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余欢+番外 by 不可食用的土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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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同人)余欢+番外 by 不可食用的土块(2)
·金光瑶面上悲伤欲绝,心中却是不住在笑,为自己演技如此之好而有些小得意,也为金夫人此时相助而诧异,但无论如何事情解决便好,身上多一两个口子都不算什么·那处伤口是他算计好的,刺入的本就不深,又得蓝曦臣灵力修补早已好了大半,但血迹未擦浸透衣袍看着着实惨烈。
只是聂明玦盯着他的眼神冰冷,写满了厌恶,叫他有些不舒服··金光瑶心知这把戏以前在他身上用过一次,此时骗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他·他撑着头瞥了聂明玦一眼,眼中尽是挑衅。
原本因为喜欢事事顺着不愿与之发生争吵,加之害怕所做之事败露·但两人上次已经撕破脸皮且自己罪名已脱,现在再装也没任何意思,难道还真怕了他不成·最好是从此之后各不相干,不然他一定会寻了机会将他亲手杀死。
这么一想倒是轻松了不少,决裂比想象中简单的多,只是配上屋子里凄厉的喊叫太过渗人··提前生产不是闹着玩的,绕是薛洋年轻身子结实,也经不住这种剧痛。
整个人仿佛被巨石碾过,骨肉碎裂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团,偏偏意识还是清醒的,将疼痛刻进血肉模糊的身体里··这场折磨一直从晌午持续到申时到这孩子出生才算结束。
薛洋失了力气头一歪立刻晕了过去,连侍女给他擦拭干净换好衣物都没有任何察觉·江厌离和稳婆给孩子用温水洗干净套上衣物裹好襁褓,这才小心地抱了出去··宋子琛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在原地,看着江厌离手中孩子百感交集,双手紧紧握成拳拼命抑制自己伸手的冲动。
同样是守了许久的金光瑶见他这样轻笑一声,大大方方走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稳婆不知具体情况只当金光瑶是孩子父亲,将孩子从他手中拿走嗔怪道,“刚生下来当心受风,要抱过会再抱。
只是刚刚检查还好好的怎么产期突然就提前了”·“自然是有人同里面那位发生了些口角,怒急攻心动了胎气·”金光瑶慢条斯理道,捻着孩子的衣物面上带笑。
“可该死,连孕夫都欺负·”稳婆啐了一声,“天大的事也不能拿孩子开玩笑,要不是里面那位公子身体底子好,怕是熬不过来·”·“谁说不是呢。
婆婆也劳累很久了,将孩子带到奶娘那里也别急着走,歇一歇吃上点东西明日再说,辛苦费也不会少了您的,不要客气·”·“公子可真是会心疼人,小公子有你这样的父亲可真好。”
稳婆捂着嘴笑道,接着道了声谢便抱着孩子随侍女下去了··金光瑶闻言笑着施了一礼,面上越发温柔可亲,只口中轻声重复道,“父亲父亲,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子琛一眼,便不再言语·安排人将薛洋转移到别院之后径自回房歇下··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当天深夜薛洋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这场高热来的叫人猝不及防,温情又被人紧赶慢赶请了过去·金光瑶收到消息匆匆起身换过衣服就往那走,却同宋子琛和晓星尘在门口碰上·他因薛洋这事心中对这两人存了些火气,一贯带着笑意的面上此时显出几分薄怒,冷冷地打过招呼,坐到外间榻上。
宋子琛呆呆望着内室的门扉,心中情绪乱作一团·既想他活下来,又怕他活下来··温情这一忙便是两天,各种方法用了个遍,收效却甚微··薛洋意识涣散,十几年的人生打眼前刷刷走过,竟是半点好的都没有。
他想这个时候应该是喊点什么的,总是要喊点什么,没有可以惦念的也要拼着命抓着点什么去惦念,这样才不会被永恒安逸的死亡拽住··他拼尽了力气,张开嘴呼出一口气,声音从心肺里崩裂而出撕坏了血肉,只是听着都能想象出那血腥的残红。
“金”他喊了出来,这一下心里堵着的东西都跟着出来了,一声接着一声不肯停下,眼泪滑到脸上又被高热散成稀薄的痕迹。
这世上出于利用才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好的人,似乎也是唯一一个·无论怎样这人总归是念着他的·他喊着他的名字,像个在黑暗中迷路拼命寻找落脚点的孩子,无助又愤怒,生怕被死亡拖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苦,要这么惨,那个害他这么痛苦的人却等着杀了他·恨意接手了求生欲,他喘了一阵,高声喊道,“宋岚老子他妈迟早活剐了你”·之后他跌进同归于尽满是杀戮的梦里,再次昏迷。
这两天陆陆续续也有人来,只是金光瑶一定要留在这,和宋子琛两个人守在室外不肯动·聂明玦气归气,可也心疼,一言不发地坐在院中也跟着他守了许久··金光瑶只做不知,静默地坐在那望着茶杯出神,不知想些什么。
纷乱繁杂的往事纷至沓来,在眼前一件一件演过,直到听见薛洋喊他的时候才恍然回神,茫然地想,他尚有人可以惦念,若是自己又能喊谁呢·思及此处,他倏然起身迈步便要前往内室。
不想却被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的聂明玦拽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金光瑶平静道,“狼狈为女干,沆瀣一气·”·“你倒是清楚。”
聂明玦少见他如此直白,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你进去也帮不上忙,还是在此处等吧·”·“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这世上他只认识我一人。
你叫我如何安心坐等”金光瑶手上发力猛地挥开聂明玦的手,眉头深锁神情严肃··“你又能如何若连温情都救不了你又能做什么”·“至少我在。”
聂明玦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一抹淡黄从内室蹿出扑倒金光瑶脚边,泣不成声道,“二少爷,求你,求你去看看吧,薛公子他,他只怕是,怕是快不行了。”
她不过是个地位卑微的侍女,看到温情喂完丹药无奈摇头的样子心中误会,眼泪一下就收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求金光瑶进去··金光瑶正待将她扶起,只见眼前晃过一道黑影,宋子琛竟先他一步冲了进去。
他心道不好,只怕薛洋会有事·连忙绕开聂明玦跟着跑进去·好在宋子琛只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没有任何举动··床上人睡的并不安稳,左右摆动的头上满是汗水,手臂乱挥,像是想要驱散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薛洋在梦境中艰难跋涉,不能停不敢停·眼前的事物在眼中扭曲成一团·他看到好多好多人,把他围在中间,面目模糊,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都在笑··冷笑,嘲笑,幸灾乐祸的笑,畅快无比的笑。
乱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死的好,死的好,死的好··他胡乱挥着手想驱散眼前幻影,却手脚发软力不从心·有人许诺过要照顾他,有人说过的。
他向着那个方向伸出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宋岚,宋岚,宋岚,一声一声皆无回应··闭嘴吧,他不是第一个就想杀了你吗喊他做什么。
偏偏在他也有了一点点动心的时候对他拔刀相向,怎么一个人的喜欢可以这样浅·对啊,对啊,原本也没有交集,- yin -差阳错才在了一起,随时都可以走的。
他抱着头在虚幻的笑声中痛苦的缩紧身体··太疼了,真的太疼了,仅仅是看着就痛到不行,偏却什么都做不了··宋子琛听到他在喊自己名字,看着那只手伸出来又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收回去,心如刀绞。
喜欢是喜欢,但不能也不该喜欢··若是救他,那几百条人命如何算可若不救,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于心不忍,左右为难·金光瑶一把推开他坐在床边,握住薛洋的手缓缓输送灵气。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柔和的灵力缓慢沿着灵脉游走,抚慰伤痛,换来薛洋片刻好眠·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神色却仍是痛苦·如此输送了片刻薛洋却是醒了,上下眼皮倏然分开露出一对黑亮的眸子,只是泛着异常的光,亮的有些吓人。
见他醒来金光瑶舒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谁知薛洋看到他笑却是突然像疯了一样,努力向上弓起身子去捉他,沙哑暗沉的声音痛苦地哽在喉咙里,反反复复都是“不准笑”。
不准笑,不准笑,谁都可以,只你不能··薛洋强忍着刻入骨髓的疼痛猛然翻身,面向下伏在床边,却把那只手腕紧紧抓在手中,恶狠狠地开了口,“说了多少次老子他妈的不喜欢你笑假的真他妈的恶心快给老子哭”·“早就忘了怎么哭了,哪还有眼泪给你。”
金光瑶下意识怼了回去··“他妈的都在盼着老子死,死的好我呸老子偏不遂他们愿”薛洋突然拔高了声音愤怒的嘶吼着,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到最后没了声音只剩痛苦的喘息还在。
他拧着身子努力抬头去看金光瑶,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看不清那人的脸·笑容慢慢地爬上嘴角,他微微笑着开了口,声音柔软却疲惫,“还没有人为我哭过,你就当是哄哄我好不好,左右是最后一个心愿,死了也好上路。”
“成美,话不能乱说·”金光瑶也有些慌了,灵力输的一波比一波狠,却是越来越少··感受到他的动作后薛洋短促地笑了一声,鼻尖发酸喉咙发苦却是故作轻松,嘻笑道,“现在不哭,等到了老子坟前老子可不认。”
“别说了,你快躺回去好好歇着·”说着就要伸手把人重新挪到枕头上·只是他连日劳累又有伤在身,此刻灵力损耗过多,这样猛地一动眼前忽然就黑了,僵立片刻一头栽在薛洋身上没了动静。
薛洋被他砸的闷哼一声,头垂下去再次失了意识··低低的啜泣慢慢响成一片,屋内屋外呜咽声不断,柔软的似一支催眠曲··这些不明真相的善良人根本不会明白床上那人究竟有多恶贯满盈,只知道不能见死不救,只知道如果有人死了会伤心难过。
这个人这样坏,也还是有人会为他哭,为他难过·这个人无论怎样坏,都不该现在死,不该这样死·日子还长,有些事需要理清,有些罪过需要偿还,他还不能死。
人非木石,终究还是会心软··晓星尘走到床边将薛洋扶起挪回床上,又把金光瑶扶到聂明玦怀里·做完这些他轻轻推了宋子琛一下·友人脸上泪痕未干,坐到床边握住薛洋的手输送灵力。
他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出去,将这里让给他们··一滴泪慢慢涌出眼角,消失在衣领··这人怎样,也都是与他无关·· · ·第18章 余欢·十八·聂明玦轻轻将金光瑶放在外间榻上,低头沉默半晌小心翼翼地捏起他的手腕缓缓输送灵力。
坏的不彻底,好的不纯粹·心肠歹毒偏有善良残留,笑容和善却是绵里藏针·要人恨也不是,爱又不能··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还是喜欢··聂明玦想不出答案,索- xing -松开他的手腕单膝触地跪在榻前,将手挪到他腰间直接从丹田灌入灵力。
馥郁却淡雅的兰花香气夹杂着柏木的清香从金光瑶身上缓慢溢出,隔着遥远的相爱的时光无声而温柔的回应着他·[注]·“太久没闻到自己的信香,我都快忘了是这么个味道。”
金光瑶慢慢睁开眼睛眨了几下,待适应光线后确定屋内没有别的人在顿时舒了一口气·他今日慌乱一时忘记吃抑制的药物,再加上灵力损耗无法压制,气味这才外泄,幸亏没被发现。
聂明玦心中不是滋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他扶起看他整理衣衫,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跟我走·”·金光瑶一愣猛然抬头看向他,惊讶在他脸上停留很短暂的一瞬便被嘲弄所取代,他轻轻笑了声,开口道,“跟你走然后呢换个地方再被踹一次”·“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是我一时冲动了但那时你那样说,我……”·“我怎样说我说的不对吗你喜欢的不过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孟瑶,至于‘金光瑶’不过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你根本就不曾真的了解过我,谈什么喜欢”金光瑶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被自己和聂明玦的气味搅得心神不宁失了往日的冷静。
“你又是如何说的河间那段日子我不信你是装的·”聂明玦也跟着起了些火气,厉声问道··“不是又如何喜欢又如何你在看到我杀人后还不是立刻拔刀相向这些年因为这一个错处你对我的态度又是如何疾言厉色苦苦相逼,你知道我两头受气过得有多苦吗”·“我不过是想让你认错让你重归正途,难道对你来说认错就真的那么难吗你做的一切,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逼无奈,错了就是错了,杀了人就是不对,只有认了才能够改,才不会继续错下去。
你却偏偏给自己找借口怪这怪那就是不肯好好反省自己,我不过也是想你好”·“为我好为我好就不应该屡次为难我错不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该被人踩在脚下随意侮辱。
我有我的才能和抱负,我不甘心困在那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向上爬,付出多大代价都无所谓·聂明玦,这条路只要开始便没法回头·你嫌弃我的手段唾弃我的人品,又怎知我一心想挣出功绩只是想让你刮目相看。”
聂明玦听他这话气得面色发红,手下意识地搭在佩刀之上··金光瑶见他这样冷冷笑了声,道:“纠缠了那么多年,今天一并做个了断·”·恨生挥出袖口直刺聂明玦但被躲过,金光瑶迅速撤开些距离,手上连挽剑花配合步法欺身而上。
他身形与聂明玦相比较小,因此适合这等轻灵的剑法,恨生专挑刁钻的角度进行突袭,一时间倒叫聂明玦落了下风·只是他体力和灵力还未恢复,缠斗不过一阵便觉力不从心。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霸下裹挟着灵力发出阵阵嗡鸣,明明一击就可叫金光瑶停手,偏偏却只做防御的动作,倒像是故意引他耗尽灵力·金光瑶咬咬牙,空着的那只手撕裂腹间衣物用灵力破开皮肤从血肉中拉出一物。
聂明玦看他这动作不由得一愣,晃神的瞬间琴弦挥出缠上手腕硬是让他举刀的动作迟缓了下来·恨生趁机在他身上留下些口子··聂明玦气的狠了,又受刀灵影响只觉气血上涌,用力一拉琴弦也不管那东西切入血肉的疼痛,重新将掌控权夺回手中。
霸下挥下却又在半空中堪堪收住,猛地被聂明玦扔出门外·原本刺向心口的恨生硬生生转了个弯,只在手臂上划出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溅了两人一脸··金光瑶跌坐在地上紧紧盯着他,急促喘息道,“为什么”·聂明玦并不答话,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你既喜欢我为何偏要如此”·“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一错再错然后意识到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什么都帮不上”·一件件一桩桩,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纯善的少年,甚至那个少年也不过是个假象,眼前这人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到底还是喜欢的,甚至因为这喜欢而更加愤怒,却终究是狠不下心下不了手··明明互相喜欢,却谁都不肯退··金光瑶却是忽然笑了·从来只是嘴角上扬的微笑面具这次却是裂开,大片的裂痕顺着嘴角向上爬去,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畅快笑声,听上去更像某种嘶吼。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珠顺着脸庞滚滚而落,笑声停止肩膀仍在颤抖,·“罢了,罢了,都告诉你罢·不重要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而悲伤,“你大概还不知道,- she -日之征,我刚从河间去到琅琊便发现有了身孕。”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聂明玦微微笑了笑,继续道,“那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一心想挣出点功绩等你去的时候叫你刮目相看,然后再告诉你,我和你有一个孩子,我其实也配得上你。
但是,但是……但是后来他们嫌我气味难闻,几番拳打脚踢后孩子就没了·一个多月大,只是一团模糊的血块,连- xing -别都看不出来·”·“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他们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聂明玦,你没躺在冰水里体会过骨肉分离的苦处,你连这孩子都不知道有过,你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又为何要和你说”·他原本也该有个孩子,但死了,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爱的人视他如污邪憎恨入骨,他连一点曾经相爱的余温都无法挽留,多少个日夜那彻骨的寒意潜伏在身体之中折磨的他坐立不安·他无法再和喜欢的人成家育子,难道他就该如此吗·浅淡的兰花香气萦绕在室内,金光瑶缓慢站起身仰头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旧是笑着。
“金家下一辈是如字辈,我想了好多名字始终觉得叫如松比较好,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会像你·”·但可惜,没有可能了,他和聂明玦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金光瑶笑着摇摇头,硬撑着疲软的身子想离开,从聂明玦身边走过时手腕被紧紧握住·他歪着头对上聂明玦复杂的目光,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声说道,“其实那时我是骗你的,河间那段日子我过得真的很开心。
你信不信都好·”·他轻轻挣开他,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不让自己回头··一直在外面听着的三个人见他出来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走远··金子轩是听到侍从通报才急匆匆赶来的,正好和同样闻讯而来蓝曦臣和聂怀桑在院门口撞上。
谁知刚一进院就差点被飞出的霸下砸个正着,接着又被金光瑶说的那些事吓得一时忘记动作,愣愣地站在门外听完了全部··空气中的兰花香气渐渐淡去,已被标记过的地坤的信香对其他天乾的吸引力不大,但在金子轩心里却是突然点燃了另一种火。
他猛然回神,怒冲冲地往屋子里跑··聂明玦还没等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一拳,疼的闷哼一声··“还请不要冲动·”蓝曦臣连忙上前拉住金子轩,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向后拖了几步。
“放手放,放手放,放……你这人手劲怎么这么大”金子轩实在挣不过,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对聂明玦怒目而视。
“好一个赤锋尊,对阿瑶做出这种事还好意思以大哥自居”·“你说清楚,我大哥做了什么”聂怀桑抱着霸下也不抖了,站在聂明玦身边喊了回去。
“自然是趁阿瑶那时尚且年幼强迫他结契,然后弃之不顾·害他忍气吞声冒充中庸”·“……还请金宗主不要妄作猜测。”
聂怀桑无语扶额·他虽是中庸,但能闻到气味,只是毫无感觉·所以他明白- she -日之征大哥身上的兰花香气究竟从何而来,也知道这些年自家大哥不为人知的心事,所以他绝对不会相信金子轩说的。
“我妄作猜测那你让他自己解释啊”金子轩冷冷道,怒火不减··聂明玦似是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挣出,少见的悲伤的情绪在眼中翻滚,沉默片刻低声道,“早在河间时他便分化了,那时朝夕相对情愫暗生,之后便结了契。
只是后来我发现他以温家剑法杀害金家修士便想把他带回去认罪,谁知,谁知竟是这样……难怪后来……”·他抬眼看了看蓝曦臣,怕他纠结于是叹口气道,“二弟,我是要谢谢你的。
如果不是你提出结义,只怕那时我很难再找到机会同他说话·瞒了你这么久实在抱歉·”·蓝曦臣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虽是有些难以接受,但仔细想想也明白他二人各有苦衷,不知该如何对他说便一直瞒着。
金子轩嗤笑一声,目光冷厉,“后来后来你就因为薛洋将他踹下金麟台,前几日阿瑶意欲自裁也未见你阻止·”·“我只是,只是,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不知悔改我一时生气……”·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又何曾尝试去理解他的苦衷。”
金子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在知道他做了什么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就是对他好了吗你喜欢他什么你连他为什么那样都不知道”·一番话说得聂明玦哑口无言。
正是气氛紧张的时候,金凌忽然挥着小木剑从外面噔噔噔跑到屋子里,二话不说奔着聂明玦就去了,啪叽啪叽地一连砍了好几下··“坏人,欺负小酥酥打洗你”·堂堂赤锋尊被一个说话还漏风的孩子打了,这场面简直让人忍俊不禁,但没人想笑。
金子轩蹲下向金凌招了招手,柔声问道,“阿凌,小叔叔呢”·“和娘亲在绽园,小酥酥哭的好惨·酥酥嗦小酥酥被欺负了。”
金凌跺跺脚,气的脸鼓成一团,跑向金子轩的时候还不忘冲聂明玦做个鬼脸··“做得好·”金子轩揉了揉金凌的头发将他抱起,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江厌离原本是来给金光瑶送些金凌的旧衣物,以便给那刚出生的婴孩换洗,只是刚进绽园就看到金光瑶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神情落寞·她将东西和金凌都交给莫玄羽,自己则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金光瑶察觉到她过来用手撑着桌沿勉强站直身体,情绪爆发后的疲软冲击着每一处,连一贯的笑脸做起来都有些勉强,可仍是稳稳挂在脸上同她问好,却不知自己惨白的面色和通红的眼眶让这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江厌离心疼地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的拍了拍··这动作却唤起他少有称得上温馨的记忆,母亲温柔的形象和江厌离饱含疼惜的目光重合了短短的一瞬,却叫他的眼泪再次涌出。
真的很累了··他滑下石凳伏在江厌离腿上失声痛哭··那样的痛他经过一次·那个时候他喊着聂明玦,可身边偏偏连一个人都没有··后来他也不会再哭了,也不盼着有人能拉他一把。
别人给的东西再好随时都会消失,想要什么倒不如靠自己去争去抢去夺,哪怕最后得到的东西早已面目全非那也是自己的,谁都拿不走··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这一算计,便是许多年,偏却和自己最想要的那个渐行渐远。
————————————·[注]关于瑶瑶结丹的时间没翻出来也记不太清了,所以设定在河间得到聂明玦指点,修为进步金丹结成。
瑶瑶的信息素定为金岙素的香气·金岙素是兰花的一种,香味浓郁给人以冰清玉洁之感·《兰蕙同心录》诗约,“仙家瑶草悟前身,洗却铅华证夙因·岂是玉京降芳躅,偏从金岙出风尘。
莲塘梦醒波中月,蕊管诗留画里春·淡泊明心见真守,浓妆羞愧点朱唇·”为什么选择这个而不是金星雪浪,就是因为这首诗超好,虽然并不是很懂……(兰花的相关参考资料来自度度_(:з」∠)_)· · ·第19章 余欢·十九·金子轩前脚抱着金凌刚走,后脚聂怀桑放了霸下迅速跟出去。
这么多年,聂怀桑对自家大哥的- xing -子是再清楚不过的,知道他认定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放手,这些年来尽管和金光瑶屡次发生不愉快,可心里一直是喜欢的,不然早就一刀劈了哪还能天天盼着人去不净世。
只是不知道金光瑶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对他这大哥是如何想的,刚刚金子轩那番话虽然有些过激但也不无道理,在这事上他大哥的做法的确是错了··如果自己早些知道说不定还能帮忙撮合,现在这情况当真不好从中周旋。
不过还是要去探探金家那边的态度,如果这两人都还互相喜欢能帮就帮,但若金光瑶已经死了心,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大哥从金家带走,免得不招待见尴尬··总归还是要他来想办法的。
聂怀桑快步疾行但无奈还是赶不上前面的金子轩,落后了好大一段距离·等他到绽园时金光瑶已经恢复平静,低头坐在石凳上听江厌离说话·腿边站着的金凌挥着小木剑奶声奶气地喊着“小酥酥不哭我已经帮你教训了辣个坏银”·金子轩和莫玄羽一左一右站着,看到他来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聂怀桑心中叫苦不迭,垮着脸做出快哭出来的委屈样子小心翼翼地往金光瑶那边凑,刚一张口就犯了难··你说现在这情况是继续叫三哥还是改口叫阿嫂·琢磨来琢磨去,聂怀桑决定不能以身试险,张口软软地叫了声“瑶哥。”
金光瑶眉头一跳只觉得浑身恶寒,一时没收住打了个哆嗦,神情十分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金子轩就没那么客气,皮笑肉不笑地表情叫聂怀桑心中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瑶哥,你身上的伤还好”·“赤锋尊弄伤了人倒叫你来关心,可真是会心疼人啊·”金子轩冷冷道,面容上怒火未退,若不是碍着江厌离在只怕即刻就要下逐客令。
“当然心疼,伤得那么重能不心疼吗我疼,大哥也疼·”比脸皮厚聂怀桑除了魏无羡还真没输过,一脸的痛心懊悔简直要把金子轩给气笑。
“说得这么好听怕不是来为你大哥做说客的,我劝他趁早死了这个心·”金子轩板起脸坚决不退让,“我们金家的人总不会由着他欺负,赤锋尊又如何我们难不成还怕了他的”·“不是,金宗主,话不能这么说……”·“不能怎么说还能怎么说你,嗯”金子轩停住话头,反握住江厌离轻扯他袖口的那只手,迷惑地看着她。
“子轩,聂公子,阿瑶已经很累了,有什么话我们等下再说,先叫人来处理伤口让他好好歇一歇吧·”江厌离柔声道,却没有人不照着她说的去做··莫玄羽跑去叫人,金子轩抱着金凌陪金光瑶回房,临走前警告般地瞪聂怀桑一眼。
搞得聂怀桑心里有苦却说不出··这边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聂怀桑摸摸鼻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走着走着就感觉撞上了什么人·他捂着头连声道歉随即听到上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抬头一看顿时也跟着笑了。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二哥我哥他没事吧”·“温姑娘给了些药,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蓝曦臣笑意未敛面上一派温柔,看着十分可靠。
聂怀桑闻言果真舒了一口气,又有心思去想金光瑶的事·他习惯- xing -地从袖中摸出一把象牙骨扇在手中掂了掂,慢慢打开虚虚扇了几下,一张脸遮的只剩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大哥那边我不好去说,我是小辈这又是私事,他不一定会对我说,只怕还会迁怒于我,少不得要劳烦二哥去劝慰一番·至于三哥那边我只有尽力而为了·”聂怀桑眼珠溜溜转了几圈心中便有了主意,抬头冲蓝曦臣眨了眨眼。
蓝曦臣会意,略一点头便去寻聂明玦·聂怀桑收了扇子慢慢往厨房方向走去,打算蹲等江厌离··金子轩是铁了心不准金光瑶见他们,但金少夫人生- xing -善良说不定可以从她那突破一下,至少替他们求一个见面的机会。
安顿好金光瑶又看着他喝了一碗汤后,金子轩将金凌交给莫玄羽,自己倒是先去找聂明玦来了·蓝曦臣虽然担心他们二人再次冲突,但还是觉得要让他们两个好好谈谈,便起身避让。
金子轩其实是被江厌离劝来的,不然照他的想法就是把人直接赶下金麟台,最好是能狠狠揍上一顿出出气·他上下打量一阵聂明玦更觉愤愤,不单单是因为金光瑶,而是这事实在是折金家面子,再加上平日里聂家与金家常有摩擦,是以虽然他钦佩聂明玦为人刚正,但怎么也抵不消自家人被欺负的这股火气。
“今天站在这里,你我都不是以家主的身份进行讨论,我是阿瑶的兄长自然要为阿瑶考虑,希望聂兄不要怪在下唐突·”金子轩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但听着还是很不好。
“现在才来考虑”聂明玦冷哼一声反问道··“那也好过你伤口上撒盐·”·“……”聂明玦到底是理亏,不再作声。
“算了,还是有话直说的好·”金子轩也觉得别扭,便放弃做出客套的模样,开口道,“还请聂宗主以后不要再纠缠阿瑶·”·“我说不又如何难道你还能给他下一辈子禁足令永远不叫他出金麟台”·“是又如何我总不能将他往火坑里推。
和你结亲谁知道他会受什么委屈总之我就是不准·”·“好一个不准·”聂明玦沉声道,“你又凭什么为他做决定你说我不懂他难道你就懂了吗我给的他不想要,你给的就行了吗”·“你什么意思”金子轩微微怔住,被这话中带的刺激的无名火起,“凭什么就凭我是他兄长”·“兄长不过就是近几年才对他好了点,刚上金麟台那阵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
现在倒来做样子·”聂明玦压制住怒火低声道,“他的事你我都不能替他妄做决定,不然早几年我就将他绑回不净世·他那种人不是毫无主见屈于人下的弱者,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在乎付出多少。
他想要的你未必给的了·”·“金麟上台他想要什么都有,难道还有我不能给的”金子轩反驳道··“好,我且问你,瞭望台你又做过什么为何到头来那些功绩都给了你他这么多年留在金麟台无非是想做出一些功绩,但却处处被打压,而你只是享受着他的功劳再作出一副友好的样子向他施舍他本应该得到的。”
聂明玦学着金光瑶向他吐过的苦水反击回去,果然问的金子轩哑口无言,“我有错,金家也有错·这些年也就只有金少夫人对他上过心·你以为自己就推得干净”·金子轩不再言语,心中即便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聂明玦说的有道理。
无论是谁,都有所亏··蓝曦臣将室内让给聂明玦与金子轩二人后略一思索,径自前往绽园,果不其然看到了聂怀桑··“怀桑,金宗主突然前来是不是你……”·“啊他怎么去的那么快”聂怀桑小声嘀咕了一句,抬头对蓝曦臣笑道,“也不全是我,多亏了金少夫人,这才省了我不少口舌。
如果他们两个不吵起来的话,金子轩大约会同意大哥来见……瑶哥一面·”·“如此甚好,辛苦你了·”蓝曦臣想起往日一问三不知的聂怀桑,再看看眼前为了大哥四处说和的青年,只觉得他成长了不少。
聂怀桑不知他作何感慨,口上说着不辛苦其实心中暗想我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嫂子娶回家宗务就轮不到我了,逍遥自在岂不快哉·他悄悄看了眼蓝曦臣,忽然想起金光瑶刚刚与自家大哥起了争执,只怕是不愿即刻就见面,如果这样他大哥不就白来这一趟吗想到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蓝曦臣就往屋里走,口中道,“二哥,瑶哥心结未解只怕一时间难以再见大哥,他往日较听你的话,还请二哥劝慰一番。”
蓝曦臣欣然应允··“你们来做什么阿瑶哥哥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莫玄羽抱着金凌挡在门边,不准他们两个再靠近半分。
·“不见我不见我,是曦臣哥要见他·”聂怀桑把蓝曦臣往外一推,躲在后面只露出一个头,“曦臣哥又不是聂家人,你总不能拦着吧”·“不行就是不行,还请……”·话未说完便屋子里传来的声音打断。
“是二哥吗快请进来·”·金光瑶正是睡不着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蓝曦臣来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硬撑着从床上坐起倚在床头向他歉疚的笑笑。
“我现在这样实在没法施礼,还请二哥不要怪罪·”·“不会,你……感觉怎么样了”蓝曦臣不欲再戳他伤心事,只挑了个含混的方式问道。
见他这样金光瑶心头一暖,歉疚和感激一起在心里翻腾·他垂首沉思片刻,略有些愧疚的开了口,“我和大哥的事……其实想过要告诉你,只是没想过是现在,也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尤其是现在你宗务缠身,忘机还在闭关,要你这么惦念真是过意不去·”·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叫我一声二哥,便是将我当兄弟,快别说这些话了。”
蓝曦臣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只是你和大哥……”·“二哥,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也知道你现在是真的很想为我和大哥做些什么,但这里牵扯太深事情太多,一时之间也理不清。”
金光瑶叹息道,“不如暂时分开一段时日,等想清楚些再说吧·”·“也好·”蓝曦臣点点头,引着他说了些别的又叮嘱几句便告了辞。
聂怀桑见他出来也不多待,跟着一起去找聂明玦·在得知金光瑶是何意后聂明玦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聂怀桑却是有了主意,俯身在聂明玦耳边低语一阵·聂明玦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点点头当是同意了。
兄弟二人收拾东西当天便回了清河··金光瑶听到聂明玦走了的消息心中陡然一轻,却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失落·但既然早就打定主意不再见面,这时再来后悔也无济于事。
早该如此,本就不是同路,分开也是迟早,谈何相守一生· · ·第20章 余欢·二十·金麟台上药香浓过花香的情况除了前些年金子轩养伤,大概也就这一次了。
金光瑶懒得再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无精打采地和薛洋呆在一处养病,免得温情两处奔波·毕竟江澄没了紫电但三毒还在,剑光闪闪的威胁起人来气势一点也不弱。
这些天金光瑶憋了满肚子的苦水,也不管薛洋醒没醒,趴在他枕边说个没完,硬是把濒危的人烦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一醒来就要给他两拳,那劲头温情看了都说是个奇迹。
薛洋是很后悔那时候跟金光瑶说了那些话的,现在时不时被人拿出来挪揄一番的滋味是相当之不好受,但无奈身子还很虚弱,除了拿眼睛瞪金光瑶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可乐坏了金光瑶,觉得枯燥的养病生活总算是有了些乐趣,变着法的“欺负”,恨得薛洋牙根发痒。
两个人窝在一处养病闹腾归闹腾,各自的心情却是比之前都好多了·这一处小小的院落隔了纷杂的世事,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静好··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将一切抛诸脑后。
宋子琛自薛洋醒来后便不再日夜守着,狠下心逼自己不闻不问,却又忍不住偷偷探看·晓星尘虽是想将他及早带走免得再伤心,只是宋子琛坚持一定要再多留些时日。
他自然知道是因为友人想确定薛洋确实无碍才能放心··见他这样晓星尘心中亦是不好受,但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不愿看到友人受蒙蔽,因此尽管心有丝丝愧疚却也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错。
他涉世未深尚参不透情爱,见友人如此挣扎只知此事凶险,心中道难怪要将情爱也算作劫难,痴心错付深情辜负,一朝陷落便是万劫不复·却不知若是所有感情说放便能放又何来痛苦,也不知为何有人明知是苦果却依旧甘之如饴。
他不懂,因此只是痛心友人遭遇,更觉薛洋可恶,心狠手辣伤人- xing -命不算,还要玩弄情感愚弄真心··如此停留又是半个月,才终于是下定决心要走··临行之前收拾衣物,宋子琛看着整理出来的婴孩衣服,心中怅然。
他慢慢地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望着它发呆··晓星尘进门看他这样立刻也就明白了,上前拿了包袱,抬眼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孩子生下来之后便一直由江厌离照顾,养在了别院,距离也不是很远。
宋子琛跟在侍女后面走的迟疑,晓星尘也不催他,先一步进到屋里将衣服递给侍女,又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小心地抱着哄了一阵,看他没什么过激的反应这才抱着往宋子琛那边走了走。
“子琛你看,这孩子好乖,不哭也不闹,你抱抱他吧·”·宋子琛犹豫着伸出手,手指屈伸几次向前试探着搭在婴孩身上,慢慢地将他抱在怀里·很小很软的一团,呼吸轻软,躺在他怀中柔弱且无害。
心跳透过衣料传至掌心,和每一晚贴在肚皮上感受到的一样··他这才有了做父亲的实感·欣喜,悲哀,痛苦交织在一起叫人心烦又不得不去在意··这孩子这么小,这么软,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能有什么错什么错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塞入襁褓之中,小孩似乎很喜欢,发出一些欢喜的喊声笑的眉眼弯弯,小小的手指抓着穗子不放·他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笑,抱着轻晃,惹得婴孩更加开心,挥着手就要来捉他。
他突然很想抱着孩子一起走··只是还未等他将想法变成行动,便被人拦下··“宋道长,我劝你还是将孩子放下·”金光瑶掀了帘子进入室内,面上笑意虽是温和但周身却带着一股寒气。
“那是我的养子,你带不走的·”·“但这是我的孩子·”宋子琛下意识将孩子向自己怀中抱的更紧了些··金光瑶见状轻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是嘲讽,“宋道长,需要我提醒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他的另一个父亲又是谁吗你自己心里当真能对他做的事完全释怀吗”·宋子琛闻言僵硬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正笑着的孩子,低声道,“如果是这样,我怎么能安心将孩子留在他身边。”
“孩子不是你生的,你没这个权力决定他的去留·”金光瑶冷冷道,“他什么都没有,连这孩子你都要抢去,好狠的心·”·“我……”·“恕我直言,你没资格做这孩子的父亲,以后也请不要再出现。”
罕见的怒气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金光瑶的表情很快又恢复成满面笑容,但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宋子琛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将孩子强行带走,但一想到薛洋那悲伤又无助的表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薛洋厌恶他,但这孩子什么都没做过,又怎么会惹他讨厌还是留给他吧,他什么都……没有啊··宋子琛犹豫许久,终是妥协。
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婴孩的额头,手指勾着不轻不重地刮了刮小鼻子,不舍地将他还给奶娘,低头凝视一会儿转身便走··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如果,他想过很多次,如果薛洋那时肯认错,或者之后,哪怕叫上一声他的名字也好,他一定会选择站在他那一边。
但他不想要他,他的心里没有他,一直都是在骗他,这份心意被辜负的痛苦远大于真相被揭开,他连走到他身边安慰一句都不敢··自我欺骗也好,找了那么多的理由劝阻自己不闻不问也好,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薛洋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
所以他才会怕,怕报复是真,怕哄骗是真,怕这连月恩爱是假,怕那人从未认真·他怕的那样多,回避躲闪不愿面对,甚至连看他一眼当面问清都做不到··如果所有感情都能轻易放下,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谁又会去在意那么多·晓星尘跟在他后面落下一些距离,给他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两人沉默着下了金麟台顺着街道向城外走去·两个人在城门同时停下脚步,宋子琛回头看看他,微微笑了笑,感谢他的理解··“我等下便回白雪观·”宋子琛黯然道,“他若好了定会来寻我,我等他。
星尘你呢”·“我要去寻个答案·”晓星尘道··他原本一心想要救世,可结果呢想为常慈安伸张正义,但却是他欺侮薛洋在先;想要为何氏一族求个公道,但却无疾而终。
什么是公道什么是正义如何算是救世·这世间不公正的事情那样多,但黑白分明非好即坏不过是他自认为的,事出必然有因,这样的话又该如何去做这世救还是要救,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但该如何救,他心里也不清楚。
所以他要去寻这个答案··“就此别过”·“日后再见·”·两人互一点头,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金光瑶在他们两个走后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院落,婴孩用灵力护了一路,不但不冷还冒了几滴汗珠,看着都可爱。
他抱着孩子回去时薛洋正好睡醒,冷眼倚在床头看他抱着孩子玩··抱了一阵玩了一会,金光瑶从襁褓中摸出一件事物,笑着将那东西拿在手里在薛洋眼前晃了晃“宋道长走便走了,还给这孩子留了东西,我没记错这似乎应该算是你们的‘信物’”·“不想死就他妈别跟老子提那个臭道士。”
薛洋抽出降灾恼怒地对着金光瑶··“这么大火气孩子都有了一个,也真是不念旧情·”·“谁他妈的要跟他念旧情这破玩意谁稀罕这破孩子谁想要,杀了也不心疼。”
“你若是不想要就给我,杀了多可惜,都对不起你受的那些苦·”金光瑶轻笑一声手指点在剑上往外推了推,“不抱抱么怪好玩的。”
薛洋动作僵硬地接过孩子捧在怀里,手指颤抖,像是想用力却又不敢的样子··“让他活着吧,活着受的苦比死多得多,这点没人比你我清楚·”金光瑶低声说道,“你既然那么恨他不如就让他活着。”
薛洋却是没在听,小心地将孩子抱得紧了些,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柔软肉乎的小脸蛋·低下头将脸颊小心地贴在婴儿额上··“小木头,你真可怜啊。
父亲不要你,爹爹想杀你·”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仿佛耳语,“我能给你的除了这个姓也没别的了·你叫薛霖,既无双亲亦无手足,这点你倒是和我一样。”
小婴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咯咯笑着亲了他一脸的口水·薛洋也吧唧吧唧亲了回去,傻兮兮地跟着他笑,等笑够了就将孩子递了回去··“你来这一趟,有些苦处不该你受着,别怪我,跟着他比跟着我好。”
薛洋久久的盯着他怀中的孩子,眼中不舍格外分明·金光瑶心下不忍,将孩子往他那边送了送·他猛然扭过头不肯再看一眼··“给你了就是你的,再不抱走我立刻掐死。”
他咬紧牙关恶狠狠道··“这又是何苦呢”金光瑶轻叹一声··“我可是要去报仇的人,带着个小的烦不烦,碍手碍脚的。”
薛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却在他抱着孩子出门时忍不住又转过头飞快瞄了一眼·明黄色的衣料一闪而过,搅乱的光影懒懒地趴回去,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呆呆看了半晌,嗤笑一声,眼角余光瞥到那块玉佩,重新拾起降灾仔细擦拭··喜不喜欢都不重要,重复的次数多了能记住的就只剩恨了··却也足够了。
 · ·第21章 余欢·二十一·薛洋虽是有心去报仇,但早产毕竟伤元气,产后又经历那么一场大病,这一养就是三个月,期间还跟着金家一起过了个年。
现在金光瑶地坤的身份在金麟台上不算是个秘密,薛洋也就不用避着那么多,大大方方赖在他房里不肯走·金光瑶知他惦记孩子又嘴硬不说,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时不时把孩子抱过来逼他一起逗着玩,免得他开不了口。
这三个月聂怀桑来的倒是极勤快,金子轩不让进就自己想办法混进来,以至于金光瑶每隔一段时间总能看到各种奇怪打扮跟在身后的聂怀桑,简直都要有心理- yin -影了。
聂怀桑来了聂明玦自然也是来了,只是他个头太大混进不来,只能站在金麟台门外台阶上等聂怀桑被人扔出来·有时这一站就是好几天,身上落了厚厚一层的雪,俨然快成金麟台上又一处风景。
金光瑶甚至都不用派人打听,有心软的侍女天天盯的比他都紧,每日都在和他说··你说这又是何必话已说透,各不相干·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侮毫无反击之力的孟瑶了,聂明玦那点出于愧疚的喜欢他不屑去要。
算计谋划那么多年,笑脸迎人假意十足,真情却是半分没有·仅剩的感情早被磨得稀薄易碎,被理智紧紧锁在角落,只拿出一点点分给在意的人·而那少而又少的真心早在河间就都给了聂明玦,所以他斤斤计较容不得聂明玦有一丝迟疑。
·若是他接受不了代表全部的‘金光瑶’,那么也不必再来说喜欢··金光瑶做好打算,若是聂明玦下次再来,他一定要将这话说的明白。
只是聂明玦却没再来过··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半个月之后却突然从清河那边传来赤锋尊刀灵失控夜猎失手的消息·他连忙丢了手头事务去找金子轩,这场夜猎虽是其他几家合办的,但金家在受邀之列,只是他自己不愿去便由金子轩出了这趟远门。
金子轩暗恨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却也知瞒不住,就将那次夜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金光瑶讲了一遍··聂明玦为了解救被妖兽困住的小辈,一个人提刀深入妖兽腹地,缠斗正是紧要之时刀灵却突然失控,最后虽将妖兽斩杀却也被抓的血肉模糊,差点就变成同归于尽。
金光瑶平静地听完了全部,站起身道一声打扰,装作没看见金子轩担忧的目光,退了出去·他顺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恍惚觉得这不过是某个荒诞的梦境··往后的日子他照样处理事务,逗逗孩子。
只是聂怀桑再也没有来过,金麟台外很久也不再见聂明玦··如此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再收到消息便是赤锋尊不治身亡·蓝曦臣亲自上金麟台告诉他的,看来是真的没错了。
抵死纠缠,真正做到的也只有聂明玦一个人罢了·前半生纠结太过,弯弯绕绕,结果那人倒是死的轻松,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抱着那些精心谋划的报复手段心有不甘。
不能死,你欠我的这样多,如果死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金光瑶不肯相信,日日窝在书房处理宗务,不愿去想··薛洋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寻了机会硬是把他拽了出去,顺着街道一路跑到兰陵郊外。
“现在出都出来了,也由不得你后悔,不去也得去·”薛洋抱着臂笑的一脸得意,“不过你自己去吧,我还有笔帐要去清算·”·“今日一别,只怕以后我也不能再保你了。”
金光瑶怔然,忍不住开口道··“我要怎样谁都管不着,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你不准再插手·”薛洋瞪了他一眼,似是不喜欢他这么说,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越上屋顶几个跳跃后御剑而飞。
暖暖的亮橘色柔和了少年人的身影,深蓝色的袍子在余晖下划出一条明显的印子,桀骜而不羁··金光瑶抿着嘴微微笑着,早春微寒心头却暖·心想即便是关心也如此别扭,果真还是小孩脾气。
他整整衣服,御剑向着清河而去··不净世上白雪未化,连着层层白布竟也分不太清··侍从们见是他来也都不拦,一个个含着泪远远看着,待走入正堂只见一个大大的奠字摆在正中,聂怀桑披麻戴孝跪在堂前守着盆火,看到他走进来立刻扑在他脚边哭的凄惨。
“大哥,大哥生前说,如果你不来就不下葬,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那么是真的了金光瑶尚在晃神便被聂怀桑拉着绕过大堂进到内室,看到一口极大的黑色木棺,只是盖子还没合,像是等着谁来。
“三哥,你看看他吧,我,我在外面守着·”聂怀桑擦着眼泪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他们两个··停住的时间重新走动,金光瑶咬咬下唇,缓慢走到棺前俯身去看。
聂明玦面容平静似在沉眠,平素总是紧紧皱在一起的剑眉舒展,轮廓柔和而俊美··“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当初还不如由我来杀你·”金光瑶喃喃低语道,手指拂过聂明玦的脸轻轻捏了一把,像以往在河间时一样。
细细算来,中间不过五个月的光景,再见却是- yin -阳相隔·喜欢了那么多年,厌恶了那么多年,可到底还是喜欢多过讨厌··金光瑶还未感慨完,只觉手腕被紧紧攥住,一股极大的力道从下方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就拽进棺材,咚的一声撞在聂明玦身上。
紧接着一个翻身他被聂明玦压在了下面··什么情况诈诈诈诈尸怀桑你个小兔崽子你大哥没死透啊啊啊·金光瑶颤抖着抬头正好同紧紧搂着他的聂明玦四目相对,却发现对方目光清明完全不像个死人,顿时明白这两兄弟跟他玩了一出假死,为的就是骗他出来。
想明白之后不禁上了些火气,冷冷哼了一声,愤恨地盯着聂明玦··“我只想见你一面·”聂明玦紧张地解释道··“好一招欲擒故纵,三个月来的骚扰叫我心软,紧接着又用假死要我原谅。
我在金麟台你不好下手,就用这等法子把我骗到不净世·”金光瑶语气恭敬却是十足的讽刺,“几时赤锋尊也学了这等手段倒叫我甘拜下风了。”
“不不不,别的事我承认,但假死这事真不是我干的·”聂明玦否认道“我被药弄晕了也是刚醒,只怕是怀桑干的·”·金光瑶默默记了聂怀桑一笔,口中却故意道,“可真是可惜了,我刚刚还在想,赤锋尊这么好的一个人埋在土里实在浪费,不如叫我将其练成凶尸藏在密室,如果哪天我不高兴了还能拿你当个沙包拳打脚踢一番撒撒火。”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改不了·你早就该知道了·”金光瑶恨恨道,“若是觉得恶心大可放手……”·“我很高兴。”
“让我走……诶你刚刚说什么”金光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聂明玦,嘴巴一张一合却是忘了说话。
聂明玦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耳垂,开口道,“我很高兴,因为你终于肯对我说实话了·”·“你,你都不在意吗我刚刚可是,可是……”·“我在意的不是你的手段如何,而是你用它去害人,用它来欺骗我,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对我坦诚。”
聂明玦低声道,字字认真“你是什么样的人从此不必再瞒着我,比起装出来的乖巧,我更爱你本来的样子·虽然过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但孟瑶是你,金光瑶也是你,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
“那,那如果我以后,以后遇到什么情况不得不再害人怎么办”这番话实在太过刺激,竟然让金光瑶连句话都说不顺··“不会,以后有我陪着你,谁敢对你不敬我便替你出头,不会要你再身不由己。”
聂明玦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给的你既然不要,那就让我帮你去拿你想要的,别再抛下我,一个人走的那么辛苦了·”·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心口的热意随着每一次跳动流遍全身,金光瑶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烫,晶亮的液体在眼中闪动。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帮我拿到”·“对,什么都行·”·“我想要……想要……”·最开始只想要一个家和愿意接纳他的家人,然后被踹下石阶低入尘埃。
后来想要证明自己,不管不顾地往上爬,狠下心肠将看低他的人踩在脚下,步步皆是血债·之后想要的都有了,对他好的家人,仙门翘楚,却唯独少了他喜欢的人··“我想要你,你给吗”金光瑶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给·”聂明玦轻轻笑了一声,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施舍的我可不要·”·“你赢来的,你应得的·”·“怎么这么会说话了”金光瑶轻哼一声,主动亲了他一下。
“死里逃生,再想不开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聂明玦低下头寻到他的嘴唇微微用力抿了抿,见没有抵抗舌头便顺着唇缝滑了进去,勾着金光瑶的舌头温柔又不失霸道地认真吻着。
待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相抵却是都忍不住笑了··心意相通,以后就不用再怕了··聂明玦低头啄着他的脖颈,灼热的气息惹得金光瑶也开始有些心猿意马,连忙捉住那只正在解他衣带的手。
“我丧期未满,大哥真要同我做这种事,只怕我父亲死后难安啊·”·“你会在意他”·“……不会。”
聂明玦低低笑了一声,惹得金光瑶面色微红,只想踹他一脚出出气·还未等行动便觉他的手指拨开衣袍落在腰间伤疤之上细细抚摸,带着茧子的手指贴着皮肤的感觉怪异,细细的发痒,却又有阵阵的电流顺着接触的部分流窜。
“不就是几个疤么没什么的·”金光瑶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连忙握住那只手往胸膛上摸去·“你不是也有吗前些日子……难不成那妖兽的事也是在骗我”·“不,真受伤了,你摸摸看,还没好。”
聂明玦解了腰带散开袍服引着他的手探进去·手下的皮肤凹凸不平,几道巨大的抓痕交错从心口斜斜地横跨了半个身子,在肌肉上落下深深的痕迹··聂明玦任他乱摸,口中却是笑道,“左边的肋骨断了几根,这个样子就算做成凶尸,只怕也是难看的要丢你的脸。”
“我给别人看干嘛”金光瑶细细摸着心中泛起些微的酸痛·“我要把赤锋尊牢牢锁在身边,日日夜夜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也好·”·【有车,走微博吧微博ID:夜翾_飞鸟不鸣】·等□□结束之后两个人躺在棺材里也不急着出去,金光瑶这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就不觉得这棺材特别宽敞”·“……估计是怀桑打的·”被金光瑶这么一提,聂明玦也发现这棺材的尺寸真的是大的有点不太合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出去之后就毁了·”·“留着吧·”金光瑶懒得再动,困倦地闭上眼睛打了个呵欠,声音渐弱,“以后死了葬在一处也省的另打。”
生同衾,死同椁·生前死后,你来陪我··聂怀桑出去之后本来打算留下听听墙角什么的,但突然听到人说蓝曦臣来了·吓得他一秒都不敢多留,匆匆落下禁制一路小跑奔到大堂但一眼望去差点没找到人。
你说大家都穿白的这上哪找去难怪以前魏兄说他家校服是披麻戴孝,还真是·他心中虽是腹诽不断面上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悲伤模样,悲悲切切叫了一声二哥。
蓝曦臣从人堆里走出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我刚刚来的时候似乎是看到了阿瑶,他来了”·“三哥在后面,同大哥……正在告别。”
“那我在外面等着他,免得他伤心·”·他说着就要往内室走去,吓得聂怀桑猛一哆嗦··不不不不不你可千万别去啊啊啊啊啊里面的场面绝对会给你造成心理- yin -影的·聂怀桑心中焦急迅速往前走了几步要去拉蓝曦臣,没注意踩到了衣服崴了脚,啪叽就摔地上了。
“怀桑”蓝曦臣连忙折回将他从地上扶起,看他有没有受伤··聂怀桑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做出十分柔弱的样子又开始哭,只求能拖一时是一时,口中凄切道,“二哥,别走,我,我一个人呆着好难受……”·蓝曦臣见他这样心中百感交集,鼻子一酸也有些想落泪的难过,他想起父亲去世时自己也是不在,那时候忘机自己一个人撑着该有多难受,他或许真不是一个好的兄长。
如此一想更觉聂怀桑可怜,半把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嘤”聂怀桑见这招有用,越发的抽噎不止,委委屈屈地掐着自己怕眼泪不够。
这一哭就是大半夜,聂怀桑哭累了抬头一看,蓝曦臣坐在那闭着眼睛早睡着了··……他倒是忘了蓝家一向亥时息,白白嚎了这么久·只是蓝曦臣睡的并不熟,他一动就醒了。
“怀桑”·一同响起的却是三个声音·蓝曦臣一愣,扭头望向内室,只见聂明玦扶着金光瑶好好的站在那里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
“大哥,你不是,不是……阿瑶,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激动地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也顾不得先起来,开口问道··“二哥若想知道不如问问怀桑都做了些什么”金光瑶微微笑道。
聂怀桑滑出蓝曦臣怀抱就地一滚扑到门口,扒着门框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觉得我们信吗”·“……实话说我也不是很信。”
聂怀桑打了个寒颤,几把擦干净脸上泪痕,怯怯的叫了声大哥··“怀桑,你还是都交代了吧,这样大哥打起来还能留点情·”金光瑶笑眯眯看着聂怀桑,和善的样子却叫人心里更毛。
聂怀桑顶不住他们三个人的目光,犹豫了半天开口说道,“大哥养病的时候,我向温姑娘讨了假死的药·三哥你总也不来,我心里着急,就把药给换了·之后就是……三哥刚到清河境内我便知道了,给大哥喂了解药,这才……”·从计划到实施,瞒住了所有人做了这么一场大戏,任谁都没看出一点破绽。
金光瑶心叹聂怀桑若是认真起来,即便是自己也得栽,幸亏有他哥在这么多年还是个傻的,只在娶嫂子这上面用心··“那为何连我也瞒着”蓝曦臣不解道。
“啊,不,其实,那个,二哥,你演技不行,说不了两句话就要露馅的·”聂怀桑看着他目光闪躲,吞吞吐吐道··蓝曦臣位居世家公子榜榜首,这么多年一直是众人口中的榜样,现在居然被聂怀桑这么明显的嫌弃了,心里当真是哭笑不得有些难过,很想找个地方静静地思考一下人生。
“这次就先饶了你,但这事还是得你来收尾·”聂明玦板着脸故作严厉道,“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可别指望我们帮你·”·“大哥你怎么这样”说好的嫂子娶进门就有好日子过呢骗子骗子·聂怀桑今天也是十分心累。
 · ·第22章 余欢·二十二·薛洋的目的很明确,一路御剑直奔白雪观连停都未停··他从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庭院之中,白雪观位处高山之上,细雪层层积着不曾化开,冰雪气味凛然,只是这冰冷中却混入了丝丝梅花的清香,随着微风细细飘散。
薛洋闻着这香气冷笑一声,反手负剑缓步而行·他虽不曾来过,但往日也听宋子琛讲过白雪观,知道在他的住处种着几棵梅树,只要顺着香气就能找到·他沿着小路走了一阵,果然看到几枝梅花穿过雪白的院墙在微风中轻轻颤抖,饱涨的花苞在清冷月光的照拂之下砰然绽开,美的惊心,却是孤芳自赏。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跳上墙头折了一枝梅花拿在手中轻嗅片刻,笑嘻嘻地看着宋子琛推门而出匆匆跑到庭院之中··“是你,你,怎么样了”宋子琛开口道,喉咙发紧声音涩然。
“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啊宋道长”薛洋故意用这种甜腻的嗓音,语气上扬似在撒娇··他抬手将那花枝抛向他,降灾寒光一闪破开禁制直刺向宋子琛。
宋子琛侧身闪过,向后弯腰躲过横扫来的一剑,又避开底下的扫堂腿,几步跳开撤出些许距离·薛洋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降灾剑招诡异多变,招招- yin -狠直取命门。
宋子琛拂雪未出只一拂尘稳守不攻,几个回合的缠斗下来身上被降灾划出不少口子,鲜血淋漓落在雪上仿若花瓣飘落··薛洋心中恼怒,宋子琛这样摆明就是看不起他。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符篆掐了几个诀全部打了出去,但都被宋子琛以灵力破开·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把尸毒粉,正待行动,脚下却是一软,单膝跪在雪地之上·灼热感从下腹扩散到全身上下,剧烈而急切的仿佛烟火炸开。
薛洋猛然起身后退几步撞在石桌上,手指紧紧抓着桌沿强撑着站直身体,愤怒在眼中烧灼··他以为那冰冷的香气只是梅花的味道,却不曾想宋子琛和他一样未收敛过气息。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始终是那人的坤泽,陷在他气息中那样久,又因为打斗而热血沸腾,这下竟被勾的进入了雨露期··【嗯……走微博吧】·待□□结束,宋子琛抱着他轻轻吻了一阵,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薛洋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挣开怀抱撑在他上方,手指落在那双紧闭的眼上,指甲轻轻陷在薄薄的眼皮中,犹豫半天最终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原本打算让他丧失掉行动能力,让他亲眼看着白雪观被血洗,最后再挖掉他的眼割掉他的舌将他炼成凶尸。
现在突然觉得如果那么做真是太便宜他了··死真的算不上什么惩罚,痛苦的活着才是·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也因为这喜欢而更加痛苦·如果屠了白雪观只怕会叫这满腔的喜欢都变作仇恨。
但是恨一个人的痛苦远没有爱恨交织的折磨大,他不要他恨,他要他爱,要他被他的恶行折磨,直到绝望为止··生不如死,他不就想他这样吗·薛洋俯身在那双眼上落下一吻,轻声笑道,“这双眼你留着,要好好的看着我才行。”
好好看着我,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再要你还··半月后,栎阳··常萍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对·血腥气浓烈的简直要在空气中结成浓厚的血雾。
偌大的宅子空荡荡的完全不见平时的热闹·他心中吃惊直奔后院,却见所有人整整齐齐站在院中,明明是背对着,但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呆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口哨声从屋顶上响起,常萍猛一抬头将薛洋脸上嬉笑的神情看了个正着。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薛洋摸着- yin -虎符下着指令,看着常萍被凶尸们围在中央奋力搏杀的样子哈哈大笑,“让你们活了这么久感谢我吧·”·那日杀了常慈安要不是常萍修书数封请求百家帮忙,自己早就这么做了,哪还用躲躲藏藏一个月到底被晓星尘给捉住了。
常家和他是宿怨,无论过了多久也难消心头之恨,非要杀个干净才能罢休·别说无辜,谁都无辜,但恶意和灾难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为了不再成为灾祸的承受者,努力在这世间挣扎了许久才最终成为了灾祸的缔造者,他不许自己再被欺负,如果有人敢给他脸色他绝对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常家这笔账,晓星尘那笔账,之后才是宋子琛那笔账,全部的全部,他会一一讨回来··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薛洋欣赏着下面的惨状,笑的畅快无比··哪里才是地狱我在之处便是地狱。
 · ·第23章 余欢·二十三·金光瑶在确认聂明玦无事的第二天便给金子轩去了一封信,表明自己要在不净世呆上一段时日,要他不要多想·信中略略提到聂明玦和自己的事情,想知道他的意思。
金子轩的信回的也很快,厚厚一沓洋洋洒洒·前两张痛斥他不说一声就跑,中间三张痛斥聂明玦耍心机假死骗人,之后三张表示他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如实和家里说千万别忍着,倒数第二张写明三年之后服满丧期才能- cao -办婚事,最后一张用来交代半个月后记得把人带回来参加清谈会,顺便宣布婚约。
随信还附上金凌画的几张画和江厌离做的一双鞋垫··金光瑶一件一件看过去,笑的眉眼弯弯·柔软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向外蔓延,悄悄消融掉厚厚的坚冰慢慢渗进每一处,暖乎乎的散发着热意。
这世界对他的恶意并没有少,背后议论他厌恶他的人还是那么多,但这些都不像以往那样叫他如芒在背,因为有人会去抚平那些伤口,小心地暖着他这颗心·他看了一眼那边被裹成粽子的聂明玦走过去亲了一口,把信递给他。
·“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养伤,不然我就带怀桑回去见人·”金光瑶微微笑道,狡黠的光在眼中闪动··聂明玦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并不见恼怒。
他撑着头看了金光瑶一阵,忍不住把人拉到怀里小心地亲吻着·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小心机比以往那幅假笑模样不知生动了多少,他心中不知有多欣喜,为他终于不再骗他而高兴。
两个人亲了一阵便分开,聂明玦身上伤本就未好,棺中那事又叫他伤了些筋骨,实在不宜再动·金光瑶端起一旁的药碗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聂明玦一口气将药喝干苦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金光瑶忍不住又笑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只是不知要不要和聂明玦说,思忖半晌终是开了口,“早先我来的时候薛洋……已经离了金麟台,但他的孩子我留下了。”
聂明玦并未对这事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搂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小心开口道,“琅琊那事,你是不是对我仍有隐瞒”·“年前温姑娘替我疗养的时候对我说,我恐怕很难再有孩子了。”
金光瑶黯然道·生不生孩子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只是难免会有所遗憾·腰上的力道微微一紧,他察觉到聂明玦情绪变化,轻哼一声,开口道,“难不成赤锋尊是嫌弃我了”·“对不起。”
聂明玦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很多事,都很抱歉··金光瑶心口一暖,抱着他的头一连亲了几口,眼眶泛着轻微的潮意·心道自己真是没出息,还没怎的就感动成这样,当真是软弱了。
只是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可以不再防备那么多··“那个孩子”他咳了一声将话题重新引回去··聂明玦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宋子琛与薛洋之间的事轮不到他们来管,但那孩子实在无辜,金光瑶养着那孩子怎么也比跟在薛洋身边安全的多。
倒不如就由他们来看着··见这事和平解决金光瑶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又亲了几下这才将他放开·走到长案之前跪坐在蒲团上,为他抚琴清心··有金光瑶在身边陪着,聂明玦心情也好上不少,格外的配合治疗。
半个月还不到伤就好的差不多了,待得到大夫能外出的许可后,也不管日子到没到,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拉着人御剑直奔兰陵·这急不可耐的样子没少叫金光瑶拿出来取笑,但聂明玦尤嫌动作不够快。
时近清谈会,兰陵城内随处可见各家修士,他们两个本就名声在外,此次又是一同行动举止亲密,因此格外引人注目··金光瑶心中暗爽,想着等再过两天婚约宣布更要叫你们惊讶。
他自己上一年在金麟台上憋闷了好些时日,因而此刻也不急着带人回去,慢悠悠地和聂明玦同乘一辆车顺着长坡辇道往金麟台上走,顺便给人讲解道路两旁的壁画··金子轩继任家主已久,所以金光瑶对看到他的画像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一连四幅未免过于铺张。
他尚在腹诽却不成想在他之后又看到了自己,同样也是四幅··卧底温氏,诛杀温若寒,三尊结义,瞭望台·这些年的事竟然一件都不曾少·更叫人惊讶的是自己这四幅和金子轩那四幅一看就是出自同位画师之手,同样的栩栩如生□□俱佳。
他竟和家主平起平坐,未被打压··金光瑶被聂明玦从车上抱下来时犹在发愣,呆呆地看着壁画上笑意温和的自己忘记该做何种反应·片刻后他倏然回神再也不上什么规矩,拉着聂明玦急急忙忙穿过大门越过前廊向芳菲殿跑去,只是刚一进前厅就被金凌扑上来抱住了腿,不得不止住脚步。
江厌离正在内间绣手帕,只听到金凌在外面呜哩哇啦地喊“小酥酥你终于回来了”,便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款步走到大厅笑着同两人打了声招呼。
她上前几步拉开金凌,又拉着金光瑶的手上下看了几眼,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道,“气色还不错·”·“要嫂嫂记挂了·”金光瑶揉揉金凌的头,思考片刻疑惑道,“我刚刚来时看那壁画,为何要将我也……”·“有什么不对吗”江厌离不解地看着他,似乎那事是理所应当的。
“你对金家的贡献有目共睹,子轩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如此·”·“但这似乎……”这事带来的冲击太大,金光瑶下意识地不敢相信。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怎么我弟弟还不准我对外面说了不成”金子轩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还是那么骄傲,但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头一暖。
他走到金光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赞许意味十足,只是看向聂明玦的目光依旧十分的不友好··莫玄羽捧着一碗莲子跟在他后面此刻也进入厅内,将手中东西递给金凌时眼睛却偷偷盯着金光瑶,眼中充满了钦佩和向往。
金子轩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开口道,“你若是羡慕就向你二哥多学学,做出点功绩,回头我也把你画上去·”·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兄长莫,莫要取笑我,阿瑶哥哥那,那么优秀,我可做不来。”
莫玄羽脸上红透简直能渗出血来,一句话说的磕巴,就差再掉几滴眼泪了··“子轩·”江厌离轻嗔一声,让他快别欺负人了··金子轩笑着点点头,凑到江厌离身旁低声交谈片刻后重新站直身体,看向金光瑶和聂明玦二人。
“母亲现在虽然不再管事,但她毕竟是长辈,亲事还需她同意才行·你们这就随我去见她·”·金光瑶心中一紧,抓着聂明玦的手不由得用了些力气,又在身旁人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聂明玦向前几步走在他前面领着他向里面走去·金夫人住在殿后一处院落,金子轩先进去和金夫人说了一阵,这才出来叫他们二人进去··金夫人端坐在榻上,见他们进来懒懒扫了一眼。
“请母亲的安·”金光瑶正欲跪下施礼便被金夫人打断··“你跪什么要跪也不是你跪,一边站好·”金夫人冷冷道。
“是,母亲·”金光瑶讪讪道,垂首站在一旁不再说话,眼神却是一直没离开过聂明玦··聂明玦跪在她面前叩首施礼,将周身气势收敛,毕竟对方是长辈。
“这么说,聂宗主是认真的了”·“晚辈对阿瑶倾心已久,还望夫人成全·”·金夫人对堂下笔直跪着的聂明玦审视良久,冷声道,“只希望你记住,金家不是好欺负的,哪怕是个私生子也容不得你欺侮。”
·“晚辈明白,晚辈自是不会让阿瑶再受一点委屈·”·“说的倒是好听·”金夫人撑着头不屑地发出一声轻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罢了,下去吧·”·金光瑶拉起聂明玦深施一礼,退了下去··不会再受一点委屈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只是后来……为那人痛苦了一辈子怨恨了一辈子,而现在最恨的那个早就已经死了,再去迁怒其他人真的没多大意思了。
金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去想了··两天之后,清谈盛会如约举行··聂明玦与金光瑶的亲事也如预期一样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更叫人吃惊的是金子轩宣布将仙督改为百家推举制,第一任仙督就由金光瑶来担任,七年之后再推举第二任。
这决定连金光瑶自己都不知道·再看金子轩一脸计谋得逞的得意样子,简直按耐不住扑上去拎着他衣领摇晃的冲动·但他面上还是一副“天降大任于我我受之有愧但会尽力而为”的礼貌微笑。
设立仙督这事原本聂家是极力反对的,此时聂明玦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反而向着金子轩微微点了点头··众人面上不表但心中猜测却是各样,直叹金家为了仙督连金光瑶都能舍出去,用亲事牵制住聂明玦让他闭嘴,只是不知这两人的亲事又能维持多久。
这阵议论还未平息,只见一人突然站了出来··“这么做恐怕不妥吧”那人也是一位家主,不过并不是什么大的家族·他因瞭望台一事受过些威胁,心中早就不满,此时更觉愤懑。
“如何不妥”金子轩问道··“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薛洋”那人继续道,“我若没记错那薛洋与敛芳尊关系很好,前些天栎阳常氏灭门一事,敛芳尊知是不知”·金光瑶闻言呼吸一滞,瞬间明白薛洋走之前说的那番话是个什么意思了。
他倒是忘了薛洋也是个记仇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常家,那时叫自己不要再管只怕也是预料到他会被为难··“我并不知情·”他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开口道。
只是下面议论纷纷不像是相信的样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去看聂明玦·聂明玦也在盯着他,眼瞳之中闪动着某些他不懂的情绪·金光瑶微微一怔,顿时有些委屈,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要将他就地正法时手便被人握住,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我相信你·”·这话从聂明玦口中说出简直就是惊悚,金光瑶再次被惊得忘了反应,只听聂明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诸位稍安勿躁,阿瑶这些时日都与我在一起,对此事是真的不知情。
况那薛洋早与金家脱离了关系,所做之事并不是谁授意,还请大家不要妄作猜测·”·这事之后又做了哪些讨论金光瑶完全不知道,满脑子都是聂明玦那句“我相信你”,他被拉着走到庭院时才将将回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聂明玦。
“你,为何”金光瑶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太过美好,像是置身于渴望多年的梦境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有实感·不敢去相信,怕梦醒之后仍是孤身一人。
“你骗了我那么久,说的是真话是假话我现在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聂明玦看到他眼中的害怕情绪,叹了一声把人拉到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所以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以往看你们相处便知薛洋并非你的手下,自然不是事事都听命与你,这件事只怕你是真的毫不知情·”·“不,其实我知道一点·”金光瑶轻声道,“去清河的那天他与我一同下的金麟台,他说有笔账要去清算,但我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个。”
“你阻止不了他的·不怪你·”·“……大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金光瑶思前想后都觉得不对劲,简直想要去借紫电结结实实给他一鞭子。
“不是·”聂明玦沉默片刻,面上表情痛苦,像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怀桑……趁我养伤期间动弹不得,天天在我耳边数落我的错处。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啊,哪怕躺在棺材里丝毫不能动也能听到他在那边碎碎念·”·“……”大哥,辛苦了··聂明玦拉着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手背,“不过也多亏了他,我这才知道以往的自己有多混蛋。
自以为自己一心是为了你好,但这好意却害的你那么痛苦·如果早几年能明白这道理换种方式,大概也没有后来那么多事·”·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金光瑶默默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以后要好好补偿我才行·”·“好,什么都行·”·其实不重要了,他想要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已经全都得到了·· · ·第24章 余欢·二十四·栎阳常氏灭门一案毫无疑问是薛洋做的了,而关于他身怀- yin -虎符的消息却是不知为何传的整个仙门人尽皆知。
四大家族此次都对薛洋下了通缉令,各个小家族自然也是积极响应,至于心里作何盘算则是不得而知了··但薛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躲过好几次围捕不说还有时间四处捣乱,一时之间把各家族耍的团团转。
追捕之风闹过一阵渐渐的就息了,有的家族提都不提,而有的家族还在继续坚持··晓星尘便是所有人之中最坚定的一个··他始终对薛洋做的所有事情无法释怀,极为厌恶那人用在友人身上的卑劣手段,常家的事更让他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那人固然有着那样的理由,但常家其余人实在是无辜,怎么能说杀就杀·别的公道他讨不回来,但这个必须要去讨。
薛洋要的就是他这样,他还怕晓星尘不来·连月来他其实一直都跟在晓星尘身边,同他玩捉迷藏,每次都在快要被捉住时脱身而去,叫晓星尘四处奔忙··晓星尘虽是恼怒,但也只得跟着他故意留下的踪迹继续乱跑。
如此又是两个多月,晓星尘跟着线索追到一处深山,居然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薛洋·陌生的淡甜香气混着淡淡的梅香充斥在洞内,那人面朝下躺在干草上发出甜腻的shen吟声。
晓星尘虽然没有接触过地坤,但此时也知道薛洋正在yu露期·他拔出霜华,小心地走到他身边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见薛洋没有回答,便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也不过就是瞬间,一把□□忽然扑了满脸·晓星尘呛了咳了几声,霜华下意识挥了出去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歪栽倒在地昏了过去··再醒来之时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倚靠在石壁之上。
薛洋坐在他对面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四周安静的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道长啊,你真的太好骗了·”薛洋一条腿盘起单手撑腮拄在膝盖上,见他醒了嘻嘻一笑,开口道,“那是捆仙索,你自己也用过,挣不开的。”
“你要做什么”晓星尘恼怒道··“做什么道长太喜欢多管闲事,叫人烦的很·”薛洋咬了咬下唇,半面映着火光半面浸在黑暗,眼神狠厉仿若恶鬼。
都怪你,都是你··薛洋忽然扯出一个笑容,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指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双仿佛倒映着漫天星辰温柔如月光的眸子里此时写满了厌恶。
“你知道么我原本是打算一剑杀了你好叫宋岚痛苦的,但现在我觉得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他将手伸入那道袍之内,冰凉的手指隔着衣料在腿上摩挲,“你实在是傻得可笑,根本就看不到,何处是人间哪里是人间这里从来就只有地狱。”
薛洋重新捧住他的脸,吻上那双眼,声音甜腻却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我看这眼睛你也不用留着了·”·粉末接触到眼睛的那一刻晓星尘痛的简直快要晕过去,像火在眼内爆裂炸开又像冰雪冻住残血,钻心刻骨的疼。
这阵疼痛持续了很久,他张着嘴想要呼喊但痛极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靠在石壁上简直像是死了一样··薛洋跪坐在他身上冷眼旁观,等他的呼吸稍微恢复一点正常后伸手探向他的下身,有技巧地揉搓着那尚且柔软的zhu身。
理智尚未从剧痛中恢复,身体先一步接受了这种温柔的讨好··【微博你懂】·几日之后,市井茶楼,议论不断··“听说了吗那晓星尘被人毒瞎了。”
一人悄声道··“不是说的挖眼吗”另一人接道··“都一个意思,总之就是看不见了·”·“谁做的”·“还能是谁,薛洋呗。
心肠真是恶毒,晓道长那等纯善的正人君子都下得了毒手,实在该千刀万剐·”·“薛洋听着耳熟,诶,不是那白雪观宋岚的道侣吗”·“狗屁道侣,宋道长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他,绝对是被引诱的。
那姓薛的听说是个地坤,指不定用什么下流法子勾上了宋道长逼他就范·”又一人突然插话道··“难怪宋道长终日闭关不出,可惜啊可惜,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可不是,好好的清风明月傲雪凌霜,都毁在薛洋这狗贼手里,实在可气”·“该杀,这种人死多少次都不可惜”·你看啊,多可笑,这些人从来不会去了解真相,自以为了解地胡乱评判。
孰对孰错,孰善孰恶,一两句又怎能说清他们若是认为你是错的你就是错的,有些事即便不是你做的也会变成是你做的·那倒不如就做个十恶不赦之徒,坐实了罪名,也不枉一生轻狂。
薛洋嗤笑一声,不再管身后议论之声,将身影没入黑暗之中悄然远去··他人看法如何与他又有何干他想做的没人可以阻拦·· · ·第25章 余欢·二十五·薛洋咬着草根躲藏在树后等着搜捕的人撤光,身上的口子未经处理不断向外渗着血。
这半年来他几乎都过着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他屠灭常氏满门、设计毒瞎晓星尘虽是成功让宋子琛心灰意冷终日郁郁,却也惹怒了聂明玦·聂家还有很多附属的小家族都加大了追捕的力度,誓要将他绳之以法。
金家那边态度暧昧,薛洋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却也明白他不能再帮他更多·只是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呸,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别的·薛洋吐掉口中草根,紧紧盯着走过来的人,红色的袍服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无比明显。
他冷哼一声,心想真是冤家路窄,你既然要将我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伤你门生··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尸毒粉,趁着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迅速从树后窜出,抬手洒了他一脸,降灾滑出袖口精准地割开喉咙,利落地把人杀死。
他把人拖到树后扒了他身上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穿的脱下来团成一团擦干净伤口,又撕成碎布条简单包扎,之后换上那件兽头纹的家袍,拄着大刀悄悄从另一条路下了山··这一路走走停停转眼天就亮了,薛洋看到没有人追上了顿时松了口气,身上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他腿上受了些伤,一路都将那把刀当做拐杖确保脚步不乱,此时精神松懈便觉疼痛加剧,跌坐在地上不想再走·他已经好些天都不曾好好休息过,已经困倦至极,躺在草丛之中眼皮发沉,没来得及多想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却不是躺在荒郊野外,身下的木板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他警惕地打量着这间陌生屋子的同时发现自己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外面有声音传来,他悄悄将降灾捏在手中防备地盯着门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那人端着碗药站在门口,笑意温和地“看向”他··薛洋不由得一愣,这眼睛上蒙着白布的道人不是晓星尘又是谁几乎是一瞬间,他简直克制不住笑出声的冲动,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傻子居然又在乱帮人,还把他给救了。
他忽然有些懊恼弄瞎了他的眼睛,不然此刻一定特别好玩··晓星尘不知他心中想法,依旧笑着站在门口,开口道,“小兄弟别怕,方才在郊外我闻到很重的血腥气,知你受伤便出手帮了一把。
我真的不是坏人·”·薛洋并不答话,审视的目光依旧停在晓星尘身上··半年没见,他还以为他会有什么长进,没想到还是这幅傻样子·看来自己忙于逃命倒让他捡了半年的好日子,只是现在马上就要到头了。
“多谢道长·”他装出感激的语气开口道,庆幸自己嗓子沙哑难听,即便是晓星尘也听不出来··“小兄弟,把药喝了吧,你失血过多喝完早些休息吧。”
晓星尘走到床边,停在适当的位置将药碗递出去·薛洋看他反应这样灵敏不禁有些咂舌,接过药一饮而尽,苦的龇牙咧嘴,忙从怀中掏出颗糖扔进口中嘎吱嘎吱嚼了一阵。
“道长不怕我是坏人”待缓过这阵薛洋将碗递还给他,试探地开了口··“聂宗主御下有方,他的门生怎么可能是坏人”晓星尘摇摇头,接过药碗摸索到桌旁放下,又拿起另一件事物递给他。
正是那把佩刀··薛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兽头纹家袍不由得感到庆幸,那个被他扒了衣服的倒霉蛋死之前还算是有点贡献,他哑着嗓子说了声多谢,心想不如就暂时用这个身份留在他身边,反正晓星尘也看不到。
“我来时也未听此地有邪祟,你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薛洋心思一转,口中越发伤感道,“道长,唉,我也不知该怎么和你说·”·“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我能帮便帮。”
晓星尘好心地开口道··他心里冷笑一声,眼睛却始终停在晓星尘脸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内,“我们是奉命来这追捕一个人的,但我实力不济险些丧命在那恶徒之手,若不是道长相救只怕……”·“追捕”晓星尘呼吸一滞,手指微蜷,下意识地往床边迈了一步。
“自然是害的道长……”薛洋故意停在这里,痛心十足地长叹一口气,没错过他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久闻晓道长大名,若不是刚刚看到道长身后佩剑,还真是不知。”
晓星尘不再说话,搭在桌上的手垂下紧紧握成拳··那日在山洞受到那折辱之后薛洋就不见了·那事虽是那人主动,逼迫于他,但他自己何尝不是动了情因而难以再坦然面对友人,在白雪观呆了一段时日便下了山四处云游。
而薛洋忙着被各家族通缉,这一路都没再遇到过··后来他在路上遇见一名唤作阿箐的盲女,怕她一个人受欺负便一同结伴而行·两人路过此地发现在草丛中昏迷不醒的伤者,他便出手相救,把人带到这义庄。
却没想到原来这人也是被薛洋所害·薛洋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还是他吗晓星尘忽然回神,匆匆走了出去,想要去寻“薛洋”的踪迹。
床上的歪着的人看他走的匆忙不屑地嗤笑一声,重新躺回床上·脑中开始盘算如何留在他身边戏耍他一番,将他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拖入地狱·正想着便听笃笃声从外面响起,薛洋歪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淡绿布裙的少女拄着竹竿摸索着走进屋子中。
“道长刚刚出去了,你,诶呀你这人真没礼貌我们救了你,你凭什么拿东西扔我”少女愤愤道。
薛洋那一下是试探,扔了东西过去见她没躲想来是真的眼盲,但又觉不保险,开口道,“是糖,不过掉地上不能吃了·我这里还有好多,你要吃吗”·“当然吃了。”
少女闻言开心了些,竹竿敲着地面向他那边摸索而来··降灾悄悄对准了少女,若是躲开便是能看见·薛洋看着她一步步迎着剑尖走过来闪都不闪,眼看着就要撞在剑上时迅速收了剑换成一颗糖,以免她疑惑。
少女摸索了一阵才从他手上拿走糖果,送到嘴里吃了起来··薛洋看她反应实在不像有假,便放了心,躺着和她聊天,询问晓星尘这半年来的情况,越听越觉得他傻。
转念一想,他一个人瞎不够,还要再找一个瞎子一起走,简直有病·越想越觉得可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少女被他一口一个小瞎子气的说不下去,哼了一声就出去了。
晓星尘深夜才回到义庄·薛洋听着他在外间深深叹息的声音,知他去了昨日围捕的地方,心中更觉有趣·他翻了个身静静听着外面动静,待一切重归寂静之后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戏就要开始,他在心里重复到··一间屋子,房内房外,却是两样心思··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发早了_(:з」∠)_· · ·第26章 余欢·二十六·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借着养伤这一借口,薛洋便在义庄和晓星尘还有那名唤为阿箐的少女一同住下了。
他自幼混迹市井,在未成为地方一霸之前也曾过过一阵看人脸色任人打骂的日子,对察言观色这一方面虽是不及金光瑶,但头脑反应却是极为灵敏,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圆出了一个完整的身世牢牢记在脑中。
哄骗别人这事他没干过,但做起来也不是很困难·诀窍就是要自己先去相信··晓星尘似乎也信了他编造出来的身世,薛洋心知他现在的心思完全都放在追捕“薛洋”这一事情之上,对别人的事并不十分关心,但戒心低到这个份上也实在叫人难以想象。
他伤的并不是很重,不过经历了差不多半年的逃命奔波现在是能歇便歇·晓星尘对他“也被薛洋所害”这一情况颇有几分同病相怜,日日照顾尽心尽力。
惹得阿箐极为不满··薛洋倒是开心,心想你不是常说我愚弄人感情么那我这次倒不如就来愚弄愚弄你,如此打算便越发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存心要讨晓星尘的喜欢。
他口才不赖,很会说些俏皮话,跟着金光瑶那几年也接触过不少仙门世家的八卦趣闻,此时用无关痛痒的辛辣毒舌点评一二,越发显得风趣生动,只是言谈间略带几分放肆的市井气,实在与他聂氏子弟的伪装不太相符。
但晓星尘根本没发现,他不禁逗,往往没说上几句就要笑,又怎么会注意到那么多··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便迅速好了起来,起码阿箐认为是这样。
她天生白瞳并不是真盲,心中对初见时的那番试探始终心存芥蒂,对薛洋也不曾放松过警惕,现在看他俩形影不离简直有种自家最好的大白菜被猪糟蹋的即视感,心中非常不快,很想拿竹竿把薛洋给怼死。
等他身上伤好的差不多之后,晓星尘放下心来便又去寻“薛洋”·只是薛洋为了隐瞒行踪没有再趁他外出时四处捣乱,义城地处偏僻少有人烟,一时之间各个家族都寻他不到。
关于他的下落如何众说纷纭,不过最叫人关心的还是他身上的- yin -虎符··如此又是几月,转眼便入了冬·这屋子经过修补尚能抵御风寒,夜里笼上一盆火也不是很难忍,只是不能经常外出这件事实在叫人郁闷,阿箐早就觉得无聊,缠着要晓星尘讲故事给她听,晓星尘说了一阵她又觉得无趣。
薛洋往嘴里扔了一颗灵药,用来压制自身的信香,免得冒充中庸这事被晓星尘发现·阿箐听到他嘎吱嘎吱嚼东西的声音还以为他在吃糖,忿忿地戳着火堆诅咒他的牙吃多了糖烂掉坏掉。
晓星尘忍俊不禁,心里却是记下他们两个都爱吃糖这事,只是难免又想起了那个人··“道长道长,你给我讲讲你之前夜猎的事好不好我就喜欢听那些妖魔鬼怪的事。”
阿箐抱紧被子缩着烤火··“道长之前夜猎可真是厉害非常,实在应该好好讲讲·”薛洋故意装出钦佩的语气,开口道,“那时是和宋……啊,抱歉。”
·“无事·”晓星尘微微一顿,却仍是笑着··“咦原来道长以前是和别人一起的啊我居然都没听过。”
阿箐来了兴趣,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突然没了声音,便忍不住开口询问起那位朋友··晓星尘沉默半晌开口道,“他是一位秉- xing -高洁的赤诚君子,是我的至交好友。”
薛洋嘴唇微动,将那名字在口中无声地念了一遍,被藏起来的回忆露出一角,微妙的怀念柔软地戳着心脏,他很想去金麟台看看小木头,这么久了应该会说话了吧然而害的他们一家分别的人就坐在眼前,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坏东西,你怎么不说话了”阿箐戳戳他,觉得他实在是反常··“啊道长朋友的事我也有耳闻,闹得挺凶的。”
薛洋装作刚回神的样子,十分八卦地开了口,“不过也就只听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肯定不如道长清楚·”·“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很晚了,你们两个快去睡吧。”
晓星尘长叹一声,不愿再说··薛洋久久地盯着他的脸,在他起身时突然开口问道,“道长你有喜欢过什么人么”·几乎是下意识地,那张还很青涩的笑脸从眼前闪过,一对小虎牙半遮半露稚气可爱。
晓星尘僵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手指屈伸攥紧衣料,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薛洋也不再说话,沉默地回了房··晓星尘在说谎,他看得出来,他绝对是在说谎,只是那人心里喜欢的会是谁难不成是宋岚薛洋倒吸一口气,认为自己终于知道他此前多番针对究竟是为何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心想这人内心实在卑鄙,那便怪不得他了··薛洋做好打算心中将计划过了几遍,又过了几日便向晓星尘辞了行,借口要回聂家·实际上他并未走远,躲在暗处又观察了几天这才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
晓星尘面上不表,心中却难免生出些失落和不舍·相处虽只有短短几月感情却比想象中深的多·和那少年人在一起时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那些事之后像这样舒心的时刻实在少有,吵闹却也开心,平静的生活被搅乱竟也有些喜欢,如今少了他在才觉日子平淡。
而对于薛洋这个人,想的次数却是越发少了,像是刻意将他排斥在脑海之外,越发全神贯注地去想那少年以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阿箐看他这时不时发呆的样子简直快愁死了,她久处市井,于人情方面懂得比晓星尘要多,自然察觉到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心思。
阿箐跟着他们两个那么久,知道修仙者体质与他们不同,男子与男子相爱也是平常·她一面痛心自家白菜彻底没救了,一面又实在不忍再看晓星尘这幅惦念的模样,虽是万分不愿但也时不时在他面前提上一两句要不要去那什么清河找那坏东西。
晓星尘心中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此时被她这么一提便下定了决心,想再过几天趁着天气晴好再动身·只是还未等他去找,薛洋倒先回来了··一身是血,扑在义庄门前口中还在喊着道长。
晓星尘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将人打横抱起走入屋中··“道长,道长,你听我说,薛,薛洋又来了·”薛洋装出惊慌的样子,气喘吁吁地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道,“我,我来不及回清河,就来找你了,道长,道长救救我们。”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下晓星尘哪还有推拒的道理,匆匆和阿箐交代几句,两个人共御霜华向着薛洋说的方向而去·约莫半个时辰,身后人说了声到了,晓星尘掐诀缓缓降落,先一步跳下又将少年抱下来。
他嗅到空气中格外浓重的血腥气和尸气,便知此地发生了什么,四周有嘶吼声传来,像是极厉害的凶尸··“道长,我们,我们来晚了·”薛洋惊慌地说着,隐忍的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们的人都死了,这里,这里四周都是走尸,不解决掉若是扩散只怕方圆几里的住家要有危险。”
“你身上有伤,呆在这里别动,我去解决掉那些凶尸·”·“道长千万小心·”他假意关心,语气诚恳非常,面上却是幸灾乐祸。
霜华剑能分辨尸气,晓星尘目虽盲,但身体反应却因此锻炼的更加敏捷,剑剑直刺要害,例不虚发··只是那些哪是什么走尸啊,那都是各家派驻在另一处瞭望台的年轻子弟,几日前被薛洋割了舌头绑到此地喂了尸毒粉,布了个局演一出戏,故意引晓星尘杀戮。
若再细看便会发现此地也是一处瞭望台,只是修到一半不知为何便停工了··金光瑶刚登仙督反对声音不多但仍是有,瞭望台一事推行遇到的阻力只大不小,薛洋心知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威逼利诱杀人灭口,便索- xing -揽了罪名来一出借刀杀人,权当偿还他替他养儿子的情分。
不多时霜华剑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薛洋在心底冷笑一声,口中越发感激道,“道长真是厉害,已经都解决了·”·“是么仔细检查,可别有所遗漏。”
晓星尘剑尖指地,污浊的鲜血顺着霜华向下流淌,柔和的灵力萦绕剑身,不一会又是白光熠熠··“嗯,没事了·啊,道长,我要回清河向赤锋尊禀明一切,道长你一起来吗”·晓星尘摇摇头利索地踏上霜华,片刻后又向他伸出手,“你要不……先送我回义庄”·“……”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哦,我忘了他瞎看不到路。
薛洋心中腹诽不断,手却乖乖握了上去,被晓星尘用力一拉跃上霜华,然后被抱了个满怀··“……道长”·“你还会……回来吗”·薛洋眼睛上瞟只看到他的侧脸,却没错过那泛着粉的耳垂,心中难免有些诧异。
这晓星尘该不会喜欢上他了·晓星尘等了许久都未得到答复,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不安地往下滑落··薛洋回过神轻笑一声伸手抱了回去,语气越发地温柔不舍,“会呀,道长可别乱跑,不然我找不到。”
“嗯,我等你·”·薛洋将晓星尘送回义城之后换了一身装束,扮作白衣蒙眼的道人模样,这次他没隐瞒自己的踪迹,以“晓星尘”的形象刻意被人看到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瞭望台出事的消息几乎立刻就传遍了整个仙门,因为这事极为恶劣严重,几乎各家都派了人来·先前被绑走的三十多个看守子弟全都死在了这里,只有金家的三个修士还活着。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事众人心知肚明,头几次围捕的时候薛洋也不曾杀害金家人,到底是念了些旧情··活着的那三个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哭着把他们遇袭那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薛洋是怎么闯进来绑了他们,又是如何割掉其他人的舌头,然后又是如何把他们三个打晕了扔在角落。
众人越听便越愤慨,暗道薛洋手段毒辣·但等尸体一拉出来他们的脸色却是当场就变了·这些尸体乍一看十分像是走尸,但致命伤却是胸口那一剑,那剑痕看着实在眼熟,很像是晓星尘的霜华。
“你让我过去·”温情察觉到不对努力地想越过江澄走到那边查看一下尸体,但他挡的实在是太严··“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回去·”江澄雷打不动。
“这里就只有我一个是大夫,我又在乱葬岗待过一段时日,当然是没人比我更了解了,快让开·”温情继续努力着,很想像他小时候那样给他几针让他先去晕一晕 。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验尸你不是只救活人吗”·“……你过来我抽死你·”·“呵呵,紫电对我无效。”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再吵了啊这是吵架的时候吗·家内家外都在吃狗粮的聂怀桑心特别累的开了口,“温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江宗主不如行个方便”·附和声响成一片,江澄也不好再阻拦,黑着一张脸让开了路。
温情白了他一眼,随即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每一具尸体··“舌头都被割了·”她一边查看一边说,“这种紫色的粉末很奇怪,之前从没见过。”
“是尸毒粉·”一旁站着的莫玄羽开口道,“洋哥,啊,我是说薛洋,他研究出来的,沾上之后若是没有解药,活人也会变成走尸·”·“你倒是清楚。”
江澄冷哼一声·莫玄羽一阵哆嗦缩在金子轩身后不再吭声··“那就对了·”温情站起身叹口气,“他们都中了尸毒粉与走尸无异,舌头又被割掉不能求救,晓道长目不能视自然是分辨不出,只怕是把他们当成了稍微厉害一点的凶尸,这才在薛洋的故意引导下出手杀了他们。”
“借刀杀人,既能示威又败坏了晓道长的名声,手段实在- yin -损·”蓝曦臣微微皱眉道,表情少有的严肃··“晓道长那等君子只怕是被薛洋蒙骗的,刚刚那三个人也说薛洋身上穿着聂氏的家袍,上次围捕时我们这边有个门生,死时未着衣衫,只怕就是他做的手脚。”
聂怀桑握紧扇子摩挲着,认真道,“如果真是这样,晓道长的处境便不妙了·这次就能看出,已经不再是毒瞎那么简单了,谁知道以后那薛洋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害他。”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用那么复杂,只要薛洋将这事告诉他……晓道长心地纯善怎么可能接受的了·”温情摇摇头,希望不会真的变成那样。
众人不由得陷入沉默之中·他们虽是有心想救晓星尘,但薛洋行踪飘忽不定,晓星尘前些天被人看着南下去处成迷,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上哪去找··“我看不如每个瞭望台都分发画像,一旦发现任何线索便立刻通知临近的驻守家族。”
金子轩沉吟道,“在找到他们之前也只有及加强守卫静观其变了·”·这下是彻底没人再反对在自家地盘建瞭望台了,只是薛洋这招实在走的太险,只怕以后是不能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金光瑶看着苏涉传来的书信轻叹一声,掐诀将手中纸张焚烧殆尽·他做这事究竟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毁掉晓星尘实在是分不清··他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正做着游戏的金凌和薛霖默默摇了摇头。
斩断退路只要那一人万劫不复,值得吗· · ·第27章 余欢·二十七·薛洋扮作晓星尘的模样一路南下,行至偏僻之地才换上另一件衣服改换形象悄悄迂回一个多月才偷偷摸回义城,大摇大摆地进了义庄。
正在院中晒太阳的阿箐吓了一跳,心说这人是谁,待一声熟悉的小瞎子之后她十分后悔刚才没拿竹竿把他给打出去·阿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些地方,两个人并排坐在门口等去买菜的晓星尘回来。
也难怪阿箐没认出来,薛洋为了避人耳目将向来简单束起的马尾仔细打理了一番,三股细辫打在右侧向上结成一股整齐的束在簪冠之内柔顺地垂至腰际,右半边脸没了刘海遮挡露在外面平添了几分利索的俊朗。
他平常总穿鸦黑藏青一类的深色短打,此时却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浅淡的蓝色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显出少年人身上的明快,此时闭着眼睛单手撑腮晒太阳的模样悦目且无害。
阿箐偷偷审视了一阵,心中虽是不快却也忍不住想他这样打扮起来倒也好看,和道长站在一起不至于太丢脸··“坏东西,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怎么想我了没看出来啊小瞎子,难不成你暗恋哥哥我”薛洋睁开眼睛擦掉被阳光晃出来的泪水,打了个呵欠。
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恼羞成怒的炸毛样子··“我呸我巴不得你不回来,一回来就惹我生气”阿箐气的用竹竿笃笃笃直敲地,“你这坏东西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道长整天惦记吃不好睡不好的。”
薛洋微微愣住,掂量她这话中的是否掺着水分·谁知阿箐看他一言不发更生气了,摸索着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愤恨道,“我跟你说,道长是真喜欢你,我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到,道长没事就在那长吁短叹跟说书先生口中那些怀春少女一模一样,坏东西,你要是对道长没那个心思就早点跟他说。”
我能怎么说说我恨不得杀了他薛洋低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思虑不断·上次在山洞中发生那事是一时冲动,两月前那次也是故意顺着晓星尘的意思哄着他玩,但冷静下来是否真要那么做还要再思考。
用那种方式报复回去固然可以叫晓星尘心碎,但搭上自己实在有些不划算·而且晓星尘的技术是真的很差·不舒服··他心中烦闷,虎牙咬着嘴唇不放,眼角瞟到晓星尘回来也没动,看着阿箐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接了菜篮向屋内摸索着走去,这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晓星尘察觉到他的气息难免有些紧张,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天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摸出一颗糖··“上次,我想,你们两个应该都喜欢吃糖。
你的糖我都给你留着,一天一颗·”晓星尘支支吾吾地说着,半空中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薛洋想都没想握着他的手就往嘴里送,舌尖卷走那颗糖顺便擦过指尖,把晓星尘面上逼出几分薄红。
只是做完这事之后薛洋也是一愣,他撩人撩的顺手,做这事也是下意识,但现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尴尬··“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晓星尘咳了一声,悄悄反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道长我才刚回来就要我走啊”薛洋也没甩开,反而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凑得更近了些,“那就可惜了,我可是向赤锋尊告了长假的,没想到道长居然要赶我走。”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晓星尘连忙道,心中慌乱手上用力把人直接拉到了怀里,紧张的更加不知所措了··“道长,你想不想我留下来”薛洋勾住他的脖子,热气扑着他红透的脸,让彼此的呼吸暧昧的交织在一起。
“想·”晓星尘被温热扰乱了心神,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其余的话便被唇上温柔的触感吞噬殆尽·柔软的舌头悄悄探进口中肆虐,紧紧缠着他的不放,晓星尘搂住他的腰手指顺着脊背抚上后脑扣得更紧了些,吻的温柔而虔诚。
甜腻的哼声顺着唇缝轻轻泄出,化作下颌上暧昧的银丝·薛洋拿好主意,更用力地吻了回去,垂着的眼睫将冰冷的恨意遮的完全··唯有喜欢才能精准地刺伤一个人的心。
那深入骨血的锐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凭什么这个人就可以毫无愧疚他要千倍百倍地报复在他身上,要他也尝尝被喜欢的人狠狠刺伤的滋味·生不如死。
如此又是半月,转眼便是年关·义城人烟稀少,即便是现在也少有喜庆的感觉,但义庄却是从内到外散发着过年的气氛··只是表明的安乐之下,薛洋不知动过多少杀心,可每当看到那张傻兮兮的笑脸就又想留下来哄着他玩。
晓星尘自是不知,仍以为他与那少年是两情相悦,心中欢喜因而面上常常带着笑,往日的- yin -霾只在想起友人时才显出一二·薛洋对他这没由来的深情十分摸不着头脑,他未告知自己姓名,身世全靠瞎编,很难理解晓星尘为何对这无名的少年如此珍视。
日复一日的平静中除夕悄悄地到了·薛洋背着晓星尘抢来养在院中的鸡鸭现在正好拿来炖菜,加上土豆辣椒热辣辣地煮了一锅,三个人窝在义庄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年夜饭。
阿箐守不了那么久的夜,吃完之后没一会就去睡了·薛洋挖出埋在雪中的酒,拿着不知哪弄来的酒杯和晓星尘推杯换盏喝的开心··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醇厚的酒香混着冰雪的凛冽顺着喉咙一路进入胃中激的人一哆嗦,不多时却又从身体内部热了起来。
晓星尘话不是很多,只是听薛洋开口就止不住地笑·他左手端着杯子,右手却捉住薛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细细摩挲··“疼么”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薛洋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骗他那些话,什么“那恶徒看我也长虎牙就想把我一口牙都敲掉”,什么“牙倒是没事,但手指被他剁了一个”,什么“要不是师兄救了我,只怕我也要死在他手上。”
晓星尘没有得到回答,便握着那只手凑到唇边,细细吻着那狰狞的伤口·又开口道,“我想应该是很疼的,就只摸着这些疤痕便觉心中难受,如果那天我在的话……”·你在又怎么样,你什么都不知道。
薛洋沉默着喝干杯中酒,向前倾身靠在他肩上,任晓星尘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中·不一会儿,柔和而淡雅的香气破开满室酒香强有力地压制了其他味道·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耳边的心跳也乱了套。
薛洋当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这屋子里乾息浓烈的仿佛可以点燃空气·天乾的情期短而不固定,只怕晓星尘憋闷太久,又喝了些酒,这才被勾了出来··【微博你懂】·晓星尘抱着他缓了一阵,就着这个姿势抱紧他向床上走去。
两个人面对面躺了一阵,晓星尘忽然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慢慢磨蹭,沉默半晌才重新开了口,“我,的确对你有所隐瞒·我怕你知道后会……厌恶我……”·“道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薛洋装出安慰的口吻,柔声说道··“在你之前,我的确……”·薛洋嗯了一声也不急着催他,果然晓星尘接着往下说了下去,“他是我不该去喜欢的,但那时我未接触过情爱之事,即便心知不对也不知如何去处理。
后来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期待和喜欢的那样,我厌恶他手段卑劣,为自己喜欢上这样的人而羞愧·之后……他弄瞎我眼睛的那一晚……我们也做了刚刚那事,但我心里知道并非完全出于被迫。
不论我多不想承认,我曾经是喜欢过他的·”·“你喜欢的……”薛洋喉结上下滑动一阵,苦涩的酸楚堵在喉口,复杂的情绪吞咽不下自动化成字句顺着张开的嘴角滑出,“该不会是……薛……”·“曾经喜欢的人。”
晓星尘吻着他的手心,温柔地笑着,“我现在心悦你,只有你而已·”·薛洋沉默地任他吻着,抿紧的嘴唇克制住一口咬死他的冲动··难怪晓星尘这么喜欢他,无非是想借着喜欢这无名的少年郎将心神转移开罢了。
“薛洋”于他而言始终是急于抹去的污点·如果那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说不定晓星尘还是会去喜欢··他将手搭在他的后心,指尖陷在皮肉中,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又慢慢平息,手掌摊开压在那里,顺着耸动的蝴蝶骨滑至腰际紧紧抱住。
未彻底闭合的柔软甬道再次被刚刚退出去的事物重新占满,细密的快感搅乱满心的恨意生出些留恋··寒冷的日子过多了,原来真的会贪恋这一丝并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若是严冬结束只怕便是完结之时,只是纠缠了这么久,现在谁又能够断的清· · ·第28章 余欢·二十八·第二天起床后晓星尘便一直没停过手上的活计。
上年修补屋顶剩下的木板和干草此时派上了用场,破旧的木板床被加固了许多,铺了几层的厚厚干草上摊着晒过的被褥,躺在上面会闻到阳光暖暖的香气·薛洋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他忙来忙去,那毫无防备的后心正对着他,降灾在袖中悄悄被握紧。
只要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坏东西坏东西你又跑哪偷懒去了快来帮我”·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薛洋一跳,降灾重新被收了回去,他懒懒地应了一声,走过去帮阿箐拿碗端饭。
再回头就只看到晓星尘站在门边“看着”他们,面上带笑··阿箐放下碗筷跳到一旁坐好,尽职尽责地扮演瞎子来逃避盛饭的差事·薛洋正低头专心分着盆里的饭,冷不防被晓星尘从后面搂住,轻柔的吻落在耳垂上,牙齿不重不轻地咬着那块软肉磨蹭一阵才放开。
薛洋唔了一声偏过头同他交换亲吻,好半天才被放开·晓星尘心满意足地笑笑,规规矩矩地坐在另一边等着开饭··“小瞎子,你脸怎么那么红”薛洋抬眼见她一脸的难为情又起了逗弄的心,忍不住打趣道。
阿箐沉默片刻,努力克制拿竹竿把他打出去的冲动,幽幽开口道,“我是瞎但不聋,我听得到好吗矜持点,大白天的·”·“……”·“……”·“吃饭吧。”
晓星尘扶额道,从耳尖到脖颈红了一片·薛洋也少见的面上有些发烫,难得听话地坐下默默吃饭··这一顿饭三个人吃的是三种滋味·薛洋咬着筷子有些食不知味,重新炖了一次的鸡肉味道极好,吃到嘴里却如同嚼蜡。
晓星尘却是完全和他不同,不停地给他夹着菜,脸上被开心两个字写满·阿箐却感觉自己还没吃就已经很饱了,简直抑制不住把他俩扔出去的冲动··沉默地吃完了饭,薛洋和晓星尘将东西收拾干净并排坐在外间烤火,阿箐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任何话要说,只是静静地靠在一处·晓星尘捉住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时不时送到唇边轻吻,爱怜之情满满溢出··薛洋靠在他身上心潮起伏不定。
他自是知道晓星尘不过将这义城的无名少年当做“薛洋”的替代品,但却未曾料想他会如此情深··其实有的时候谎话说多了,大概连自己都会深陷其中。
就像他有时常常会忘记自己最初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以为自己不过是外出游历的少年,遇上一人便盼着能够相守·他有无数杀死晓星尘的机会,却始终不曾付诸于行动。
每次他都对自己说下次吧,可下次之后又说下次,一次次地,他所做的就只是在这义庄蹭着过日子罢了·或许太久没有接触外界,真的就认为这小小的一座城池可以圈住曾经不曾拥有过的人和事物。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说起来,他过去最不喜晓星尘多管闲事,但相处这么久下来才知他心肠就是如此柔软·这个人,如果对一个人好,就是毫无保留,纯善的实在是傻气。
这样的人在这世间注定是要吃苦头的,看看他的过往,难道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世间众生疾苦颇多,他一个人如何能救为什么就是不肯学乖像他一样放弃希望不好吗·但他心中清楚 ,即便受人唾骂遭遇不幸,晓星尘所选仍会与他不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晓星尘哪怕身处地狱般的人间,那颗心仍在高高的云端,怀着善意去帮需要帮助的人··所以他恨,恨他这般善良,但却又贪恋那无所保留倾注在他身上的温柔·对他好的人那样少。
金光瑶是出于利用,宋岚是因为孩子,晓星尘呢他连他的名字和样子都不知道,不存在任何的欲念和利用,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人,怎么能傻成这样·薛洋重重地叹了口气,向他怀中缩了缩,似是怕极了冷。
晓星尘将他拥得更紧了些,手掌贴着腰侧摩挲半晌,握住了他的手用掌心暖着冰凉的指尖··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晓星尘亲着他的耳廓,忽然开口道,“我刚刚在想,我们成亲好不好”·“啊”薛洋半天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晓星尘在耳边低声重复着,羞涩的声音含着笑。
“我们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不如就在这里拜天地如何”晓星尘轻声道,“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但以后就是两个人了·”·这个少年对他来说,无异于救赎。
所以想要紧紧留住,再也不放开··薛洋哽了片刻,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最终却是轻轻嗯了一声·明明只是一个气音,却叫晓星尘兴奋不已·当即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将阿箐唤到屋中在一旁做个见证。
两个人跪在门口,对着一片苍茫白色的天地行礼··一叩青天情意长,二跪后土志不渝,夫妻对拜此心同··三拜结束,薛洋被晓星尘从地上扶起紧紧搂入怀中时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谁知道呢过了一天再过一天,能走到何时,再说吧··【又是车】· · ·第29章 余欢·二十九·第二次怀孕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上个孩子怀的省心省力,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特别闹腾,严重的妊娠反应折磨的薛洋没一天是舒服的·晓星尘实在放心不下,守在义庄寸步不离地伺候着,除非必要根本不肯出门。
按说不应该如此辛苦才对,但薛洋害怕孕期散出那股腥臭气叫晓星尘知道他是个地坤,因而还在吃抑制信香的药物·外面卖的丹药哪比得上温情给他配过的的那些,吃完之后更加难受,却还不得不继续吃。
晓星尘不知这些,以为中庸害喜难免比地坤多受些苦,因而心疼极了,尽量去满足他的要求,顺着他的脾气,变着法的给他做吃食·这几日因为薛洋一直嚷着想吃酸的东西,他便和阿箐两个人出门去寻酸果之类的东西。
薛洋听他们两个都走了之后,撕下衣角摊平在腿上,然后又用降灾划破手指在那布上留了隐晦的消息·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吹了两声悠长的号子·须臾,一只通体嫩黄的灵鸟落到他的手臂之上。
他将那血书系在鸟的腿上抬手向空中一扬,灵鸟盘旋几圈鸣叫几声向着远方而去··这鸟是金光瑶用来与他联系的,只是来回中转需要再通过苏涉,免得被人发现·这些年各家搜捕他的动向也都是由苏涉传给他的,不然他也不能藏那么久。
他不爱主动跟金光瑶联系,但这次实在难受,他若是再吃那些药只怕会对腹中胎儿产生不好的影响,他不愿那样,因为冒了这次的险··做完这事薛洋心里也少了些负担,关上窗户回去睡觉。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晓星尘躺在他身旁将他抱在怀中,蒙着白布的脸正对着他,如果那双眼睛没有出事此时大约溢满了温柔·只是薛洋知道若他真能看到,只怕这偷来的幸福也并不会存在。
“醒了要吃东西吗”晓星尘摸索片刻将手落在他的侧脸,温柔的摩挲着··薛洋嗯了一声,默默看着晓星尘起身从桌上端来一碗洗好的野果。
微酸的口感却是正正好好地缓解了孕吐的恶心,他一口气就吃了大半,剩了一些留作晚饭后再吃··晓星尘将碗放了回去,又回到床上坐在他旁边,思索片刻后从怀中摸出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递到他手上。
那银锁锁身扁平小巧,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枝,绕着中间两尾小鱼,精致又好看·两条细细编织的红线做了一个小巧的结,方便调节长度,绳线尾端还缀着两个小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银锁并非仙品,但也是极好的上品··“给孩子的,你看如何”晓星尘半天没听到薛洋吭声,稍有惴惴·他路上听阿箐说有的父母为了祈求孩子平安会去买个长命锁从小就让孩子带上,便一时心热,去了一趟临近的城镇买了这东西回来,却不知合不合适。
薛洋看了半天,嘟囔了句还成,耳尖透着淡淡的红·他听到晓星尘在笑,便做出羞恼的语气要他快去做饭·晓星尘忍着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这才起身离开。
他真的是爱极了这个少年·在他最为失意的时候出现安抚下他的情绪,逗他高兴,现在又甘愿受苦与他有了个孩子·这个少年,于他而言,是黑暗中的光。
只是,如果能稍微看一眼就好了··薛洋握紧手中事物怔怔看着晓星尘背影,哪怕他人早已不见仍旧望着那个方向·未点油灯的屋子昏暗,夕阳早已落下,此时天色泛着淡淡的蓝,冰冷的颜色随着薄薄的雾霭弥漫,逐渐填满整个屋子。
旧年的梦魇忽地扑了过来,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躲避,耳边是刺耳的尖叫·一瞬间,仿佛身处地狱,呼吸间都是血腥的残忍气息··只是这地狱忽然亮起了一点橘黄的微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他抬眼望去,见晓星尘手持一盏油灯小心地护住火焰,正慢慢向他走来··“天黑了怎么不点灯院中的鸡饿的都直叫,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是这个时辰了饭很快就好了,再等等。”
温柔的语气让责备都变得柔软,话语间满满的烟火气让他重新回到人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薛洋低低应了一声,活动着早已僵硬的身子,将那银锁戴在脖颈上紧贴着心脏。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原来人在体会过温暖的人间之后,是真的不愿再回去的··他将手递给晓星尘,将身子投入到他怀中,渐渐融进那橘色的温暖··不过短短两日,苏涉那边便来了消息,灵鸟送来一只乾坤袋,里面装着许多孩子的衣服和钱财,以及适宜孕期吃的压制信香的灵药。
浅淡而熟悉的金星雪浪香气散在空中渐渐稀薄··他将那包袱打开,一眼便看见最上面那件小小的衣服,素白的底子艳红的梅花,他忍不住将这件拿起贴在脸颊上慢慢蹭着,任那好闻的皂角香气扑了满脸。
这是他为第一个孩子选的衣服,却始终没那个机会为他穿上看他长大·现在再想起那些旧事,却是恍如隔世··尚在出神的时候有人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入怀中小心地抱住,手掌隔着衣服虚虚按在隆起的小腹之上,柔软的嘴唇贴着耳垂。
薛洋向后依靠在晓星尘肩上,将手中衣服递了过去··“一个朋友送的,他家孩子大了,衣服扔了也可惜,就都送来了·小孩嘛·穿百家衣长得好,左右是为个彩头我就收下了。”
“诶那可要好好谢谢那位朋友才行·”·“嗯·”谢过了已经,他那仙督当的顺风顺水,全是我们做的“好事”。
两人不再说话,只静静靠在一起,心中所想却是完全不一样··有了金光瑶赠的的灵药之后那严重的反应终于是得到了控制,薛洋身上舒服了却也懒得再作妖,只想好好躺着能歇就歇,安静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阿箐对他怀孕这事总归是好奇,也不往外跑了,每天和他斗斗嘴倒是替他解了些烦闷··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过了最开始的三个月,和晓星尘渐渐恢复了夜间的□□。
晓星尘也不知从哪得来的双修的法子,每夜都会将精元和灵力直接灌入他体内,替他缓解不适·薛洋受用的很,逐渐也觉得妊娠这事不再那么可怕了··转眼就是次年初夏。
月初的前些天孩子便要生了··生产的时候晓星尘执意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输送灵气,柔声和他说话·身上再痛也会被这温柔抚慰平坦,薛洋咬着口中白布在稳婆的指挥下用力,再用力,没有上次那般刻骨的疼痛,孩子便生了下来。
晓星尘俯身亲吻他汗- shi -的额头,白绫的蒙眼布上晕着斑驳的血迹·薛洋不禁哑然,心想自己痛成那样也未哭上一声,怎么这个人就哭成了这样·却是不知,心爱之人所受的苦处,于爱他们的人而言便是千倍百倍的痛苦。
稳婆看他们这难舍难分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给尚在嚎哭的孩子擦洗干净换好衣服裹上襁褓,小心地递了过去··晓星尘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哄了哄·他过去从未见过刚出生的孩子,心中认为是像友人的孩子那样长得雪白可爱,白面团子一样,因而献宝似地往薛洋那边送了送,想让他看看。
薛洋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刚出生小婴儿,上次刚生完就晕了,心中难免好奇·探过头却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扭过脸··“丑,皱巴巴的·”·晓星尘动作一滞僵在那里,傻愣愣地没有任何动作。
“我说这位道长啊,快别听你家那位瞎说,小孩生下来都这样·”接生的婆子笑声爽朗,说话也带着爽利,“别看现在皱巴巴的,这鼻子嘴巴周正着呢,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准没错。”
“最好是这样·”薛洋哼了一声,心中暗暗想到,如果以后有人敢说自己这孩子丑就挖掉他的眼割掉他的舌··晓星尘听了却是彻底的放下心来,抱着孩子傻傻笑着,于高兴中生出丝丝遗憾。
他抱着怀中睡着了的小女儿轻声唤着她的乳名·薛洋枕在他腿上默默跟着念··陶陶,陶陶,快乐安好··不过也只是个盼头罢了·· · ·第30章 余欢·三十·孩子长过了一个月后果然像换了个样子,皱巴巴的小脸长开了许多,圆滚滚胖乎乎,可爱的像个小团子。
薛洋一天天看着她起了这些变化,心中难免惊奇,和晓星尘两个人每天围着孩子忙个不停·他现在才觉出这孩子以后可能真是个美人胚子,别的不说,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实在是太像晓星尘了,只是看着便觉心都化了。
阿箐往日总在外面玩,知道哪有好的牛奶,她心里也喜欢那孩子,于是主动承担起来回取奶的琐事·这天她正拎着一坛鲜牛奶从那农户家回义庄,忽然便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
“小姑娘,若是看不见便别走在路中央,不安全·”·阿箐闻声回头,见一身形高挑的黑衣道人,臂挽拂尘背负一剑,长身而立清俊冷傲,颇有几分遗世的仙人之姿。
那道人见她没反应便上前几步,将拂尘搭在她肩上带着她走到路旁,重新开口道,“路边人少·”·阿箐噗嗤一笑,口中道,“多谢了,大哥哥。”
那道人将拂尘收回,见她手上还提着一坛东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开口道,“小姑娘,我并非坏人·你身有不便,不如将东西让我提着”·“那阿箐就谢过了。”
阿箐将手中东西递了过去,笃笃敲着竹竿在前面带路,领着他去了义庄··两人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中传来婴孩啼哭之声,阿箐拿过道人手中坛子快步向屋中走去。
那道人正要离开,却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他不由得有些吃惊,悄悄地走到窗下从撑开的窗户缝悄悄看了过去··这一看却不由得僵在原地·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晓星尘发出来的,可他身边抱着孩子的人不是薛洋又是谁婴儿的哭声响了一阵便停了,晓星尘偏头同薛洋笑着说了些什么,便提着菜篮和阿箐又走了出来,像是要一同去买菜。
黑衣道人等他们两个走远后才重新动了起来,关节僵硬地推开半掩的门扉走到屋内·薛洋背对着他正在逗孩子,听到声响后一边回头一边抱怨道,“是忘了带钱怎么又回……”·瞬间,那张脸上的血色在看清来人后倏地褪去不少,片刻后却是连耳尖都红了个透,面上情绪交替复杂难辨。
他就像是无缘无故挨了一通闷棍,头脑尚在疼痛中迷茫,而身体完全不听指唤,只呆愣地站在那定定地望着他,口张合半晌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薛洋。”
那道人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晦涩,带着经年未干的血和泪··“宋,宋岚·”薛洋咬牙切齿道,虎牙戳进唇中带出几分铁锈的腥气·他重新昂起头,直视起他的眼睛,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是他眼中痛苦更多还是自己心中苦涩更甚。
“你来做什么”·“找人·”·“找人找谁找他还是找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才来,现在这情况你要我怎么办你怎么总是这么讨厌”·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着细微的水光,两个人无言地互相望着。
薛洋咬着下唇压不下心间翻涌的情绪,新仇旧恨,怀念爱恋,方才意识到思念未曾断过·只是……只是……他为什么不能早些来·“你也看到了,我和他有个孩子,你当真不会介意吗”·“你欺他眼盲,骗他好苦。”
宋子琛叹道,却不料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薛洋不屑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开口道,“呵,你们两个还真是挚友·他说我欺你感情,你说我骗他好苦。
实话和你说,我就是故意骗他的,谁让他总说我玩弄人心,这次我就来愚弄愚弄他·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你更痛苦呢,我做了那么多总算是有些回报了,你不知道你现在这表情有多让人开心。”
他哈哈地笑着,抱着孩子笑的直抖·狂放的笑声终结在门被踹开的瞬间,晓星尘提着霜华站在门边,愤怒的“看着”薛洋·他忘记带钱中途折返,却不想听到了这些,当即怒上心头。
他看不见,自是不知薛洋手中还抱着孩子,气急了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刺出一剑,却被宋子琛飞身拦下,霜华被抓在手里,鲜血淋漓··“星尘,先冷静些·”·“是啊,道长,这剑再往前一寸你这挚友可就没命了。”
晓星尘慌忙将剑收回,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将心绪稍稍平稳下来,对着薛洋的方向冷冷开口道,“骗我那么久,很好玩吗”·“不好玩,说实话,你的技术太差,和宋岚没得比。
我早就想告诉你了·”薛洋嘻嘻笑着,躲在宋子琛身后看不见晓星尘,话也毫无克制地越说越狠··“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身边,留那么久”·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地,薛洋听在耳中也是难受,口中却仍道,“不知道,谁知道呢左右是无聊,况且伤害你还能叫他更难过,我为什么不做而且你不是在我和宋岚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对我动心了么”·“住口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我喜欢的那个不是你,绝对不是你。”
“晓星尘,你喜欢的就是我·义城这些年,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那聂姓少年,不就是因为他比我更接近你喜欢的那个“薛洋”罢了·听话,乖巧,向善,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晓星尘,不止是我,骗你最深的人是你自己啊。”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他喜欢的那意气风发明快张扬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是薛洋怎么,怎么可能是他这个人将他推入黑暗之中,接着又假意伸以援手,却只是为了将他踩得更深。
眼前黑着,无论怎样都是黑着,光亮从未存在过·深沉的喜欢化作利刃,撕扯着心脏,痛的几乎要昏厥··这是哪我在哪这是地狱,不是人间。
霜华杵在地上深深刺入土地,晓星尘呼吸紊乱,急切地喘息着,血泪流了满脸却浑然不觉·他忽然意识到友人一直都在一旁看着,负罪感无力感羞愤在心口翻腾,强烈的呕吐欲望涌了上来,他咬着牙撑了一阵,忍无可忍地开口道,“薛洋……你真,你真是……让人恶心”·“你从来就只会说这一句。
恶心在你眼里我就是恶心,但你自己能好到哪去你当真就以为自己是清白的么”薛洋眼眶发红不管不顾地将以前的事抖了出来,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道长啊,还记得前些年我骗你有走尸袭击的事吗你真应该看看,三十多个世家子弟都被你一剑杀了啊,一个都没活下来,死前还张着嘴喊‘道长,道长救我’,可惜他们的舌头被我割了,你听不到。”
“别说了别说了你到底要怎样你还要怎样作践的还不够吗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求个公道,你为何,为何……你作恶多端难道就该放任不管吗”·“我作恶多端,那你呢局是我布的,但人是你杀的,你手上早就不干净了,还谈什么狗屁公道”薛洋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简直要哭了,眼角涌出泪水顺着脸庞往下滑,“这么久了,还想着救世,笑死人了,你看到了啊,这里只有地狱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你今天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你真该看看自己这一事无成一败涂地的样。”
·霜华铮然落地,又被晓星尘颤抖着抓在手里,向颈间横去·宋子琛看出他的意图连忙用拂尘卷住利剑扔向一旁·看到这一幕薛洋仍是笑着,眼神却慢慢冷了下去,他趁两人没注意到这边,手腕一翻,从袖中召出符咒,明亮的蓝光骤然亮起瞬间吞噬了他与怀中孩子。
烟雾消散后人已经消失了··宋子琛没想到他藏着传送符,但眼下比起找他更要紧的是晓星尘,这幅紧紧抱头口中喃喃“饶了我”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魔障了,刺激太深,神智已经不清。
阿箐从门后探出头,脸上泪痕斑驳,难过的整颗心简直要炸开一般·这样好的道长,为什么偏偏要遇上那个坏东西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对他好一些·宋子琛神色也是难过。
他于医术方面不如晓星尘懂得多,也不知此时能做什么·更何况他清醒过后必然会心中烦乱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但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该怪他·薛洋后来做的那些事全是因他而起,错在他。
宋子琛想了一阵决定去云梦寻温情,请她来诊治··因而等晓星尘重新醒来时人已在云梦莲花坞·宋子琛日夜兼程,带着他和阿箐一路御剑用最快的速度赶了来。
温情知道薛洋做的那些事,此时也小心地不去提,催促着人将汤药喝完之后便出了房间·宋子琛守在外面,看她出来得知晓星尘已醒,便悄悄走了进去,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晓星尘。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沉默半晌后,宋子琛开口轻声道,“他若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就算是哄骗他何苦要生下那孩子·你又怎知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子琛。
别说了·”·“这段时间我知你想不好该如何面对我·所以,你留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寻薛洋,一切都等找到之后再说·错不在你,真的不怪你。
切莫过于自责,万万别做傻事·”·宋子琛说完后低头看了一阵便转身走了·手指刚刚搭在门框上,便听到晓星尘低声开口道,“谁的错……”·悲泣一般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而软,在安静的室内却如玄铁坠地。
宋子琛长叹一声道,“谁的错,都有错,细究起来谁又说得清只是如果再任由他这样下去,谁知他又会为了报复再做出什么所以我要去寻他。”
他想了三年才终于弄明白这个道理·薛洋恨他,那就让他去恨,恨他一个好过祸害众生,纠缠一生互相折磨也好过灾连他人·他若是作恶,那么他就紧紧跟着,出手阻止。
他们之间是隔着正道没错,但没必要为了苍生去拼个你死我活··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事,真的没必要把天下人都扯进去·· · ·第31章 余欢·三十一·当眼前事物恢复清晰时薛洋已经回到了金麟台,灵力的巨大损耗让他止不住的双腿发软,索- xing -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随意打量起来。
那张传送符是苏涉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现在再看这屋子的布局,就是金光瑶的密室没跑了,真是省的他去找,只要等晚上人回来就成··薛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椅子里,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孩子,右手在她背后简单划了几下,原本安静的婴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薛洋连忙轻轻拍了几下,小心地晃了晃,哄她继续睡觉。
这还是往年和金光瑶同住时,看金光瑶对木头用过,因而记在了心里·小孩子脆弱,过大的声响都会吓到他们,这么个法子可以让孩子在睡觉时听不到那些动静·那时薛洋还有心思跟金光瑶打趣,说这招不错,若是以后木头碍着你和那姓聂的胡搞瞎搞,你就用这个让他听不见,免得落下什么心理- yin -影。
这时候再想起这些来还是觉得有意思,薛洋靠在椅背上亲了亲婴孩胖乎乎的小手,静默地看着·他们的事太复杂,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孩子连听都不该听·所以那时晓星尘刚一踹门进来他就用那个法子隔了她的五感,让她熟睡。
所有过往都是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纠缠,是对是错都轮不到这孩子··薛洋仰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懒洋洋地缩在那里·刚刚那阵争吵过于耗费心神,身体一旦放松下来方才觉得累。
只是还没等他从那疲惫中缓过神来,便听到吱呀一声,脚步声从门外进来停在不是很远的地方,接着就是桌椅被拉开的滋啦声和说话声·薛洋听出其中一个人是金光瑶,另一个则很耳生。
“怎么突然这么急着找我”金光瑶挽起袖子倒了一杯茶推给对面的人,眉眼温柔含笑··莫玄羽握着茶杯心神不宁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不安,手颤抖着将茶水送到唇边呷了一口,连被烫到都浑然不觉。
他的头低低地垂着,仅从睫毛下面偷偷看着金光瑶,温顺的有些怯懦··“怎么了”金光瑶笑着又问了一遍··“我,我,结丹成功了。”
莫玄羽呐呐到,声音轻细··“这不是很好吗怎么不早些说不然我一定叫人替你打把佩剑·”金光瑶拍拍他的肩,心中也有了些身为兄长的欣喜。
“现在是来不及了,等下跟我去见兄长,之后去珍宝阁挑几件喜欢的仙器·”·“阿瑶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莫玄羽忽然道,“结丹那么晚,资质也平平。”
金光瑶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别这么说,你还小啊·”·“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和我那时怎么能一样”金光瑶微笑着摇摇头,“那时候打仗,人人自危。
现在这和平的日子,怎么能比你看怀桑结丹比你晚,还每天都被他大哥教训,不照样快活么快别多想了·”·莫玄羽咬紧下唇,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不一样,都不一样·聂怀桑是宗主,而自己不过是个闲散的少爷,怎么能一样他原本以为金光瑶和他是一样的,私生子的身份在这金麟台上尴尬非常,因而难免生出些同病相怜的依赖。
他想既然金光瑶那么优秀,那么说不定自己也能做到·于是便以金光瑶为目标,怀抱着懵懂的好感和钦佩默默向前走着·但是,不行·金光瑶远比他优秀。
他走的那么费力却只能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论如何追赶都跟不上,三年来怀揣着惶恐、困惑、不安和无力,茫然地在路上走着,却连方向都找不到··他很害怕,因为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就只能到这了。
莫名的压力压在肩上让他喘不过气,外人会怎么说兄长会怎么说娘亲会怎么说莫家人会怎么说金光瑶会怎么说他自己又真能毫不在乎么一千多个日夜,时刻像在悬崖边上一样,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可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吃力了·他想努力去抓住一些什么,可是,可是什么都没有··金光瑶见他脸色不好,不由得十分担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却不想莫玄羽瞬间就哭了,眼泪簌簌接连而落,抽噎的整个人都在抖··“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那般绝望的语气听的人心惊肉跳,仿佛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玄羽,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金光瑶柔声安慰道··“你不懂,你不懂·”莫玄羽哭着哭着忽然笑出了声,抱着头将自己紧紧埋在膝间,身子不停哆嗦着,一会哭一会笑。
哪种喜欢我都不知道对你是哪种喜欢·兄弟之情,倾慕之情,抑或……相思之苦罢了罢了,从来都只是一厢情愿,哪种感情有差别吗·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行的,不行的,我做不到,我好害怕。
莫玄羽猛地抬头,紧紧盯着金光瑶,黝黑的眼睛浸在泪水之中宛如黑曜石一般,眼神却是混乱疯狂·金光瑶被看的头皮发麻,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下意识将手摁在腰间恨生上。
但莫玄羽只是看了一阵,满面泪痕地笑着摇摇头,起身走了··都是假的,这些年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努力得不到回报,感情得不到回应·全都是假的·但这些虚假之中,我对你的喜欢却是真的。
金光瑶看着他走不由得松了口气,抬手将额上冷汗擦去,心里只觉他今日十分奇怪·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下来,就被屋中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差点跳起来··“我说小矮子,快把老子放出去。”
金光瑶走到平日整理仪容的落地铜镜之前将手放在上面,片刻之后,原本坚硬的镜面却如水般将他的手吞了进去·金光瑶伸手一扯,拉着薛洋的袖子把人拽了出来,刚一看到那张笑嘻嘻的脸就止不住地心累。
“成美,又闯祸了”·“闭嘴当着孩子的面不准这么叫我·”薛洋咬牙切齿道··金光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怀中抱着的婴儿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将薛洋留在房内匆匆而去。
薛洋摸不透他要做什么,便把孩子放床上自己在这房间里乱转起来··四处门窗都贴着大红的囍字。那边更衣的架上摆着一套上等锦缎缝制的艳红袍子,样式简单,但做工却精致。薛洋凑近一看发现那袍子上用金丝绣满暗纹,华丽非�6鄯厍霸蛴醚丈髁恋慕鹣咝遄哦浣鹦茄├恕E圩油饷嬲肿挪愫焐谋∩矗笃莼挡卦谀冢从秩粢粝纸腥隋谙搿S胝馀圩优涮椎啮探痿⒐诜旁谑嶙碧ㄉ希钢碌牡窆と蒙厦婵套诺氖尥疯蜩蛉缟蠖皇稀R惶醭こさ氖⒔醮氲牡叛乖隰⒐谥拢彩茄藓熘!ぱρ笏懔怂闳兆樱晟テ谝崖约赫獯位乩凑米采险獯蠡榈娜兆印�真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正在想着,那边金光瑶领着个孩子又回来了,一进来就关门落下层层禁制,显得特别神秘·薛洋的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不用金光瑶说话便什么知道了。
在那张尚且稚嫩五官都未长开的包子脸上,他看出了宋子琛的模样,只是那规矩严肃的冷淡面孔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却透着不服输的傲气,显出几分完全不符的桀骜··这是他的孩子。
“师父”那男孩扯了扯金光瑶的衣角,眉头微皱似是不解··“阿霖不是吵着想要爹爹吗诺,那就是。”
金光瑶半蹲着跟他说话,手贴在他背上往前轻轻推了一下··薛洋站在原地看着那男孩摇摇晃晃地朝他这边走,三岁大的孩子也没有很高,小手挥着实在可爱。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和他很像的眼睛,简直要被其中的光亮灼伤··“他们都说你是坏人,真的么”男孩仰着头,费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那么一张包子脸做这表情实在太逗,但他却笑不出来··“是啊,我是个特别特别坏的人·”薛洋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语气轻佻·“怎么样怕了吗”·男孩摇摇头,忽然往前一扑抱住他的小腿,“大坏蛋,抓到你了,不准走。”
薛洋怔怔地看着他的发心半晌,忽然弯腰将他抱起紧紧搂在怀里·男孩微弱挣扎了几下后便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将通红的脸埋在他怀中,呜呜咽咽哭的直打嗝。
薛洋心里也是不好受,努力克制自己想跟着流泪冲动,脸颊贴着脸颊,慢慢蹭着小心安慰··金光瑶看他俩这久别重逢抱头痛哭的样忍不住做出非常难过的表情,开口道,“阿霖真是有了爹爹忘了师父,师父很伤心哦。”
“……”薛洋一点都没遮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金光瑶无所谓地笑了笑,耸耸肩走到床前将那已经醒来的婴孩抱起,逗着她玩。
逗弄了一阵见那边两人平静了许多,这才开口道,“你那字条写的模糊,我早就想问了,这孩子谁的男孩女孩”·“这我闺女。
怎么你有意见”·“我知道是你的,但我是问这孩子的父亲是……”·“晓星尘·”·“哈”金光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等薛洋不耐烦地重复第二遍时手一抖差点把孩子给摔了。
“你你这几年都晓星尘等等”金光瑶彻底乱了,等他想明白之后再看薛洋那一脸的无所谓,真心觉着他脑子可能有病,和仇人一起生活就算了,还生了这么大一孩子,正常人反正做不出这事。
但看薛洋做的那些事也知道不能拿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继续抱着孩子晃,想这可当真是孽缘一桩··这时薛洋怀中的男孩却忽然开口道,“晓星尘……是我的父亲吗”·薛洋哽了一下,对上金光瑶幸灾乐祸的眼神无声地冲他骂了一句,僵硬地回答道,“不是。
晓星尘是陶陶的父亲·但陶陶是你妹妹·”·“啊”男孩年纪尚小,这等复杂的关系听起来简直理解不能,呆愣片刻后开口问道,“那我的父亲是,是谁师父说他给我留了一块玉佩,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啊啊啊啊啊爹爹,爹爹别掐了,疼”·“你父亲呢,是个混蛋。
你长得和他很像,但可别和他一样也是个混蛋·”薛洋口中说的无比严肃,揉捏男孩脸颊的手却没停,“小木头呀,爹爹我和你说,小小年纪别总板着脸,跟你父亲似得,难看死了。”
薛霖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捏红的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实在可怜·薛洋用袖子给他擦干净,对着那张脸失神片刻,低声道,“以后好好照顾妹妹·”·这话说的再正常不过,但孩子的心都是极其敏锐的,薛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这话中藏着的失落和难过,还有他最不喜欢的分别意味。
“为什么”·薛洋微微一怔,随即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开口道,“因为我是坏人呀·”·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可,可你也是我爹爹啊”男孩撑在他肩上激动地大声说着。
“我是坏人,他们说的没错·今后还是好好跟着……你师父,别再想着我了·”薛洋垂着眼睛将他放回地上,任薛霖如何摇晃衣角哭泣不止也不肯再说话。
金光瑶无奈上前,抱着一个拖着一个解开所下禁制推门而出,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了避人耳目,薛洋窝在金光瑶密室一声不出,直到入夜熄灯才重新出来,吃了几口饭食便像以往那样睡在金光瑶床上。
金光瑶心中好奇这三年薛洋是怎么和晓星尘搅在一起的,但看他面色不善决定还是不要八卦的好·只说陶陶要留在金家给江厌离照顾,因为他实在没法和聂明玦解释好好的怎么薛霖就多了个妹妹。
他和苏涉还有薛洋的联系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只怕会再生事端··威胁到自身的事情,金光瑶不会为他冒险·现在这样便已是仁至义尽·薛洋心中也清楚,因而只是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不再开口。
金光瑶见他这样也只好停住话头,安静睡觉·只是心中却想那孩子的名字还不知道,只怕又要自己来取··他们二人各怀心思,睡的都不太踏实·这一夜凑合着,醒醒睡睡了几阵,天刚亮就都起来了。
金光瑶赤脚踩在地上走到衣架前,抬手轻触那件喜袍,目光温柔地看了一阵便去洗漱·薛洋打了个哈欠倚在床头懒懒地看他忙活,只在他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一盒朱砂时忍不住开口道,“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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