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余欢+番外 by 不可食用的土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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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同人)余欢+番外 by 不可食用的土块(3)
·“过去之后才不用点,不过你也知道为了回金家我付出什么代价,这个身份舍不掉·”·薛洋耸耸肩,表示理解·随即下了床走到他身边抢过笔,左手四指顺着脸颊摸了一把滑到下颌将他的头抬起,嘻嘻笑道,“我来吧。”
金光瑶也不反对,任那笔尖在额上留下一个微凉的印子·薛洋看了半晌觉得还是不够喜庆,可巧有侍女在外间询问金光瑶是否起了·他附在金光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挤眉弄眼的要他照着做。
金光瑶不知他要干什么,可还是像他说的那样,问那侍女讨了一盒胭脂来,递到他手中··淡红的脂膏沾了水化在掌心,薛洋取了根新的毛笔,沾了那液体要他闭上双眼。
温热的触感在眼皮上划过,待金光瑶再睁开眼睛时,眼角便多了一抹嫣红··“这才像样子·”薛洋扔了笔洗干净手上东西,拿起金光瑶昨夜为他准备的乾坤袋趁着人都未起悄悄地走了。
却不想刚出兰陵就在城门口撞上了熟人··莫玄羽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那望着金麟台方向出神,连薛洋走到面前都没看到·薛洋屈起拇指和中指照着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这才让他的眼神重新聚焦。
“你不是应该在那边等着送亲吗”薛洋问道··“不了·我要回家·再见·”莫玄羽笑笑,低声向他道别。
薛洋心中直道奇怪,却忽然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的面·他甩甩头将这念头抛到脑后,又看了那单薄瘦削的背影一眼,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可是有时候说了再见,就是真的再也不会见了。
 · ·第32章 余欢·三十二·薛洋走的时间刚刚好,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会被金陵城内住着的聂家人看到··一天之内时辰有限,迎亲的队伍若从清河出发做个往返恐怕会耽误吉时。
按理说应该是金家人先行一天在清河落脚,第二天再举行仪式··但金子轩死活不同意,说那样委屈了金光瑶还看轻了金家,必须要见到迎亲队伍才肯放人·因而两家商议许久,才最终决定由聂家人先提前一天在这城内住上一晚,翌日再去金麟台上迎亲。
因此卯时刚过,客栈与金麟台两边便已是人来人往,步履匆忙··金光瑶匆匆吃了些东西,在侍女的服侍下将喜袍换上,之后坐在镜前让江厌离为他束冠·耳边隐约有丝竹乐声传来,他盯着镜子一瞬不瞬只觉恍惚,犹如置身梦境。
镜中那人着一身红裳,眼角眉梢盈着喜悦,含情带笑的模样越发显得温柔可亲·平日戴着的乌纱软帽被放在一边,头发向上拢成一个髻紧紧束在鎏金簪冠内,鲜红的锦带从簪冠后面的小口中投出系了个结,长长的带子和其余未梳上去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添了几分俊秀飘逸。
江厌离放下梳子将他拉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因为高兴泛着细微的泪光·她将金光瑶拉到床前要他坐好,紧接着便去忙别的事了·金光瑶摸着喜袍上的绣花,往事在心头一一闪过。
原本做好了孤独一生甚至身败名裂的准备,却没想到能像现在这样,将想要的都拿在手中·命运曾经对他不公,但现在却似乎良心发现,将过去所受之苦全部偿还给了他。
只是他知道,现在的一切不是命运的恩赐,这些是他拼来的,都是他该得的·所以他绝不准别人再碰一下,他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动··吵嚷的声音扰乱喜乐越走越近,金光瑶抬眼望向门口,正见聂明玦被簇拥着推门而入。
明亮的阳光为男人渡上一层耀眼的光芒,仿若跌落人间的太阳·金光瑶歪头冲他笑了笑,将手放入那掌心之中,十指相扣··这是他的,别人想都不准想··聂明玦握着金光瑶的手放慢步伐与他并肩而行,他们之间是平等而相爱的,不然金光瑶的礼袍上绣着的也不会是金星雪浪。
他低头去看金光瑶,正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二人先行至斗妍厅向金夫人行礼拜别,之后便顺着长坡辇道慢慢地往金麟台下走·聂明玦拉着他的手轻轻亲了一口,得了一个嗔怪的眼神,也不觉恼。
迎亲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们两个下来便都将佩刀拔出,打头的队伍已经升入空中,向着清河而去·聂明玦召出霸下搂着金光瑶的腰将他抱到上面,一起御刀而行。
聂家后面紧跟着的就是金家送亲的队伍,金子轩抱着江厌离御剑飞在前面,金凌被扔给一个门生带着·金凌是第一次被人带着御剑,兴奋的哇哇直叫,喊完之后又觉得今天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眨巴眨巴眼睛费力地辨认着周遭面孔,并没有看到平日总陪自己玩的叔叔,不免有些好奇他为什么没来·只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被别的事物吸引去了注意力··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巳时过半,颇为壮观的剑阵出现在清河上空,盘旋在不净世之上,聂怀桑同蓝曦臣并肩而立等在宗府门口,待队伍依次而落时蓝曦臣便先一步走进大厅内候着。
聂怀桑自聂明玦假死后便一直坐着宗主的位置,但毕竟还是小辈,不好要金光瑶向他行礼,因而向前走了几步与他同时施礼,表示认可·接着便走在最前面引着队伍向大堂走去。
不净世这三年来种了不少的花,全都用灵力精心养护长得极高大·而此时正值夏季,大片的花树绽放的艳丽无比,微风拂过,枝叶轻颤花瓣飘飞·金光瑶瞬间明白为何吉日那么多,聂明玦却偏要挑夏天。
不过就聂明玦那直脾气,此事多半是聂怀桑在背后撺掇,聂明玦想着不错便应了·这么一想金光瑶不由得瞥了聂怀桑一眼,心说真是没白看那么些话本,这类风花雪月的事情懂得倒不少。
聂怀桑后背一凉,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一看便觉自己的苦心没白费,此情此景当真是赏心悦目·幸亏自己在宾客中安排了好些画师,待仪式结束便差他们去画,之后再将这画当作新婚礼物补送给大哥与嫂嫂。
不多时,一行人走完花荫上了石阶进入到厅堂之内,金聂两家亲眷分立两旁·长一辈中最为严肃公正的蓝启仁作为见证,而与他们两个关系都很亲近的蓝曦臣则主持仪式。
他们二人双亲都去的干净,高堂之上只设了灵位·叫金光瑶没想到的是,他那一边摆着的却是孟诗的牌位··他扭头去看聂明玦,正对上那双饱含温柔的眼,不禁与惊讶中生出些感动。
这样的事他倒是想过,却没想到聂明玦真这样做了·只是不知为了这事,那人顶了族中长辈多少压力·自始至终,他不曾嫌弃过他的出身,怕自己不相信还瞒着自己用这方法来证明真心。
这个人,太傻了··金光瑶笑笑,悄悄握紧手中红缎,同他一起跪了下去··一拜天地,一世无忧安乐长··二叩高堂,福泽绵延享天年··夫妻对拜,举案齐眉两心知。
金光瑶拉着聂明玦站起,眉眼之间暖意融融,仿若满树桃花骤然绽开,要人为他怔然失神··十指相扣,你我,再不分离··仪式之后便是宴席,聂家宴席风格豪放,异常的实在。
除了蓝家那几桌外,酒水一直没停过,席间侍从来回不断,斟酒递菜热闹非常·聂明玦与金光瑶一直在席间奔忙敬酒,忙到快入夜才被聂怀桑劝回了房··洞房花烛,他们两个还是别和他们这些人掺和来了。
聂怀桑举着酒杯继续招呼着,暗自琢磨等会去听个墙角什么的··只是他那点心思早被金光瑶猜到了,因而一进房间便叫聂明玦落下禁制·聂明玦依言照做,之后拉着他在桌前坐下捧着他的脸看个没完。
红烛灼灼,更衬得他眼中含情,眉中藏媚,水汪汪的黑亮眸子映着自己的影子,简直要叫聂明玦溺死在此间··金光瑶笑着挣开他的手,抬手执起酒壶将两只小巧的杯子注满。
他先掂起一只喝了一半,又将另一只递给聂明玦,待对方也喝了一半后,将手伸过去,交杯而饮·聂明玦趁机亲了亲他的手·婚前这些时日都不能见面,叫他憋了许久,此时心急非常。
搂着金光瑶的腰便往床边走去,走动之间衣衫被扯落,窸窸窣窣掉了一地··【婚车还是走微博吧望天】·春宵月圆,此夜甚好·· · ·第33章 余欢·三十三·聂金两家的婚事为仙门世家同市井百姓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两人之间那些事又被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大谈特谈,渐渐还衍生出了许多不同的版本。
聂明玦倒是无所谓,只是金光瑶被人明里暗里这么议论,心里早就不舒服了·他正琢磨要不要叫薛洋掀人茶摊烧人话本时,突然又传出白雪观宋子琛一路阻止那恶徒薛洋行凶作恶。
这市井谈资是越新鲜越劲爆越好,金光瑶那点事说的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哪比得上薛洋宋子琛相爱相杀来的刺激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全转走了。
金光瑶偷偷松了一口气,私底下却又吩咐苏涉要更加谨慎和小心些,同薛洋联系这事万万不能被宋子琛看出马脚来··外面讨论的沸沸扬扬,莲花坞内却是刻意隔绝了这些,不叫晓星尘知道。
只是告不告诉,他都一副郁郁的模样,终日对着墙壁静坐思过·阿箐怕他出事,求着温情想些办法·可温情哪里会治这类心病她原想一口回绝,只是阿箐那苦苦哀求的模样又实在可怜,心一软便应了,每日固定一个时辰前去为晓星尘针灸排毒。
有没有效果并不重要,针灸的目的主要在于让晓星尘开口同人说话,免得一声不吭的日子久了,再憋出别的病来··就这么又过了小半个月,金麟台那边却又出了些事。
跟着金光瑶去了清河的薛霖不知道为什么跑了回去,并且说什么都不肯再走,这可把金子轩气的不轻·江厌离怕他们两个再生争执,便借口金凌想念舅舅,叫人将孩子并两个乳娘送到了莲花坞,让江澄看管一段时日。
只是江澄哪会照顾孩子啊,黑着一张脸跟那几个小娃娃对视半晌,金凌眼泪汪汪都快吓哭了·所以看孩子这事又被推给了温情·像金凌薛霖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爱玩缠人的年纪,走哪跟哪。
温情替晓星尘针灸时阿箐就在外面陪着他俩玩··每当这个时候晓星尘都会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神色温柔而怀念,像是往那深井中投入一颗石子,死寂般的沉静被扰乱,重新有了活力。
温情认为这样对他的情况有所帮助,于是便将几个孩子的住处安排在隔壁院落,要他们没事多去找晓星尘··只是温情并不知道晓星尘与薛洋有个孩子的事·若她知道,便绝不会做出这安排。
薛霖在金麟台虽是有金光瑶照顾,但金家门生与客卿因为薛洋的关系大多都看不起他的出身,在他面前不是冷嘲热讽便是指桑骂槐,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他年纪尚小,哪里能想明白是因为什么,每每被无端辱骂便觉心中委屈,更加认定是自己做错了事惹人讨厌。
因而遇到晓星尘这样对他十分好的人,自然是非常喜欢的,恨不得时时都黏在他身边,把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话统统都告诉他··晓星尘心叹这孩子聪慧可爱天资过人,却因双亲缘故受人白眼遭人冷遇,未免太可怜了些。
日日相处下来,便不自觉地起了些怜惜之心,对那孩子越发地关爱有加··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如此又是半月,这日薛霖跟着温情来找他时却是异常兴奋,几个人坐在院中却只有薛霖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师父派人给我送东西来了,说是爹爹给我的”他双手紧紧攥着那锦囊,兴奋地简直要蹦起来·“我就知道爹爹一直是惦记我的叔叔,我真是太高兴了”·晓星尘也是为他开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低头“看”向他。
只听薛霖继续道,“爹爹还给我写了信可惜我还不大识字……好多都看不懂·”·说完便眼巴巴地盯着温情看,逗得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许诺等下再念给他听。
谁知金凌比他更好奇那信究竟写了些什么,说自己年长几岁识字较多,吵着要帮他读,也不顾温情拼命向他使的眼色,拿过来张口便念··“‘小木头,听说你从聂家跑了干的不错嘛奖励你一条手链,还有一条给陶陶。
对了,那个长命锁是陶陶父亲给她的,你先替妹妹保管着·说起来你那倒霉师父应该给她起名了吧听着,无论叫什么,她都和你一样姓薛,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和她一起,好好活着。
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没了·”·金凌刚一念完便觉气氛突变,方才的吵闹一下子就成了死寂·他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将那信捏在手中又看了一遍,没错啊,一字不差。
怎么好好的都不出声了·温情捂着心口只想哭,薛霖的身份瞒了这么久都没事,金凌这耿直孩子一下就给捅漏了·他一个小孩哪懂他们大人那些事,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是这童言无忌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偷偷看向晓星尘,悄悄将两个孩子向后拉了拉,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来··晓星尘却是无心去想这么多·他面上血色褪尽,惨白一片,汗水涔涔洇- shi -了蒙眼缎带,肩膀颤抖不止,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切而沉重,半晌才慢慢恢复平静。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你双亲又是谁”他低声问道,但心中已知答案··“我叫薛霖,雨林的霖·爹爹……”男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随即将脊背挺直,故作轻松道,“爹爹叫薛洋,父亲不知道。”
阿霖,阿霖……宋霖,薛霖,这孩子,这孩子就是……他早就该想到的那,那他口中住在隔壁尚且年幼的妹妹不就是……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砸在一旁的石桌上,鲜血在素白的石料上晕开。
“叔叔”薛霖惊慌道,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却被推向了一边·这一下力道极轻,但对薛霖而言却是暴击·他抿着嘴努力去看晓星尘,却在那张平素十分温和的笑脸上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厌恶,仇恨,轻蔑·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人,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和爹爹有仇,并且讨厌他··薛霖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从清河回到兰陵吗因为爹爹临走前要我照顾好妹妹,但师父说妹妹只能呆在金麟台上,不能和我们一起去聂叔叔家。
所以我就跑回去了·”·晓星尘并未说话,只是蒙着眼睛素白的绸缎却突然冒出两团血污··“我知道,你们都说我爹爹是坏人,连他自己都这样说,可他,他也是我爹爹啊,凭什么因为你们,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了那么久始终想不明白,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爹爹因为这些人抛下了他,可这些人对他不好,讨厌他·他好害怕,好想回到爹爹身边·可是,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明明那么少,为什么却始终都得不到如果那些人都不存在就好了……·这念头在心头匆匆闪过,被他用力拽了回去。
是啊,如果这些都不存在,爹爹就不用再躲了·对错什么的都不重要,想要伤害爹爹的就是坏人,害他们一家分开的就是坏人,要他这么难过的就是坏人··如果这些坏人都不存在,那么是不是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住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并没有错。
一时之间,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就这样轻松解决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没人能告诉他,这么想究竟是对是错··晓星尘在院中站了许久,连薛霖他们几时走的都不知道。
那些刻意被淡忘的事情如今被重新翻出,羞耻和愧疚在心口尖锐的搅动,带出一片鲜艳的血花··该怎么说又能怎么说那时在义城,薛洋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可他心中清楚并不完全是那样。
这份喜欢的心思因薛洋而起,却终止于那人恶毒的心肠,常家一事后对他再无半点绮念·只是他心中对那一类张扬调皮的少年,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了·因而在义城时他很确定,在发现那无名少年与自己的偏好完全贴合时,心中那份欢喜绝对与薛洋没有半点关系。
他喜欢那少年,因为少年就是少年,绝不是什么“替代”·他全心地爱着那少年,视他为救赎,从未想过别的可能·可现在,那少年卸去了伪装,人皮下仍是恶鬼。
一夕之间,天堂地狱··这叫他如何承受的住这份理不清的心思加上许许多多的事情,将他打击的实在太狠,虽然没死却像个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宋子琛不怪他,他自己却原谅不了自己··今天,薛霖站在这里同他说话·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孩子··那孩子,是他与薛洋生下的,出身甚至比薛霖更加不堪。
薛霖因为那人的缘故受尽白眼,那陶陶呢“于理不合”“乱了伦常”“根本就不该出生”,她的身世一旦被发现,这些不堪入耳的词便会如影随形,跟着她一辈子,这叫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好受他那么喜欢那个孩子,怎么能忍心叫她遭受那些·明明所有的事都是他们这些人的错,这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却要替他们承受恶果。
这到底是为什么·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稳了稳心神,强打精神仔细辨认一阵便“看向”左前方,开口道,“温姑娘可是有事”·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道长,该施针了。”
晓星尘应了一声,随着温情走回房间,将满是血污的缎带摘下,安静地坐在榻上等待施针·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开口,施针收针,一个时辰很快便过了,只是今日温情并不急着走,收好银针站在窗前望着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道长,你知道么这些年因为薛洋四处作恶,很多人都在责怪我当初不该将他救回·若是任由他死去,那么之后很多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温情轻声道,“可作恶是他的事,救人是我的事·我是医者,断没有见死不救的理·即便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我还是会去救·可我这问心无愧,究竟对还是不对”·晓星尘不想她突然这样说,深思熟虑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道,“温姑娘做的并没有错。”
“好一句没错·那道长你认为我怎么样”温情忽然问道··晓星尘一怔,随即谨慎道,“温姑娘心地善良,又有悬壶济世之心,某实在佩服。”
“道长言重了·”温情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可道长知道么,我不过是一个罪人,被囚禁在这莲花坞内,永远都没有自由可言·”·“为何”晓星尘刚一问出口,便知是与何有关。
“道长想必也听过- she -日之征和乱葬岗围剿吧温氏一族永逐仙门,还活着的也就只有我一人了·”温情摆弄着指间银白的指环,回忆道,“温若寒与温晁他们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其他族人如何我不便评价,但我那一支醉心医药,战力极弱,手上干干净净一条人命都没有,可结果呢即便我平生救死扶伤无数,仍有人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不应该……”晓星尘干巴巴地从喉咙中挤出这两句,却是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说·应不应该,乱葬岗一役早已过去,温家早就死了个干净。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若世人都能像道长这样想,我弟弟和族人也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温情抬手拭去眼角涌出的泪水,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道长你知道么世人口中无恶不作的夷陵老祖,其实是个连土豆和萝卜都能买错的大傻子。
残暴嗜杀的鬼将军,是个我一生气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傻子·这样的两个傻子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了”·晓星尘无言以对,一时之间又是沉默,只有微弱的啜泣声静静回响。
紫电被她紧紧握攥在手中,连同那份不能言说的情愫··“温姑娘今天与我说了这样多,恐怕是因为薛霖吧”晓星尘装作没听到刚刚那阵啜泣,认真道。
“是啊,道长明白便好·”温情擦干泪水,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严肃道,“薛洋是薛洋,阿霖是阿霖·我们分的清楚,可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懂这个理。
薛洋的事还是会被算到阿霖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被人那样对待,这样真的公平吗如果阿霖成了第二个薛洋,道长你说,是不是我们一步步地将他逼成了那样”·“……”这样真的公平吗晓星尘在心底重复了一遍,默默摇了摇头。
若是薛霖成了第二个薛洋,所有人注意的是他作恶这件事,至于为什么作恶却是无人关心·可他的恶却是一点点被逼出来的,就像……就像曾经的薛洋一样。
犹如一道闪电将他这满心的混沌劈开,晓星尘猛一哆嗦,却是突然醒悟过来··这世界上,有纯粹的善意,有纯粹的恶意,有绝对的好,也有绝对的坏·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想。
但却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纯粹的好坏善恶存在,可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好坏善恶却是混在一起无法划清·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都有可能成人成鬼··有些鬼借着人的模样,表面清高实则龌龊,可气可恶;而有些人却被当成了鬼,带着莫须有的罪名下场凄惨,可悲可叹;可大多数的人却是被硬生生折磨成了鬼,泯灭天良为祸人间,可恨可怜。
这里既是人间,也是地狱·而薛洋便是被这样的人间推着,一步步从人化成了鬼··晓星尘倏然起身,向着温情那边恭恭敬敬深施一礼··“温姑娘,受教了。”
“人心难测,人- xing -复杂,人言可畏·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若连真相都不得而知,又谈何伸张正义”·“温姑娘所言,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除魔卫道捍卫正义是他的责任和梦想,即便是面对这样一个世界,他也不应该放弃·作恶是薛洋的事,而他,还是要去救··只是一事无成也好,一败涂地也罢。
若是救不了苍生,那便只救他一人·足矣··“要不要和我去隔壁看看阿霖”·“那是自然·”晓星尘笑着说道。
除了薛洋,或许他还可以再救几人·阿霖和陶陶,不应该为了他们而受苦··这个世界,可怜的人实在太多,不应该再有无辜的牺牲了·· · ·第34章 余欢·三十四·三年后,莫家庄。
“哟,今天轮到你给那疯子送饭啊”·“可不是,晦气·”他住了脚步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话头开了就停不住,“照我说就不该管那疯子的死活,原本指望他能在仙门弄出点什么名堂,咱们也跟着借借光,现在呢哼,你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诶你说,这小子怎么好好的就自己回来是不是……”·“自己回来说的好听,肯定是被人家赶回来的,那疯子说的话还能信最气的是啥都没带就回来了,我就不信他在金家没捞到半点油水。”
“大夫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们母子两个肯定是装疯卖傻,行了行了,你快去送饭,待会记得叫人来替我看会儿门·”·“成,那我先去了。”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那人端着饭菜走到角落里的柴房,砰地一声将门踹开·巨大的声响将坐在桌旁蓬头垢面的妇人吓得一哆嗦,而床上躺着的那个连动都没动。
“一副死人脸,快吃快吃·妈的,看了你们就觉得晦气·”那人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破木门,抱臂倚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妇人哆嗦着接过饭菜放到桌上,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那人的肩膀,低声唤到,“玄羽,玄羽,起来了,吃饭了。”
莫玄羽从床上僵硬的坐起,游魂一般跟着妇人走到桌前坐下,机械地吞咽着那已经发馊变质馒头白菜·妇人看他这样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沾满尘灰的袖子在脸上擦出污浊的痕迹。
送饭的那人见此却忍不住发出阵阵冷笑··“看他这样,不知道还真以为他疯了,谁知道暗地里背着我们藏了什么好东西·前些年送来一口棺材,封的那么严实,里面装的是死尸还是黄金除了他谁又知道这些年在金家什么都没带回来,说出去都没人信。”
“玄羽带回来的东西早被你们抢了去,连我们在莫家的财产都……”·“闭嘴什么你们的财产那都是莫家的现在莫家念着点情面给你们饭吃还给地方住,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二夫人,你连金家的门都没进过,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你……我□□这小兔崽子反了”·莫玄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泼了那人一身菜汤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只是眼神凶狠,紧紧盯着那人,将他看的背后发毛。
那人向后踉跄两步,狠狠呸了一口,说了声你等着就跑了··不一会七八个家丁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抓住莫玄羽就打·妇人哪肯看着自家儿子受欺负,扑上去同他们撕打,实在打不过便将莫玄羽牢牢护在身下。
只是这妇人体质本就虚弱,三年下来缺衣少食早已是病痛缠身,哪里受得住这番毒打痛极昏死过去之前仍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不让那拳脚落在他身上。
那些家丁出了这口气,骂骂咧咧地喊着出去喝酒,丝毫不关心他们母子两个的死活··待吵闹重归平静,莫玄羽抱着妇人小声呜咽着·妇人费力将眼睛睁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抬起,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叫他不要哭,只是还未碰到便已气绝。
“娘亲娘,娘亲娘亲娘亲不要”莫玄羽小心地摇晃着妇人的肩膀,握在掌心的手腕早已没了脉搏跳动。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喉咙间压抑的喘息似是幼兽悲鸣,凄厉而痛苦··怀中身体渐渐冷了下去,莫玄羽抽噎着伸手想将她的双眼合上,但僵硬的肌肉无论如何也闭不上。
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腥苦的滋味在口中散开,莫玄羽紧紧咬着下唇,空洞的双眼重新被点亮,闪着的却是不详的光··都该死,全部都该死,连他也该死。
若不是他,若不是为了他,母亲根本就……就只剩那一个法子了,就只有那一个了··他将妇人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走到床前静立片刻,将床板掀开露出下面一口乌木棺材。
他用食指沾取一点唇角的血液,捏了个诀,将手指按在棺材正中间的法阵上,妖异的红光顺着法阵逐渐蔓延至整个棺材,封印被解开··莫玄羽敲了敲棺木盖子打开暗格拿出钥匙后,将其费力推开,露出里面被符咒封着的活尸。
他看了一阵,轻轻笑了声,用那钥匙解开他身上缠着的铁锁链,又将他颅中的骨钉松了松,之后又重新将棺木盖好,放上床板·却是刻意没有封印··世人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鬼将军就在这儿安静地躺着,日夜陪着他听他说话。
只是这么多年,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叫他重新动起来,倒不如将他真正的主人唤出要他来驱使··有些仇必须要报·而有些人包括他自己都该去死,死的干干净净才算完。
两年后··这日金麟台上忽然多了个牵着毛驴的怪人·那怪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污浊恶臭·早起的门生皱着眉捏紧鼻子毫不客气地想将他赶走。
只是那怪人刚一抬头就把门生吓得差点跳起来··“三少爷你怎么怎么我的天,你这是被人给抢了”这门生过去没少受莫玄羽照顾,此时也顾不得扑鼻恶臭,一手拉着莫玄羽一手牵着驴拉着他们匆忙向里面走去。
莫玄羽木然地任侍从领着他回了自己的院落,呆呆地坐在那里任门生侍从忙来忙去,顺从地让人帮他沐浴洁身净面束发,待换上熟悉的金星雪浪袍后,站在那里的人除了过于瘦削外仍是风度翩翩俊秀非常。
传话的侍女候在门外,等他收拾妥当后便领着他前往芳菲殿··金子轩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看到他进来冷冷哼了一声,怒道,“你还知道回来”·“兄长息怒,玄羽知错。”
莫玄羽直直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发出极响的一声··见他这样金子轩生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只得恨恨道,“五年前好好的留书一封说走就走,这些年连个消息都没有。
派人送东西去莫家连面都不肯见·你说我气不气你也不小了,怎么做事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知轻重·”·“兄长说得对,是我的错。”
莫玄羽垂着眼睛轻声道·金家送去的东西不等到他手中便被截了去,而他被关在柴房不能离开半步自然是见不到·这次出来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可他早已不在乎生死,哪里还在乎这个。
“行了快起来吧·”金子轩坐在榻上,示意他起身坐在旁边·但莫玄羽却是纹丝未动,仍旧跪在那里·“怎么了”·“我……娘亲染病,那时来不及说一声便走了。
前些时日……娘亲已经……去了·”·“……节哀·”·“若是莫家欺负了我与娘亲,兄长又该如何做”·金子轩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开口道,“莫家怎么说也是你的亲族,我不好插手,只能警告他们莫要再欺负你。
若是他们抢了你的东西,特别重要的我帮你讨回,若是讨不会我也能给你更好的·至于你的娘亲,若你想厚葬她,我也会尽力帮忙的·”·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就这样是啊,只能这样了。
莫玄羽早知这事若是摊开只能是这么个解决方法,他娘亲是被他们害死的,可说出去谁又相信最后也只能是这样·一张破席,一抔黄土,他娘亲只落得这样的下场,有冤无处申。
失去的东西可以讨回,死去的人呢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不是么·“玄羽谢过兄长,只是我娘亲早已安葬,恐怕要辜负兄长一番心意了。”
莫玄羽又叩一首这才从地上站起,冲他笑了笑,开口道,“好久不见阿凌,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调皮着呢,真该把他送到蓝家让蓝启仁那个老古板好好管上几年。”
提起金凌,金子轩表情柔和了不少,语气虽是无奈但笑容却是越发明显,“听说你回来阿离特意亲自下厨,待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这顿饭吃的热闹,金凌看到叔叔回来高兴的说个不停,莫玄羽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面上带着温柔的浅笑默默看着,似是想将这一切深深记在脑海之中。
吃过饭后用过茶点,江厌离将新做的衣服送给莫玄羽,说他提早回来倒省的派人去送,只是不知这衣服合不合身··莫玄羽摸着那衣服,滚烫的泪珠滚滚而落·玄黑锦缎红线勾边,针针刺绣精致而细密。
往年他与江厌离闲聊时提过几句想穿像薛洋那样的黑衣,这么长时间连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她一直都记着··他抬头看着江厌离,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抱住了她。
江厌离虽是惊讶,但仍旧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金子轩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接着就被扑上来的莫玄羽抱了个满怀·金凌自然也是没逃过,别扭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多大的人还这么胡闹……”金子轩伸手将他头发揉乱,声音却是笑着,“快去休息吧·”·“兄长,嫂嫂,阿凌。
再见·”莫玄羽擦去脸上泪水,温柔地笑笑,抱着东西慢慢退了出去··莫玄羽回到房中便开始准备,把那衣服并新的发带鞋袜仔细叠好打成一个包袱收在乾坤袋内,想了想又将随便放了进去。
陈情在莲花坞被江澄收着,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备着一根竹笛·其余便是干粮和钱财·若是成功,那个人一定会用到的··他坐在窗前将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默背着阵法和步骤。
那些鬼道相关的东西都被薛洋藏了起来,薛洋走了之后都是他在收着·在记熟之后全部销毁,这世上知道那个阵法的除了薛洋就只有他了··月上中天,三更夜半,莫玄羽收拾妥当趁着夜色御剑离了金麟台。
已经好好的道过别了,该走了··几日后,夷陵··莫玄羽破开封印悄悄上了乱葬岗沿着小路一路前行直奔伏魔洞·其实不一定非要来这里,只是夷陵老祖身死后此地被几家合力封住,若是远距离献舍只怕会失败,所以只得冒险。
他清理出一大块地方,将东西从乾坤袋中取出·蜡烛符咒摆在一边,行李放的稍远一些,笛子别在腰间·锋利的匕首划开皮肤,鲜血顺着手腕滑落到手上,他在地上仔细绘着复杂的法阵,口中轻轻哼着一支歌。
他想起还小的时候娘亲总会哼着这首歌哄他睡觉··他太懦弱,心思太多,想要的不敢争,努力了却又得不到·这辈子遗憾太多,但愿不要再有下辈子了··“吾名莫玄羽,虽登仙门,资质平平,既无功勋亦无建树,浑浑噩噩混沌度日,然辱母之仇未报实难甘心,故而献舍。
“此生在世,所爱甚少,所念甚少,身前死后再无牵挂,魂魄自碎于此消散世间,从此不复··“夷陵老祖魏无羡,听从召唤,请上吾身,再临人世”·他倒在法阵中央,心满意足地将眼合上。
尘归尘,土归土··爱恨化作云烟,贪嗔不过虚无··此魂消散,此身长留·· · ·第35章 余欢·三十五·魏无羡睁开眼时尚在发懵,他看着一片狼藉蛛丝挂满地的伏魔洞一时之间弄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奇怪,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从腰间反手抽出笛子横在嘴边吹出一连串代表进攻的音节。
吹完之后他又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死的忘了吗瞎进攻个什么劲·洞外的脚步停顿一阵后更加急切地向着这边而来,他突然就慌了··等等怎么一回事没有招来凶尸还是凶尸失控了·他急的想换个曲子吹,越急越不知道该吹什么,曲子刷刷地过,可哪个都不对。
正是心焦,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段柔和的旋律,魏无羡心念一动,身体快过理智,手指摁在笛上便将曲子前奏吹出·他循着回忆,专心吹奏·那张冷淡却俊美的脸渐渐从回忆中清晰起来。
若是他在,一定会很严肃地喊着他的名字,就像……·“魏婴·”·魏无羡手一抖,竹笛掉落在地骨碌骨碌向着洞口而去,停在一双白靴之前。
他愣愣地看着那人将笛子捡起,站在原地静静地望向这边,浅淡的琉璃色眼睛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他只是看着他,恍惚之间难以分辨此刻是生前还是死后,尚未言说的欢喜堵在喉间即将破口而出,却忽然被打断。
他看到一个少年从蓝忘机身后走出,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含光君刚刚是他在吹笛子”·“嗯·”蓝忘机淡淡应了一声。
你说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心上人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得,没戏··魏无羡泄了劲,十分沮丧地从地上爬起,象征- xing -地伸手掸掸满身尘土。
他现在特想装成过路人死不承认然后溜之大吉,只是在刚刚蓝忘机叫他时立刻否认,这招说不定还有用·可谁让他愣住了呢不是第一时间的否认都是承认。
蓝忘机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现在才装不认识已经没意义了··“蓝湛,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但我和你一样摸不着头脑·你先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了,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成么”·“……”蓝忘机垂下眼睫思索片刻,将往日兄长说与他听的事捡着比较重要的一一告诉给魏无羡。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魏无羡这才方知自己身死已近十三年,他低头仔细研究起地上阵法和手上伤口,越看越确定自己这是被献舍了·只是这人为何如此想不开,非要走这条自毁的路来报仇不过现在既然活了,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这人是谁,又有何心愿,免得遭受反噬魂飞魄散。
想是这么想的没错,只是这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让他去哪打听啊·他这正在发愁,眼角瞥到角落里放着的包袱和佩剑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不是他的随便吗魏无羡欢喜地跑过去将包袱和佩剑拿在手中,又将一旁放着的乾坤袋翻了又翻。
放着钱财的锦囊上绣着朵金星雪浪,没想到这人是金家的··金家……正好去那边还能看看师姐过得怎么样··打定主意之后他又扭头去看蓝湛,却发现那人一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
魏无羡心立刻就开始痛了,很想凭空消失·但他知道这事不说清楚蓝忘机是不会放他走的,所以他清清嗓子上前几步,撸起袖子将手臂在蓝忘机面前晃晃··“蓝湛你看到这伤口没有我和你说,一个伤口代表一个仇人,这个人用生命献祭将我复活就是有仇要我替他去报。
如果我不帮他,我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蓝忘机瞳孔紧缩的一瞬没被他看漏,连那呼吸乱了几分都听得清楚·魏无羡心说,难不成他是在紧张我不对,以他的作风,应当是想阻止我去杀人。
天可怜见,我也不想啊,莫名其妙被叫了回来又被塞了一堆事,我也很苦啊·他这边还没腹诽完,便听蓝忘机开口道,“我同你一起·”·啊·魏无羡愣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干笑几声,开口道,“蓝湛你不用这样,我现在只知道他是金家人,他的仇人是谁我并不清楚。
所以我想先去金家看看师姐过得怎么样,之后再做打……蓝湛你刚刚看我手臂上是几个伤口”·“三个。
但现在是一个·”·“这,这怎么回事”魏无羡抱着自己那只手反复地看,却只见那伤口迅速愈合不多时便消失了。
他盯着那块完好的皮肤简直是目瞪口呆··蓝忘机也是一样的迷惑,白皙修长的手指悬在他手臂之上虚虚地划着之前那些伤口的位置,只是现在全都不见了··“我从醒来就一直在这里,我什么都没做啊。”
魏无羡喃喃道,迷惑每多一分,对这人便更加好奇·“我们出去再说吧,好多事情我都没弄清楚·”·“嗯·”·三人从乱葬岗下来时天已黑透。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和少年一同去了他们落脚的客栈··跟着蓝忘机名唤思追的少年心思细腻,替他们叫了一桌饭菜后又嘱咐店家在饭后烧些热水给他沐浴·魏无羡泡在水中心里却忍不住泛酸,越不愿想就越想知道这少年是蓝忘机与何人所生。
上辈子和蓝忘机认识的时间不长,一大半都是在吵架·但实际上他还挺喜欢他的·好吧,不是挺喜欢,是非常喜欢,分化那阵还想过把人娶回云梦之类之类的,可他分化为天乾没多久便将金丹剖给了江澄,这之后的事一件赶着一件,与蓝忘机除了争吵再无其他。
但说到底还是喜欢,只可惜是临死之前才彻底想明白··他当然是希望蓝忘机能过得很好,可如果要他在一旁看着他和别人过得很好,心就一阵阵地发痛·但现在除了祝福又能怎么样·魏无羡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埋入水中。
又泡了一阵才从浴桶中爬起,换上那包袱之中的新衣·玄色衣料柔软而贴身,袖口衣角用红线绣着漂亮的花纹,魏无羡扎好衣带,系好头发,赤脚走到落地铜镜之前上下打量着。
镜中之人眉目柔和,生的俊秀,眸色深黑狡黠灵动,唇角微弯笑意盈盈·重回人世他心情自然复杂,但这身体面相不错,也算是某种安慰·魏无羡从来就是这样,再苦也能作乐,他冲镜中人眨眨眼睛,做个鬼脸哈哈一笑,情绪有了些许好转。
他趿着鞋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蓝忘机正在榻上打坐,见他出来便起身将地方让给他·魏无羡倚在榻上看蓝忘机对那少年低声吩咐着什么,愈发觉得身下蓝忘机坐过的地方滚烫无比,而他就是那只苦苦挣扎的蚂蚁。
那少年听蓝忘机说完便出去了·魏无羡单手托腮歪头看着蓝忘机,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道,“真没看出来啊蓝湛,我当初看你那样古板还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成亲,没想到你现在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真是没想到·啧啧,人不可貌相·”·蓝忘机沉默片刻,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那……难道说·魏无羡只觉喉头发紧,艰难问道,“你,还没成亲”·“嗯。”
“也没有定亲”·“嗯·”·蓝忘机仍是淡淡的模样,可魏无羡却感觉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心脏在胸膛中跳的砰砰作响,失去的勇气重新回到他身上。
魏无羡从榻上蹦起,猛地扑向蓝忘机,生怕他下一秒就从眼前消失··“蓝湛,蓝湛,你听我说好不好·”他跪坐在那里上身趴在蓝忘机腿上,紧紧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上辈子我和你虽然见面就要吵架,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那时江家需要我温家那些人也需要我,我不能放弃。
再后来要去考虑的事情太多,一步接着一步,根本就没有退路·我不后悔我做过什么,若是重来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只是有些话应该早些说……”·魏无羡喉头上下滑动着,重新开口时却是的无比认真,“我,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
那时候我总和你吵架惹你不开心其实是想你能多看看我,你,你该不会真的讨厌我吧”·“不会·”蓝忘机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将他从地上抱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喜欢。”
魏无羡高兴的整个人都快炸了,四肢紧紧缠住蓝忘机只会嘿嘿傻笑·蓝忘机搂着他的腰让他坐的更稳当些,手掌顺着脊背一下下安抚着他的情绪··“你是我的了。”
魏无羡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低声重复着··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 ·第36章 余欢·三十六·在客栈休息一晚之后,三个人重新上了路。
魏无羡打算悄悄从夷陵迂回去往兰陵,免得叫人再起疑心·单看那层层的封印便可得知,盯着夷陵这地方的大有人在,若是行事不够谨慎恐怕很快就会暴露··除此之外,现在这个身体虽然金丹运转良好,但灵力不算充沛,还有点营养不良,长期赶路或者御剑肯定是吃不消。
蓝忘机自然是一切都依着他·于是蓝思追只能一个人先去兰陵等他们两个··如此一来,魏无羡更是没了顾忌·他与蓝忘机刚刚互通了心意,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总也管不住自己对人家搂搂抱抱动手动脚。
原本蓝思追在这儿他还记着身边有个半大孩子,行为举止还很收敛·现在人一走,他就彻底不用拘着了·不过几天时间,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做了一遍·魏无羡揉着腰心想这么雅正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床上那么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含光君。
本来他们两个是想慢慢赶路不叫人怀疑的,只是刚从夷陵到达云梦便听人说什么“鬼将军重现人间”什么“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什么“夷陵老祖复仇归来”,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魏无羡听的都头疼,心说自己回来没几天净被人压在床上欺负了,哪来的时间搞- yin -谋诡计,还“血洗人间”不精尽人亡都不错了。
这些市井传闻本来就是听听,可信度都不咋高,只是刚一扭头就看见大批云梦修士御剑从莲花坞飞出,向着夷陵方向而去··离得这么远他看不清人脸,但三毒的剑光他不会认错。
飞在最前面的就是江澄没错了··难不成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是真的难道他刚醒时下意识吹的那首代表进攻的曲子闯了祸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他正是焦急,手却被人握住了。
抬头一看,正对上蓝忘机关切的目光,急躁的情绪平复下去,不知怎地突然就安心了·这辈子不会和上辈子一样,这次有人和他一起了·魏无羡悄悄握紧他的手,凑上去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蓝湛,我们快点去兰陵·如果温宁真的伤了人,只怕和我,和这个献舍的人都有关·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件事·”·“好。”
蓝忘机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只是一个字,但却胜过千言万语··两人待云梦修士都走干净之后便共御避尘直奔兰陵,总算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金麟台。
这一去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那儿呆着,避尘刚一出现就有人在下面欢呼“是含光君”··现在掉头换个地方降落是来不及了,魏无羡只得硬着头皮从避尘上跳下来,简直有种百家讨伐夷陵老祖的错觉。
但他的身份不应该暴露的那么快才对啊··现在这个气氛就很尴尬·长坡辇道的上边是全副武装的金家修士,金子轩和金光瑶站在最前面·长坡辇道下边是仙门百家的修士,数百人将金麟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之间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而他和蓝忘机站在中间丝毫摸不清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况··啊啊啊啊来个人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行吗·魏无羡十分心累。
“玄羽,上来·”金光瑶看他呆呆愣愣地杵在中间,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魏无羡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冲蓝忘机眨眨眼睛要他别担心,之后便走到金光瑶身后乖乖站好。
他面上平静非常,实际上却在留心观察周遭环境,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了,现在玄羽也在这了,你们要问什么就快问·”金子轩不耐烦道。
几个宗主站了出来商量一阵,其中一人开口道,“众所周知,鬼将军在穷奇道变故后便不知所踪·我记得当时敛芳尊对外是说‘已将其挫骨扬灰’。
那么请问,早就该‘挫骨扬灰’的鬼将军是怎么出现在莫家庄,又是如何残害莫家人- xing -命的”·“而且令弟的行为也很诡异。”
又一人开口道,“这位三少爷怎么刚好就在鬼将军残杀时不在现场莫家的人说了,鬼将军就是从他房中冲出大开杀戒的这一点你难道想否认吗”·“莫玄羽你还不交代你同那狗贼薛洋这些年究竟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好大的胆子”·“……”魏无羡在脑中迅速将这事过了一遍。
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是金家的三少爷,但很可能是个私生子·然后这个人不知道在莫家受了什么委屈想要报仇·最可能是温宁在他手中而他不会用,所以就献舍自己。
但是不对啊,温宁明明有自己的意识在,难道那时情急之下吹得曲子真的……·他尚在思考该怎么做,下面已将开始喊上“交出莫玄羽”“交出薛洋”之类的口号,一声高过一声,根本就没人在乎他要说什么。
包围在不断缩小,若不是蓝忘机还立在中间他们不敢乱动,只怕即刻便会发生冲突··正是剑拔弩张,天际一抹蓝光擦着落日的余辉翩然而落,将金家与仙门百家完全隔开。
是蓝家的修士··蓝曦臣收了朔月,快走几步站到蓝忘机身边·他原本是担心夷陵老祖重返人间这消息会给蓝忘机造成不小的冲击,此时见弟弟神色如常不似勉强,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才向着众人温和一笑,开口道,“诸位,此事尚未查清,还请稍安勿躁,莫要起冲突才是·”·“泽芜君说的是,是我们太心急了·”那宗主虽是这样说但却没有撤围的意思,“只是这鬼将军出现的实在诡异,又伤了那么些人,我们这也是怕那姓魏的死而复生再生祸乱啊。”
“就是,这莫玄羽同此事有关,我们这不是想着来问问吗”·“问问哼,只是问问就这么大架势,金某还真是长见识啊。”
金子轩冷哼一声,开口道,“薛洋早已与金家脱离了关系,他做了什么完全与我们无关·玄羽对鬼道之事并不熟悉,又如何驱使活尸伤人- xing -命再说你们刚刚不也看到了玄羽是与含光君一同来的,有含光君看着难道他还能做坏事不成”·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真不好意,就是你弟弟偏挑那地方做坏事我才碰上蓝湛的呵呵呵呵呵。
魏无羡告诉自己一定要憋住,别一个激动就把事情给抖出来··“就算此事是薛洋所为,那金家也该给点诚意才行啊·”又有人喊道··“诚意若是您的意思是指要金家交出薛洋的孩子,那还真抱歉。”
金光瑶冷冷道,面上少有的带了些怒意··“敛芳尊贵为仙督这么包庇这薛洋,未免说不过去吧”·“拿孩子做诱饵这么卑鄙的事,恕难从命。”
夜幕降临,辇道两旁的灵火一盏接着一盏接连亮起,将这里照的通透明亮,只是暖黄的灯光之下气氛却是冰冷·蓝家谁都不帮,所有门生弟子只齐刷刷分成两排站在中间,叫两边都不敢乱动。
众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一刻钟后,强盛的红光伴着轰鸣自北方而来,将半面天空照亮·聂家人数众多,百家纷纷向后撤出一段距离让他们落下之后有地方站。
聂明玦黑着一张脸穿过重重人海走到最前面,将霸下往地下重重一杵·沉闷的声响叫金光瑶眉头一跳,知道此时聂明玦正在气头上··可鬼将军自从给了薛洋他就一直没再见过,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啊。
聂明玦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难不成真准备大义灭亲想到这金光瑶也有了火气,向前几步站在聂明玦面前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俩这样一言不发却是比吵架更耐人寻味。
一直以来便有不少人猜测赤锋尊和敛芳尊结成道侣是家族联姻,其实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毕竟金光善葬礼他们两个都拔刀相向了·现在再看到他们这样更觉传闻没错。
此时却只见聂明玦抬手在半空中比了两个手势,原本站在两侧的门生迅速围了过来,在金家之前形成一个包围圈,面对着下面的百家将佩刀解下立在地上,一副保护的姿态。
“诸位,此事尚在调查之中,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仅凭推测便乱定罪名,只怕会冤枉无辜之人·薛洋固然可恶,但用孩子做诱饵实在是卑鄙,恕聂某无法赞同。
聂某无意与诸位冲突,只是若想依靠暴力将孩子带走,还请恕聂某无礼·”·这番话说完之后,莫说其他人,连金光瑶都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那你生那么大的气干嘛”金光瑶十分不解。
“你问问我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跟你说不成”聂明玦怒气冲冲地用霸下怼着地面,方才的冷静威严全部消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跑过来,你最近灵力稳不稳自己心里没数吗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我如果不赶来你被人欺负受伤了该怎办我能不生气吗你还问我为什么”·“……”担心也担心的这么别扭,当真是有意思。
金光瑶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也顾不得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将身子一低从聂明玦臂弯下穿过钻到他怀中将他用力抱住··大哥大嫂,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你们能不能稍微矜持点。
聂怀桑无比心累地望着天·但这次有许多人陪着他··大家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完全不想理那边旁若无人腻腻歪歪的两个··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却被两声不合时宜的喊叫给打破。
只见两个孩子从金家那边窜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少年和江厌离··蓝思追和金凌只顾着抓那孩子,完全没管自己身在何处,待抓到后抬头这么一看,两个大的扯着两个小的站在人群中央简直是无比的尴尬。
“厌离这是怎么一回事阿凌,不是叫你看好他们吗”金子轩皱眉道··金凌都没空管自家父亲怎么做到两句问话两种语气还是在温柔和生气间无缝切换的,连忙举起手在空中晃了晃,道,“父亲,拦不住,一拦就咬比仙子还凶”·金子轩又说了什么魏无羡并不知道,周遭嘈杂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魏无羡站在那呆呆地望着江厌离,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碍于事态却不能吐露半分。
只是他尚在出神,便感觉脚下有点毛茸茸的,低头一瞅·一条半人多高的黑鬃灵犬正贴着他的裤腿蹭··娘耶·他嗷的一声蹦了起来,身体机能在瞬间爆发到最大。
众人还没从他那声惨叫中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黑影呼啸而过瞬间上了蓝忘机的身·只是这姿势实在是……有碍观瞻··蓝忘机猝不及防便被魏无羡糊了一脸,怔了片刻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再将身上人稍微往下挪了挪,让那腿夹在腰间而不是肋上。
之后一手托住他的腿,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耐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魏无羡哆哆嗦嗦抱的更紧了些,下意识地蹭着他的脸颊寻求安慰··“……”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记得正事不·被闪瞎的众人选择低头去看被江厌离紧紧拽在身侧的两个小孩。
这便是他们想要拿来引出薛洋的诱饵··薛洋修习鬼道又有- yin -虎符,这次的事若真是他做的,那便是连鬼将军都能驱使,这等利器若能拿捏在手中……。
只是薛洋其人心肠狠毒弱点极少,但不能保证他就真的不在乎这两个孩子,总归要赌上一把··这次前来逼迫金家交人的计划便是心怀鬼胎的那几个提出的,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被煽动的。
心怀正义是好事,只是很多时候,不明真相的正义太容易被利用,变成武器,变作愚蠢··站在前面的几个宗主看着那两个孩子,目光极其贪婪,像是已经看到得手之后权力在握的情景。
那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小的那个四五岁左右,大的那个看着也就八岁左右·那男孩年纪虽小却冷静自持,站在人群中央被这么盯着却是不哭不闹,一丝慌乱也见不着。
只是那脸和宋子琛实在太像,仅在眉眼间依稀可见薛洋的影子·那女孩长得玉雪可爱白团子一样·被人这么一瞧立刻缩到男孩身后,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的望着四周。
“阿霖,陶陶,快回来·”金光瑶快步向前,跟着江厌离将他们两个连同金凌向后拽了拽,之后又向蓝忘机那边投去复杂地一瞥··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师父,金家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次便让我去吧。”
薛霖转身将妹妹推到他怀中,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傻孩子,你知道去了会怎样吗”金光瑶急道·那些人的心思他早就想到了。
用薛霖来要挟薛洋,若是失败就彻底处理掉·这么小的孩子,养了那样久,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阿霖知道·所以烦请师父照顾好陶陶。”
薛霖低下头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他知道薛洋不会来,因而打定主意要以自身解围·只是他刚向前走了两步就被拂尘卷了回去··一黑一白两位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
同样背负仙剑手挽拂尘,衣袂飘飘仿若谪仙·却是宋子琛和晓星尘··三年前,一个偷习鬼道害人- xing -命诓人钱财的恶徒因作孽太深惨遭反噬,全身上下只有头还是完好的。
那事发生在云梦地界,温情甫一听闻便想办法从江澄那里把头要来,将眼睛挖出换给了晓星尘·只是晓星尘中毒太深,虽是换了眼睛重见光明,所见景象仍有些模糊,而且还见不得强光。
这才一直蒙着白布不曾摘下··世人只道好人有好报,却是不知晓星尘这几年长居云梦,和时不时去探望他的宋子琛经常有机会见到随金凌去莲花坞小住的薛霖和薛湄,他们二人同这两个孩子相处甚好,喜爱非常,只是尚不敢将身份挑明。
他们此次原是在兰陵境内追寻薛洋,不想却突然听闻百家逼迫金家交出孩子消息,于是便连夜赶了来·到的时机却是刚刚好··众人当然知道宋子琛是这孩子的生父,当着他的面也没法再说什么。
只是就这么走了也不太甘心·既然男孩没法带走,那便带走那个女孩·这女孩是在宋子琛闭关期间出生的,总不可能也是他的孩子吧·打头的几个家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只是正要发难,便听到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怎么难不成现在都开始欺负小孩子了”·众人抬头望向那边,半空之中御剑而来的身影正是薛洋。
 · ·第37章 余欢·三十七·“怎么难不成现在都开始欺负小孩子了”·薛洋从降灾之上一跃而下,懒懒扫了他们一眼,嘲讽的笑容挂在嘴边,讥笑道,“你们要找的是我,何必费那么大周章我就在这儿,有本事就来捉。”
这么多年他似乎没怎么变过,虽然面容褪去青涩稚气,可一笑起来仍旧有少年人的天真和意气·只是原本垂至腰际的头发剪到肩膀,仍是高高束成马尾,发绳上缀着小巧的银铃和碎玉,随着动作发出细小的声响。
黛蓝的袍子穿在身上妥帖地将紧窄的腰身勾勒,露出底下一双长靴··薛霖指着他悄悄在陶陶耳边说,“妹妹你看,这就是爹爹·”·“他好好看哦”陶陶眼睛瞬间就亮了,双手托腮盯着薛洋看个没完。
一点没有犹豫就接受了他是自己爹爹的设定·“哥哥我理解你了,要伤害这么好看的爹爹的人绝对是坏人”·“对等等妹妹你刚刚说什么”·“……”年轻人,你们这个思想真的十分危险啊·被当成坏人的百家修士没由来的一阵心塞。
薛洋却是被逗笑了,走过去蹲下身子揉了揉这个捏了捏那个,顺便从怀中摸出两粒糖果,一人喂了一颗·宋子琛和晓星尘站在旁边,一个目光柔和,一个面上带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模样,倒更像是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尽管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这气氛就是特别和谐特别温馨特别自然··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今天的月亮真是明亮,今天的狗粮真是吃到自然饱··众人又开始了默默望天,很怀疑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薛洋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歪着头看了一圈,突然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金光瑶拉入怀中,降灾寒光一闪便横上了他的脖颈·这变故来的实在突然,聂明玦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又生生顿住,很怕薛洋一个不小心伤了人。
金光瑶反应过来轻轻一笑,用手指虚虚点着降灾,笑道,“成美啊,做人别这么暴躁·只是有些事要问你,收了罢·”·“靠,你们问完话我还能活着出去我冒了这么大的险过来可不是来送死的。
瑶瑶啊,有你当人质我才能放心不是”薛洋轻哼一声,对着聂明玦喊道,“姓聂的,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到时候一尸两命,你哭都来不及。”
“你刚刚那话……再说一次一尸……什么”金光瑶无比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抢在聂明玦之前开了口。
却把薛洋给问懵了··“一尸,两,两命啊·”薛洋重复完就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道,“你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见金光瑶一脸幻灭,薛洋再次沉默了。
“结契之后你身上是味道应该是混合的·但现在你闻闻你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木头味·”薛洋艰难解释道,“你又不是中庸,你自己的信香呢”·“……”对啊,我自己的信香似乎消失很久了……不对啊说好的不孕不育·这消息实在太刺激,金光瑶和聂明玦两个都懵了。
心里自然是无比高兴的,只是现在这场合真不太适合狂呼“我要当爹了”·聂明玦咬牙切齿地瞪着薛洋,额上青筋急的条条暴起,却只能站在原地望着被劫持的金光瑶,动都不能动。
上个让他这样憋屈的还是温若寒,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了·现在却是拿薛洋一点办法都没有··薛洋得意洋洋的啧啧两声,空着的左手对着金光瑶的脸捏了又捏,发出一声感慨,“就是这个手感,好怀念。”
“你还是住嘴吧成美·”金光瑶回过神来向后仰着身子靠在薛洋身上,冷静开口道,“我曾将你视如亲儿,你现在居然这样对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视如亲儿·”·“我□□大爷的,老子把你当朋友,你他妈拿我当儿子占我便宜”·“这个字呢,是要长辈来起的。
懂么薛,成,美·”·“呵呵呵呵老子现在就杀了你·”·降灾冰凉架在脖颈,亲儿叛逆伤透吾心·金光瑶掩面做悲伤状,但实际上憋笑憋的直抖,然后就真的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我们可能有个假的仙督··“够了薛洋你这恶徒莫要再逞口舌之快快将自己所做之事老实交代”一位家主实在是忍不住,跳出来怒冲冲地冲他吼着。
“鬼将军一事到底与你有无关联- yin -虎符是否真在你身上趁早交代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要我死哇,我好怕啊~”薛洋装作惊恐的模样,说完却又哈哈笑了。
“我死也要拉上敛芳尊这个垫背的,要我死你去问那姓聂的肯不肯吧·”·答案绝对是不肯·聂明玦连霸下都扔给了聂怀桑,一副你不动手我就不动手的样子,明明站的笔直却不知为何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大写的憋屈。
“想要我老实交代,那就先答应我几件事·”薛洋晃了晃降灾,有恃无恐的得意模样看得人牙根发痒,“第一,问完之后我要金光瑶同我一起离开,我必须要在确认自己安全后才放人,不然,鱼死网破,等着收尸吧。
第二,我早就脱离了金家,两个孩子也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今后你们少来找麻烦·”·“哼,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谁信啊”·薛洋改用左手掐住金光瑶的脖子,降灾一挥狠厉的剑气将薛霖半缕头发削落。
“你们的主意打错了,这孩子我没想要过,既然你们要他死,我很乐意代劳·”·薛霖立在那里动也未动,盯着地上的头发肩膀微微发着抖,似是被吓得,也似在哭。
“虎毒不食子,薛洋你这……”·“闭嘴”·这声却是薛霖吼出来的·他猛地抬起头,火光之下能看到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就为了这些人,就为了这些人,可这些人想我死啊留在这里和呆在你身边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要一次次地抛下我”他用力的吼着,将这些年的委屈、痛苦与不甘全都吼了出来,“凭什么你不要我凭什么你们都不要我凭什么没人肯要我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啊到底是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所以你的罪过洗不干净·所以你不能是我的孩子··薛洋咬着下唇,克制自己冲过去抱着他的冲动,竭力维持住面上冰冷狠厉的表情,静静和男孩注视着··“还给你。”
男孩颤抖着从左手手腕上解下什么东西,用力扔到他脚边·那根丝线编织的手链戴了五年颜色早就旧了,暗沉的石青色上只有中间一颗珠子作为点缀,细白的瓷面绘着朵朵红梅,这么一摔也没碎。
而薛洋掐着人的手腕上有着一条差不多的··薛洋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去捡,却被金光瑶悄悄挡了回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扭过头越跑越远··金凌趁机拽着蓝思追一起跟在薛霖后面跑了。
江厌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拉陶陶·女孩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委委屈屈的十分可怜··人间至痛,骨肉分离便是其一。
造成这一局面的却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尽管他们可以安慰自己薛洋心肠恶毒,孩子留在他身边也是有害无益·但他们不久前还想着要拿他诱捕薛洋,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他恶毒明明应该是正义之举,可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发堵·薛洋垂首将头枕在金光瑶肩上,若不是降灾还横在脖颈上,这姿势真像是受了委屈寻人安慰。
金光瑶向后倚着,抬手去揉他的头,侧首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薛洋却只是摇头,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肩上一通乱蹭··金光瑶无奈笑笑,心说你这演技这些年退步太多,话撂的比谁都狠,真的做了却又藏不住难过。
这胸腔跳动的到底是人心,而非木石,刺到了还是会痛··这次倒是没人再说话了,只等薛洋情绪稳定下来再进行审问··沉默之中,紫色的电光划破天际黑暗直直向着这边而来。
魏无羡抬头一看,正是江澄·只是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的人看着实在眼熟,再一细看却是温情··他那时只知道温宁伤了人,温情和他同去请罪,他一直以为他们姐弟二人都被挫骨扬灰了,在听到蓝忘机说他们都没事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他从蓝忘机身上滑下来,紧紧盯着刚从剑上跳下的两人··江澄眉头紧皱,俊美的脸- yin -沉严峻·在众人注视之下冰冷地开了口··“乱葬岗封印被破,伏魔洞内绘有血阵。”
偌大的辇道瞬间沉寂下来,只听他一人的声音散在空中··“他回来了·”· · ·第38章 余欢·三十八·“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哪个他还能有哪个他夷陵老祖回来了·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仙门之中很多修士并不像金子轩、江澄和蓝忘机等人清楚魏无羡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大都只是听过有关夷陵老祖的传言并未真的见过他,很多时候都是凭着想象,添油加醋地来渲染那人有多恐怖有多可怕,至于这个人究竟如何他们根本不清楚。
魏无羡往蓝忘机怀里缩了缩,听着百家修士热烈讨论自己的事情简直哭笑不得·太夸张了吧,要是自己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反噬尸骨无存·这想象力,佩服,实在是佩服。
江澄似又和金子轩说了什么,两人交谈片刻后金子轩不可置信地望着蓝忘机同魏无羡··“你确定”金子轩追问道,还是很难相信的模样。
“千真万确·”江澄点了点头,冷冷道,“有人看到莫玄羽去了夷陵,紧接着就发生了莫家那事·他恐怕脱不了干系·让我用紫电试试便知,温情……温情紫电还我。”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众人几乎同时选择扭头去看挂在蓝忘机身上的魏无羡,包括旁边站着的薛洋和被他劫持的金光瑶·魏无羡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放开蓝忘机站到人群中央的那一片空地,异常自觉地和薛洋以及金光瑶站在一起。
薛洋歪着头上下打量一阵,换了个劫持姿势将左手空出,然后一巴掌拍上了魏无羡的后脑勺,哈哈大笑道,“你这怂包会献舍打死我也不信·早知道你小子脑子有毛病得治,这玩的那一出难不成去了一趟夷陵还真傻了吧唧的把自己当夷陵老祖了啧啧啧,这身哪捣鼓来的还挺像样嘛。”
“……”我忍··“成美,他不是玄羽,他真是夷陵老祖·”金光瑶冷静道,似是早就知道了··“你在说啥子”薛洋吓得连口音都出来了,降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晓星尘捡走了都没反应。
“玄羽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那儿的是夷陵老祖魏无羡·”金光瑶字字说的清晰语气笃定,“不知魏公子夺舍重生是为何”·得,别装了,装也不可能有人信了。
魏无羡挠挠头,嘻嘻笑道,“敛芳尊果然好眼力,一看便知我不是他,只是你为何如此确定”·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被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认错。
金光瑶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却道,“玄羽和仙子感情极好,怎么可能怕成那样往年我听嫂嫂讲起你时曾提过这事,现在一看,果真如此啊·”·“……”好了你还是闭嘴吧。
就那狗的体型还好意思叫仙子这破名字一听就是江澄那个起名废起的·他正腹诽个没完,却被薛洋一巴掌拍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拍的他眼冒金星··“狗- ri -的你那破笔记写得乱七八糟还他妈是个残本老子研究这么多年都他妈想去刨你坟- cao -- cao -- cao -金光瑶你他妈放开老子老子要跟他拼命”·“怪我怪我我都是随手乱写的谁知道真有人当真怪我”魏无羡捂着脑袋左右闪躲。
两个人绕着金光瑶开始跑圈,幼稚的玩起了你追我赶·金光瑶夹在中间被晃来晃去简直要吐··“狗怂有本事你别躲”·“辣鸡不躲那是真傻”·“你们两个统统给我住手”聂明玦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可以听出是真的特别生气。
薛洋和魏无羡同时一哆嗦,然后低着头乖乖在金光瑶两边站好··金光瑶捂着嘴缓解恶心感,好半天才开口,“我建议我们还是快点解决莫家这事,时间长了我怕吐在这儿。”
“那是自然,站了这么久我也挺累的·”魏无羡抽出腰间竹笛在指尖旋转,笑道,“不过我有事要问温宁,你们是自己把他放出来,还是我把他叫来啊”·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聂明玦,聂明玦扭头看向聂怀桑。
抱着霸下的聂怀桑顿时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温宁虽然是由金家囚禁,但看守却是聂家的人·聂怀桑顶着众人目光委屈的简直要哭·他在得罪自己大哥嫂子和得罪众人间犹豫了五秒,果断做出了决定。
“那,那就,带,带上来吧·”·几个聂家的门生得了命令御剑而去,没一会就架着温宁从天而落·魏无羡见他动作呆滞,一双眼睛只剩眼白便知有异。
他转头去看薛洋,见他一脸笑容心中了然,知道这事和他有关··“说说能压制温宁你也是厉害,不想说出来炫耀一番”魏无羡道。
“那是自然·不过你先叫他过来,我等了很久想看你御尸·”薛洋暗暗兴奋道··魏无羡也没别的办法,只是若贸然出手只怕会被当做进攻,而且现在温宁状况不知,再来一次穷奇道变故,谁都吃不消。
他抬眼去看蓝忘机,挥了挥笛子,又点点头·蓝忘机会意,将忘机琴翻出,手指搭在琴弦之上和魏无羡共同奏出一首曲子·正是魏无羡重生时吹的第二首曲子。
乐声温和舒缓,温宁身体微动,循着声音走到魏无羡面前站定·薛洋嘻嘻一笑,将手伸入他散乱的发中,翻出两枚刺颅钉·瞳仁缓缓落下,显出一对十分忧郁迷茫的黑眼睛。
“他得一会儿能恢复,先说我的·”薛洋将那骨钉递了一枚魏无羡,“用这个能压制他的意识,但却不能彻底控制他·我留着他便是想研究出炼制的方法,这样好造出更好更强的凶尸。
不过嘛,他被我藏了起来,没人知道·金光瑶弄丢了温宁又不好直说,就只能对外宣布‘挫骨扬灰’了·”·这时候还记着帮忙抗罪,果然是父……恶友情深。
“那他怎么又到了莫家”·“莫玄羽跟我学了几天鬼道,但他那个人学又学不好,看到个厉鬼都能吓得几天吃不下东西·”薛洋翻了个白眼,伸手随便指了指那边站着的宋子琛,“我那阵怀着孩子不适合继续搞这些玩意,就让莫玄羽给拉走了。
之后事情太多就忘了·”·“他和你学过鬼道……难怪·”魏无羡沉思片刻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将温宁藏在了莫家庄,又以骨钉控制叫温宁丧失自我意识不能分辨。
之后又跑到夷陵主动献舍让我重生,还贴心的准备了笛子·无论我什么时候吹笛子 ,温宁都会失控发狂杀了所有人,这样他自己的仇就报了·原来是这样·”·“这莫玄羽倒是恶毒。”
一位家主听了魏无羡说的之后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随即得到许多附和之声··薛洋的脸色却是变了,手指一弹,骨钉直刺那人的嘴·只是半路便被打掉。
“你们懂个屁就他妈在这儿瞎说一气”薛洋怒道,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五年前莫玄羽从金家离开就已经是半疯状态。
那莫家见他软弱可欺,抢了他的财产不说还将他们母子赶到柴房,一日三餐都是剩饭馊菜,动辄打骂·莫家那些人根本就是咎由自取不信你问问魏无羡,什么是献舍。
莫玄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才去的夷陵·”·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寂静之中只听魏无羡轻声叹道,“献舍之术不同夺舍,献舍之人将身体和魂魄作为祭品奉上之后,魂魄便会消散。
而被召唤来的恶灵必须完成他的心愿,否则也会魂飞魄散·他不是死了,而是不存在了,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个人了·”·“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哪样”薛洋语气愤愤,目光冰冷。
“什么正义你们知道了也不过是劝上几句,这能让他母亲活过来吗能偿还他受的苦吗与其等着不公平的正义倒不如付出一条命拼上一下,血债血偿。”
“他的心肠如果真的恶毒,只怕要杀的不止一个莫家·但现在你们好好活着,我也好好活着,他的心愿已了·”魏无羡摇摇头,将笛子收入怀中。
“说说你听到了什么吧·温宁·”·温宁意识已经恢复,面上肌肉僵硬照理说应该的没什么表情才对,但不知为何却让人能感觉到他很不安,像是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一般,低声喊了句公子,便照着魏无羡的吩咐说了起来。
“我感觉我被封在棺材里,动也不能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但是一直有人在和我说话·他好像是躺在棺材上面,有时候在哭,有时候在笑·然后前些时间,我的意识强了一点,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温宁沉默一阵,明明已经没了眼泪可看着却像是在哭,“他说娘亲死了,被他们活活打死了,他想报仇,可是不知道怎么办·他说了好多好多,每天都在犹豫要不要做,除此之外只是一遍遍地和我说仇人的名字。
然后有一天,他说他要走了,要我记住那些人,等公子召唤我的时候就动手·我很想叫他不要去,可是我在棺材里动不了·这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等再恢复意识,就在这儿了。”
“知道了·”魏无羡点点头,又转身看向了薛洋,“温宁在你手上那么多年,只怕刚一出事你便知道他对刺颅钉动过手脚·只是你以为是失控,却没想到会是我。
你去了莫家想要确认此事,但人太多没机会下手·怪不得你对这事连细节都知道的那么清楚·”·“他那个人,心太软,要报仇也不会·除了他姨夫姨母和那个总欺负他的表弟,还有几个家丁死了之外,其他人都活的好好的。
还不如直接来找我·我怕什么到头来他做的事还不是我来背,结果不都一样要是我来绝对比这干净·报仇的法子那样多,何必真的去献舍。”
薛洋皱眉道,眼中的情绪却是另一种意思··魏无羡看了半晌,惊讶道,“你难不成是为他难过”·“懦弱的胆小鬼一个,谁要替他难过。”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薛洋冷哼一声,却是忽然开口问道,“你当初又是为何修鬼道”·“我没办法啊,把你扔在乱葬岗三个月不会也得会,左右是为了活命,再不然就是为了报仇,哪有什么覆灭苍生的野心。”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无奈道··“的确·”薛洋低声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要修那破玩意,嫌活的不够长么他不过是为了活命为了报仇,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若他十恶不赦,那么那些雇佣鬼修的人又算什么什么狗屁的正道,从来都只会想当然地说说无关痛痒的话,而不去了解真相究竟如何。
若真有正道,为何莫玄羽宁愿万劫不复也要去报仇选择他们哪来的什么选择,从来就只有一条路而已·与其等着所谓正义,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这事原来是这样·恩怨相报,玄羽已死·莫家的事就算结束了·”金光瑶长叹一声,心中亦是难过·若他能早些知道,只怕不会是这种结局。
“至于薛洋和魏公子还有鬼将军,该如何处置,还得再商议·”·“说起来,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薛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动作夸张地晃了晃,将里面事物缓慢取出,一点点地暴露在空气中要众人看的清楚。
正是被毁去一半又得他修补的- yin -虎符·在百家修士复杂的目光之下,他将- yin -虎符递给了魏无羡,让他看看自己修补的成果。
“厉害啊,啧啧,修补到这程度你也是天赋极高·”魏无羡接过一看差点又扔了出去··“这个造型怎么样,是不是很别致”薛洋胸中一口恶气出尽,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一样笑个不停。
“特意选的狗头,喜欢不”·“……滚·”魏无羡哆嗦着克制把东西扔出去的冲动,委委屈屈地看向蓝忘机,求抱抱求安慰求抚摸的意思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
“接下来的事呢,还请魏前辈自己解决·晚辈告辞·”薛洋笑够了,迅速蹲下身子一把捞起地上那手链,从袖中挥出一张符咒·明亮耀眼的蓝光闪过,哪还有他的身影。
晓星尘透过白布看到这一幕,心说一个把戏玩两次还真不腻·只是在寻他之前,还有件事必须去做·宋子琛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两个人身形一闪,绕过还在发呆的众人直奔金家府邸,寻薛霖去了。
此时魏无羡却是窜到蓝忘机身边,捏着- yin -虎符嫌弃至极地开了口,“含光君,借灵力一用·”·蓝忘机虽想问他为何但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开口,握住他的手输送灵力。
魏无羡将- yin -虎符握在手里,做了几个手势口中念诀,淡蓝色的光芒将- yin -虎符圈在中央形成一个光球,- yin -虎符在众人面前瞬间化作齑粉··“早几年就该这么干了,这破玩意谁爱要谁要。”
魏无羡拍拍手,装作没听到周围一片惊呼,“我呢,好不容易活了一次,这条命是要留着去干大事的”·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魏无羡一脸严肃地扑进蓝忘机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比如把名门正道的含光君拐去私奔,谁拦我我就打谁”·避尘剑光一闪,蓝忘机搂着魏无羡趁着大家目瞪口呆的当口御剑而飞,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而聂明玦几步跨到金光瑶身边将他打横抱起,温宁跟在他俩身后头也不回地奔着温情就去了·四个人一秒都没多留,直接就跑进了金麟台··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所以,我们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一夜,百家修士抱着狗粮,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 ·第39章 余欢·三十九·金麟台内此时极为安静,因为所有的人都被调去长坡辇道那边防着百家修士强攻进来·宋子琛与晓星尘对路都不熟,但好在江厌离带着几个孩子没往远了走,散开神识之后顺着回廊转了几圈,便在一处花园中寻到了。
薛霖蹲在树下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陶陶哭累了趴在江厌离怀里眼巴巴的望着他的背影·金凌和蓝思追两个之前被薛霖咬的挺惨,现在一个给仙子顺毛,一个给毛驴喂食,嘀嘀咕咕也不敢过去劝。
陶陶往日最喜欢这两个叔叔,此时看到他们来,便从江厌离腿上蹦下,啪嗒啪嗒跑到他们面前,拉着晓星尘的衣袍下摆眼泪汪汪又要哭·晓星尘心一下子就软了,蹲下去将她抱起,和宋子琛一起走到薛霖身边,复又蹲下。
“你走的时候,他很难过·”晓星尘并未说是谁,但他透过白布看到薛霖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便知他懂,“那时他想和你一起走的,但被金光瑶拦住了。”
“……”·“他哭了·”·薛霖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想知道是真是假·陶陶拼命点头,喊着“是真的,我看到了”·“那他为什么……”薛霖嘴唇轻颤,眼泪顺着脸颊又开始往下淌。
“那种情况你要他如何”宋子琛沉声道,“所有人都盯着他,他是不想连累你才故意那么说的·若他真不在乎你,何苦还要冒着危险来这儿他是想你好。”
“对嘛对嘛,哥哥你看,那些人都好凶哦,爹爹一定是不想要我们跟着被欺负才那么说的·”陶陶拍着小手,为自己理解他们说的话而感到自豪。
只是薛霖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抽抽噎噎直打嗝,什么都说不出来··晓星尘扯下蒙眼的绸带适应一阵,抬头望向宋子琛·宋子琛点点头,将手放在薛霖的头上揉了揉,坚定道,“你若信得过我们,便给我们点时间。
到时候一定会让你见到他·”·“你别骗我你又为什么要帮我我听人说你们一直追着爹爹不放,你们和他们都一个样,都想爹爹……”薛霖激动道,却被宋子琛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怎么能一样我们两个喜欢你们,也喜欢薛洋·”晓星尘温柔笑道,“我们不会伤害他,你相信我们·”·“为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宋子琛望着那张与他过于相像的脸沉默片刻,将他从地上拽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许多被忽略的相似之处·”·薛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思考半晌后决定相信他们,开口道,“方才我注意到,若是爹爹的距离与我较近那珠子便会发光。
我想那手链一定有蹊跷,只是我的已经扔了·不过陶陶的还在,应该可以帮你们·”·陶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对她来说还太大的手链。
这一根是缃色的,圆圆的小珠子上面画着明黄的星星和月亮·她将它放到晓星尘手中,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晓星尘的手指··“叔叔,一定要把爹爹带回来哦。
我们来拉勾·”·“好·拉勾·”·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承诺一个团圆··得了手链之后晓星尘和宋子琛二人立刻就上路了。
江厌离把两个小孩子交给侍女要她们领着去休息,而她带着金凌和蓝思追去了厨房,让他们帮忙打下手做宵夜·忙了这么久,外面的人应该早就累了,只是不知几时能回来。
若是回来时能喝上一碗热汤,想必也是极好的··金子轩将百家修士以“莫家的事玄羽已死,那魏无羡和我们又没关系,你们要找人就去云深不知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个理由给暂时打发走了·聂家修士这次帮了他们,因而被留在金麟台上暂住··处理完这些之后,金子轩遣退门生独自一人向绽园走去,心事烦乱思绪万千。
他应该早些发现那时的莫玄羽情况不对才是·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能给的无外乎是钱财地位,或是替他寻门亲事·可这些既不能弥补所失去的,也不会是莫玄羽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只是报仇而已·而他作为兄长作为宗主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杀人··为何他在他娘亲死后又在莫家犹豫了那么久,只怕是既想献舍又贪恋生命。
这之后,复仇的欲望压过了一切,可仍是怕活着承担责任·否非复仇的方法那样多,为何偏偏要选择献舍对他而言,只有同归于尽是最好的法子,懦弱的简直可悲。
这五年来,只怕他一早便将自己全部封闭起来,拒绝同外界接触,将所有伤害过滤,无知无觉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是如此一来,却也将自己可能有的活路全部斩断,一旦出了事便钻入牛角尖,钻来钻去硬是把自己给逼死了。
或许在他眼中,所有的路都是死路·现在这结果怪得了谁·是他自己硬要走这条自毁的路,谁都阻止不了··只是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就不肯好好活着·金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走入绽园。
只是最后,或许他还可以为莫玄羽做些什么··与往日不同,一向冷清的绽园此时却是热闹非常,灯火透亮··金子轩到时只见众人围坐在桌旁,一人一碗莲藕排骨汤。
他连忙走到江厌离身旁坐下,接过他那一碗·温热的汤水似有神奇的力量,只一口便将体内疲乏驱散,越喝越暖··半碗之后,金子轩便觉好些·再一看金光瑶满面喜色,又想起薛洋说的那事,忍不住问道,“阿瑶,你请温姑娘看了吗那薛洋说的可是真的”·“是真的。”
金光瑶点了点头,面上微红,略有些不好意思,“温姑娘说我脉象有异,似是双胞,待过些日子胎儿大些,再为我诊断·”·聂明玦揽住他的肩膀,一贯严肃的表情早已被笑容取代。
心中暗想他从温情那儿求来的双修之法效果实在是不错·温姑娘,真乃神医··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我们之前商量过,若是有了孩子,便照着金家的字辈取,虽是姓聂,却也是金家的孩子。”
聂明玦道,“这个孩子若是男孩便叫如珵,若是女孩便叫如琬· ”·如珵如琬,恰似美玉成双,恰似你我,瑶玦相依··金子轩点点头,对此安排也是满意。
只是接下来他们要谈的事就没那么轻松了··“有件事我早有打算,只是还要再询问一下你的意思·”金子轩正色道,“温宁,你打算如何处置”·蓝思追听他提到温宁,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连忙放下碗坐好,竖起耳朵留心听他们说话··“那等邪物按理说应当挫骨扬灰才是,但只怕温姑娘……这些年来实在承她太多恩情·若是她反对,江晚吟并不见得会出面阻拦,他们两个的情况只怕会越加复杂。”
“我想也是·所以我打算送个人情,让晚吟来监管温宁,也算是全了温姑娘惦念弟弟的心·”金子轩沉吟道·毕竟这些人里面,就江澄对鬼将军一类的最不感兴趣,交给他是真的再放心不过了。
“就这样做罢·”聂明玦点点头,他和金光瑶方才就有此打算·好在金子轩和他们想到一块去了,免得多费口舌··“还有一事。”
金光瑶微微笑道,“方才温姑娘替我诊脉时,说我情况特殊,孕期不宜过度- cao -劳·仙督之位我连任之期未满,想寻个人替我分担些事物·不知怀桑意下如何啊”·“呃呃呃”聂怀桑叼着排骨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聂明玦一巴掌就拍到了他肩上··“怀桑,好好干·等阿瑶身体稳定些再说·”·“……”·我算是看透你了,当初说什么嫂子娶进门就好了,现在又说什么等他身体稳定些就好了,然后肯定是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骗子,一家都是骗子·聂怀桑化悲愤为食欲,身体力行地跟金凌抢起了排骨··金子轩这时才看到金凌旁边坐着的蓝思追,不由得诧异道,“你怎么在这蓝家人都走了啊。”
“啊”·“泽芜君带着人都走了·”·“那,那含光君呢”·“走的更早。”
“……”被抛弃的蓝思追心里很苦··“没事,正好我带你在兰陵好好逛逛,你之前没来过吧,可好玩了·”金凌抢到最后一块排骨,美滋滋地放到蓝思追碗中,“多吃点,我娘亲做的可好吃了。”
“嗯·”蓝思追硬着头皮顶着金子轩审视的目光将排骨吃掉,汤水喝光··江厌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了然的目光让蓝思追面上发烫,捂着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见此,她笑的更是开心··汤水喝完,侍女进来将东西收拾干净,众人坐了一会便都散了·初为人父,只怕金光瑶与聂明玦二人有许多话要说,他们也就不多做打扰。
一行人出了绽园,聂怀桑便拐上了另一条路·蓝思追走在最后面,想着要不要悄悄溜去找温情·他刚这么一想,便听江厌离在前面说要去看望温情··“这么晚了,让阿凌和蓝家那小子陪你去。
虽是自己家,但我也不放心·”·“好,等下不用等我,早些休息·今天辛苦了·”江厌离柔声道·领着两个孩子就走了··金子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出神,心想还是过些时日再将魏无羡那事告诉她,免得再叫她伤心难过。
温情这边也还没有休息·姐弟二人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还有再见的一天,千言万语要说的实在太多太多·她从绽园回来之后便一直很担心他们会如何处置温宁,甚至还想要不要趁现在逃跑。
只是跑又能跑到哪去这世上除了莲花坞哪还有地方能容她思前想后忧心忡忡,因此江厌离来的时候她便实在忍不住,拉着她询问情况如何。
江厌离笑着将方才讨论的结果告知给他们姐弟二人,看着温情喜极而泣的样子心中也是无比的高兴·温宁结结巴巴地表达心中的感激,明明已经是死了的,但却能让人感觉到那欣喜若狂的心情。
金凌蹲在窗子下面和蓝思追嘀嘀咕咕,直说这鬼将军和外面传的不一样,怎么有点傻乎乎的·蓝思追不走心地应和着,拉着金凌往下蹲了蹲,免得被发现偷听·江厌离装作外面两个并不存在的样子,反握住温情拉着她的手,食指在她无名指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紫电先前是属于我母亲·”江厌离微微笑道,“紫电认主,除了主人认可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碰·”·温情下意识地向后缩手,但却被她紧紧握住。
·“母亲在时从未和父亲说过,他是第二顺位的主人·而这件事我也是听阿澄说才知道的·”她看着温情的眼睛,认真道,“而紫电在阿澄手中,除了阿凌便只认了你,即便是我也不能碰。
温姑娘,这份心意藏了十多年,我真的不想看他藏一辈子,等一辈子,遗憾一辈子·”·温情沉默良久,却只是摇头,叹道,“我知道·”·“你知道那为何”·“知道又如何,喜欢又如何,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可还是宁愿装糊涂。
难不成要我一直求着他”温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平静道,“有一次,我问他要不要成亲,可他什么都没说·我想他将我留在莲花坞,又将紫电给我,只是因为答应了魏无羡要照顾我。
他对我不是喜欢·”·“不是的”金凌拽着蓝思追从窗下蹦起,大声喊道,“温姑娘,舅舅他是喜欢你的”·“阿凌啊……”·“我也是替舅舅着急嘛。”
金凌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无辜··只是温情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身旁的蓝思追吸引了去,一点都没在听他讲什么·这少年,长得实在太像他们的一个远方亲戚,简直越看越像。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蓝思追见她这样便知她认出了自己,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从窗子直接跳了进去,跑到温情身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喊道,“姑姑,我是阿苑,我是温苑啊”·“阿苑可,可你不是应该……”温情难以置信的说着,但心中却早已确定。
虽是长为少年,但五官还是能看出幼时模样··“我没死,我没事·”蓝思追眼含热泪,缓缓道,“那时百家围剿乱葬岗,阿婆他们都死了,我躲在树洞里因而逃过了一劫。
后来就被含光君给捡回了蓝家·只是那时我正在发烧,有些事情都记不得了·但那天随着含光君上了一次乱葬岗,看到之前住的房子,突然就想起来了·我是阿苑啊姑姑,我没死。
我记得魏叔叔每次下山买错东西你都会特别生气,还有四叔的果子酒,还有……”·温情扑上去紧紧将他抱住,泪珠滚滚而落·温宁跪在一旁伸手将他们两个搂在怀里,冰冷的皮肤被滚烫的泪水沾- shi -,有了些许活人的温度。
江厌离悄悄起身,拉着金凌走了··最开心莫过失而复得,一家团聚·只是不知自己弟弟几时能有这幸运·· · ·第40章 余欢·四十·第二天宣布如何处置温宁时毫无疑问又是一场波澜。
百家修士议论不断,而江澄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实在不耐烦了就拿过紫电啪啪甩上几下,将那些人吓得都不敢做声··金子轩给的理由仔细想来也很有道理。
要监管鬼将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对他不感兴趣甚至讨厌他的人·江澄刚好都符合·一来是他自魏无羡死后极厌鬼道,绝不可能用其害人;这二来嘛,他和温情之间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指不定哪天这温宁就成了小舅子。
再加上他们往日没少用过莲花坞的灵药,拿人家的手短,此时哪还有底气继续反对·于是接受的人接受,反对的人也只能接受,而眼馋的人就只能继续眼馋。
此事商定之后,江澄在金麟台上也没多呆,留了几个押送的门生就一个人先回了莲花坞·温情虽有失落,但也没说什么,收拾一下东西和温宁一同上路了··御剑而行走走停停,七天之后才到了莲花坞。
温情将弟弟安排在自己住的院落的厢房,让他帮着切切草药,搬搬东西·而江澄除了第一天扔给温宁几套云梦校服外再也没出现过··温宁不善言辞,温情说什么就做什么,没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
云梦人大多热情,有不知他身份的小姑娘,见他长相清秀也常来和他说话,时不时送他点小礼物·住在这里倒是比别处更自在些,虽是□□但却欢喜·只是他发现,自家姐姐笑的次数越来越少,总是对着那一池子莲花发呆。
那日江姑娘与姐姐说那些话时他就在旁边,自然能明白姐姐对江宗主是喜欢的·只是江宗主不知为何不肯接受·他只有姐姐和阿苑这两个亲人,当然是比任何人都更想他们能好好的。
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正巧过了几日江厌离便带着金凌蓝思追等人来了莲花坞·温宁绞着衣服的下摆磕磕巴巴对着江厌离把这事说了一遍,求她帮帮忙。
江厌离跟他一样着急,只是感情的事还得靠他们自己,他们这些局外人跟着掺和只怕会越来越乱·她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多陪陪温情了··这日,她正在厨房熬汤,却只见一道黑影忽然蹿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然后便被那人给扶稳了。
江厌离定睛一看,满心惊吓转为惊喜,笑着说道,“玄羽,怎么突然来这儿了”·魏无羡脸上笑容僵了僵,心想真是糟糕,莫玄羽的事想必大家都瞒着不叫她知道怕她难过,只是今天却被他无意中给捅破了。
江厌离不知他心中所想,将汤勺放好拉着他在一旁坐下,笑着看了一阵,道,“比几月前气色好了许多,我做的这衣服总算是合身了·”·“……”魏无羡攥紧身上衣袍,莫名的有些替莫玄羽难过。
“阿姐,我不是莫玄羽·”·他犹豫半晌终是开了口,将难过吞咽几次全部压了下去,将所有的事对她都说了一遍·待说完后,江厌离早已泪流满面。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手指却颤抖着停在半空不敢前进,魏无羡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静静地看着她··“我现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回来,但玄羽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她抚摸着他的脸,哽咽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在做之前便已清楚是怎样的结果·他没后悔过”魏无羡替她擦着眼泪,轻声安慰道,“这副身体再过几年就会变成我原本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有人为他难过,有人还记得他,我就为他感到高兴·阿姐,别哭了,哭的羡羡心都疼了·”·“我没事,没事·”江厌离掏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我说说,你从金麟台走了之后又去哪了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和含光君私奔后……”魏无羡脱口而出之后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掉。
“含光君蓝湛”江厌离看他面上红透,了然地眨眨眼睛,道,“你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啊”·“是……等等终于师姐难道你,你早就看出来了”·“之前有这么猜过,但没想到是真的。”
江厌离摇摇头,心说以前迟钝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魏无羡捂着脸臊的简直想寻条地缝钻进去冷静冷静·片刻之后再抬起头目光却是坚定无比,“师姐,我和你说。
我们两个从金麟台下来之后直接就回了云深不知处·第二天我们就向他大哥和叔叔坦白了·蓝湛在宗祠里跪了三天三夜,我在叔父大人的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总算是要他们都同意了·之后蓝大哥告诉了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问蓝湛,为什么他自己不和我说,他说‘不想我去感激他’·”·他说的入神,没发觉蓝忘机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江厌离冲他眨眨眼睛没有提醒··“但我真的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只要一想到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就特别特别高兴·等的时间太久了,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和他分开,想和他一辈子夜猎,想每天都黏在一起。
上辈子事情太多等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死了,所以这辈子我不要再留遗憾·师姐,我认定他了,只想要他,只有他·”·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蓝忘机俯身将他抱入怀中牢牢锁住,在耳边落下轻柔一吻。
十三年的苦等,属于他的人,终于是回来了··他们两个在那边和江厌离叙旧,江澄这边可是压抑至极··魏无羡此次来莲花坞便是收到消息专程来看江厌离的,只是他和蓝忘机能偷偷溜进来全靠温情金凌他们将江澄拖住。
但温宁并不是个会演戏的,这点他和蓝思追一点都不一样,没几句就开始结巴,然后江澄就猜出来了,气的简直是青筋暴起,脸色黑的堪比锅底·可偏偏紫电还在温情手上。
见气氛不对,温宁拉着蓝思追,蓝思追拉着金凌,三个人缩在窗户外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默默看着温情和江澄怒气冲冲地对峙,很想当自己并不存在·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却只见魏无羡端着汤盅小心翼翼地跟在江厌离后面,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
魏公子/魏前辈我敬你是条汉子窗外的三个往下又缩了缩··“魏无羡·”江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抽死他。
魏无羡听江厌离说了他俩的情况,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此时嘻嘻一笑将汤放下,虚虚揽住温情的腰,笑道,“情姐姐,他这么凶,也亏得你能忍·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云深蓝大哥说能在山脚给你和温宁寻间木屋,开个医馆什么的。
比起在这里受气不是更好吗”·“你给我住嘴”·“情姐姐,你看嘛,他好凶哦,就跟我们走吧·”说完便不顾温情作何反应,拖着人就要往外走。
江澄向前迈了半步似要挽留,却没有继续向前,只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她离得了这莲花坞”·“离不离得了也不关你事,若是安全,云深不知处一样能行。”
魏无羡故意道,“走吧走吧·”·江澄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温情身上,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魏无羡心说有戏·却只听江澄道,“走了就别回来。”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魏无羡简直想抡起随便给他来个暴击。
温情低着头,没有说话,转身便走·魏无羡僵了几秒,回头一看江澄的脸色,果断拉着蓝忘机跟着溜了·江厌离轻轻叹了口气,将窗外三个领走··偌大的厅堂便只剩江澄一人。
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却是突然笑了·先是很轻很轻的嗤笑,笑着笑着变成哈哈大笑,向天仰头,简直要笑出眼泪·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捂着肚子,连喘气都是在笑。
“你还回来做什么”他笑着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温情,语气却是冰冷··“告辞罢了·”温情缓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将银环放入他掌心,“还你。”
“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么”江澄反握住她的手,想要去看她的眼睛,只是她一直低着头,除了拒绝他什么都看不到··“还记得很多年前,我问你要不要成亲。
你那时什么都没说·”温情慢慢将手抽出,“你我之间也只是这样罢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澄,双眸之中满含泪水,转身的瞬间悄然滑落,滴在他手上。
他下意识去抓,却落了个空,银环掉落在地向着温情滚去,很像是他未说出口的挽留··“你真的要走了么”江澄忽然道··温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低声道,“当初留下我,你说没办法,金子轩伤重只有我能救。
金子轩救活之后你又说魏无羡临死前要你照顾我·然后又说外面想我死的人很多,只有莲花坞最安全·说来说去这么多,全是别人怎么说,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留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真想知道”江澄一步步走到她身后,颤抖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额头抵在她肩上,“我想要你留下来,可即便留下来仍是不够,我要你真的喜欢我。”
“那为何那时你要拒绝我你明明知道……”·“因为我怕·怕你从来都没想过要留下,所以就借着一个又一个的理由硬把你留下。
怕你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想和我成亲·那时在金麟台上,你跟着温宁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就想一旦有了别的选择你肯定也会这样·我想要的从来都没得到过,自然也不会想到会有被接受的可能。”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你看,我现在不是连你都留不住了”·长路漫漫,他独自挣扎了太久·看着想留下的,想保护的一个接着一个从身边消失,一次次地被留在原地。
她和自己太相似,同样心高气傲,同样拥有过一切又都失去一切,同样一个人在这路上举步维艰·一个人,真的很累了,所以很想将她留住,相互靠着汲取温暖·但却又害怕这温暖随时都会消失,就像之前所有人那样。
因而小心地借着保护的借口,将她留在身边·可他又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于是将所有情绪收敛,半分不表·他要的不是她留下,而是朝夕相处间她能真心爱上他。
可是他的忧虑却那样的多··父亲总说他像母亲,只是没想到连表达心意的方式也一样·紫电送出去之后,他只想要天下人知道她是他的,这样便不会有人再觊觎。
只是天下皆知,唯你不知··江澄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放开·是走是留,他都已经尽力,只能看她如何取舍··“你不必留我,是自己选择在你身边的。”
温情转身捧住他的脸不叫他转开,异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心悦我·”·“我心悦你·”·“我亦是·”·魏无羡蹲在窗外对着里面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指指点点,“情姐的演技,真是没话说。
温宁,不是我说,论演技就你最差·”·“……”温宁十分委屈地蹲在角落画圈圈··他正要再说,便听一声鞭响伴着噼啪声划破空气,紫电啪地一声将窗户劈成两半,木头碴子乱飞。
“魏无羡我跟你没完”·“情姐你过河拆桥啊啊啊啊蓝湛救命”·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久违了的鸡飞狗跳,真是喜闻乐见啊。
等晚上再见时,两人都是一样的鼻青脸肿··温情一边帮他俩上药,一边听他们两个吵闹斗嘴,倒是有些像旧时两人相处·不知这一下午他们两个跑到哪里打了一架,又是如何化开心结。
魏无羡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子,江澄又是肯定连提都不会提·蓝忘机温宁那时也跟着去了,发生了肯定都知道,但这知道也不一定会和自己说·看他俩这样,温情简直是一头雾水。
上完了药,江澄一脸嫌弃地看着魏无羡赖在蓝忘机怀里,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下月敢不来,就打断你的腿·”·“知道了,知道了·”魏无羡连声应着,出去之前还不走心地拍拍胸膛。
知道什么了啊你们这样更让人好奇了好不好·温情默默收拾着药箱,很想问问这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只见江澄摆弄着茶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他这样她突然就不想问了,非要逗得他着急才有意思··果然过不了一会,江澄便试探着开了口,“下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嗯”这句没头没尾的,简直要叫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下月十六,那个,咳·”江澄咳了几声,努力将这句话说完,“宜,宜嫁娶,你意下如何”·“来得及”温情惊得杏目圆睁,纱布掉在桌上都忘了捡。
“早几年就准备妥当了·”江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早就做好打算了·你若不应,我便等·此生此世,非卿不娶。”
温情面上飞红,闭着眼睛吻了回去··此生此世,我亦是··莲花坞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个圆满结局·江厌离接下来要忙的便是弟弟的婚事,只是若想在下月的婚期前将所有事搞定,少不得要从金家调些人过去。
魏无羡因被江澄嫌弃只会捣乱而被赶出了莲花坞,还被威胁“要是再闹这辈子都别想回来”·魏无羡很委屈,委屈的魏无羡拎着陈情拉着蓝忘机一起送江厌离回金家,顺便牵走那头据说脾气超大的驴。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两个下去时走的是另一条路·长坡辇道那个入口因为只在清谈会或比较盛大的事情时才对外开放,此时应该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才对·但他们刚走了没一会便听到前面有很大的响动。
走近一瞧,却是在绘壁画··新绘的那一副紧挨着金光瑶·画上身着金星雪浪袍的年轻公子在月下手持牡丹,自花丛中含笑回眸,弯着的一双眼眸带着淡淡的哀愁。
魏无羡停驻片刻,打量一阵,忽然就笑了··是啊,有人还记着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又怎么能说他死了呢那小家伙会一直在的,在爱他的人心中便是永生。
而他也会感激他的··正是因为感激,才更要珍惜·如果白白浪费,就真的太可惜了··魏无羡转身对蓝忘机笑道,“蓝湛,江澄下个月才成亲,不如我们先在路上玩一圈怎么样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被我拐走了,就赏我这个脸,一起游山玩水做对神仙眷侣,如何啊”·蓝忘机垂着眼睛淡淡应了声好。
幸得一人共白首,此生无憾·· · ·第41章 余欢·四十一·六月十六,宜嫁娶·江澄和温情的婚期便定在这满湖莲花开的最好的时节。
云梦人向来热情,驻守此地的仙家宗主大婚怎么能不跟着凑热闹更何况江澄治理云梦多年为当地人解决了不少问题,温情医术高明救死扶伤深得人心,因而婚讯刚公布没多久,莲花坞登门送礼的就没断过。
大家还在他们成亲的当天在各自门前挂上红布·整个云梦被喜庆的红色笼罩,倒真像是应了那十里红妆的盛景··温情和温宁暂时住在一处别馆,等成亲那天再从这儿被接到莲花坞去。
江澄对魏无羡的威胁仍旧有用,因而他暂时还进不去莲花坞,只得和蓝忘机同温宁他们在这边住下··一转眼日子就到了··大婚当天,天刚亮温情便起身梳洗打扮。
甜美俏丽的面庞着了胭脂红妆越发的明艳动人,剪裁得当的喜袍将曼妙的腰身凸显的恰到好处,衣裙上绣着的九瓣莲更衬得人亭亭玉立,宛如芙蓉出水··温宁担心自己在婚礼上出现会引起恐慌,换好衣服后只想在这别馆呆着,可却挡不住热心而手巧的云梦姑娘摁着他打扮。
原本惨白的面上被抹了灵膏,将狰狞的纹路完全遮住,浅淡的胭脂在脸颊上晕出淡淡红色,很像是因为过于开心而自然浮现出的红晕·连魏无羡看了都说巧··他们这边人较少,魏无羡心想蓝思追站在这送亲队伍中着实是突兀的叫人起疑,毕竟他温家人的身份还是个秘密。
因而便和金凌两个人将随着长辈前来参加婚宴的各家小辈都撺掇到了这边·这么一来,送亲的队伍简直是五颜六色,各式家袍统统都有,蓝思追混在这里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从别院出来,接着又是一段水路·小舟行在水中分开接天莲叶,扰乱一湖芬芳·江澄立在码头边,望着心上人乘舟拂水而来,只觉这莲花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他伸出手,将这一生的幸福紧紧抓在手中··温宁和魏无羡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是一开始便被告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婚礼上闹事,因而来赴宴的都装作没看见。
温宁是个老实的,全程安安静静地跟在蓝思追等小辈后面,问什么说什么·但魏无羡不是,跟着几个旧时相识聊起来没完,吵吵闹闹地满席敬酒,还试图把聂怀桑灌到桌子下面去。
金子轩简直胃疼,扭过头不忍再看··热热闹闹地到了晚间,江澄黑着一张脸把企图闹洞房的人都给扔了出去,落下层层禁制不让他们偷听偷看··魏无羡直说无聊。
他今天喝了不少,话比平时还多,拉着蓝忘机一边走一边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莲花坞虽被毁了一次,但很多景物都被还原的很好·走着走着却是到了祠堂·他听到江厌离正在里面笑着说话,想必是正在同江叔叔虞夫人说江澄终于有人照顾的事。
魏无羡不由得停下脚步,垂首听了片刻,忽然道,“蓝湛,我们在这拜堂好不好”·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蓝忘机微微一怔,低头去看他。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的·你看这儿什么都有,感觉不拜堂就太对不起这气氛了·”魏无羡笑道,“我都跪过你家宗祠了,你陪我拜一拜也不吃亏吧”·“嗯。”
蓝忘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长久地停在他身上,温柔而专注·魏无羡心中欢喜,踮起脚搂住他亲了一下··“诶,要不你把大哥叫来做个见证正好我师姐在这。”
魏无羡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耳垂,“好不好”·“好·”蓝忘机搂着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之后便去寻人。
魏无羡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他看着门上缀着的红纱心念一动,抓住一端将其一把扯落,刚一抖开便往自己头上盖去·那红纱较长,将他从头笼到了脚还有很长一段剩余。
“阿羡你这是”江厌离看着他跌跌撞撞往屋里走的模样简直要笑出声,连忙上去扶了一把··“师姐,我和蓝湛想在这儿拜堂。”
魏无羡语气十分轻快,脸上倒是快和这红纱一个色了·“长兄如父,长姐为母·他有泽芜君做证,师姐你等下就受了这几拜吧·”·“自然。”
江厌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替他将这红纱整理好··没一会蓝忘机带着人就回来了·只是这人有点多·除了蓝曦臣还有聂明玦和金光瑶,以及半路上碰到的温宁、蓝景仪、蓝思追和金凌,还有过来寻江厌离的金子轩。
魏无羡脸上更是热的吓人,心说还好有这红纱给他挡一挡·眼角余光瞄到身旁跪着的蓝忘机,想着他的耳垂会不会早就红透了·这么一想便又忍不住笑了。
蓝曦臣和江厌离站在灵位两侧,做了他俩的见证人··三拜之后,礼成··无满堂宾客,无着锦披红··但我已有你,你已属我··魏无羡扑上去紧紧抱着蓝忘机,高兴的不肯撒手。
蓝忘机搂着他的腰将他从地上带起,往前走了几步,却是差点被那红纱绊倒··“你抱我回去嘛,这纱太长实在不方便·”魏无羡故意撒娇道,谁知蓝忘机真的弯下腰将手伸入那红纱之中把他打横抱起。
他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对着那好看的侧脸一连亲了好几下··魏无羡只觉心中浓烈的喜爱简直要满溢出来,平日的能说会道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此时只恨言语匮乏无论如何都表达不出所思所想,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便只剩了一句。
他在他耳边轻轻开了口,因为幸福过于强烈而声音哽咽··“你特别好,我喜欢你·”·蓝忘机脚步微微一顿,垂着的眼睫轻颤几下,浅淡的笑容浮现在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说不出的好看。
恰似冰消雪融,云散月出·魏无羡一把扯了红纱,盯着他的脸痴痴看着,心跳乱的简直要蹦出胸膛··别说他了,这屋子里谁看过蓝忘机笑就连蓝曦臣都觉得好久没见十分怀念。
晚来的聂怀桑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蓝忘机抱着魏无羡面带浅笑大步走出,惊得定在原地忘了动,一时间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什么幻觉·他就这么站在那儿愣愣地盯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然后被魏无羡手中因风吹落的红纱兜头糊了一脸。
那纱实在太长,连魏无羡都要小心不被绊倒,更别说本就没他高的聂怀桑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越是心慌就越是手忙脚乱··蓝曦臣见状快走几步上前想要帮他,但聂怀桑转来转去的叫他一时也理不清。
两个人简直乱成一团·金光瑶看他俩这样和江厌离对视一眼,露出十分了然的微笑,各自拉着人悄悄地都走了··他俩忙了一阵也没找到这红纱的头在哪里。
聂怀桑心中着急抬手就往下扯·只是这纱却被簪冠挂住,扯不下来··“曦臣哥,勾住了·帮帮我·”聂怀桑举着红纱小心向前几步凑得更近了些,低头让他可以看到自己的簪冠。
蓝曦臣不由得微微怔住,接过聂怀桑手中红纱顺了一阵,将其掀到后面,却没再动·聂怀桑心中奇怪,忍不住抬头去看··屋内灯火明亮,屋外月光皎皎,映着怀中人眼泪未干的无辜模样实在是动人,红纱披散在肩上宛如嫁衣红妆,叫人忍不住做些遐想。
“曦臣……哥”·“抱歉·”蓝曦臣停在他肩上的手伸向后面半环住他,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借着烛光小心动作着。
聂怀桑埋在他怀中面上止不住地发烫,心说千万不要乱想,曦臣哥只是在帮忙而已·像他那样连春宫都没看过的,这种举动除了关爱不可能会有别的意思,千万,千万不要多想。
红纱被摘下后顺着他的发丝滑落在地,蓝曦臣的手指在他背上悬了片刻便收了回来·聂怀桑松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歪头冲他笑笑··“曦臣哥,下月可别忘了来不净世,百家围猎的事我没筹备经验,你可得帮帮我啊。”
“那是自然·走罢·”·聂怀桑抽出袖中骨扇打开扇了几下,散去面上热意,一边走一边同他说这月下荷塘实在太美,只可惜不净世种不来。
蓝曦臣微笑点头,但却连他说什么都不知道,心跳的节奏被扰乱,发出蝉鸣一样的轰鸣声··魏无羡却是不知自己刚才那手一松究竟惹出了什么后果··他刚进房间没多久,正准备哄蓝忘机喝交杯酒时,便被突如其来的热浪冲的四肢无力。
他经过一次自然知道这是要分化·只是不懂为什么这么晚了才来·想了半天勉强得出“这身体在结丹之后就再没用过灵力,又是混在一堆相当于中庸的普通人之间没有气味上的影响,所以分化推迟”的结论。
毕竟这些时日他时常运转灵力疏通全身灵脉,又每天跟在蓝忘机这个天乾身边·能影响到他的就只有这两个因素了··蓝忘机看他这样也明白了,把人放到床上便要走。
这下魏无羡可急了,顾不得身上火烧般的痛楚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他的腰硬把人往床上带··“会影响你·”蓝忘机摁住那双撕扯他衣带的手,想让他不要乱动。
却被魏无羡扯了抹额将双手给捆上了··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蓝二哥哥,我身上难受,你别走好不好”魏无羡钻到他怀里,让那被捆住的手套住自己的脖颈,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气味,“分化成什么都无所谓,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嘛。”
 · ·前言不搭后语,看来是真的很难受··蓝忘机无奈地应了一声,手掌贴在他背上缓缓渡着灵力,缓解他的痛楚·魏无羡亲昵地蹭蹭他的脸,亲个不停,说个不停。
“蓝湛,蓝湛,你告诉我,你那时带着思追去乱葬岗干什么啊”·“告诉他身世·还有看你·”·“我可你怎么……”魏无羡猛地停住了话头。
蓝忘机当然不会知道献舍的事,他去那里只是想去而已,去看看他生活过的痕迹,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蓝曦臣对他说的那些事突然又冒了出来,只一想到这十三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心便隐隐作痛。
好在,他回来了··身上的痛轻了不少,渐渐转化为炙热的情潮·魏无羡吸着鼻子闻了半天都没闻出自己是个什么味·蓝忘机的乾息太过浓烈,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低着头,将颈后腺体送到蓝忘机面前,让他帮忙闻一闻··“很浅的香气[注]·”片刻后,蓝忘机尽力形容道,“像沾了露水的花·”·魏无羡仔细分辨着那夹杂在清冷檀香气之下的浅淡花香,不过只一会便放弃了。
“闻不到,蓝二哥哥的气味实在太霸道了·”魏无羡假意责怪道·只见蓝忘机眉头微微一皱,明明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却叫他看出点失落的意味,便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对着身下人乱摸乱蹭。
一边扯着衣服,一边还要调笑··“蓝二哥哥,商量件事,反正闻不到,不如就把我全身上下都染上你的味道如何这样所有人都能知道我是你的了。”
一吻封口,两心情浓,有情人儿长相守··--------------·[注]想了好久,才把他的信息素定为勿忘我·勿忘我花语:永恒的爱,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
寓意:“请不要忘记我真诚的爱”或“请想念我,我会再次归来给你幸福”·感觉这个花语和寓意,无论是莫玄羽还是魏无羡都很适合·· · ·第42章 余欢·四十二·却说晓星尘与宋子琛二人拿着那手链便寻薛洋去了。
薛霖说的没错,这手链的确有蹊跷·编制的丝线中混入了浸透薛洋血液经过特殊处理的头发,输入灵力后能感知到薛洋所在方位,反之亦然·只是这手链定位功能较弱,只能知晓大体的方向,而且必须是薛洋在一定距离之内才会发光。
寻找的过程并不轻松·他们两个只知道薛洋从金麟台上逃走之后短暂地在义城待过一段时间,接下来的路线简直就是在乱绕圈子·他们知道薛洋去哪,薛洋也能通过手链知道他们在哪,一方找一方躲,根本没完没了。
不过那时薛洋急着逃走将降灾落在了晓星尘手里,跑也跑不太远··宋子琛和晓星尘跟着薛洋的前进方向扩大范围继续寻找,兜兜转转却是奔着西南方向去了·晓星尘心中一动,猜想他可能是要回夔州。
结果还真是·到了夔州之后定位突然就精准了不少,而珠子的光芒就没暗过··只是这次却有些奇怪,他们是一天后才到的夔州,而薛洋的位置一直没再变过。
他们两个不敢耽搁,顺着手链的指引进到夔州郊外的山里,在一处洞中发现了生火的痕迹·出来之后行至后山,发现薛洋倒在山溪旁一动不动··晓星尘是吃过一次亏的,因而此时和宋子琛二人声东击西。
一个藏在暗处伺机行事,一个直接靠近逼他露出破绽·因此当薛洋刚一抬手,就被宋子琛用拂尘卷住了手腕,淡绿的粉末洒了一身··偷袭不成,只能逃跑。
只是刚一从地上蹦起就被晓星尘抓住另一只手腕,制住腰身·论身手和灵力,薛洋或许还可以靠着出招狠辣角度刁钻险胜晓星尘,但现在那边还站着一个宋子琛,要他一人对付两个,简直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降灾还不在手里。
因而几招下来就被宋子琛和晓星尘一左一右制住双手摁在树上··“我□□大爷的,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跟了老子整整五年,还真打算缠一辈子了你愿意老子还不愿意呢快他妈放手”薛洋气急败坏,张口就骂。
只是腿刚一踹出去就被宋子琛摁住,晓星尘趁机卡进他腿间,不让他再动··“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宋子琛冷静地建议道,“除非你更想绑着去见孩子们。”
“我- cao -……你们他妈的……滚远点……不行吗”薛洋低声咒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间夹杂着痛苦的喘息,虎牙压着嘴唇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不过只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宋子琛和晓星尘正是迷惑,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淡甜香气告知了他们答案·若非雨露期行动不便,眼前这人只怕早就跑了,哪会在夔州留上这许久。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手上一松,薛洋便顺着树干滑了下去··“现在你们能滚了吗”·【一辆车开了过去】·这场(- xing -)事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并不知道。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新月初升··他抬眼看了看那两个人,被泪水盈满的眼睛看的并不真切,尚在发懵的脑子却是在想自己为何还没被他们杀死·他是,他是从来不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得到幸福的,即便得到过也很快就会失去。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种结局··眼前似乎一下子就黑了下去,他茫然地望着天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是自己眼皮发沉,头一歪,便彻底昏死过去··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
宋子琛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抱到溪旁简单清理一下,同晓星尘一起将他的衣袍简单穿上·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若不是薛洋因为不适动了一动,只怕他们两个要一直站下去。
“我去金麟台将孩子接回,若是往返,时间上恐怕会耽误许久,他身上的伤……不如你先带他回白雪观,我接了孩子便去观中寻你们·”宋子琛提议道,将东西递给晓星尘之后直接走了。
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晓星尘将薛洋打横抱起,召出霜华,御剑直奔白雪观··宋子琛往年被金光瑶勒令再不准上金麟台,因而此次也是极为小心地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去的。
他找了一阵才在芳菲殿内寻到江厌离··此时江厌离正和金子轩商量调配人手帮江澄准备亲事,便听下人来报,说是宋子琛求见·待来人说明来意之后,江厌离连忙派人将兄妹二人寻来,又着人去收拾衣服打点行装。
陶陶困的直打哈欠,薛霖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宋子琛半蹲下身体,将他的手抬起,把那条石青色的手链重新系到他手上·又把那条缃色的放到他手中。
“这手链一旦输入灵力就能互相感知·想必这些年来,他一直都靠着这个来确认你的位置·”他看着那双黑亮的眸子认真道,“这手链被他捡走了。
他很想你·”·那眼中重新盈满的泪水·宋子琛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轻轻叹了一声·再怎么坚强懂事,也还是个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被抛下了那么多次,对于团聚既渴望又不敢去想。
这颗心若是再受打击,恐怕就碎的再也救不回来了·他忽然想到了薛洋,断指之后那人在夔州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冷遇才彻底放弃了希望,选择了那样的一条道路·过去他不能理解,但看薛霖这么难受,便也能体会一二。
只是那种事情,知晓的再多,也无法感同身受··宋子琛道过谢,接了东西放入乾坤袋内,抱着一个背着一个,御剑而行,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到了白雪观·陶陶睡了一路还是很困,而薛霖也是一脸的疲惫。
他正为难,就只见一绿裙少女匆匆向这边走来··阿箐在晓星尘眼睛治好之后就从莲花坞跟着来了白雪观,她同温情学了不少医术,便留在观中帮忙·她刚将汤药送到晓星尘那里,出来就看见宋子琛领着两个孩子往这边走,只是那两个孩子困的脚步都不稳,便急忙迎了上去。
“宋道长,坏……薛洋还没醒,我先领他们去休息休息吃些东西吧·”阿箐从他手中接过陶陶拉过薛霖,不顾他们挣扎拽着就走了··宋子琛在院中伫立片刻,这才往东厢走去。
只是手指刚搭上门框,那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晓星尘侧过身子将他让了进来·床上那人紧闭双眼仍在昏迷,他们二人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的睡颜,各怀心事。
多年好友,只要一个眼神便能猜出所思所想,此时又岂能不知对方是何种感受对这人,想清楚看明白之后,怜爱仍旧多过了厌恶,满心都是喜欢·他们都是对感情极为认真的人,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松手。
那天的事情,完全是出于对这个人的占有之心·说到底,谁都想霸着,谁都不肯放,又急又气暗自较劲,却不想后来会演变成那么荒唐的情况··“他谁都不会选的。”
宋子琛忽然道·晓星尘迷惑地看着他,猜想这其中含义·宋子琛继续道,“我们谁也不能将他留在身边,独自拥有·因为你与我,他都不会选。”
不去盼望,便没有失望·薛霖是这样,薛洋也是这样·只是薛洋看上了什么会想方设法地抢到手中,面目全非也好残破不堪也好,他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绝不会去盼着别人给他什么。
只是他从来不会拒绝送到手上的好··这样一个人,留不住·即使留住了他也不会相信长久,所以他谁都不会选·最好的方法便是主动跟在他身后·既然都放不下,那就一起跟着,就像他们过去五年之中做的那样。
只是以后的情况会大不相同··晓星尘和友人相视一笑,嫌隙尽失·他们重新看向薛洋,目光俱是柔和··前尘过往,缘孽是他,爱恨是他·余生日久,执着是他,欢喜是他。
薛洋这一觉就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嗓子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守在外间的晓星尘听到响动连忙端着一直用灵力温着的粥走进来··“饿吗要不要吃些黑米紫薯粥很甜的。”
晓星尘搬了张小几将吃食放在上面,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输送灵力·“子琛将孩子接来了,只是你那时还在昏睡,等会我再把他们叫来·”·“为什么”薛洋忽然问道,费力地从喉间挤出些许声音。
“别和我说是因为喜欢·”·晓星尘微微怔住,却在他的注视下坚定地点了点头··“喜欢你喜欢我什么我骗了你,骗了宋岚。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了那么多的人,你……你到底要做什么那天的折辱难道还不够吗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感化我不成”薛洋挥开他的手,忍着身后剧痛艰难地坐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你他妈的离老子远点”·两人正在僵持,门却被推开了·宋子琛领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薛霖和陶陶一见他醒立刻扑了上去·只是还没等扑到他人,就被晓星尘眼疾手快拽住了·薛霖正要挣扎,却看到了薛洋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瞬间就怒了··“你们骗我你们就会欺负爹爹你们都是坏人”薛霖气冲冲地冲他们吼着,那愤怒的目光叫他们两个一阵心虚。
薛洋轻轻笑了声,将他们两个从晓星尘手中解救下来抱入怀中,目光却在晓星尘与宋子琛间转来转去,看的他们两个背后同时一凉··“陶陶,诺,这是你父亲。
你们两个眼睛最像了·”薛洋指着晓星尘,对女孩轻声道,“长命锁就是他买给你的·”·陶陶盯着晓星尘看了一阵,片刻之后却是瘪了瘪嘴,道,“可人家更喜欢宋叔叔诶。”
“……”啊,不知道为什么心好痛·晓星尘捂着心口沉默不语··“小木头,你身上那块玉佩是他给的·你的眼睛像我,但脸很像他。”
薛洋捏了捏他的脸,点了点他腰间的玉佩,又将他转过去面对着宋子琛··“所以……他们在知道所有事情之后,还是把爹爹欺负的浑身是伤”薛霖握紧拳头,对宋子琛怒目而视。
薛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宋子琛·这孩子还小,分不清什么是伤痕什么是吻痕,他们又不能直接地跟他说·宋子琛自然也是知道,所以他只得点点头,将这指责抗下。
薛霖却是更生气了,一把将那玉佩扯下扔给了宋子琛··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爹爹,我们走,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父亲”·“……木头你别动啊啊啊啊疼。”
薛洋一脸痛苦地扶着腰,被迫感受某个不可言说部位传来的疼痛·往日就算身上被捅几个窟窿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人关心却突然不想装了··薛霖气的直跺脚,狠狠瞪了宋子琛一眼,拉着陶陶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喊“爹爹我们会来救你的”·“……”这孩子的问题真的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宋子琛把玉佩揣入怀中,上前将薛洋扶起··“你们两个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我倒是要好好听听·”薛洋倚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说吧,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找了我那么久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但你们给老子听好,我是绝不会为了你们弃恶从善,趁早给老子放弃这个念头。
老子他妈的凭什么听你们的难不成以为结了契我就该任你们摆布”·“伤养好便放你离开·无需担心。”
宋子琛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孩子由我们来照顾,你想看便来看·”·这次倒是轮到薛洋愣住了·片刻后,他艰难地重新开了口,似是完全不敢相信,“你,你们一个两个都是疯了吗他妈的追着老子跑了五年,然后说放了我我- cao -,我□□们,你们这些人脑子都有病是不是”·“并非。”
宋子琛摇了摇头,与晓星尘对视一眼,一人拉起他的一只手·薛洋寒毛瞬间竖了起来,生怕他们两个做出什么·却只是等来了落在手背上的两个吻··“我会一直跟着你,你若作恶,我便阻止。”
宋子琛认真道··“我亦会陪着你,不再叫你受委屈受欺负,不让你有理由再作恶·”晓星尘轻声笑道··人间也好,地狱也罢。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从今往后,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 ·后记:·“你们是不知道三天前莲花坞那婚纱办的才叫盛大呢那新娘子实在漂亮。”
茶楼之间一人站在桌旁说着这些天来的新鲜事··“诶诶,听别人说鬼将军和夷陵老祖也去了真是胆大啊·”·“再胆大,也被含光君收了去。
听说现在在蓝家过得苦兮兮的,蓝启仁那老古板一生气就要罚抄家规,四千多条,惨啊·可见活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另一人插嘴道,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直说是报应。
“说起来,那- yin -虎符真被那姓魏的给毁了”有一人忽然问道··“千真万确,那薛洋一拿出来就让魏无羡给弄成粉末了,稀碎稀碎的,我亲眼看到的”·“对了,那姓薛的怎么没消息了”·“怎么没消息据说带着两个孩子在白雪观住下了。
宋道长也是够仁慈的了,那薛洋闹的白雪观鸡飞狗跳,居然也忍得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了个孩子到底是不一样·”·薛洋吐了口中的瓜子皮,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将指间扣着的小石头精准无比地打在那人的头上,然后转过身装作无辜的样子对身边的两个孩子说,“木头,陶陶,记住,背后说人坏话真的特别讨人厌,知道了吗”·两个孩子举着糖葫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薛洋无所谓地耸耸肩,一手牵着一个大摇大摆地往前走,身后不远的地方还跟着两个道人··是非对错连他们这些当事人都不能一一说清,那些人又怎么能知道·随他们如何去说,日子还是他们自己在过。
走一步看一步谁说就不好了呢喜欢的人跟在身后,在意的人走在两侧·过了今天再也不用担心有没有明天··所思所求,如此便可。
 · ·第43章 番外一·<一>·“从前有座云浮山~山上有个白雪观~观里有个坏东西~叫~薛~洋~”·被提到名字的人呸了一声吐掉口中瓜子皮,十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阿箐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哼着歌,可哼来哼去就这几句,下面一点都没有··“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唱我没意见,唱的这么难听就是你的错了·我他妈都快听吐了,会唱就唱,不会唱就闭嘴”·“我就不~略略略~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薛洋揉着酸软的腰,决定忍过这阵再说。
<二>·薛洋自己都没想到这伤一养就是那么久··自打从夔州被带到白雪观之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哄孩子就是听阿箐唱歌,闲的简直要长毛·但这伤不知道为什么好的特别特别特别的慢。
他不由得质疑起阿箐的医术··阿箐沉默了·阿箐点头了·阿箐坦白了··“道长们说想和孩子多呆一段时间,所以……”所以我做了点小手脚,你就好好躺着听我唱歌不要想着走了再想着走当心你的伤永远都好不了。
薛洋对以后的日子突然就很绝望··<三>·薛霖也很绝望··和自己好好站在同一战线的妹妹被敌人用两块糖就给拐走了·立场不坚定的让人难以置信。
最起码也得来盘桂花糕吧·陶陶:“我只是在刺探敌情嗝——哥哥你要不要也来吃杏仁酥好好吃·”·薛霖:……·薛霖:“给我留点。”
<四>·“父亲,干爹,看,给爹爹摘的小花花~”陶陶挥着手里的小黄花坐在晓星尘腿上兴高采烈地比比划划,可爱的模样叫晓星尘心都化了··宋子琛看了看他们父女,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薛霖。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十分羡慕·宋子琛盯着薛霖,薛霖回瞪着宋子琛···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后,宋子琛开口道,“我是你父亲。”
“伤害爹爹的人没资格做我父亲·”·“……”孩子你还太小不懂大人的事,那不叫伤害那叫欺负,当然我是指床上的那种欺负。
宋子琛冷着一张脸不轻不重地拍了薛霖后脑勺一下··<五>·薛霖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咬牙切齿地喊了声“父亲·”·宋子琛:……·宋子琛:“能别看着天花板么”·薛霖:“父亲。”
宋子琛:“也别看着我身旁的星尘·”·薛霖:“……”·薛霖:“爹干爹你们看他欺负我”·薛洋&晓星尘:“你怎么能这样他只是个孩子啊”·宋子琛:“……”·宋子琛:这破日子没法过了。
<六>·薛洋的伤终于养好了··哪还等什么,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孩子抓紧跑路吧·薛洋:“等等,我觉得有哪不太对·”·薛洋:“你们谁看见我的降灾了我挂在床头那么长那么大的降灾哪去了”·薛霖;“好像□□爹拿走了。”
薛洋去找晓星尘·这一进去就是两天没出来··薛洋:“妈个鸡,又得躺着·”·<七>·薛洋发誓,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抓紧溜走,连东西都不收拾了。
三个人晃出了白雪观,在山脚下的镇子乱逛,顺便还教训了一伙说闲话的人··陶陶:“爹爹,我好累好饿哦,我们回去好不好呀父亲和干爹会着急的。”
薛洋:“陶陶,我们在浪迹天涯,有点出息坚……”·薛霖:“走之前父亲和我说买点肉回去,他做糖醋里脊和水煮肉片·”·薛洋:“买肉我在行。
走走走·”·躲在暗处的宋子琛&晓星尘:计划通··<八>·酒足饭饱,再想逃跑··只是薛洋还没走出院门就被宋子琛给拦下了·那人拖着他就往屋里走,美其名曰“讨论孩子的教育。”
这一去又是两天没出来··阿箐:“我说你看着也不笨啊怎么就不长点记- xing -呢喝药·”·薛洋:“一上来就把我手给捆了,拦都拦不住。
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薛霖&陶陶:你们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危险··<九>·薛洋决定换种方式逃跑·于是他换装成了晓星尘,偷了霜华扭头就跑。
这次他成功了成功了半个时辰不到又被两个道长捉回去了··然后……三个人干了个爽··薛洋:“小瞎子你唱歌吧,我需要思考一下人生。”
阿箐:“我怀疑你就是个傻的·起来喝药·”·<十>·于是薛洋就(被迫)在白雪观常住了下来··主屋归了他,东侧两间厢房住着晓星尘和宋子琛。
西侧两间厢房阿箐和陶陶一间,薛霖自己一间··阿箐严肃认真地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语重心长道,“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哪怕是呼救声都不要去管·不然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薛霖&陶陶:……·<十一>·但是这个房间安排基本上没用·晓星尘和宋子琛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了某种共识·雨露期的时候就三个人一起,平时每隔两天做一次,轮流着来。
薛洋:“这种事情你们在讨论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薛洋:“跟你们说话呢别装听不见”·薛洋:“老子他妈的现在就走”·宋子琛淡淡一笑,跟晓星尘拖着人就往屋里走。
阿箐:“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去睡觉·”·薛霖&陶陶:这里的世界太复杂,师父我想回金麟台··<十二>·但薛洋始终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每次要逃跑都能被发现。
躺在他左侧的晓星尘看了看宋子琛,宋子琛轻轻摇了摇头··薛洋手上那根和孩子们同款的手链在他昏迷期间被两个人拿去重新编了下,现在里面是三个人混在一起的头发。
无论薛洋走到哪里他们两个都能感知到··当然这种事就不要叫薛洋知道了··<十三>·在白雪观住着其实也不是太无聊·薛洋坐在院中嗑瓜子,看着宋子琛教两个孩子剑法。
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尽点做爹的责任·于是把两个孩子喊了来,一人喂了一颗糖,之后认真地给他们上课··薛洋:“我们先来学剪纸化人的具体功用。”
宋子琛:“……”·薛洋:“之后再学走尸炼制:从入门到进阶·”·宋子琛:“……”·薛洋:“还有传送符的绘制与使用。”
宋子琛:“……”·宋子琛:“你还是安静嗑瓜子吧·”·<十四>·薛洋并不死心·于是薛洋决定趁宋子琛不在的时候再来教孩子们。
晓星尘正在教两个孩子认字读书,看到他来温柔一笑,指着他说,“你们爹爹字成美,就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来,跟着我喊一遍·成~美~”·生子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简直暴击。
薛成美倒在一旁拒绝和他们两个再说话··<十五>·如此数月,转眼就到了薛霖生日··薛洋这些日子在床上躺的都快发霉了,正好趁给木头买礼物的事情下去转一圈。
他刚一走,宋子琛带着两个孩子迅速占领了厨房··薛洋那时无意中感慨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于是两位道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惊吓。
<十六>·“我们先来和面,做长寿面·陶陶,把面粉递给我·”·“好的父亲·”·“等等星尘那是皂角粉”·“……为什么这里会有皂角粉”·薛霖默默收回了拿错东西的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跑去搬柴火。
<十七>·当晚,薛洋刚一进院就被滚滚浓烟扑了一脸,愣在那东西掉了都没反应·浓烟之中突然窜出四个乌漆墨黑的东西,咻咻咻地直奔他而来··腿上一边挂了一个小的,晓星尘搂着他的腰将头他胸前,宋子琛从后面锁着他的肩。
“……”这玩的哪一出啊·<十八>·“这就是你们忙了一下午还把厨房炸了的理由”薛洋看着面前造型颜色都很诡异的长寿面,觉得这一口下去可能要命。
“你告诉我,在两个大人都会做饭的情况下你们四个是怎么做到的”·宋子琛沉默不语片刻后,开口道,“你知道后就不会吃了·”·“……”我他妈不知道也不会吃,我又不是傻。
<十九>·阿箐:“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爬不起来床”·薛洋:“拉,拉肚子拉到腿软·”·阿箐:“……”·<二十>·“其实我觉得宋叔叔挺好的,哥哥你怎么就是不喜欢他呢”某天,陶陶坐在院中试图按宋子琛教的开导薛霖,嘴里还吃着他给的糖人。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他对爹爹太凶了·不如晓叔叔好·”薛霖皱眉道,顺便吃着晓星尘给他的龙须酥··“宋叔叔长得高啊。”
“晓叔叔温柔体贴·”·“宋叔叔长得高啊·”·“晓叔叔做饭好吃·”·“可是宋叔叔长得高啊。”
“……”·“哥哥你怎么不说了”·“没什么,心累·”·<二十一>·最终,经过一下午的讨论,站宋薛的晓星尘他闺女和站晓薛的宋子琛他儿子,最终统一在了恶友之下,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站瑶薛还是薛瑶。
全程在屋里偷听的三个人气氛很迷··薛洋背后一凉,只见晓星尘温柔一笑,跟宋子琛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到了床上··这之后的三天薛洋就没再下来过。
坑爹啊·薛洋揉着腰,生无可恋··<二十二>·薛洋觉得这样不行,于是秘密计划怎么逃跑··这次他学聪明了·支使两个孩子分别支开了晓星尘和宋子琛,成功带着孩子跑出了白雪观。
但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摘手链·刚走到半山腰就被堵回去了··两个孩子看着被拖走的爹爹,默默挥了挥手,就下山玩去了··阿箐:“我已经想不起你活蹦乱跳是个什么样子了,这次想要几分苦的药”·薛洋:“糖越多越好。
心里已经够苦了·”·<二十三>·日子一天天过去,薛霖在宋子琛的指导下剑法进步简直神速·而陶陶却显出了在鬼道修行上的天赋来··薛洋高兴,道长忧愁。
但最终还是让陶陶跟着薛洋修习鬼道,只是每天修身养- xing -的文化课时间被晓星尘加了一倍不止··陶陶:“我还是个小孩,你们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惨无人道的事”·<二十四>·只是没过多久,鬼道修习就停了。
薛洋又怀了一个··父亲是谁,这次,是真不知道··<二十五>·生下来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五口加上阿箐以及白雪观其他人围着看了半天一致认为这孩子跟薛洋长得特别像。
于是,孩子毫无疑问地,姓了薛··姓名什么的,远在不净世的金光瑶表示他这儿还有一大堆··<二十六>·顺便一提,薛霖因为吃糖太多而开始牙疼。
他虽然过了换牙期,但道长们怕他蛀牙,再加上陶陶也快到换牙的时候,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吃的全都是清汤寡水·当然只是他们两个的饭菜清汤寡水··薛霖和陶陶捧着白粥怨念地看着那边吃着松鼠桂鱼的薛洋,怀疑自己其实是捡来的。
但并不是·薛霖新长出来的牙白白净净,尤其那对小虎牙跟薛洋简直一模一样·笑起来当真是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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