的醺红,乌眸水润迷离,半睁半闭;纤长的手臂软软垂下,酒盏也跟着落下,残存酒水淌了一地;头缓缓侧向一边,露出轮廓优美的侧颊,一大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吕布看得恍然出神,干干地咽了口唾沫··“主公”·他不知为何,一边心跳如擂鼓,一边则是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不由分说地动了起来。
他小心避开散落一地的空坛和酒水,走到燕清跟前后,半跪下来,极缓极慢地扶住他的肩,再次试探着唤道:“主公”·燕清依然不应,且呼吸绵长平稳,赫然睡着了。
“您睡这儿可不成,容易凉着·”吕布如在自言自语一般,一面将原放在燕清肩上的手挪到腰侧,一面道:“布斗胆冒犯,将您抱到榻上去,可好”·燕清双眼紧闭,对他的问话无知无觉。
·吕布的心登时跳得更快了,下手却没半点犹豫,极轻柔,却又极坚定地一使力,就轻轻松松地将燕清整个人都抱起··要换做平时,怀里这点分量,在天生神力的他眼里,只当是根羽毛,抱着也能健步如飞。
可偏偏是他的主公啊·吕布只觉重若千钧,每迈动一步,都被名为‘不舍’的重砣给带得沉甸甸的··不知过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挪到了榻前,弯下腰来,轻柔无比地将燕清放下,扯过被子仔细盖好,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就像刚完成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如释重负··可更多的,吕布又清楚,其实还是怅然若失··这路咋就那么短呢·吕布心情复杂地站在榻边,凝视着熟睡的燕清一阵,由衷感叹道——·真好看呐。
正跑着神儿,吕布忽被窗外刮进来的一阵冷风给吹得一激灵,醒来了··原来那窗还大敞着,而春夜的风还凉得很,还得赶紧关好,不然极易叫躺在榻上的人冻病了。
吕布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将那呼呼灌风进来的窗给关上··干完这事儿,他心神一定,却又怔在原地,呆呆地注视着不远处安然酣睡的燕清,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了。
按理说,他这会儿就该顺势退出去,也回房洗漱去——这州牧府上,也有他的一间房,要是不留兵营过夜,一般就宿在这··理智上是清楚该这样做了,吕布的腿却顽固地不听使唤,硬是僵在那里,半点动弹不得。
——主公睡着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睡得极沉,唤都唤不醒··——就连他抱其上榻的动静,都没能惊动。
吕布恍惚了一阵子,一个模糊的想法却渐渐浮出水面,被那空前肥厚的虎胆,给狠狠地攥进了手心··“主公”就如捕食猎物前,装得优雅无害的大虎一般,吕布将脚步放得极轻 ,一点点地向榻的方向移动:“您还听得见么”·燕清的呼吸仍旧深长安稳。
吕布已重新回到了榻边,慢慢地蹲了下来,带着那股横空冒出的鬼使神差,紧张万分地凑近了燕清··旋即用手将一缕垂落矮榻的发丝一捉,放到燕清胸口:“主公请您醒醒可好布有要事需禀。”
燕清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察··吕布再次无声地伸出了手,这回是盯上了燕清落在枕边的右手:以两指环住那纤细的腕,提了一下,再一松,就让它规规矩矩地落在了盖着层被子的小腹之上。
燕清睡得向来安稳,这次还有酒精的效用在,是以这点举动,半点没有能将他吵醒的能耐··倒是吕布这心怀鬼胎的,紧张得快要爆炸了··他的手都在轻轻颤抖,一口气始终屏着,直到脸都憋得通红了,才想起来忘了呼吸。
“主公·”·吕布的呼吸越来越沉,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主公·”·他哑声再唤··燕清一无所知地躺着,睡颜是皎洁无瑕的美好,眼睑似轻轻颤了一颤。
吕布沉默了··任谁都无法想象,从来被人认为是‘心思简单好懂’的吕布,这会儿究竟承受着何等激烈的天人之战··然而再多的迷茫,困惑,顾忌和敬畏,都帮不了他抵挡这近在眼前的蛊惑,也无法说服他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吕布明白自己将要做的,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即使屡次确认了燕清正在熟睡,也始终不敢安心··他紧紧攥着拳,掌心都出了深深的印子,同时大睁着一双虎目,聚精会神地看着燕清,不敢错过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细微动作。
而与此同时,他也动作起来了··俯身,弯腰,低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零··“重光·”·吕布壮着胆子,将这一直只敢虔诚地放在心里的两个字,喃喃地说出了口。
重光啊··再往前送去一厘,两唇终于轻轻相触··—— 一触即分··干完这贼要命的事儿后,吕布纵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在这充满罪证和受害人的屋内逗留,晕头晕脑、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等回到房里,他就跟失了魂似的,一头栽在床上,不敢动弹··至于这些天里一直徘徊不去的迷惑,一直氤氲不明的谜团,难以言描的纷杂感受……·全在这再轻柔不过的蜻蜓点水,忐忑而虔诚的小冒犯下,成了拨云见月、劈山裂石后,呈于眼前的豁然开朗。
 · ·第73章 心知肚明·“嗯怎么停了”·燕清倏然惊醒过来,抬起眼来,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好整以暇地抱着臂,眉头微微皱起的郭嘉。
郭嘉一扬下巴,一派兴师问罪的架势,懒洋洋地将尾音拖长:“已停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主公刚刚才发觉”·燕清自知理亏,小揖一下,歉然道:“这错在我,定不狡辩。
只是方才跑了会儿神,没听清楚,只得请奉孝重复一回了·”·郭嘉倒没表现出怒意来,只将手里的文书放下了,双肘抵在案桌上,上身大幅前倾··他的脸一下就距燕清的不过一指之遥,然后在这定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主公那双一向明澈而柔和的瞳仁,缓缓询道:“主公今个儿是怎么了是身体不适于公事上心不在焉,可半点不像您的作风。”
燕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见到郭嘉、荀彧等人之前,燕清是从来不信真有人的眼睛,能存在着能闪耀着名为‘睿智的光芒’的那等玄乎事的。
尤其郭嘉总喜欢笑眯眯的,手里装模作样地挥着纸扇,一双桃花眼梢微微上扬,有股浑然天成的风流多情的味道··就削减了锐气和疏远,多了容易亲近的无害··但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冷不防地直直看进里头,彻底对上这深邃宁静,有着与生俱来的洞悉人心的本领的眼眸,他顿觉有许多想法,是无所遁形,也无从藏匿了。
可昨晚发生的事,他偏偏是无论如何都启齿不了,更不适合同郭嘉商量的··燕清轻叹一声:“奉孝,是真无可奉告……起码目前是这样·”·郭嘉微眯着眼,却仍保持着这进攻- xing -十足的姿势,一动不动。
·倒不是出于谴责意味,而是燕清从未在处理公务时表现得魂不守舍,注意力难以集中,而郭嘉心思向来缜密,对这项反常,当然不可能不去在意··燕清亦是心意已决,无奈一笑,投降般地摆了下手,在眼前虚虚一档后,迅速将视线偏移开来。
明摆着无论如何都要回避了··燕清也是真为难··在这之前,他自认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在人际交往上如鱼得水,跟‘迟钝’二字,更是半点沾不上关系。
结果一到吕布这里,就全破功了··然而就算被偶像滤镜所扰,又有关心则乱这一拦,燕清还是从吕布那些个数不胜数的、堪称微妙的言行举止和态度上,有了些让他极感不可思议、实在是很不得了的猜测。
跟他从史书上所读来的吕布形象截然不同,可谓南辕北辙了··燕清怀揣着这无法跟任何人商量的念头,思来想去,还是下不了结论··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无疑是他来到这古代以来,相处时间最长,感情最深,地位最特殊的人之一。
着实叫他难以相信··初见貂蝉的时候,不也死命盯着人看个不停演义里对貂蝉一见钟情的描述,不就跟吕布当时的表现一模一样么·单凭这点,燕清几乎就要彻底否定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了。
但吕布在这之后,就对貂蝉彻头彻尾的漠不关心,还不如张辽——起码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句··燕清才又起了疑心··要让燕清现往回看,不难想,要是将吕布换做别人,那点小心思,恐怕早八百年前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但这是吕布啊··是燕清崇拜了那么多年的偶像啊··要是不小心想多了去,不就成了被害妄想症,往重里说,是对偶像的玷污和亵渎·昨晚的装醉,虽是临时起意,也是顺势而为。
燕清实在是太想弄清楚吕布究竟是怎么想的了··当他假意醉倒,不出意外地被吕布察觉到,然后毫不犹豫地抱上了榻,还关上了大开的窗户时,见对方并未立刻功成身退、自去就寝安歇,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什么……·燕清或多或少地,就对吕布以为他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可能偷偷做出来的事,有了些轮廓,以及一定的思想准备了。
要不然,在发觉自己竟然被吕布偷吻的时候,怕是已吓得装不下去,大叫出来,狠狠指责吕布··而不仅仅是恍恍惚惚、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一边竭力保持呼吸平稳,一边凝神听着贼胆包天的吕布干完这坏事儿后,趔趔趄趄、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还记得将房门给关得好好的。
一身冷汗,还是等吕布走了,才敢一点点地冒出来的··唯一清晰明了的便是,燕清是再不会自欺欺人下去了··哪怕他能给吕布刚才那落在外人眼里,可谓轻狂犯上、甚至难逃狎昵- xing -质的轻轻一吻做出成千上万种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唯一的见证者就是他自己,需要被说服的,也就只有他自己··而吕布能干出这种事的真实原因,赫然只有一个··——吕布喜欢他··——很喜欢。
不可能是开玩笑,否则吕布根本不需要再三试探,小心翼翼地接近,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躺上床来,来个抵足同眠,勾肩搭背也能坦坦荡荡。
但这是为什么呢·理由难道就是他相貌生得不错,又出手大方,肯待吕布好,还邀他一起泡过一次温泉的缘故么·燕清百思不得其解。
对貂蝉那般一往情深、诛杀董卓后头一个想到去郿坞纳她,八年无孕都不离不弃,遇到叛乱时慌乱翻墙也记得带上她,最后还因为她的几句害怕谗言导致放弃白门楼突围的生机、束手就擒的吕布,怎么就能莫名其妙地弯了呢·这且撇开不论。
不管起因是什么,至少吕布的想法是一目了然的了,可他自己呢·燕清心乱如麻··他还需要一段时间,仔细考虑考虑,斟酌斟酌··好在吕布并不知道,不然……他在想明白之前,显然是难以坦然自若地面对吕布了。
在那纷乱无比的思绪混潮下,燕清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神经居然是意料之外的粗壮··原以为闭着眼睛更有利于细细思索,结果困意一点点地上袭,人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还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大天亮,燕清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哦”·郭嘉不甘地抿了抿唇··在得到明示后,他赫然是无法从主公嘴里强行掏出什么话来了。
碍于身份之别,哪怕私下里关系再好,他也得有分寸,并不能采取什么强硬手段,只有悻悻然地后撤:“喏·”·燕清讨好道:“我将痛定思过,全心投入进来,还望奉孝大度,再讲一次罢。”
郭嘉轻哼一声,依言照做了··燕清的确有践诺,并未再心神不属下去,于是那在之前跌破天际的效率,很快就通过进入他与郭嘉间常有的速问速答模式,一下提升回来了。
一个头也不抬地发问,手下运笔如飞;一个平视对方,双手交叠在桌上··空气中流淌的,是隐秘的默契十足··郭嘉:“檄文谁做”·燕清:“阮瑀。”
说起三国作得华丽檄文的,自然首数骂得曹- cao -头风瞬愈的建安七子之一,陈琳··但这会儿陈琳还在洛阳的袁绍手底下做事,史上是在董卓走后才离开,跟随袁绍去冀州避祸的,燕清不可能招得来他,就将目光落在了才华与他比肩、史上也是同事的阮瑀身上。
他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燕清软硬皆施,还走了下跟蔡邕的关系,将阮瑀拐了过来,跟刘晔一起在郭嘉手下作二把手··作为现代人,燕清再清楚不过,偌大一个势力,必须得有个擅长写檄文,将人骂得狗血淋头还只能受着的“水军”头子。
郭嘉:“何时发布”·燕清:“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等春忙结束,但为防万一,还是立马就开始做准备的好·”·郭嘉:“发给哪些人”·燕清试探道:“除了边州,太守往上的州郡,都发一份”·郭嘉斩钉截铁:“多了。
非但繁琐,浪费人力,而且不来的人一多,还伤了主公威信·”·燕清欣然接受建议:“那你看着增减一下·”·郭嘉点头:“回头我同公达、公台和文和他们商量。”
燕清:“可·”··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郭嘉:“关于陈留王,主公想好怎么办了”·燕清默了默:“我先同你说个事。”
便将昨晚刘协闯入他书房当中,吵嚷着要娶孙家小娘子为王妃的事给简单说了··郭嘉挑了挑眉:“好一个自作聪明,弄巧成拙啊·”·燕清:“可不正是”·要真有顾虑,刘协大可以私下里来寻他说,开诚布公也好,旁侧敲击也好,而不是藏着掖着,一边害怕,一边自己打算且执行。
刘协现今面临的,不外乎是三条出路:一是回京做个任洛阳的胜家尽情拿捏、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二是去到封地陈留,卧薪尝胆;三是留在燕清麾下,- xing -命衣食具都无忧,再伺机回京夺回一切。
刘协想走的,就是第三条路,并且抢先出手,要占据从没在他手上呆过的主动权··可他的小把戏拙劣了些,被大人看透后,就有些腻歪了··要不是觉得他太可怜,透着些孤注一掷的绝望,单凭他堂而皇之地要越界,通过联姻单独跟孙家搭上线,无异于明晃晃地挖燕清墙角,触碰任一个主公都会愤怒的逆鳞。
况且就目前看来,刘协和燕清相比,俨然是前者在接触中获益最多··燕清给了刘协优越生活的保障,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自由快乐,也保他远离了心怀鬼胎的两派人的控制,以及何太后丧心病狂的毒手。
燕清如果想将刘协推上皇位,还得经历个万般辛苦的过程,收获的多少,除了个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来锦上添花外,还取决于刘协接下来愿给多少··而要是燕清不愿意做这麻烦事,刘协就空得一个陈留王的虚衔,根本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人虽有自保之心,这点不可厚非,可燕清自认对刘协已是尽心尽力,多有亲力亲为,仍见刘协保留得这般明显,很难不寒心失望··等他以后当上皇帝了,岂不更容易猜忌起自己曾对他的好的背后,是否存在求利的用意·郭嘉调侃道:“要不是主公至今未娶,膝下空虚,刘山芋又何必退而求其次”·燕清没听清楚:“谁”·郭嘉理所当然道:“自然是那姓刘的烫手山芋。”
燕清哭笑不得:“别瞎给堂堂王爷起绰号,叫别人听了还得了”·郭嘉敷衍道:“噢~噢~”·燕清:“有这神来一笔,我还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推他一把了。”
郭嘉:“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主公慎重·”·燕清沉吟片刻,也道:“罢了,那就遂他愿,当个平安王爷,富足一生吧·”·从血统上看,刘协自然是刘辩之后最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可也称不上当仁不让。
有能力扶持个皇帝上位的,看重的自然是与自己利益息息相关的方面,而在绝大多数天下人眼里,只要坐在帝座上的还是姓刘的宗亲甲胄,哪怕血统隔得有些远,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刘协的优点,除了先帝的血脉外,不过在于他的年纪幼小和无依无靠,也就是好控制罢了··刘协这会儿定然已经被发现失踪了,可相关者都已出逃多时,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找,是以就如大海捞针,根本没有头绪。
刚巧皇帝也还能撑一段时间,够他们一边找,一边找别的合适人选替代··那宅心仁厚的幽州牧刘虞,野心勃勃的益州牧刘焉,都有可能··还是说,直接在宗室里再推一个小孩出来·总而言之,刘协失踪一久,等大局尘埃落定,就再不会有人关心这堪称举目无亲的小孩的死活了,燕清也不担心会遇到什么阻力。
郭嘉:“那刘山芋娶妃之事……”·燕清:“先问问文台怎么想的·既放弃了那个计划,他也造不成什么危害,再开导开导,不是扭不过来的。”
郭嘉:“也好·”·燕清与他再说了会儿话,郭嘉就要起身告辞了··燕清起身,亲自要送他出书房门,忽道:“是了,之前我略有失态的事,奉孝切记莫与任何人说。”
吕布现虽还远不及郭嘉的心细如发,却也有了些城府,不容小觑,燕清自己都还满头乱绪,可不想叫他发觉什么,然后在节骨眼上添乱··郭嘉微讶,在一口应下后,禁不住似笑非笑道:“嘉向来没有多嘴多舌的坏毛病,主公哪怕不特意交代,也会守口如瓶的。”
燕清莞尔:“有你这话,我就再放心不过了·那你去忙你的罢·哦对,走前还得劳烦你跟亲卫吩咐一声,将文台请来·”·“明白了。”
郭嘉冲他微微颔首,潇洒地转身出去了·· · ·第74章 大变将至(捉虫)·底下人办事效率挺高,燕清才改好五份公文,那恰逢休沐而留在家中,陪子女舞枪弄棒的孙坚就被带来了。
跟多数同僚相比,孙坚不仅加入得晚,领的任务还在外征战得多,鲜少被燕清单独召见··来这书房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厅堂倒是呆得多··于是在行完礼后,他原地杵着,不知该干啥了。
燕清匆匆批完了手头上这份的最后一笔,笑眯眯地抬起头来,温声招呼道:“站着作甚快坐快坐·”·“多谢主公·”·孙坚讪讪一笑,寻了张离得不远不近的薄席坐下了。
燕清莞尔,并未叫颇感拘谨的孙坚换位置,而是直接自己站起身来,走到孙坚对面的那张席边,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随意坐下,笑吟吟道:“我知晓你忙,那就开门见山了。
唤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亲王殿下有意与你结为亲家,虽暂被我拦了一拦,还是需问问你,意下如何”·孙坚先是大吃一惊,旋即浓眉一皱,关注的地方,则与燕清所意想的大有不同:“恕坚冒犯直言,请问亲王殿下,又是从何得知小女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轻咳一声:“昨夜……孙小娘子现身于集市,怕是凑巧被殿下遇上了罢。”
“她竟然如此大胆”·孙坚几要双目喷火,手紧攥成拳,一抖一抖的··燕清毫不怀疑,这要不是在自己面前,脾气暴烈的江东猛虎,恐怕就得直接一拳头捶穿这可怜案桌了。
不过从这态度,也就不难看出,孙坚显然并不认为空有高贵血统、却无财无势的小孩儿王爷是个好的结姻对象··骂归骂,可这十分火气里,只有三分是冲着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怎么管教都没个姑娘样,还倒霉得招惹上小王爷的闺女的。
剩下七分,则是向着刘协去的··只要不是在战场上,因长时间的激战而丢了冷静思考的耐心,好歹在政局上摸爬打滚多年、一步一步稳打稳扎上来的孙坚,完全称得上是外粗内细,思维灵活,且绝非迂腐愚忠。
而忠的对象,也不可能是所有刘家人,而只是代表着汉王朝政权的那一个··没了皇帝这最大的光环傍身,刘协在孙坚眼里,就不过是个靠着燕清庇护才得以锦衣玉食,还居安不思危,整日闲散游荡、疏忽学业的纨绔子弟。
这毛都没长齐的子弟,就为了绑紧主公好日后借势,竟这般不择手段,连他才那么点儿大的宝贝闺女都惦记上·不但自私自利,还自作聪明··要是现今的主公像之前的顶头上司、荆州刺史王睿那般心胸狭窄、好猜忌而不容人,一个暗中勾结的罪就得被妥妥安上,毁了他幸运重得的大展抱负的机会·一想到这,孙坚就深感不寒而栗。
“累主公见笑了·”孙坚好半晌,才深吸口气,一边紧张而小心地打量着淡笑的燕清,一边恳切道:“关乎小女终身大事,还斗胆请您容坚回府一趟,同家人商议一番,再来回报。”
孙坚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念的书不多,干的活也都是武职,- xing -子还急躁如火,这还是儿女的婚事,必须寻他那知书达理的贤惠夫人说说··“好。”
燕清点了点头,笑着给他吃了一枚定心丸:“你也记得,今日的谈话,是私下里进行的·”·他要是不肯给孙坚选择的余地,就会当着其他臣下的面问。
这么一来,孙坚迫于得罪上司的压力,又没考虑斟酌的时间,八成就得应下了··孙坚一愣,略有所悟··燕清笑道:“去罢·”·孙坚呆呆地去了。
等他心事重重地回了府,头个找的就是夫人吴氏··也是他运气不错,不单是吴夫人在小厅,除了早早就自请去军营历练的长子策,四子一女都到齐了,其乐融融地品着新茶点。
见他忽然被主公召见,又这么快回来,脸色还这般不好,吴氏不由一怔··她头个想到的便是夫君或办错了差事,被主公给训斥了,才这般心情不虞··结果孙坚张了张嘴,还没真正说出句话来,见到闯下大祸,还美滋滋地品着米糕的女儿孙尚香,倏然火起,低吼道:“孙、尚、香你昨夜擅自出府,跑哪儿去了”·孙尚香刚强行从说话有些结巴,最好欺负的二哥孙权那抢来了糕点,正得意洋洋地享用着,就被这惊天一吼吓得一抖,糕点也险些噎在喉头。
她狂咳一通,吴氏蹙着秀眉,一边替她拍抚着背,一边询道:“夫君,香儿又闯什么祸了”·对这宝贝闺女惹是生非的本领,他们已是司空见惯,可能把孙坚气到这个程度,还是头一回。
孙坚虎着脸,一屁股坐下,才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然后怒瞪满脸通红的孙尚香··谁知孙尚香却也瞪大眼睛,双手叉腰,激动地大声喊冤:“胡扯八道娘亲可为我作证,昨晚我一直跟三哥、四哥一块儿在后院看婢女耍剑,并未出府半步”·她的确经常出府偷溜,为自己放风透气,但昨晚还真是没有·孙坚不信,冷脸道:“照你意思,还是堂堂一王爷冤枉了你若不是你瞒着家人出去抛头露面,还刚巧被他看到了,能知道你个小丫头的姓氏吗”·孙尚香恨死被冤枉了,怒道:“我怎么晓得那瞎小子头上长了几根毛我都不晓得总之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一宿我压根儿没出过门,哪个丧良心的混账东西怎么还能栽赃到我头上”·看她指天指地就差赌咒发誓,还愤怒得跳脚,连哪儿偷学来的市井脏话都在情急之下骂出口了,孙坚纵不认为刘协为金枝玉叶,还可能为跟他家联姻就连这种低劣的谎都撒,也还是有些动摇。
难道真弄错了是刘协弄错了·“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吴氏先是忍无可忍地低斥了义愤填膺的孙尚香一句,旋即轻咳一声:“虽说翊儿、匡儿与她要好,有会替她瞒下之嫌,妾身却亦能作证。
昨夜香儿的确不曾出府·”·孙坚:“……”·夫人向来靠谱,她的话,孙坚是不可能不信的··而且夫人既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也不会干出盲护子女,不惜撒下一戳即破的大谎的蠢事来。
孙坚不明白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家子人登时将门一关,屏退下人,开始一头雾水地讨论着这桩蹊跷满满的事,最后同气连枝地将刘协狠狠地- yin -谋论了一通。
谁也没注意到的是,自始至终都紧握着拳,低头暗抵住膝头,仿佛在掩饰愤怒的次子孙权,那汪碧色的眸底,掠过了几缕心虚的暗芒··——他也是迫不得已下,才出此下策的。
他与妹妹相差不过三岁,而妹妹活泼好动,总活蹦乱跳的,生得健实,他则喜静不喜动,长得迟些,若非瞳色有异处,平日在弟兄里都不甚起眼··总归是,两人身形相仿,又因是一母同胞,容貌上也十分相似。
而他对妹妹的言行举止又十分了解,要装,也能装得惟妙惟肖··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为杜绝后患,不被那早晚惦记上他们家的陈留王拖累,必须得行一记险招。
半日后等来孙坚委婉的回绝,燕清也只感意料之中,安抚了略有忐忑的孙坚几句后,他亲自去了一趟刘协那,认认真真地保证会护对方平安,再将这起得莫名其妙的风波给平复了。
得了燕清明确的口头承诺后,刘协顿时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达成目的了,当然就不在乎能不能娶到孙家那乳臭未干的丫头··他清楚,要是燕清真怀有歹心、假意应承后其实伺机害他的话,那哪怕有一百个孙家,也当不了他的坚实后盾。
与其疑神疑鬼,不如坦然相信··燕清自然看得出来,见刘协如此,他心境也平复了不少··歪得还不厉害,应该还是有救的··哪怕不做皇帝了,只做闲散王爷,能精明圆滑、识时务一些,总比做个固执己见的笨蛋要好。
等处理完了诸如此类的琐碎小事后,春天一眨眼就过了一半··春忙渐渐进入尾声,学舍的修建也快好了,瞧着顺顺利利··可就像是老天都见不得燕清闲上一会儿似的,大事接踵而来。
——光熹二年三月二日,帝崩··——同日,何太后崩··按理说大汉身份最贵重的二人同天逝世,尤其后者死得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充满扑朔迷离,是肯定要掀起轩然大波的。
可别说是底下过得稀里糊涂,朝不保夕的黎民百姓,就连文武百官,除了十来个死忠于汉室的老臣哭得死去活来,其他都没几个真为上位不长、好事没干几桩、还跟底下臣子斗得热火朝天的两位上位者的离去感到悲伤。
再多的波澜壮阔,也跟两位死者没什么关系··而这些天来争得脸红脖子粗,一言不合就差兵戎相见的袁董两派,更是吵得愈发不可开交,斗争彻底进入胜负攸关的关键阶段了。
不为别的,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越吵越烈,就为新帝究竟立谁一事··刘辩没有子嗣,也未留下遗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小皇帝才继位半年出头,就被大逆不道的臣子给害得一命呜呼,最后一段时间还始终是意识昏迷着的。
勉强称得上有代皇帝主持政事这权力的何太后,则日日以泪洗面陪在边上,怎么可能愿意亲手写这极可能威胁到她跟皇儿的催命符·刘协虽是两派都属意的傀儡人选,却早早地就不见了,两派人各怀鬼胎,总担心是落入了对方手中,于是暗中提防,不留神间就中了荀攸的算计,形成了相互牵制的局面,反而都不敢大张旗鼓地找。
遮遮掩掩下,再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在连个大体方向的没有的情况下找得到人··到遮无可遮的此时此刻,双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自己跑了,不是被对方控制了啊·既然都束手无策,拿不出最名正言顺的陈留王来,就重新回到同个起点上去了。
董卓是喝酒吃肉,带兵打仗的大老粗,哪里长长久久地受得了那些他眼里的酸儒对他唾沫横飞、指手画脚,却还得赔个笑脸去··要不是有个他深深忌惮着的老对手皇甫嵩镇场,让他不好轻举妄动,恐怕早就耐心尽失,跟有过那么点稀薄的提携之恩的袁家彻底翻脸了。
可到了这步,他也着急了··谁都想扶持个肯听自己话的刘姓皇亲上去,不但能得个从龙之功,日后也间接有了号令天下的资本,注定获益无穷··袁家在袁绍的强烈建议下,挑中了名声不错的幽州牧刘虞,好歹还装了一把大公无私。
为此袁家还闹了场不小的内讧··袁术对这低贱婢女所生、只因幸运被过继去、才得以凌驾于他头上、可依然摆脱不了这与生俱来的小家子气的大哥的决定,可谓是不屑一顾——他想的可不是要永远做人臣子,而是有着登基为王的野心的。
为实现他的远大抱负,袁术毅然跟家族决裂,倦了细软和一些人马,轰轰烈烈地出城南下,要去扬州发展新天地去··袁术此时踌躇满志,浑然不知即将闯入燕清早早通过张扬所布下、专为逮他的陷阱。
董卓则没那么谦虚客气了——要不是还得做一点样子功夫,又还有个不踢一脚就不随便动的皇甫嵩在边上,他做梦都想着自己直接坐上那龙椅去··可惜时机太不成熟,还得委婉一些,董卓思来想去,索- xing -在那些京中靠微薄俸禄混日子的皇室宗亲里,选了个只比刘协大两岁的小孩儿来,明摆着要做个独揽大权的摄政王去。
至于这孩子的名字,那恐怕只有他爹娘才听过了··等一封封急信被快马加鞭地送来了谯地,燕清匆匆读完,顿时精神一擞··饶是早有准备,还是立即召集麾下文武聚于一堂,共作细议。
——机会终于来了·· · ·第75章 战前布局·在人刚刚到齐,会议正式开始前,燕清微微笑着扫视过众人··结果就这简单一扫,还真被他发觉出一些不同来。
在或多或少都因近来的忙碌而清瘦不少的人中,堪称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张辽,就跟一堆土豆里放着的一颗大白菜似的,尤其显眼了··新婚燕尔的男子,哪怕什么都不做,浑身大概也会洋溢着幸福满足的气息,更别提他此刻嘚瑟得恨不能将尾巴翘起来,竭尽其能地显摆。
燕清忍俊不禁,戏谑地挑了挑眉,配合地问道:“文远腰上挂的荷包,好像换了一个”·其实燕清记得清楚,张辽在还是光棍一条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哪会挂什么香囊啊荷包啊什么的·现那上头悬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荷包,出自谁人之手,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只是寻常的花鸟图样,绣工瞧着倒是不错,想必新婚夫妇的感情也十分融洽,才挂得这般积极··张辽嘿嘿一笑,腼腆地抓了抓脑袋:“主公利眼·”·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莞尔。
这么刻意的显摆,浮夸的演技,这一屋子的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到呢·不过是故意视而不见,冷落正兴奋着的张辽,叫他实在没机会炫耀,最后自己憋不住地将话吐出来罢了。
吕布嗤了一声,面无表情道:“这玩意儿,也就你会喜欢·”·张辽呵呵一笑:“这荷包再不如何,总比吕某人后院里空空如也,半个知冷暖的人都没要来得好。”
贾诩眼观鼻鼻观心,郭嘉跟荀攸不怀好意地对视一眼,无声地向无奈的燕清露出一个张狂大笑的表情··燕清:“…………”·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倒敢发誓,张辽这偶尔会缺些心眼的二愣子,炮火全开地对着吕布进行明朝暗讽时,想必到现在还没发觉,自家主公也被连累着吃了一下指桑骂槐了。
吕布凉凉地扯了扯一边嘴角,形成一个痞气十足、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就差翻个白眼出来表达一下十足的鄙视劲头了··张文远这架势,好似他是稀罕个随便寻个绣娘就能做得更好的荷包,还是眼馋对方连主公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媳妇儿一般了。
彼此都是直来直去的武将,吕布倒没继续在嘴皮子上跟张辽纠缠,只干净利落地一胳膊甩到春风得意的对方肩上,这下力没少用,压得张辽嗷地惨叫一声,然后淡淡地勒紧了:“一会儿去校场,嗯”·“噗。”
一脸老实巴交的高顺,还是头一回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谁都知道,吕布平日跟人对练时都有手下留情,要认真了,定能将张辽打得他媳妇儿都不认识。
燕清看得唇角弯弯,不等张辽应战,就清脆地击了一下掌,敛了玩笑的轻松,肃容开场道:“现东都洛阳,有天子新崩,见皇位空悬,二虎争相竞食,害万民不宁·若听之任之,易致纲纪废坠,国土分裂扰乱。
于江山社稷,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清虽势单力薄,且无诏在手,亦非人臣之极,仍有心助国解此为难……”·一口气说到这,燕清从容不迫地踱至厅中,立与舆图右侧:“万幸的是,对于这场灾祸,我们也是早有准备,所以废话不说了。
我现有三点,必须先做声明·”·众臣纷纷襟危坐着,会意颔首··就连一贯最吊儿郎当、坐没坐相的郭嘉,都采取了再标准不过的正坐··燕清道:“其一,无论是刘虞还是刘焉,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坐那个位置,因此袁家走的这一招昏棋,无疑会让他们在同董卓的交锋里落入下风。”
文官们理所当然地点头,表示同意,而在武将中,除了吕布还是一如既往地瘫着脸,其他几人都有些不解··燕清略作停顿,随意点了其中一个的名:“伏义,有疑问么”·高顺大大方方地问道:“回主公,顺着实不知,他俩何故不会”·燕清莞尔:“他们皆有州牧这一实职在身,又颇有名望才干,只要稳打稳扎,假以时日,割据一方不成问题。
那何必把攒下不久的实业拱手让人,千里迢迢奔去洛阳,就为图个命脉被捏在别人手里的缥缈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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