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48小时 by 蜗牛壳(3)

分类: 热文
(士兵突击同人)48小时 by 蜗牛壳(3)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不管是换了衣服的还是正在换的以及收拾装备的,包括按着虎子的以及头目本人,所有的武装分子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向楼梯口跑去··被丢下的A小队,虎子还是不明所以满脸慌张地趴在地上,剩下的三人则全部盯着显示屏。
灯光晃动起来,潜艇的影子也在跟着抖动,绿色时间数字一直在倒数··最后一个被看到的数字是06:59:53,然后这靠海的地下仓库陷入一片黑暗,巨大的冲击让每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19·“成小花·”·“嗯”·“这附近哪儿能买彩票”·呃··“你说的对,就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特种作战部队A大队三中队长的办公室里,狙击手成才已喝空了保温壶里的水··因为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实在是太曲折和诡异了,就算简明扼要地说,也花去了整个早晨,讲到口干舌燥。
现在他坐在椅子上,等着听故事的两人把一切消化··结果你看我、我看你了好半天,吴哲就冒出了如上那些话··也对,自己早上从那个差点儿就被当作石头投了海的仓库回来时,也是懵了很久的。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一艘核潜莫名其妙失了控,一枚核弹在此状态下被发- she -升空,然后岛就被炸掉了……· ·袁朗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冲成才招招手。
“什么”狙击手没明白··“你过来·”·成才不明所以地走到沙发前去··“弯腰·”·成才照做。
然后袁朗就伸出了一只手,掐在他脸上··“队长!”狙击手万分吃惊,以及脸疼,瞪着眼,纠着眉··“啊,你疼啊”袁朗松手看着南瓜脸上的红印子,“那我就放心了。”
噗——·锄头在旁边笑出猪叫··“笑你妹啊!”成才只能冲室友发火,却是对袁朗黑着脸,“我又不是外星人!”·确实不是。
但这个事件太荒谬了,作为一个地球人简直不敢相信·· ·只是再荒谬,也不能置之不理··现在事件始末基本已探查清楚,但还停留在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必须好好整理一下,理出个头绪来。
成才按照之前队长的方式,在白板上列起了要点··1、箱子里的零件,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儿·2、雇佣军是谁雇的**军方的人在哪里·3、潜艇为什么来为什么又走了·“大致,就是这些吧”,写完这三条,他转过来,“咱们得挨个儿过一遍。”
袁朗颇为赞赏地看着他,“差不多,再加一条:潜艇为何会失控”·对对,成才拍拍脑袋,这才是最终爆炸的直接原因,他们一直在追查的事。
于是他又转过去,在白板上另起一行··4、潜艇失控的原因·· ·吴哲在电脑旁伸长了腿,成才又新烧了水帮大家倒满杯,袁朗则换了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好吧,第一个问题”,作为所有信息的掌握者,还是成才主持着讨论,“仓库里的零部件,已搬到下层的大概有三四十箱,这估计是一多半,还有一少半在上面的仓库。
根据锄头和虎子的调查,没有枪支弹药,都是大型武器的零件,锄头你当时说,也许是拆散了战斗机,但不完全确定·”·“如果我是这么说的”,吴哲想了想,“那至少说明我有把握,它们确实是军用的。
不过为什么要拆散了运到这儿来……干嘛这么费劲”·“因为这样才好交易”,袁朗叼着烟道,“根据丁教授给的信息,他说军方在仓库那边私下做着交易,是吧”·成才点头,“是这样的,然后咱们才跟着撤退的守卫去找的。”
“丁教授被扣在岛上就是为了处理钻石”,袁朗又继续道,“产出的钻石流向市场,就只是为了换钱吗这种私下的交易,可不一定要通过货币。”
“你是说他们直接拿钻石换了军火”锄头似乎明白了,“可还有个疑问,以**国军方的实力,应该不需要通过这种渠道买装备的。”
“但那些并不是装备”,成才接话道,“不是枪支弹药,而是还弄不清用途的零部件·”·“……”吴哲突然“啊”了一声,“他们买的,是技术。”
“这想法靠谱”,袁朗也点头,“他们应该是通过特殊的渠道,买来了别国的新型武器,为了方便窃取和运输,才拆成了零部件·至于交易地点……当然哪儿也比不上这个藏在海面下的钻石工厂。”
“所以那些箱子,只是运到那儿中转交易的”,成才缓缓道,“却被我们碰上了·”·“很可能”,袁朗无奈道,“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么潜艇的行踪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停顿一下,“在我国领海附近的公海领域,本来就有他国潜艇日常巡航。
当我们登岛的信息第一时间传到对方处,他们的首选肯定是转移钻石与货物·”·“所以当时,他们就机动地调派了这片海域里离得最近的潜艇,来协助转移”吴哲猜测道。
“嗯”,成才黑着脸点头,“还是艘核潜·”·“还是艘荷枪实弹的核潜”,锄头叹气,“想想和我们一起挂掉的,还有对方的一艘核潜,也算赚了。”
……·“赚什么啊,这又不是拿土炮打鬼子”,成才白了他一眼,“咱们这是两败俱伤·他们肯定也不想起冲突的,听仓库里的头目说抓到我们,连东西都不要了就打算返航了。”
“好可惜……”吴哲又替对方感叹起来··“可惜,但总比连潜艇都被发现好”,袁朗皱着眉,“他们当然是想把东西转走,但若是带不走,总可以把岛上的勾当都推到GSD公司身上,但这种一看便知道来头的核潜艇,被我们抓到转运现场,那就彻底洗不清了。”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锄头思索道,“咱们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老巢,本以为可以赶在这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把所有证据消除吧……成小花你这外挂确实牛B。”
“谢谢你呵”,狙击手苦着脸,他又想起些细节,“这么一说,当时他们十几个人对着我和队长俩,表情还那么严肃,原来重点不是打不打的过,而是被我们发现了,这个事实。”
“登岛的是一整个中队,这他们早就知道了”,袁朗分析道,“虽然找到仓库的只有我们四人,但有我们给的线索,其他人赶到这儿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他们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这个岛,让潜艇返航。”
“怪不得,本来看他们的意思并没打算干掉我们”,成才也恍然道,“后来却决定把我们装箱投海,就是因为我们就在转运现场,已看到他们和潜艇的联系……”·“杀人灭口”,锄头严肃地盖棺定论,“毁尸灭迹。”
……·说完后他咽了口口水,“为什么这些事明明就发生在我们身上,说起来却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因为你不记得”,成才趴在座椅背上,“那些武装分子也好,潜艇上的人也好,大家都不记得,所以都是当做第一次发生的直接表现。”
“但是你记得”,袁朗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哦,是的”,成才回避了直视的目光,“不过我习惯了”,然后他又站起来转向白板,在序号1和序号3上画了勾,“现在这两个问题都算有个解释了,那第二个呢那些雇佣兵是什么人**军方雇的吗”·“应该吧”,吴哲道,“看他们那么小心,估计是没用自己的人,怕暴露身份。”
“可是这么机密的地方”,狙击手皱着眉,“又没有真正的战事,雇这些一切为了钱的佣兵,不是更不可靠”·“成才”,袁朗挑着眉毛,“你不是出过好几回狙击支援的任务嘛,每次都穿制服”·“呃”,成才拍了脑门,“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衣服……”·“不管那身皮下面的真身是什么,只要没穿军装,你就无法确认他的身份”,吴哲顿时了然。
“而且就算被我们抓住了”,袁朗呼出一股烟雾,“他们的正式身份档案也会马上凭空消失·在公海领域我们也没有执法权,这些人迟早要被引渡,自然有人解决后续问题。”
“真是……计划得够周全的”,吴哲摇晃着脑袋,“怎么就被我们碰上了呢!”·三人都是一阵沉默,成才又升起了买彩票的念头。
然而现在就算买了也等不到兑奖,他叹了口气,在第二个问题上也画了勾,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潜艇到底为什么会失控··一时间大家都不吭声。
这种级别的武器出这样低级的错误,说出来都觉得匪夷所思,更别提分析原因了··唯一能想到的线索,只有记在狙击手脑子里的,重合的时间点··最后的一分钟。
6:59刚过时,科研基地的警报响起,丁教授说,设备出错了;几乎同一时间,海里的潜艇报告失控,即将发- she -导弹··6:59:53,导弹发- she -,岛屿上发生大爆炸。
几秒之后,发生时间循环,回到48小时之前··“我觉得”,在把这些也写在白板上之后,成才开口道,“咱们应该再去问问丁教授,他研究那个磁场异动,到底有多大威力。”
 ·讨论到此告一段落··刚才一直在专注地思考推断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三人都有前心贴后背之感··“饿死我了”,锄头嚎叫,一看表,已经中午一点半,“卧槽。”
“这个点儿连小灶都没了”,袁朗也皱起了眉,“得,我请你们吃泡面吧·”·“嗬,一早上用脑过度就吃个泡面天理何在”锄头显然非常失望。
·“行,那你去自己解决,我们俩吃”,袁朗看向成才,“没问题吧,成小花”·“没有·”·当然没有,有了之前那些次不断重复的萝卜丸子,和那几次波澜起伏的小炒,成才已彻底放弃对午饭的纠结,现在只想赶紧填饱肚子,吃啥都行。
“成小花,你的阶级友情呢”锄头对室友表示了鄙视··“被饿没了”,成才应付道,转身就问,“队长您存货在哪儿”·“下面那柜子里”,袁朗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拿。”
成才便也不客气,打开柜门翻出个纸箱子,里面塞着好些碗泡面,还有火腿肠榨菜之类··“哎哟够全乎的”,刚才还在抱怨的锄头此时饿虎扑食般扑上来,“海鲜味儿的给我!”·“你的阶级立场呢”这回轮到成才鄙视他。
“被饿没了”,答案直接复制粘贴·· ·三人窝在办公室里烧水泡面,再搭根火腿肠扔几粒榨菜,一阵吸溜吸溜··毕竟是饿极了,倒也吃得挺香。
转眼间碗都见了底儿,连调料汤都喝尽了··锄头打了个饱嗝,特别没骨气地叹道,“现在我特能理解,朱元璋喝珍珠翡翠白玉汤时的心情了……”·“敢情你当年选训时还没理解够”成才笑他,顺手把杂七杂八的垃圾都收进垃圾桶,随口问道,“队长,下午咱们还是自由行动吗”·袁朗抬抬眉毛,“之前那些次,下午都什么安排”·嗯,成才抓了抓头发,“如果事情没说完,就继续讨论,如果像今天这样说完了,那就自由行动,等您晚上开完会,明早再安排具体战术。”
“那你呢自由行动都做什么”·“就老样子”,搞不明白为什么他问起这些,但还是如实作答,“捉老A,打游戏,看书……最多的应该是睡觉。”
“心理素质不错嘛”,袁朗微笑道··……·唔,原来如此··“谢谢您夸奖·”狙击手回以礼貌标准语。
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被队长观察,成才想,所以才会偶尔忽略掉··即使表面看来一切如常,但每一次重来,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与分析着自己,这感觉令人压迫,但是……并不讨厌。
“好了,都吃饱了”袁朗站起来,“那解散吧,下午自由行动·”·“队长”,狙击手却突然开口道,“您下午有空吗”·“哦,你有什么事儿”袁朗侧着脸,抬眼看他。
“要是有空的话,能给我加训一会儿- she -击吗”他认真问道,“毕竟我最近这些天都没训练过了·”·“唔”,袁朗略有些吃惊,但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好。
三点半吧,靶场见·”·“是”,成才立了个军姿,然后招呼吴哲,“走啦锄头,下午要不要一起”·“算了吧”,吃饱了正发木的吴哲站起来,露出一脸嫌弃,“我又不是受虐狂。”
 ·其实真不算自虐··都过去这么些天了,球都踢了好几场,正规的训练却一次没有··虽然身体机能还一直维持在最初的状况,但意识上肯定是会变得散漫些,是该加训一下了,以免生疏了技能。
理由很充分··但……这也都不是必要条件··当成才拎着枪来到靶场时,他想,自己必须得承认:别扭也罢无奈也罢,即使总是被观察被窥探,然而这失序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确实越来越喜欢呆在队长身旁渡过重复的时间。
而申请去特训,则是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最不任- xing -的,也是最心安理得的要求·· ·队长到的比想的更早··当成才提前十分钟到达场地时,他已坐在那里抽烟。
“您这么早就来了”狙击手赶忙跑过去··“是啊,你都那么久没训练了”,袁朗笑道,“我可不得好好想想,怎么加这一餐”·成才黑了脸。
锄头说的没错,这回确实是自己找虐··练习项目果然舒爽··从体能到强度到技术要求,都给加了码,而关于- she -击本身,则是怎么别扭怎么来·总得来说,就是绝不能让每一次- she -击顺利完成。
一小时训练下来,狙击手满头汗··袁朗看他从地上爬起来,问道,“自我感觉如何退步了吗”··“还行吧”,成才抿了抿嘴,“没想的那么糟。”
“确实”,袁朗赞同,他手撑在身侧坐在场边的台阶,“过来坐会儿吧·”·“好”,狙击手放好枪走过来坐下,拿袖口蹭去脸上的汗水,染出好几道黑。
“其实是比之前更稳”,全场旁观的人当然看得出区别,这南瓜对待麻烦的耐心又上了个台阶,“被这些次穿越锻炼的”·“大概吧”,成才苦笑,“虱子多了不咬。”
 ·就是这种感觉,队长设个圈套让你往进钻,为了他自己对你的判断··最初的时光里,自己对此完全未知,钻进去了才追悔莫及,却又为了他的判断而忐忑不已;·到后来已经能慢慢发现他的圈套了,但也无所谓是不是钻了进去,因为对自己已有了认知,所以也不在意他到底做何判断;·而现在……·经过这些循环的日子,自己已经开始利用外挂之便主动帮他下套,然后再在被他判断的同时,去探索不曾了解的他和不曾发现的自己,莫名刺激。
想叹气··成才觉得自己这状态有点儿变态,可又甘之如饴··偏偏只要给队长机会,他总是乐于设下圈套的,似乎观察自己……也是他的习惯。
 ·“怎么做到的”袁朗这次很直接,“在崩溃和抗争之间选择了……嗯,用你的话说,习惯”·“因为其实没得选”,狙击手弯下腰把胳膊架在膝盖上,“崩溃这事儿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至于抗争,条件有限,这显然不是个一两次就能解决的麻烦,所以……就只好习惯了。”
果然是令人发指的心理素质··这南瓜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第一次把他淘汰出局时,一场虚假的化工厂暴恐袭击就把他吓退了,袁朗回忆着,可似乎再回来就变了个人……“就像你被退回草原五班时那样”·“是么……可能……是的”,队长这令人恐惧的观察力,亦或是直觉,总是会发现很根源的东西,有时自己都未曾发觉,“那时也一样没得选,日复一日重复着简单至极的日常,只能去习惯”,成才想起那些日子,露出了酒窝,“然后再一步一步,慢慢来,试着改变点儿什么,不管有多微不足道。
再然后,终于记住了那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后来你就喜欢上那地方”·“是的,特别大,特别安静,让人安心”,狙击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心,“而且就算平淡,也总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们也会看到的·”袁朗的手撑在身体两侧,仰起头··“什么”·“新的一天的太阳”,他眯起眼盯着天空,“会看到的。”
“嗯·”·此时此地,不想分析判断,队长说的话,他信了··“还有个疑问啊,成小花”,袁朗又叼起了烟··“什么,您说”·“你好像,比之前跟我熟”·“嗯”,成才微笑,“熟多了。”
“所以到底……”·“队长·”·“嗯”·“等全新的一天来了”,狙击手侧脸看着缓缓吸烟的人,“您什么都能记住了,我就把所有发生的事一并讲给您听吧,如果您也愿意……”·“一言为定”,袁朗郑重道,“我洗耳恭听。”
“一言为定·”· ·今天的太阳还挂在西南方的天空,暂时还不会落下··狙击手又回到了他的- she -击位,不是特训,而是属于他自己的练枪时间,一切按他自己的意愿来。
袁朗也没有走,他还是坐在场边,抽烟,看南瓜,看天,看远处偶尔冒了烟的靶位后的土墙··都不无聊,也都自在··特殊节奏的枪声,就一直回荡在这个周六下午空荡荡的靶场里,直至夕阳西下。
20·再次登岛,目标简单明确··三人小分队上了岛就直奔地下科研基地,连赶路带解锁开门,一秒都没有浪费··进电梯开启下行时,刚好6:10分··金属门缓缓打开,丁仁义教授带着他的团队正式迎接,“你们,终于来了。”
袁朗二话不说,直奔主题,“我们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作战部队,我姓袁,是他们队长·丁仁义教授,我们已经了解了您现在的处境,希望就一些相关问题,听取您的意见。”
丁教授显然是楞了一下,但很快又点头道,“好的,那咱们去里面谈·”·其它研究人员都回到各自的房间,丁教授带着小分队到了科研生产区,围着实验台坐下。
“袁队长,你说……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丁教授还是显得好奇··“是的,我国军方之前已经做过调查,对这座岛上非法开采钻石的行为已有了解,我们这次登岛也带着营救任务”,袁朗坦率地答道。
“太好了”,丁教授点头,“我们一直都等着有人能了解这些事,来帮帮我们”,然后他双手交握放在台面上,“那你们是想问我些什么呢”·“是这样,我们也知道您虽然一直在为GSD公司工作,但并未放弃之前关于地球磁场异动的研究”,袁朗开门见山,“包括您最早来到这座岛屿,也是因为先发现了这里的磁场状况十分特殊,很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是的”,丁教授的眼神疑惑中带着犀利,“没想到你们也知道这些·但那些实验已经停止了,这里的条件并不合适·”··“您别紧张”,袁朗安抚道,“我们并不是为了追查这件事而来,只是在行动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问题,想向您这位专家咨询一下。”
“噢是什么问题”丁教授似乎来了兴趣,“你请说·”·“我们前期在对这里进行侦查的时候,曾派出过潜艇接近岛屿”,袁朗虚心请教起来,“但发现非常偶尔的,潜艇的控制系统会出错,甚至……曾经差点儿误发- she -导弹,对我们的救援工作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我们向我们国内的专家咨询过,回答是可能是受到了此地磁场异动的冲击,但因为对这座岛不够了解,所以很难给出具体结论·我们只好来问问您,毕竟您对这岛屿是做过详细的勘探调查的,是不是会有这种可能”·丁教授听着他的描述,陷入了沉思,科学家对这个问题似乎也觉得费解,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交握的手指敲打着手背。
好一阵儿,他才抬起头来,“其实,应该,也不是没有可能- xing -的”,他看了看在座的三人,“这里的磁场异动是相当特别的,它并不稳定,我当初放弃实验,也是因为大多时候,它处在一种低能量级别,不能符合要求。
但这里吸引人的,就是偶而会出现粒子运动的峰值爆发,在这种时间点里,粒子变异释放能量,带动连锁反应,会引起超强波动·这种波动有一定几率对电子原件产生毁灭- xing -打击,诱使芯片内部放电,而后彻底失效”,他停顿片刻,“虽说没有实验数据支持,但那个放电的短暂过程,理论上确实有造成控制混乱的几率,不过这几率非常小,你们能碰到实属罕见。”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解释”,袁朗感谢道,“我是不太懂这个原理啦,还是想请教一下这种情况怎样才能避免毕竟太过危险。”
“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因为对磁场变化的预估是很难做到的”,丁教授道,然后他又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还是太不可思议了,袁队长,你确定真的发生过这种事”·“嗯,应该是有过失控,原因不明,但也不一定就是您说的,我们就是了解一下”,袁朗不好意思地笑,“那您的意思是说,真要是碰到这种特殊的波动,就彻底没法避开了吗”·“怎么说呢”,丁教授搓了搓手,“实际上我之所以觉得吃惊,是因为这地方粒子异变的峰值爆发期,即使在人工增强的条件下,波动范围的半径也绝不会超过十千米,这茫茫大海,这么小的区域……很难会有这样的巧合。”
·“明白了”,袁朗沉声道,“我们会提醒他们,以后不要再接近这个岛,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换个救援方式吧·”·“嗯,还是这样比较安全”,丁教授也赞同道,“你们这次登岛,就是为了救援做前期准备工作吗”·“不不”,袁朗忙摆手,“如果您和您的同事同意的话,我们当然愿意此次就将你们带离此地”,他表情十分诚恳,“只是我们需要在整个行动队完成侦查及打击后统一进行,此时就只能多在您这儿了解些情况了。”
“好的好的”,丁教授露出微笑,“那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丁教授,其实我对您的研究项目挺有兴趣的”,这回换吴哲提问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曾听过杨德宽教授的公开课,他曾在您的实验室工作,您还记得吗”·“当然”,丁教授十分惊喜,“他在的那两年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你是他学生”·“算是吧,不过跨了专业”,吴哲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当时他就说过您对磁场异动的研究非常前沿,说您推导出粒子的活跃异变,有可能会引起非常规的物理现象,甚至找到时间拐点。”
“……”丁教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吴哲,“没想到你是对这个有兴趣·”·“当然”,锄头满脸求知欲,“这种像科幻小说一般的情节居,我们这些学生当然会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呵呵”,丁教授笑起来,显然这个话题也令他很愉快,“你知道能引起时空跃迁的虫洞,它的产生是与暗物质相关的吗密度与质量超过宏观物理的理解范畴,无法被任何电磁波所发现和观测的暗物质,它的存在无法探测”,他高深莫测地看着吴哲,“但是磁场的异动则告诉我们,它有可能就在这里。
只是,我们只能猜测,却无法捕捉,因为能量值太低,根本无法使转瞬即逝的虫洞保持在张开状态·”·“那什么样的能量级别才够呢”吴哲好奇道,“能让虫洞张开到发生时空跃迁的状态”·“……这就不好说了”,丁教授盯着吴哲,“也许……需要一个非常集中的、强度极大的能量输入。”
“比如一颗爆炸的核弹”·丁仁义教授一怔,他看向那个发问的人,那个从进来到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年轻军人,然后他皱紧了眉头,严肃道,“年轻人,科学研究是有法则的,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随后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看回袁朗,“袁队长,你们还有其它问题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在这里看一看”·“好的,谢谢您”,袁朗率先站起身来,看了眼手表,“麻烦您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 ·**第19次**·第二次起床号响起,一件T恤落在脸上··“两遍哨了,你……”,吴哲刚开口,就被从床上弹起来的室友吓了一跳,“你诈尸啊!”·“锄头,潜艇的时速是多少”狙击手坐在上铺严肃地看着他。
“……一大早的,问这干嘛”吴哲对刚才受到的惊吓依然很不爽,“想跳槽去海军”·“别闹,赶紧告诉我”,成才没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呃,吴哲挠了挠头,“一般15到25节吧,换成公里的话,大概是在25到45公里之间·”·“那核潜呢,也一样吗”成才继续问。
“核动力的话会再快些,经济巡航也能保持大概20节,也就是每小时,差不多……37公里吧”,吴哲心算了一下,“话说你问这干嘛”·然而狙击手依然没理他,只是坐在床上也自言自语地心算起来,“每小时37公里,那每十分钟差不多六公里,二十分钟就是十二公里,二十分钟……”他猛地握了拳头,“只要有二十分钟,就足够了!”·……·“成小花!”一头雾水的吴哲终于忍不下去了,“你搞什么穿越了吗”·“是的”,成才郑重点头,然后他从上铺跳下来摸了摸吴哲的头,语重心长,“不过,可不只是我啊。”
 ·地图又画一遍,事件再讲一回··说到炸开通气窗潜入仓库之后,成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队长你们先捋捋,等下再讲·我先给咱们烧水泡面吧,要不全说完肯定赶不上食堂午饭了。”
……·这话题转得也是相当突兀,偏偏狙击手说的那么自然,在座的两位均是一愣,然后吴哲道,“成小花,虽然你已掌握了穿越的技能,但能不能不要说话也这么跳线啊”他有点儿恼火,“思路都被你打断了!”·“没关系,我一会儿再帮你接上”,成才笑,然后他继续问袁朗,“行吗,队长这会儿去食堂吃饭太耽误时间,咱们就地解决吧,最好能一下子全都讨论完。”
“哦,行啊”,袁朗看着他,“你知道我办公室有存货”·“嗯,咱们上一次也是在您这儿凑合的”,成才如实答道,“因为时间的关系。”
“那好”,袁朗也不多纠结,“去吧,自己拿·”·烧水,泡面,和锄头打打嘴仗··成才知道有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并不在意。
他与队长约定过,在一切结束后,在新的一天到来时,就会详详细细地说出一切,与任务有关的,以及,与任务无关的··所以现在,虽然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又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有连自己都未发现的变化,但也懒得再去猜测和分析,因为迟早,都会告诉他。
尤其是这次从岛上回来,所有的事情基本已梳理清楚,一直压在心底不敢去想的未来,此时似乎也可以偶尔地拿出来,微微地,向往一下·· ·所谓特种兵速度,就是可以把烧水、泡面、吃面及收拾垃圾等所有内容,压缩在一刻钟内做完。
待他们又各就各位准备下半场讨论时,屋里的饭味儿都快从大开的窗口散尽了··然后成才便继续讲下去,地下的仓库、不可告人的军火交易、悄然出现的潜艇、失控与爆炸,他们上一次对事件的分析,最后……与丁教授的对话。
·聆听的两人掩饰不住惊讶,狙击手则显得兴奋·他很自然地按照队长的方式再次写下重点:·1、潜艇失控的原因·2、虫洞的张开状态·3、爆炸与穿越的关系·4、阻止爆炸的方法·在这四条之后他又写上5,点上点儿,但想了想又擦掉了。
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循环终止”四个字,成才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确实又燃起希望,可此时还是别想那么多比较好··“虽然咱们问的含糊”,狙击手坐回椅子,“但丁教授的回答,基本已经解释了前两个问题。”
“首先”,吴哲接着道,“潜艇失控,是由磁场异动峰值时产生的波动造成的,那波动会让电子设备失控·”·“是的,这个波动的发生时间应该是在6点59分刚过”,成才把时间也补充在要点后面,“同时受到影响的,应该还有研究中心里的设备,警报刚好在那时响起……这也间接证明了此次波动的威力。”
袁朗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结论的赞同··“然后就是虫洞”,于是狙击手继续,“这个我不太懂,丁教授总说能量级别不够,我就想起这场爆炸所放出的能量……但他的反应似乎很忌讳这个说法,所以……”·“你反而觉得有可能是真的”袁朗道。
“是的”,狙击手点头,“锄头你的意见呢”·“虫洞是很多科学爱好者的热门话题,我的印象里,丁教授所说的暗物质,本身就被很多物理学家怀疑为另一个维度空间,虫洞就是基于它动态出现的细管,稍纵即逝难以捕捉”,咳咳,看着依然有些茫然的室友,吴哲咳了两声,“其实我也并不是太懂,但我觉得,你那个问题可能是戳中要害了。
毕竟巧合太多,也许就是真相·”·“那么” 成才就又开始梳理事件,“也许那磁场异动时,恰好虫洞出现了……然后波动引起了爆炸,在6点59分53秒发生,爆炸产生的能量反过来又促使虫洞进入了张开状态,然后我们就……穿越了”·“……我没有反对意见”,吴哲搓着手,“目前你这个外行的推理,我找不到破绽。”
“那是不是说,只要能阻止爆炸发生,我们就能……”成才的眼睛发着光,他捏紧了拳头··“四个问题解决了三个”,袁朗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暂时打断他的想象,“还剩最后一个,我们怎么阻止这场爆炸”·“这个我一早就想过了”,狙击手按捺着兴奋道,“丁教授说那岛上磁场异动产生的波动,就算有人工加强,范围也超不过十公里,那就是说,只要在6点59分时,让潜艇离开十公里之外就行”,他喘了口气儿,“我早上问过锄头核潜的时速,只要有20分钟的时间,就足够它远远驶离这座岛屿了。”
·“是这样”,袁朗微笑,“那你打算怎么让它提前二十分钟开走,并且一定不会停在附近呢”·呃··这确实,是个问题。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吴哲站起来,“队长咱们就不能去找找大队长,试图说服他请求海军的支援吗”·“凭什么呢”袁朗道,“就凭三中队狙击手的一个梦以及队长和大硕士的两个小秘密”他停顿一下,“就算铁队了解我们,他肯相信,他又怎么去说服别人”·锄头打了蔫儿,狙击手在一旁咬着牙,“可是,总该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就这样……”·“办法……还是有的”,袁朗悠悠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刚才可是说过,咱们被俘的那次,潜艇得知我们的存在就返航了,对吗”·“对的!”成才蹦起来。
“那咱们这次”,袁朗弯起了唇角,“就抓紧时间,好好诈他们一下!”· ·今日份的讨论就此结束··成才本还想继续跟进,问问队长具体的战术,但袁朗则表示次日再说,因为晚上情报处的人来,有些事他还想要再确认一下。
时间不前不后,刚好下午三点,三个人一起从办公室回宿舍··吴哲叫唤着刚才肚子没吃饱,抱怨自己柜子里的零食库存短缺··“队长”,成才突然冒出个念头,“自由活动的话,我能申请出基地去趟超市吗”·“现在”袁朗讶异地看了眼他,“去买零食”·“嗯,还有些其它日用品什么的。”
“可今天买了,你也……”用不完啊,当然这半句还是咽回去,“两三个小时的话,倒也不用请假了,填个外出单就好,我给你签字。”
“一起去吧去给你备点儿存货”,成才拖着吴哲··“可买了也……”吃不完啊,吴哲这回也识趣地在后面的话说出前打住,犹豫了片刻后点头,“好的,一起。”
然后成才笑了,“你们不用那么敏感,实际上这么多天,咱们除了出发去岛屿就没出过这个院子,375都陌生了,我只是想出去转转而已·”·“哦”,锄头马上带入自己感同身受,“这么一想,虽然我自己不觉得,但也是关了这么久了,确实该出去放放风!”·“不不,你可并没有”,成才认真道,“你可是去了好几趟母校,找杨教授吃大餐来着,据你自己说,还有那么大……”他拿手比了比,“的龙虾。”
“F**k!”锄头听到这儿爆了粗口,“那么大……”他自己也用手比了比,“的龙虾,我却没记住味道,真是太失败了!”·“你那次也这么说来着”,成才笑,“不过反正你花出去的钱也一样会回来,就也没啥可惜的了。”
“也对”,吴哲咽了口口水,“那咱一会儿去完超市干脆去吃点儿好的吧·”·“行啊”,一直跟在旁边没参与讨论的袁朗突然插了话。
“哎队长您也去吗”成才有些吃惊··“嗯,我觉得咱们可以去吃个那么大……的龙虾”,还好他手插在口袋所以没比划,“三个人吃好,一个人记得味道,再回来钱也不会少,这显然是赚了嘛。”
·狙击手怔怔,“那次您也是这么说的……”·“那我还没请你们去过”袁朗侧脸看他··“……”成才抿了抿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队长,其实我有一点预感,这次我们说不定……会有阻止爆炸的可能……”,他呼了口气,也看向袁朗,“如果那样,您花的钱也许就收不回来了。”
“没关系”,袁朗叼着他的烟,“如果是那样,我们权当提前庆祝了·一只龙虾换来时间继续,不能更赚了·”·21·正如狙击手的说明,情报处的人九点刚过就来了。
为了方便铁大队长找,袁朗早已候在办公室,对着那一白板的图文出神··他们于八点钟回到基地,吃了龙虾,还提了好几袋子东西·有饼干、泡面、巧克力、奶糖、坚果等等零食,还有牙膏、牙刷、香皂、洗衣粉之类的日用品,足够用上两三个月。
其中成才挑的香皂被袁朗看到,他想起自己还有个一模一样的是超市的赠品,本打算干脆让狙击手别买了,把自己那块拿去用,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很显然,那小子要出来买东西,并不只是为了出去转转,他更像是在追求一种仪式感,为他期待已久的明天做好储备。
那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虽然仅有48小时记忆的袁朗严重缺乏实感,但那写的满满当当的地图、时间轴、要点和数据摆在眼前,用脚后跟想他也知道大家都经历了什么。
从突如其来原因不明的灭团,到现在基本弄清事情的原委并提出解决办法,他们仿佛穿过极为漫长黝黑的隧道,摸索着、蹒跚着、跌跌撞撞,终于看到了照进出口的微光。
这一路紧握着火把不敢松手的狙击手,此时的心情……当然怎样都不为过,但令人感叹的是,他比自己想的更平静、也更稳定,于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期待与希望,也就更动人心魄。
于是袁朗心中也生出份渴望,想看进那双瞳孔的深处,逆向而行把这一路走来的过程都看清,直至回溯到最初的那个早晨,或者更早的某些时刻……·然而他也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作为那个二茬南瓜此时最信赖的人,是的,这点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与大家一起,发起冲破时间牢笼的,最后一击。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前,袁朗已听到穿过走廊的脚步声··他第一时间接起,应答,再出门直接走到大队长的办公室,进去后铁路也是一惊,“这么快”·“刚好在加班”,袁朗笑道,“请问您找我是……”·“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铁路招呼他过去,“这位是我们三中队的队长袁朗,这两位是军里情报处的张处长和李秘书……”·电脑打开,投影仪放起画面来,情报处的同志非常严肃地讲起即将分派给三中队的任务。
袁朗自然也是严肃认真地听着,但心里早已经就着眼前的地图和介绍,串接起更为详细和深入的内容··直到基础情况和任务要求都介绍完毕,他才掏出包烟,看了看也没人有意见,便发散给大家,再自顾点上,“事情我基本明白了,张处长,我还有些问题,希望您这儿能给个大方向。”
“哦,什么有问题尽管问·”·“我们这次行动,应该算是秘密的,所以如果真的发现有某些国家的军方在岛上有猫腻,我们这个打击的擦边球的‘度’要怎么掌握”·“你的意思是……”张处长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我的意思是说,毕竟是公海,到底要不要起实质- xing -的冲突”袁朗弹了弹烟灰,“造成真正的武装打击”·“哦……这个么”,张处长会了意,他摸摸下巴,“其实,你们主要的工作是侦查。
最好还是不要有人员伤亡……若是真的发现有问题了,如果是与我国利益直接相关的,那就尽力控制住局面,对相关人员实施抓捕;如果不是直接相关的,那就见机行事”,他又看了眼铁路,“有时候,私下里掌握一些证据,比把事情彻底挑明了,对我们更有利。
尤其是,在多国会议开始之前·”·“明白了”,袁朗点头,“我们会尽力·”·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正和心意·· ·登岛之前,在小艇上的最后几分钟里,袁朗再次把成才和吴哲叫过来,开了小会,梳理了行动安排。
三个人对了表,检查了携带的所有设备,然后碰了碰拳头··“都别紧张”,袁朗提醒道,“如果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这次先试试看。”
“好的”,锄头点头道,“我会尽快,随时保持联系·”·“好”,成才也答道,他当然明白队长的意思,“你们放心。”
虽然心里非常,非常地期待成功,但是已重复过那么多次了,他并不害怕再来一回·· ·五点二十分,特种作战部队A大队三中队,在第十九次重启中,第二十次登上这座无名的小岛。
他们兵分两路,一半由北边的低矮礁岩登陆,上岸后分为多个四人小组,由齐桓统一指挥,迅速向小岛各部分扩散,包括矿脉的入口、有监控监视的废弃建筑物等等,被安排的任务就是侦查所有可能的线索,尽量解救矿工,以及……无需任何隐蔽。
另一半则由岛屿东南的浅滩登陆,其中包括由袁朗带队,包含成才、虎子等人的十六人分队,以及由吴哲带队、小金猪与许三多协助的三人小组··吴哲与成才和队长再次打了个招呼,就率先上路了,他手里的电子地图已预设好路线,现在要做的就是直奔岛屿中央的科研基地。
看着他们三人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袁朗这边一声令下,整个分队由成才带路,沿着海岸线去往了西边的礁石区··路上成才不时和锄头联络一下,掌握双方的动态。
间隙中逗起了虎子,“爆破专家,这蓝天碧海的,给唱个歌儿呗·”·“卧槽”,虎子回击道,“你是来度假的吗还要歌舞升平……”然而话音刚落他就自觉主动地唱起来,“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流泪……”·唔,成才想,他还真是最爱这一首。
不过也轮不着他说出来,其他的队员们已纷纷开起玩笑,于是虎子换了一首又一首,最后还是落在了阿里巴巴··这首快乐的歌唱了一半,他们就到了。
浪花拍岸的礁石群,某处凸起之下就是通气口··此时的时间是5:50,吴哲那边还没到目的地,所以全员停留在礁石顶上,只有虎子带一人先下去寻找入口,布置炸药。
成才在一旁开着通讯,为吴哲的行动提供支持,那边也一切顺利,眼看就快到地方了··袁朗趁这空档把分队的队员招呼起来,又一次交待了打法,最后强调道,“我们的任务以威慑为目的,尽量不要造成火力冲突,对武装分子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住也不用穷追猛打。
切记,你们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大家小声地回应,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锄头发来顺利到达的信息时,恰好是6:01分,袁朗紧跟着下了命令,虎子在下方炸开了通路。
整个小队沿着固定好的安全绳索,一个接一个地下到入口处,再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岩石内的隧道之中·待全员潜入完毕,吴哲那边也解开了通往地下的门锁··6:22,必须开始行动了。
 ·关闭组间通讯之前,锄头小声汇报了最后的消息,“嗬,真够壮观的,满墙的屏幕里都有咱的人,看起来像出动了三位数·”·耳机里的电流声消失,袁朗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转过身来,看见队员们都已戴好了防毒面具,于是他也推正自己的,给了个手势,行动··一队人轻巧小跑至隧道尽头的门前,这回按下按钮的是成才,门被推开的同时,比警报响起更快的,是虎子投掷出去的催泪弹,一直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顿时冒起滚滚浓烟。
这次和上次的突袭时间基本重叠,库房暂时都没人,第一组四个人就地留在打开门的库房待命··剩下的人继续全速推进,赶在楼下的武装分子装备好上来之前,成才已一梭子击毁了起降机的控制面板。
·只留下楼梯一条路可走··两人卡住楼梯口,小队在浓烟中开始下行,谨慎地推进,前排一直扫- she -地面作为警示压制··显然敌方上来探查的人数有限,准备也有限,他们上到楼梯一半,放了几枪就选择了后撤,退回到最底层的仓库中。
按照成才对上次的描述,袁朗预估他们不会硬扛,应该是退回最下层仓库死守,毕竟入口处只有那么大,他们设备也充足,打个防守总应该是可以的··这样一路压下去,直到底部仓库的入口,袁朗示意大家停下来,看了眼表,6:31,然后敲敲虎子,“去放个烟花。”
“收到”这种事儿可是虎子的最爱,几个小玩意儿先后扔进去,有冒烟儿的、有闪光的、有窜来窜去的,都没有杀伤- xing -,却着实热闹。
里面炸起了一阵骚动,门外的却依然不趁势进攻,反而都隐蔽着防守着,妥妥地呆在安全的地方,只等队长一句“上秘密武器”,就有个家伙满脸黑线地打开了……千里迢迢带来的喊话喇叭,里面存着提前录制好的吴哲朗诵的劝降语录,英文的。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在对各位提出警告,请放下武器,停止反抗,我们对所有人缴枪不杀·我们已完全掌握GSD公司的所作所为,对本岛屿上发生的违反国际条例的非法交易也已掌握证据,现我方舰队即将包围本岛,希望贵公司公司放弃抵抗,配合调查,不要将事态扩大,请各位放下武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缴枪不杀”·喇叭的声音开至最大,在地下这二三百坪的封闭空间中,响亮地引起回声。
虽然英语不能完全听懂,但锄头的语气听来肃穆而令人信服……也是挺难为他··一遍播完又来一遍,这语音播出开至循环状态,门外的队员都是满脸黑线,袁朗则轻声开了玩笑,“思想政治教育是我党的主要工作内容嘛。”
于是大家憋着笑,也戒备着,继续等待,直至里面则逐渐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英文语音的提供者锄头,则在另一处忙活着··虽然黑客的活计不是他最擅长的,但是已经突破了GSD安防系统的他,又拿到了丁教授的门禁系统卡片,正努力通过电梯下的监控控制系统,寻找那个远程调用的终端。
那些大屏幕里显示的画面,把整座岛的情况都监控着,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在这个研究中心放给那几个科学家和守卫来看,在岛外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必然有人在掌握着这座岛的动向,也正是他们,在安排驻军的行动。
终于,在预先掌握的有利条件的帮助下,吴哲找到了那个远程的终端,此处的定位暂不可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入侵它的系统··吴哲在弹出的对话框中,噼里啪啦地输入了代码和文字,再猛地一砸回车,对方的终端屏幕上,就被刷了屏。
刷屏的文字……当然还是那段劝降语录,英文版的··看着自己这边与远程同步的屏幕滚动起来,吴哲呼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06:37:24。
但愿,还来得及·· ·在响亮的喇叭循环喊话声之下,地下仓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成才心中一动,拽了一下身旁的队长··那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水下密封通道开启的声音,或许武装分子见外面没动静,正准备找机会溜之大吉。
“没关系,随他们去”,袁朗低声道,示意他别动,原地等待·毕竟他们的目的不是抓人,而是恐吓··直到6点40分过去了一阵儿,狙击手的表情已经十分紧张,里面的所有杂音也全都消失,才突然冒出个英文的喊声,“Don’t shoot We give up”·守在门边的虎子十分惊喜,得到袁朗的示意后兴奋地喊回了特种兵专业英语,“Hands up,come out”·从仓库里自己走出来的一共有五人,他们举着手抱着头,虎子用拼凑的单词问道还有人吗答案是没有。
袁朗和成才互相看了一眼,持着枪带队冲进去,果然,仓库里除了胡乱堆放的武器零件箱,已没有任何武装分子的存在··看来他们留下了一个小组顶包,而大队人马已经从水下溜走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带走了钻石,是藏了小艇还是采用了其它的离开方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既然已走,潜艇就肯定已在更早时返航,以避免被发现任何与他们沾上关系的行动。
行动一起顺利··袁朗安排了队员们清查货物,看守俘虏··自己则跟着成才,又回到隧道里的通气口,沿着安全索重新爬上了礁石·· ·6点51分。
他们面向大海,看着无尽的碧蓝,此时无风浪,分外静谧··“这样没问题吗”,成才问,“潜艇驶离了,他们的军官应该也逃走了·”·“没问题,一样完成任务”,前晚与情报处的沟通,就是为了这件事,毕竟队员生命虽宝贵,完成任务依然是军人的首要职责。
“我们从头至尾,都不提**军方一个字,他们才能毫不犹豫的选择撤离,即使大家互相心里都有数”,袁朗道,“上面的意思也是如此,只要掌握了军火与钻石交易的证据,即使他们能推给GSD,我们也依然掌握了主动。
给对方留点儿余地,更有谈判的筹码·”·“明白了·”·上层的运筹帷幄,成才觉得复杂,却不是听不懂··不过他此时心思并不在这个问题上,他手心冒着汗,胃部发涩的空虚感不断蔓延,心很慌,像在等待审判。
“很紧张”袁朗问他··“是的”,并没有什么可隐瞒··“如果”,袁朗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我们这次也没能阻止爆炸,你也不要……”·“我不会”,成才捏了捏拳头,“如果这次不行,我还会再找你们想办法,队长你不用担心”,他抿了抿嘴,“我只是……紧张。”
哈,袁朗轻笑一声,“好吧,你继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时盯着手表的狙击手,油彩下的面孔已变得苍白··袁朗看不到他的脸色,却能看到他僵硬的过分的脊背,于是突然开口道,“龙虾好吃么”·呃,成才一愣,“嗯,好吃……吧。”
“什么叫好吃……吧,那么大个儿那么贵,你就这评价”·“不是,大概是我老吃辣口味重”,成才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所以觉得太清淡了……可能是。”
“早知道去吃麻辣小龙虾了”,袁朗抱怨,“省钱,没准儿还更合大家口味·”·“不不,龙虾也挺好的”,成才的嘴角终于陷下俩坑,“有生之年,总得吃一次。”
“什么叫有生之年,你才几岁你有生之年”,袁朗伸手敲了他的头盔,“来日方长,龙虾有的是·”·“嗯·”·成才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待着结果的这几分钟,他们对着茫茫大海,讨论的却是这等琐事。
不过也幸好是这些琐事,才没有慌到腿软,再看向手表的时候,已是最终的时刻··6:59:08··于是都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盯向海面,与表上的数字一起倒数。
……·6:59:48;·6:59:49;·6:59:50;·6:59:51;·6:59:52;·6:59:53;·6:59:54……·眼前依然是一片宁静的蓝··不仅眼前,围绕着岛屿的海面全都毫无波澜。
没有水柱,没有导弹升空,没有蘑菇云……·什么都没有·· ·“我们成功了”·狙击手终于兴奋的蹦起来,然后他紧紧捉住袁朗的肩膀,大声喊道,“队长,我们成功了”·然而……·叠着这句欢呼,突然有一种熟悉的麻痹感从脚底传来,不断向上延伸。
熟悉,却令人前所未有的恐惧··成才的表情变得扭曲,他眼里的队长的面孔也露出了惊讶,然后那面孔和之后的蓝天碧海,都逐渐失去颜色,变作黑白,再逐渐模糊。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知觉··只剩下,依然清醒的大脑,和仍在持续的恐惧·· ·22·**第20次**·第二遍起床号响起,一件T恤落在脸上。
“两遍哨了”,锄头的声音响起,“你是睡死了吗”·上铺的人没动,于是锄头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被子,“成小花”·被子下的人趴着侧过脸,声音里没一丝生气儿,“你先去洗漱吧,我马上。”
“你怎么了”锄头踮着脚看了眼,“不舒服”·“好着呢”,狙击手终于坐起来,抓起T恤往头上套。
“哦……那你赶紧”,吴哲见状也未再催他,自己转身去了洗手间··哗啦哗啦解决内急问题加洗洗涮涮,待全部搞定,一身清爽地从洗手间出来,室友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虚掩着的门。
“哎,要不要这么着急……”· ·然而不久后锄头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他下了楼,到食堂吃了早饭,再跑去- cao -场,三队的人都已在热身,却还是没见到成才。
齐桓开始整队,点了遍人就开口问道,“锄头,成小花人呢”·“我也……不知道啊”,吴哲无奈地挠了挠头,“我上了个厕所刷了个牙,他就不见了。”
“不是怕输了裸奔,所以逃了吧”齐桓黑着脸,“这混小子,等见到再收拾他”,然后他吹了哨,“三队的赶紧集合了”· ·球赛开始的时刻,成才已经躺在375的坡顶上。
这个周六的早晨,全大队都是休息时间,自然不会有人自找着去跑375··除了他··早上起来和吴哲的那两句对话,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镇定,如果不第一时间逃离那全员齐聚、充满了欢乐祥和,却熟悉到令人想吐的场景,他觉得自己或许就会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失去控制。
现在,他只想,也只能一个人呆着··脑袋里不停旋转的念头令人瑟瑟发抖,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他们阻止了爆炸··却依然没能阻止时间重启。
一直以来成才都把那场爆炸当做终极目标,也因此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坚持··只要那爆炸不发生,他曾这么坚信,大家就不会死,时间也会流过那个节点……·然而现在……这信念崩塌了。
他不得不去看清现实: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无法打破这时间的枷锁,只能永远地,被困在这48小时的诅咒里·· ·也或许……·这只是属于自己一人的噩梦·层层梦魇无法脱开,从一个梦境出来,又进了下一个所有的人都只是脑细胞活跃的产物,他们都生活在真实的世界而只把自己丢进了这可怖的无尽黑暗里·那也太令人忧伤了,为何这个被魇住人是我,为何只有我……·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并不可能是梦,因为所有的感觉都那么真实,没吃早饭的肚子会饿,刚才仰天倒下时会疼,从眼眶滚落的液体到了耳畔会痒……·这不是梦。
却比最黑暗的噩梦还要使人恐惧,因为永远也无法醒来·· ·直到比赛结束,三队的主力后卫都没出现··不过因为是他们赢了,也就没人去纠结这事儿,大家正在兴奋头儿上,只等着一会儿中午庆祝一下,和二队再打打嘴仗。
·直到都坐在长条饭桌前,打开了液体炸弹,吴哲这才觉得不太对··“哎,你们今天谁见到成小花了”·“没啊”,大家纷纷说道,“你俩整天混在一起,你都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奇怪啊”,吴哲攥着酒杯,“那家伙今天起床就看着不太对,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了。
难道是……闹鬼了”·咳,石头在旁边听得想笑,一不小心就被个萝卜丸子卡住,咳咳咳咳咳··咳到脸红脖子粗,差点儿就闹到要去医务室,好不容易才弄出来后,大家也就忘了之前的话题。
只有许三多还惦记着,“成才到底去哪儿了”刚好看见进来落座的袁朗,便开口问道,“队长,今天成才找你请假出去了吗”·“没啊”,袁朗回复,完毕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儿奇怪,记得之前那小子都是首发后卫,怎么今天干脆没来上场不过休息日本来队员就是自便,倒也没什么可在意,“他没请假。”
“那……”·“行了啊,许三多”,齐桓在旁边制止了他继续念叨下去,“都那么大的人了,肯定丢不了·也幸好是今天你进球赢了,要是输了,看我回头干死他。”
……·“可是……”许三多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晴天,早春的下午也有些晒··狙击手还躺在草地,直视太阳。
刺眼,但没关系··空着的肚子叫嚣着饥饿,但,也没关系··就算看瞎了眼睛,饿出了胃病,只要过完这两天……就又回到那个健康结实的自己……·很好,特别好。
“成才,成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带着点儿熟悉的乡音··成才躺着没动也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shi -润后的眼皮下,视网膜底有强光照- she -后的遗留- yin -影,飘来飘去。
“成才”那声音终于来到跟前,“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吗”·“……没有”,躺在地上的人终于坐了起来,“三儿,你怎么来了”·“今天球赛和午饭你都没来,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到处找就找到这儿了”,许三多见他没动窝的意思,也在他旁边坐下,“齐桓说你说不定是怕裸奔,所以跑了,但我觉得你不会的。”
“我没事儿”,成才勉强笑笑,然后从兜里掏出盒香烟,拿了根出来··“哎,你不是早都把烟戒了吗”许三多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地面上还有好几个烟头,“成才,你到底怎么了”·“真没事儿”,成才点上了他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几乎呛到,只能再摆摆手。
“那……难道你是想家了”许三多关切地问··“……算是吧·”成才闷闷答道。
最近的这段时间,根本没顾上想家··但是家……·还能有机会回家吗……·他揉了揉眼睛,“三儿,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你既然来了,就陪我呆一会儿吧。”
“好·”许三多爽快地答应,也不再多问,只是和他靠在一起,看向远方的草木风景·· ·幸好,成才暗自庆幸,此时找来的是许三多。
若是吴哲,或者……队长,虽然他也不太可能来,那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么多次紧密的协作,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可只要过了48小时的界限,他们就又回到一无所知的状态。
对发生过的一切……一无所知··对已陷入无法逃离的死循环……一无所知··或许,这样更好··既然现实已无法改变,那么什么也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三儿”,成才抽完他的烟,在地上扯起青草··“什么”·“你说我们要是当年没当兵”,他把扯掉的草叶绕在手指上,“现在应该都在做什么”·“哎”许三多有些吃惊,“成才你又想什么啦,人想太多,太复杂了,不好。”
“是的”,成才苦笑,“最好能什么都不用想,那该多好·”·“也不是这样”,许三多觉得可能是自己嘴笨,为什么成才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是说什么都不想,我是说现在当兵就挺好,你干嘛又去想其它的事儿。”
成才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草叶子揪成一段段··“不过要是不当兵,说不定你现在都结婚当爹了”,见他不说话,许三多只好又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过完春天你就25了,要是留在家,肯定会被成叔催的。”
“是啊”,成才眯起了眼睛,看阳光,“现在倒是再不用担心了·”·25岁……再也无法到达··即使度过再多的时光……也只能一直停留在这个25岁之前的春天。
“成才……”许三多显得担忧,“你今天到底怎么啦”·“没什么”,成才伸手摸摸他的头,“三儿,你觉得现在过得开心吗”·“挺好的呀”,三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在老A,我就觉得特别放心,每天都过得挺好的。”
“是啊……”,成才喃喃,“那就好·”·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就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的同样的日子,他也依然可以安心与快乐。
·就像那已重复了20遍,自己闭着眼都知道是怎样赢得的球赛,却次次都让大家感到新鲜而刺激··好吧,成才闭上了眼睛,就让一切都烂在自己肚子里,让它们成为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成才……”·“回吧,三多,我们回去·”· ·基地里依然是鲜活的日常··可重复的情节又像是高仿的赝品。
成才说,“三儿,你先回吧,我去练枪·”·许三多皱巴着脸,却没有反对··他知道以往不管成才有什么心事,拿着狙击枪趴上一下午都能解决。
他只是不知道这次·· ·狙击手趴在地面,抱着他的枪··但无法集中注意力··瞄准镜的十字中心,那些被锁住的黑白图像怎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模糊的是镜片,还是自己的眼睛··他想起几天前,同一个时间,也是在这里,自己曾和队长做过一个约定··但这约定已不可能实现,因为新的一天并不会来。
只是经历过的,也像队长说的那样,就是经历过的,并无法忘记,此时从脑海深处蜂拥而来,反而更加清晰··就好像所有人的记忆功能,全都转给了自己,最终强大到细如发丝的琐事,也能刻出深深的痕迹。
喘不过气··于是干脆屏住呼吸,也闭上双眼··用比以往更快的节奏,- she -击·· ·直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十分熟悉··“我就听着像你。”
话语也一样熟悉··于是鼻子一酸,眼睛更是无法睁开,成才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只是停下了- she -击··“但好像比平时快一些”,袁朗绕过来,看见狙击手的脸,“你在盲打”·深深地呼吸,成才终于爬起来,他揉了揉- shi -润的眼眶,而后眯着眼,“中午被太阳伤到眼,只能这么练。”
……·袁朗牢牢盯着他,“很严重”·“还好”,成才低下头··他本还想说“您别担心”,但想起十多个小时前自己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这种话,才说过您不要担心我不会放弃……就又闭了嘴。
那时只想过,如果阻止不了爆炸就继续努力,只是未曾料到,阻止了爆炸也拦不住时间的重启··所以也不算失信··是的,当然不算……就像同样无法履行的那个约定。
“成才”袁朗打断了他的出神··“到·”下意识回应··“……”袁朗皱了皱眉,“你早上和中午都去哪儿了集体活动怎么没参加”·“……我去跑了375。”
“害怕输了裸奔”·“不是”,下意识回答,但马上又纠正道,“不,其实是的·”·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理由,既然他已给了选择。
……·“你去把靶纸拿来我看看·”·“……是·”·狙击手转身跑向远处,袁朗在他身后眯起了眼睛。
拿回来的靶纸上有散乱无序的枪眼,但也密密麻麻··“你打了多少”·“……我没数·”·“一直盲打”·“是的。”
“虽然成绩还行”,袁朗挑了挑眉毛,“但盲打不是这么练的·你过来,我看看眼睛·”·狙击手的脚像生了根,他站在原地,拎着枪的手指尖发颤。
见他不动,袁朗也未再强求,自己几步走过去,凑上前掰开了成才的眼睛,内里是充血的红肿,眼周有- shi -润的污迹··“练盲打”,袁朗放下手,“并不是真要把自己变成瞎子。”
“是·”然而并不会瞎,瞎也瞎不过48小时··“所以成小花,你早上到底……”·“队长”··“我现在眼睛不舒服,我可以先去医务室看看吗”·“……你去吧。”
 ·成才背着枪跑得飞快··再不走自己一定会把什么都说出来··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注视,那种将自己包围的敏锐观察··队长还是那个队长。
只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一路跑回宿舍,才想起忘了还枪,怕撞到队长,于是又绕远路回到武器库··交了装备再回到宿舍,吴哲刚吃完晚饭回来。
“成小花”他像撞见鬼一样蹦起来,然后就过来掐住室友的脖子,“你小子这一天玩失踪啊”·被掐的说不出话。
“我们本都打算解散捉老A战局去找你了”,他还继续狠劲儿掐,“完毕回来说你跑完375又去练枪了……神经病啊你,我们又没输球也不会裸奔,你至于么”·咳咳咳咳……·“卧槽”,吴哲看清他的脸,像触了电一般立即松手,“我就掐了你两下你哭什么”·“不是”,咳咳咳,成才抹了抹眼睛,“中午不小心把眼睛晒伤了。”
“那你还去练枪自虐狂”,说归说,还是打开抽屉一阵翻,“给,眼药水·”·“谢了”,成才接过来,吸了下鼻子,“我先去冲一下”,就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直接扒光了冲凉水,从头到脚,还有眼睛,直到所有无法控制的情绪全都跟着水流倾泻殆尽··出来的时候连打了三个喷嚏··吴哲看了他一眼,“感冒了”·“没有”,但确实觉得冷,于是用力地拿毛巾擦头发。
“眼药水滴了”·“滴了·”把小塑料瓶还回去,想倒杯水喝,眼睛酸疼地睁不开,拿着杯子直接碰到了桌子角··“嗬”,吴哲又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这眼睛肿的也太吓人了,行了你闭眼床上躺着去吧,水我给你倒。”
成才老实地爬上床去,喝了水躺下,闭上了眼睛··身体静止下来,就发觉了胃部的纠结感,这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但也没有食欲,只觉得全身发寒,也许……是刚才冷水冲的太狠了·狙击手抓起被子来把自己裹严实,像只蚕蛹般躺着。
已打开电脑的吴哲看他这样,“咦”了一声,“这才傍晚你就要睡吗那我戴耳机好了·”·“不用”,成才道,“留点儿声音挺好,我还睡不着。”
“那好”,锄头转回头,打开了播放器,追起新的美剧··光听开场的上集回顾,成才就知道这一集他已看过十几遍……·但对他来说还是新的。
剧里的人物用英文对话,看不见字幕,只能听懂非常个别的一两个单词,以及多变的音色和语气··他们一遍遍演绎着重复的故事,不厌其烦·· ·“锄头。”
狙击手终于在本集片尾音乐响起时出声··“嗯”吴哲点了暂停··“你那儿有没有跟时空穿越或者虚拟空间有关的科幻片”他躺在床上问。
“哎,你对这个有兴趣”·“嗯,想看看,特别是有时间错位或循环重复的那种·”·“这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有个专门的文件包来着,全是经典”说到这个吴哲兴奋起来,几下点开文件夹,“终结者系列,骇客帝国,时间机器,破日,死亡幻觉,盗梦空间,蝴蝶效应……总之一大堆,你想看哪个”喘了口气又想起室友的现状,“算了就你这眼睛回头再看吧,我给你在桌面建个快捷方式,欢迎随时看完来讨论”·“好的,谢谢。”
“谢什么,客气·”·“锄头”,正要继续,成才又打断他,“科幻故事里的有可能变成现实吗”·“这怎么说呢”,吴哲干脆转过来对着上铺,今天这个讨论话题令他十分满意,“科幻科幻,就是基于科学的幻想。
因为科学发展的太快,所以许多科幻作品过一段时间看就会显得荒谬·比如法国的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他写故事时,根本还没发明电子计算机,离阿姆斯特朗登陆月球也有很多年,所以他所想象的用大炮把人送上月球,通过制氧剂保证呼吸什么的,现在看来就非常滑稽;或者美国的科幻巨头阿西莫夫,他生活的时代没有硅晶片也没有网络,所以书里的未来宇航员查资料都是要通过微缩胶片来投影……诸如此类”,他停下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但是再显得荒谬,这些作品也都是基于科学产生的,哪怕当时科学落后,他们也代表着人类的探索精神,故事当中的细节经常有问题,但逻辑主干却往往会成真。
就像我刚说的凡尔纳的《从地球到月球》,虽然登月根本不是他写的那么回事儿,可是他所预测的人类登上月球,却在一个世纪后真真正正地实现了·”·“明白了……”成才轻声嘟囔,又把被子口收了收紧。
“冷吗这天气”,吴哲看到室友的动作,疑惑了一下站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卧槽,烧成这样……”,他赶忙套上外套,“行了,科幻什么的改天再说,我先到医务室给你找药去。”
然后就着急忙慌地出了门··宿舍的门“砰”的一声后,室内又回到完全的寂静··成才把被子又往上拉一拉,把头也缩进去·· ·怎么办。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让大家就这样变为NPC一般的存在,无知地欢乐着,永远无法迎来新的一天··他还记得“不抛弃,不放弃”··他愿意为这些人做任何事。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能蜷作一团,躲在棉被下面,狭小的黑暗里··23·一整晚高烧··吴哲夜里起来了好几次帮忙换冰袋拿水,让成才觉得很抱歉。
但是体温太高,眼睛也肿的什么都看不清,自己实在动不了··只不过是饿了一天、直视了太阳、以及冲了阵凉水……能烧到这般地步,也是始料未及。
之前野外生存比这更糟的多的状况,硬扛下来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次……·比起病理- xing -的发热,更像是内心潜意识引起的高烧··成才其实明白,这就像儿时考试前太紧张想逃避,因此突如其来的一场肠胃病。
只是此时逃无可逃,这么着来一下,只平添出麻烦与郁郁··全身发冷,难受的睡不着,大脑却格外清醒,来来回回都是行动的细节,怎么想也找不到逻辑上的纰漏,尤其后来被制止的爆炸,也确实证明了之前的一长串推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还是说,他们跌进的这个时间陷阱根本就没有出口,打从开始的那刻就注定无法逃出生天……·所有的思路最后都钻进这个牛角尖,头痛的像埋了颗炸弹,终于在高温的持续烧灼下引爆。
一时间满身大汗,之后便沉入无意识的深眠··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天花板上有树叶的投影摇晃··成才发了阵呆,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周日的早晨,循环在继续,他刚发过一场高烧。
眼睛还是有些胀,浑身也没有气力,从骨头向外透着酸痛……·不过,烧显然是退了··慢慢地活动下四肢,成才裹着被子坐起来,就看到下面的桌子上放着药瓶、一包梳打饼干,和一张留言。
于是他爬下去,把那张纸拿起来看··“烂人一早就叫我去开会,估计中午前是回不来了··“你睡醒了记得吃药,饿了就先吃饼干垫垫饥,要是中午我还没回,你就叫三多帮你打饭吧。
“别再搞什么自虐活动了,好好休息·”·既无抬头,也无落款,但不得不承认,锄头的字是很好看的··成才的鼻子又是一酸,心里又冒出昨晚的念头。
他愿意为这些人做任何事··只要有人能告诉他,该做些什么··然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 ·成才当然知道吴哲是去开的什么会··他们此时肯定正在队长的办公室,对着几副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卫星照片,在勾画登岛的战略地图,为了一个路途遥远而又貌似简单的侦查任务,做着准备。
马尔代夫一日游正在组团··抿了抿嘴唇,成才把那张便条折成小方块,放进衣服的口袋里··然后他倒水吃药,再拆开饼干,一边嚼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向外看。
周日的早晨,也是生机盎然··楼下不远处的花坛里,许三多正细心地松土浇水抓虫子,里面那些锄头细心照料的植物已在为即将到来的花期酝酿能量··这次约摸是自己病倒了,锄头才去拜托了他。
要不要下去给三儿帮帮忙成才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算了,现在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三多必然又会担心地问来问去··但是此时,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但也不能就这么闲呆着无所事事,身体是能得到休息了,大脑却不会跟着放空,不找点儿内容填进去,马上就又会被死循环占领··冷水抹了一把脸,冰得一哆嗦。
然后成才想起了昨晚迷迷糊糊时和锄头讨论的话题,也记起了此时的电脑桌面上应该还留着个快捷方式,链接到那一大堆经典的科幻片··于是他打开电脑坐下来,虽然眼睛还有点儿不舒服。
既然此时不愿面对自己的窘迫,那就去,看看别人的故事·· ·吴哲回来的很匆忙,提着两盒从食堂打包的饭菜,一进门就吆喝,“成小花赶紧吃饭,下午一点要开会,今晚有任务”·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室友正窝在电脑椅里,伸长了腿背靠椅背仰头对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前方的显示器是打开的,屏保画面不断冒着泡泡··“睡着了”吴哲皱了皱眉,轻手轻脚放下饭菜走了过去,然后像想起什么,直接探出了手,轻放在他额头。
体温正常··然后狙击手就出了声,虽然还维持着这个姿势,眼也未睁,“我好着呢,就眼睛还有点儿疼·”·“卧槽”,被突如其来的回答吓得甩了手,“没睡你装死”又凑过去看看他的眼睛,“眼睛疼还玩电脑”·“醒来没事儿做”,这回他终于坐直了,伸手去抽屉拿眼药水,“想起你昨晚推荐的电影,就打开看了。”
“是哈”吴哲来了兴致,“看了哪个”·“《蝴蝶效应》”,成才的声音有点儿闷。
“这个啊……”锄头挤起了眉心··“怎么了”·“是部很棒的电影,但是怎么说呢”,吴哲想了想,“比起科幻的部分……宿命感太强了吧。
无论男主角怎么努力改变,现状都只会越来越糟……看得人压抑·”·“……是的”,是这个感觉没错的··成才深深地出了口气,尤其是在现在自己这个处境,一边看一边难受地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关掉,想一直等到结局,看看有什么转机……直到那胎儿把自己扼杀在母亲的子宫里。
宿命感……吴哲真是用了个太贴切的名词··那种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命运换着方法践踏的感觉,真是……·“成小花”,吴哲打断了他的出神,“别想了,这片子其实算不上纯正的科幻,我推荐你去看看《骇客帝国》或者《终结者》什么的,那些才震撼。
现在你赶紧吃饭,下午一点要开会·”·“哦,好”,成才答应道,打开饭盒在桌边坐下,“谢了·”·“谢什么啊”,吴哲自己摆弄起电脑,“不过倒是你这眼睛和身体状况,咱们晚上就要全员出任务了,还能不能跟上啊,要不干脆这次请假”·“不用了”,成才摆摆手,“我没问题。”
身体是什么状况都没关系,这一趟终归还得去·· ·**第31次**·或许,可能,大概,是第31次吧··成才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专门去记到底重启了多少回了。
因为不管过了多少回,都是差不多的过程,和无法改变的结局··鲁滨逊漂流在荒岛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在木头上刻上印记来记录时间;到自己这里,除了抽象的记忆,根本没有什么印记可以保留过48小时。
而且就算记住次数,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过去多少次,时间都已永远地停留在了20**年3月的这个周末里·· ·第二遍起床号吹响的时候,一件T恤落在脸上。
“两遍哨了……”·合着传来的声音,上铺发出悠悠的问句,“锄头,你下次能不能换件T恤扔”··“哎”吴哲显然摸不着头脑,然后他就看见上铺的人坐起来,穿着件背心对着自己,一脸生无可恋。
“成小花,你……”·“锄头,我问你个问题·”·“什么”那生无可恋的气场太逼真,没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震慑的吴哲自觉地跟上了他的思路。
“如果你的人生只有48小时,从今天起床的这一刻算起,直到后天的同一时间结束,然后再回到一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会怎么办”·“哎”这算什么问题,“你今天……”那眼神还是严肃到让人浑身发冷无法回避,吴哲缩了下脖子,“真要那样,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
“是么……”·“你看过《骇客帝国》吗”锄头坐在桌边··“看过·”·“这故事里,做个虚拟世界里的普通人才比较愉快,尤其是,如果程序把你设定成了高富帅的话”,吴哲眨了眨眼睛,“如果我只有48小时不断重复,最好谁能给我改改,让我每天都吃好玩好,和漂亮的小姐姐约会……”·“那如果你知道呢”成才打断他,“知道过完这48小时就又会回到起点,什么都能记得”·呃,吴哲挠挠头,认真地代入想了一下,“我的天,这种还是算了,那还是找个里奥那样的救世主来拯救我一下吧……”然后他终于回到当下,“行了,成小花,这种问题回头再讨论,你赶紧起床准备今天的比赛吧。”
之后就率先钻进了洗手间·· ·救世主……·你想多了,锄头··他根本,不存在的·· ·自从认识到阻止爆炸也并不能解决问题,继而发过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之后,成才就一直游离在任务之外。
他换了种生活方式,就像锄头说的那样,假装自己并不知道真相··他无故旷掉每次球赛,只在中午聚餐的时候去喝一杯,他又开始抽烟,一天一包直到这突然增量的尼古丁让人头晕目眩,他也跟着开战前动员会,背上他的狙击枪,千里迢迢地跟去登岛,然后再在登陆后的第一时间消失,游荡在海岸或树林间,找好位置躺着发呆,等着最终的死亡烟火。
剩下所有的空闲时间,他都窝在宿舍里,沉迷于电脑里的科幻片,钻进别人的故事,别人的世界,好把自己的现实忘记·· ·吴哲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室友又躺回了床上。
·“嚯”,他蹦起来,“你什么情况怎么又睡回笼觉去了”·“踢球我不去了”,成才趴在那里闷闷道,“我胃痛。”
“不是吧你,刚还好好的……”凑过去看他的脸,“装病”·“真胃痛”,成才的表情确实不好看,“我趴一会儿先,要是最后输了球,我保证陪你们一起裸奔。”
……·锄头又疑惑地多打量了他两眼,叹了口气,“我代你请个假,你好好躺着”,然后又威胁道,“不过我们输了你也别想逃”·“好。”
反正你们也不会输的··吴哲收拾了一番就出去了··他会在楼梯拐角碰到背着相机的队长,两人一起下楼去,还会碰上其他的队员们·食堂早上的包子味道还不错,大家都是简单的一吃,甚至像许三多那样干脆不吃,就去- cao -场热身,等着八点半球赛正式开始。
许三多或许会担心自己的胃痛,齐桓大概会骂道“要是让我发现他是装病,一定干死他”,队长应该会问个一句“你们后卫成小花呢”然而最后赢了球赛他们就会把这些琐事丢到九霄云外,为了一个已经重复了几十次的胜局而欢欣雀跃、拍照留念。
而成才,则在球赛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就又去武器库领出了他的狙击枪··他打算,今天一天都泡在靶场·· ·冰凉而笔直的枪管,被自己磨到老旧却光滑的枪托,手指一贴上去就感到舒适的扳机的弧度……·成才如此地喜爱着这支枪,却在三个小时前,拿它做了之前从未想过的事。
 ·那时,他还在上一个48小时里,在广阔海洋中的那座小岛上··甩掉了所有的队友后,他就爬上了浅滩西侧的那处礁石群,站在通气口位置的上面··他的队友们曾从这里发起过一次成功的突袭;锄头曾在这里表达过对跳水运动员的钦佩;而队长,则和自己一起讨论过龙虾的味道……·但此时,他只是一个人,叼着根被风吹得散乱的烟。
他很难想明白,队长是如何能在所有的环境条件下,都把香烟抽得无比自在,特别爽快··而他此时,好不容易才挡着风把烟点上,又被海风吹进眼眶的烟雾熏得快要流泪了……折腾了半天还是作罢,他把过滤嘴踩灭在了脚下。
耳机里喧嚣着大家的沟通,还有D小组成员以及A1对自己的呼叫··然而他还是一声不吭··直到登岛前的这个中午,成才才终于看完了吴哲电脑上的所有科幻片,与时间循环有关的,以及与之无关的。
锄头的存货数量确实可观,那里面有许许多多不同的故事,发生在各不相同的世界里··每一个打破想象极限的情节中,英雄们拯救着人类或者地球,壮烈牺牲或绝地逢生,在绝望中找到希望,为未来留白。
然而其中并没有任何一种,能为解救自己当下的困境提供参考··他无法像《骇客帝国》里的里奥一样,发觉身处虚拟世界的证据,继而被抵抗组织选中;也无法像《终结者》里的未来领袖一般,见到从未来穿越回来保护自己的T800人形机器人;他没有《黑衣人》里的导师K,教给他怎么拆解现实;甚至像《死亡幻觉》里的少年那样在认识到真相后牺牲自己拯救人类都行不通,因为他根本找不到真相。
·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什么救世主,也不存在改变一切的英雄··未被抹去的记忆只是个BUG··只是个对现实毫无帮助,仅会让自己疯掉的BUG··……·这一刻,对着风平浪静、无穷无尽的碧蓝,成才又想起了《蝴蝶效应》最后的情节。
吴哲说,那并不算严格意义的科幻,太具有宿命感……·尚未出生的胎儿伸出手来,捉住脐带,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让生命不曾开始,也就不会再被命运捉弄。
可自己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在爆炸中死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要回到起点··这样活着,还不如真的死去比较痛快吧··要是能死个干净,或许才比较好……·如果不等到爆炸就……·在思绪纷繁之中,狙击手鬼使神差地把狙击枪竖了起来,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让他身体一颤,他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然而缓了片刻后,他依然没有放下枪,吓到自己的举动也引起了内心的狂热··呼吸越来越急促··成才的手指发着抖,最终还是放在了自己熟悉的弧度上,一次深呼吸后,迅速地按下……·砰。
 ·再睁开眼,看到的就又是那件熟悉的T恤衫··就这样开始了,或许可能大概是第31次的早晨··成才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些横亘在底线之上的东西。
可怕的念头们嚣张地冒出来,却已无所顾忌··自己不能成为一个英雄,总可以选择变作一个疯子··如果不幸未能成为那种忘记了现实疯癫傻气的快乐的疯子,那就成为一个肆无忌惮胆大妄为的豁出去的疯子也好。
 ·靶场不断响起的枪声,终于吸引来了该来的人··“我就听着像你”,又是非常熟悉的开场··“队长”,地上的狙击手爬起来,“您来了。”
“呵”,难道这南瓜就等着自己来袁朗皱皱眉驱散了这个念头,“打得怎么样”·“还行吧,您要不要看靶纸”·“不用了”,总觉得今天他身上的硝烟味儿带着股戾气,“周六不用这么刻苦,早上锄头还说你胃疼”·“已经好了”,成才收起枪,“反正也没别的事儿做。”
“这样啊……”精力这么旺盛今晚要不要加个餐呢,袁朗这么想着,从兜里掏出烟来··“能发我一根吗”狙击手直接开口要道。
·袁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不抽的吧”·“以前抽,回老A时戒了,最近又开始抽了。”
成才无所谓地答道··“……为什么”袁朗的眉头皱得更深··“不为什么啊”,成才笑笑,“就想抽而已。
队长,发我一根呗·”·袁朗黑着脸,自己掏出一根咬在嘴里,再把烟盒递过去,看这个二茬南瓜从里面拈出一根来,再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熟稔地给双方都点上。
·“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什么”·“如果您的人生只有48小时,从今天起床的这一刻算起,直到后天的同一时间结束,然后再回到一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您会怎么办”成才呼出口烟雾,早上问过锄头的问题,一字不差地再问一遍。
“呵呵”,袁朗笑了,“你在写小说吗”·“……这么说也行”,成才叼着烟,“想参考一下您的意见。”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爱好文学”,袁朗在场边的台阶上坐下,“48小时今天早上开始……后天结束”反正也闲,和这南瓜瞎聊一阵也没什么不可以。
“是的”,狙击手就也在他身旁坐下··“这个选材真够无趣的,就两天休息时间,连基地大门都不出,有什么可重复·”·“也是……”成才撇撇嘴,“但重点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48小时完了就得重来一遍,就算特别无趣也得一直重复,您会怎么办”·“这样啊……”袁朗想了想,“这事儿我知道么我是说,48小时过完我是记得还是忘了”·“嗯,大概是……忘了”狙击手抬脸看天,“就是一到时间就忘记了,下次开始就又是最初的样子。”
“每一次都这样发生的事情都一样”袁朗继续问道··“是的·”·“那……除了我忘了,大家是不是也一起忘了还有人记得吗”·“……可以,有那么一个吧”,成才眯起了眼睛,“记得每一次事儿的人。”
“唔”,袁朗侧脸看他,“那个能记住的人,难道都不告诉大家吗”·“告诉了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什么·”·“也对啊……真是可悲。”
“所以您也觉得,不知道反而更好”·“我也……你还和谁讨论过这问题啊”·“呃,锄头。”
“那他怎么说”·“他说别告诉他,最好是弄成《骇客帝国》,嗯,《骇客帝国》您看过吧就是那里面的虚拟世界那种,给他改改程序设置,每天就吃喝玩乐泡妞……”成才捂了脸,他是真羡慕吴哲。
噗,袁朗笑了,“确实像他”,停顿了一下,“那你呢,问我之前这问题你自己总想过吧”··“我……”其实作为那个一直拥有记忆的人,很难这么代入……但是,“我想不来……但我觉得,如果总也活不到新的一天,应该,是件挺不好受的事儿。”
成才手里的烟燃到头了,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来,递向袁朗,“没您的好,但,再来一根”·袁朗挑了挑眉毛,伸手接过来,“你还是少抽点儿比较好。”
“您这话没说服力啊”,成才笑,然后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所以刚才的问题,您怎么看呢”·“……碰到这种事怎么办你突然这么问我也……想不出来啊”,袁朗点上成才递过来的烟,看着远处的靶子,沉思了片刻,“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下,我想,我都不希望不明真相。”
……·“懂了·”· ·24·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成才是个军人··不夸张地说,他算是个合格并且出色的军人。
所以一直以来,他思考问题的准则,都建立在自己这个社会属- xing -之上··他从未打算放弃这个属- xing -··自打从草原五班重返A大队,他就再没想过要脱下军装,所以军人的天职也就扎根在他心里,成为信条。
然而现在,在这整个基地都已进入休眠状态的夜晚,他又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子夜··不久前,袁朗刚从办公楼里出来,与大队长及情报处的首长们挥手告别,独自回宿舍去。
现在他应该已经脱了他的外套,叼着香烟陷在宿舍的椅子里,思考与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琢磨着这个岛屿侦查的任务应该如何下手··而成才,则继续坐在办公楼下不远处的树影里,点上一支烟。
这是今天最后一根,烟盒已经空掉了··尼古丁的累积,让身体感觉很奇妙,一方面他有些眩晕,另一方面大脑又格外清醒··他在想下午队长的回答——“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希望不明真相。”
其实这回答并未出乎意料,就像锄头的答案也只是令人无奈好笑却不是吃惊··队长之所以拥有那种过人的洞察力,在成才看来,就是因为他对真相也有着超常的执着,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至于锄头,他那答案也就是说说,只因这在他看来并不科学,所以也不会当真,若他知道了真相如此,也必然会在绝境中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这就是他的战友们。
无论何时都不愿放任自己,苟活于虚假的美好之中……·却在此时,陷入不自知的时空骗局··这不公平·· ·已经消极了好些天的成才,这一日又恢复了冷静,一种建立在疯狂之上的冷静。
这状态起始于海岛上他冲自己下手的那一刻,犹豫之间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一个军人应该服从命令,坚持到最后时刻无论结局,而不是在中途选择逃避,哪怕逃避的方式是自我了结生命。
但他后来还是决定动手,心中生出的狂热逐渐不可抵挡,只要能反抗命运,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违反了天职摧毁了信条··然后他开了枪,再然后他醒来··狂热在此时冷却下来,却演变为另一种情绪,一种至今从未有过的情绪。
成才觉得,这或许可以定义为:恨··不是仇恨,仅仅是恨··他恨这件令他们卷入死局的事件的发生,也恨他们从一开始就无法拒绝无从逃避的处境··这恨意让他疯狂,却也因此而冷静。
他已在自绝时打破了自己的信条,现在更是无所顾忌·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此时已完全将大脑占据··他要干一票大的··他要在这已无计可施的黑暗中,让自己变得更加黑暗,以毒攻毒追寻光明。
·无论结局·· ·周日,锄头一大早就又被叫去开会了,打理花坛的事自然又交到成才身上··狙击手蹲在- shi -润的土壤中,小心翼翼地把植株上多余的叶片剪掉,耐心十足地寻找拥有完美保护色的害虫,将它们全数捉起放进玻璃瓶,再把自己踏过的土壤,一寸不漏地铲至蓬松,最后,用大喷壶在绿叶上喷出均匀的水雾。
许三多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成才,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别来,我一个人心里有数”,代理园丁答应道,“稍等等马上就完。”
于是三多就继续看着,他喜欢看成才认真做事的样子··他一直觉得成才与自己不同,自己的认真是一种改不了的习惯,而成才认真时,则着着一团火··他表面上越冷静,那火焰就越旺盛。
此时他就是这付样子,无比认真地干着园丁的活计··终于把最后一片枯叶也清出花坛,成才用笤帚把地面扫净,然后把装虫子的玻璃瓶塞给许三多,“拿去喂鸟,别浪费。”
三儿笑出一排大白牙,“好嘞”,他宿舍窗边就有个鸟窝,这下可以给小鸟加餐了··“你忙完了吗”然后他问,“我觉得你比锄头都要更用心了。”
“主要是这么多天它们也没见长”,成才笑道,“得多伺候着·”·“嗯”,三多咧着嘴点头,然后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可我怎么觉得,最近这些天,这花坛里的花都长得挺快的呀。”
成才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未置可否,“现在弄完了,到我宿舍看锄头的电影去”·“好”,于是许三多没再在意那个话题,高兴地答应,并跟在了一起。
除了那个科幻包,吴哲的电影仓库里还有很多其它的藏品·有个文件夹就命名为“喜剧”,成才打算这一会儿,就从当中选择其一···电脑开机时,许三多还在研究玻璃瓶中的害虫。
突然听到成才叫他,“三儿·”·“嗯”那声音听来比以往更严肃,于是他抬起头来··成才却没看向自己,他盯着显示器的目光似乎要把屏幕都看穿,“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三多有些紧张··“我就想知道”,成才终于转过脸看他,“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一如既往地相信我”·“……哎”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许三多还是很坦诚,“我当然是一直都相信你的啊,成才。”
 ·午饭前的时间,他们看了《虎口脱险》··这是他俩小时候一起在电视上看过的译制片,那时许三多家里没电视机,碰到周末央视放外国片儿,只能冒着被成才欺负的危险到村长家蹭电视看,也因此没少被修理。
但这部电影实在是太有趣,一开始播出,两小屁孩就停止了掐架,端着小板凳坐在了一起,还分享了成才妈妈做的烤饼··这记忆一直都存在脑子里,刚才文件夹一打开看到视频文件的名字,俩人就一同想起来,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隔了这么多年,这电影还是那么精彩诙谐,看得人不时笑出声来··于是吴哲进门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对着电脑傻笑的人··他啧啧了两声凑过去,看到画面也不由笑道,“还真是选了个经典啊你们”,眼看进度条也只剩了不到十分之一了,便站在后面一起看到“FIN”加出字幕。
杂牌小分队胜利大逃亡,全员摆脱德军的追捕,结局分外美满··然后吴哲关了电脑,“咱赶紧吃饭,队长通知一点开会,晚上有任务·”· ·动员会严肃紧张,之后的休整时间也过得很快,大家分头领了武器装备,即将集结,准备出发。
成才拉住正要插入队伍中的锄头,“等等,你的枪我看一下·”·“怎么了”吴哲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被塞进了他的狙击步,并被卸下了自己手枪。
“这枪感觉哪里不对”,成才拿起那轻便武器观察一番,“你等我看看”,就往光线更好的地方钻··“哦·”·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觉得太诧异的锄头应了声,就看着室友拿着自己的枪窜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去,然后……·眨眼间就卡住了前面队长的脖子,枪口抵在了他耳后,“不要动。”
 ·吴哲觉得自己的心停跳了两拍,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而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边的队友们也是如此,一时间大家都像被施了魔法般定住了,原本喧嚣的场地瞬间一片寂静。
连袁朗自己,似乎也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狙击手再次大声说道,“手抱在胸前,不要动·”·此时众人才真的确定他们没听错也没看错,他们的队长,被本队的狙击手劫持了。
 ·“你小子把枪放下”发出第一声怒吼的是齐桓,他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袁朗却在此时按要求在胸前交叉了双手。
因为他已感觉到制住自己的人的手臂的力量,以及呼吸的频率,都非常稳定,并无慌乱的迹象··这南瓜是有备而来,动真格的··“你特么把枪放下”随着菜刀再一次发飙,在场的队员们齐齐地举起了枪,对准了几秒前还是队友的劫持者。
“不要冲动”,这句话此时从成才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荒谬,他把自己小心地藏在袁朗身后,拖着人质慢慢地向停车场的角落移动,“否则我真会开枪的。”
“你想要什么”人质本人终于发了第一句话,这是他此时最关心的问题··“很简单”,终于挪到满意位置的狙击手大声喊到,“我要你们现在立刻取消登岛任务”,他的声音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今晚九点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停顿一下,他手里的枪又抵紧了些,“否则我就开枪。”
现场一片哗然,他提的要求,甚至比劫持行动更为难以理解,完全找不到诉求点·可听他的声音,又是认真至极,似乎完全不是开玩笑··也对,用枪口对准战友这种事,在任何条件下都属于严重违规,根本不能列入玩笑的范畴。
 ·此时的A大队基地停车场,气氛紧张,形势诡异··三中队的狙击手成才劫持了他的队长,死守在一处角落,面对着其他所有荷枪实弹的队员,要求大家延迟当晚的行动。
·被挟持的三中队队长紧皱着眉,他并不慌张,也没有反抗,只是用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状况··毕竟是得力的手下做了劫匪,成才选择的地方是个死角,背后无法偷袭,前方被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也无法远程狙击卡位。
只不过,这地方也全无退路,不管他有多大本事,即使挟持着自己,或者把自己换做任何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都无法全身而退··很显然,他并没打算逃。
那他是要……·已经有人第一时间回大队部报告消息,大队长应该马上就会带人前来·· ·大家还都犹豫地举枪对峙着,只有吴哲拎着不属于自己的狙击步,大喊道,“成小花!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这么做”·他需要个理由,大家都需要个理由。
“我只要三个小时”,成才靠在角落未动,“九点以后我主动缴枪”,他说的缓慢而清晰,“在这之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否则我就马上开枪。”
“我干死你!”菜刀被这没头脑的回答激怒了,他扔下枪赤手空拳就打算冲上来,“你个混账懦夫!”·砰·子弹擦着袁朗的发梢飞上天,冒着烟的枪口又抵回他耳后,令皮肤灼伤。
·人是他教的,手有多快他知道··“都不要再动了”,成才冷冷地警告··菜刀显然已气炸,却只能停在原地··……·“你们都把枪放下吧”,作为人质的三队长终于自己开了口,“这是命令。”
围住的队员们犹豫了片刻,但在他犀利眼神的注视下,纷纷地,收了武器··“没听到吗,成才”,袁朗冷极了的声音在枪口下响起,“这是命令。”
卡住脖颈的手似乎有一瞬僵硬,但枪口还是牢牢抵着··哼,人质的喉咙震动,发出冷笑声,“看来你已不想再穿军装·”·“是的,我,不,在,乎”身后的狙击手终于咬着牙发狠地回答。
“好吧”,袁朗不再劝他,仅盯紧眼前的众人,“你们如果还是我的队员,现在就服从命令这次侦查任务交由齐桓代理队长职务,三中队全体即刻出发咳咳咳……”·身后的人已把胳膊收得极紧,勒的他一阵咳嗽,说不出话来。
“不许动,你们都不许动”成才又放了一枪,他声音里染上难以察觉的慌张,“我会开枪的”·袁朗出不了声,只能用眼神继续下命令,那注视的目光在强硬之下,似乎还有深意。
队员们踌躇着纠结着,没有人动··于是袁朗眯起眼,目光里冷意更盛··终于,吴哲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一个笔挺地立正,响亮地应声,“是,保证完成任务如果需要,这次我可以代替狙击手位置”,然后他就背着成才的枪,转身离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三中队的队员们逐渐从这个角落退开,他们的表情沉重却坚毅,极其安静地分成小组,准备登车··现场的气氛肃穆而有序,维持着一贯的特种兵效率。
只有成才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然而身经百战的人质,却未趁此机会挣脱反击,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后冲上去夺下枪的,是许三多··他用枪柄给了成才狠狠的一下,表情却快要哭出来,“我说过的,我一直都相信你……你根本不会向队长开枪”·“……”成才苦笑,他被揍得很疼,但紧接着就被菜刀死死制住,再无机会还手。
“我要知道为什么”,获得了自由的袁朗盯着狙击手,目光锋利地像能把人洞穿,“你还记得我昨天的答案无论何时,我都要知道真相。”
然而成才只是抿紧了嘴,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保持沉默·· ·铁路带人在此时赶到,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沟通··袁朗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铁队,发生了一点儿小事情,现在已解决,我们马上出发。”
“小事情”铁路黑着脸看向不远处被齐桓摁着的成才,“在基地公然持枪劫持人质,这是小事情”·“那不是他本意”,袁朗沉声道,“这里面原因比较复杂。”
“那你倒是告诉我,他本意是什么”铁路怒道,“李秘书……”·“齐桓”,袁朗赶在他指示前对那边喊到,“你先带成才去13号楼,我马上去办手续!”·然后他转回来,对着几近发怒的大队长,“拜托您,我的人我来处理”,又现出恳请的神色,“至少,请您等我回来。”
 ·13号楼··这座位于基地角落的小楼共有两个功能·一楼和二楼是后勤仓库;还有个地下室面积不大,分出了两个小隔间,一般很少使用,特殊情况下……会拿来做禁闭室。
只是这种特殊情况这几年基本未发生过,所以也鲜少有人知道这里的第二个功能··被一路带过来的成才,也是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听到被齐桓叫来的干事惊诧地问话,“要用禁闭室这么突然”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从缴了枪就沉默服从的他一下子挣扎起来,“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他低吼道,“我不能留在这里·”·菜刀很快摁住了他,“不想被关你特么干那种事告诉你,这算很轻的了。”
“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狙击手咬着牙,眼睛似要瞪出血丝··齐桓控制着他,却没再搭理他,只是脸色十分- yin -沉·这个劫持了队长的兵似乎什么也不怕,就怕他们此时出发去执行任务,怎么想这事儿都透着诡异。
失神的狙击手被带进旁边的等待室,换了两人一左一右看着他··菜刀则在外面拿了登记册填写信息,待他把基本内容都填好,袁朗赶来了··三中队长面上的表情严肃到吓人,他没有多余的话,看了眼本子,抬头对着管事的干事说道,“七天。”
“七天”那干事显然被吓到了,“他干了什么要关这么久这地方三天就到极限了,七天不合规矩。”
“就七天”,袁朗坚持道,“我送进来的人,只有我签字才能出来·”·齐桓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干事叹了口气,“出事儿了我们不负责啊”,然后就在经办的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对着屋里的人喊道,“你们带人出来吧。”
·毫无生气的狙击手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目光触及到袁朗,突然激动起来,“队长,你带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回来后要怎么处理我都行,怎样都行”·袁朗的脸色则变得更难看,才没两分钟,这南瓜又换了要求,之前是死活不让大家去,现在是一定要跟上……·“违规了就要受罚”,袁朗沉声道,“部队不是你闹着玩的地方。
禁闭七天,你能坚持下来的话,我们再说后话”,他紧紧盯着表情已有些崩溃的人,“成才,希望我们回来,你能想清楚,给我个解释·”··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齐桓说道,“走吧。”
“队长”身后有嘶哑的喊声,“你们不能现在去,那座岛,你们不能现在去——”·然而离开的人维持着步伐,完全没有回头。
齐桓跟在队长的身侧走得飞快,他捏了捏拳头,“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不知道”,袁朗道,他想起前一天下午和狙击手在靶场的对话,心中总感到十分不安。
“大队长同意这么处理”很显然,一个长达七天的禁闭就是要保那个兵,此次任务时间不会短,他们返回需要时间·但只要这个处罚决定下了,七天之内就不会有人动他。
袁朗没再回答这个问题,他已来到了停车场入口,三中队所有的成员们都已登车完毕,随时待命··于是他吹响了哨子,“出发”·25·铁制的房门在面前关闭。
门上靠地面的位置有送餐及必须物品的开口,上方有沟通用的小窗··大概负责禁闭室的干事也怕这么个关法儿会把人逼疯,那小窗就留着没关,从细条栅栏的缝隙中,透进极其微弱的来自走廊照明的光。
干事锁好门,交代了送餐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走廊尽头通往地面的楼梯门也关闭之后,小小的隔间里绝对的静寂中,能听到的仅有自己的呼吸··趴在门上的成才缓缓地弯了膝盖,跪倒在地面,他头抵在门上,握紧了拳砸了几下,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后,他闭上眼·· ·疯狂带来的冷静只是假象,真正的结果是迷惑心智……·真特么愚蠢··成才现在心里是满满的懊悔,此刻他无比地痛恨自己。
怎么就没想到呢,就算自己已不在乎那身军装,并不表示别人也一样··他的队友们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军人,他们绝不会为了这样的威胁,就放弃已经接下的任务。
还有队长,更是不可能为了一场劫持轻易妥协··甚至三多,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对着战友开枪,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铤而走险,最终都变成一场闹剧。
结局就是自己被留在了基地,而大部队依然行程不改,奔赴那座岛屿·· ·最害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唯一保有记忆的自己,与一无所知的队友们,彻底地分开了。
最初会决定干这趟蠢事,纯粹是在束手无策之后,想再换个角度尝试一下··成才想知道如果大家根本没有登岛,或是在原有的爆炸时间之前未到达那片海域,是不是就不会卷入循环。
虽说对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期待,但既然动了念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他也想试试看·动手之前他不计后果,只要能成功,退役也好,被送上军事法庭也好,他都完全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开始感到恐惧,万一,这思路是对的··若是只要不登上岛屿,时间就可以继续……·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 ·成才抱着胸口,身体贴住膝盖蜷缩在地面,头一下下磕在铁门的下角,皮肤被蹭破的火辣感,也不能缓解心中的无力感,鼻子一阵阵发酸,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然后他抹了抹眼睛,小声地数起数来··被关进来前,在等待室看过表,刚过下午六点··从傍晚六点到次日清晨的七点,一共是13个小时,合计780分钟,共46800秒。
在昏暗寂静没有任何变化的房间,对时间的感知被扭曲,成才害怕自己无法分辨时间的进度,怕一不小心发了呆,或是一不小心睡过去,就错过了那个最终的结点,从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要自己清醒着,等待着那一刻到来,等到确切的结果,而不是在那之前就把自己逼疯··于是,他一刻不停地数着,蹭着已经磨破的额头,掐着掌心让数字一个个增加,从一,到一百,到一千,到一万……·*******· ·因为停车场上的突发事件,三中队的出发时间推迟了半个多小时,车辆最终于傍晚六点一刻驶出基地。
因为之前的事,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路上没人说话,战士们互相挤靠在一起,发呆或是闭眼休息··袁朗则坐在军车的副驾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路途遥远,下了汽车要搭乘飞机,最后还要上舰船转小艇,整整一个夜晚,都会在交通工具上渡过。
那南瓜崩溃的表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揪着心··于是袁朗试图再往前回溯,追寻线索··一直到这个周末之前,似乎都没什么不对劲··一个话不多、技术过硬、脑袋灵活的南瓜,或许时刻自律把握分寸的习惯有些生分,但能看出他与大家并没什么隔阂。
包括对自己,虽然称呼到现在都一直是“您”,却没有任何刻意··在这个基地,他很安静,也很稳定,并且,是自在的··然后,初现端倪的时刻是周六的早晨。
他先是在球赛中请假,理由是胃痛··这样一场事关裸奔与否,好事的吴哲和具有集体精神的三多都参加了的比赛,按理说身为主力后卫的成才,一点儿胃痛根本就不是缺席的原因,更何况后来见到他时,根本没有任何生病的样子。
然后是下午……他在靶场的枪声听起来和平时略有些不同··现在想来,似乎刻意卡着节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而他见到自己时的那句“队长,您来了”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这南瓜正在守株待兔……也许,那直觉是对的。
从不抽烟的狙击手开始抽烟,沟通的态度比以往稍显放肆,他无所谓谈话如何开始,只想引出他的话题··“如果人生只有48小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该怎么办”··……·再后来,在接到任务即将出发之前,他做下了惊人之举。
·如此的不计后果,却只想要任务延迟,不多,三小时就可以··袁朗再次想起成才提起那个48小时的话题时所限定的时间:从周六早晨起床的那刻起,再到两天后的同一时间……·如果起床的那刻是起床号吹响的时间,那应该是在六点五十到七点之间,而两天后的同一时刻,按照登岛侦查任务的行程安排,如果没有耽搁的话,整个中队应该在那之前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已登上岛屿,正在岛上执行任务。
那么,如果推后三个小时的话……大家则应该还在舰艇上,尚未转乘去往终点的小艇,距离那岛屿也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这个时间差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座岛,你们不能现在去——”那小子撕心裂肺的呼喊似在耳畔响起,袁朗用手指捻灭了烟头,揉了揉眼睛。
现在考虑什么都已没有意义,他们已到达中转站,该上飞机了·· ·舟车劳顿,只差一人的三中队全体,最终于清晨6点前,登上汪洋中的陌生小岛··碧海无垠,风平浪静,岛上植被茂密,在温和的天气中休养生息。
队员们分为六个小组,前往不同的方向侦查··小金猪取代成才成为D组的组长,带着他的人深入岛屿中心;吴哲当然还是放下了不属于的自己的狙击步,佩戴着不久前才劫持过队长的手枪,跟在了自己的队伍里。
各组都顺利地在推进,无人遇敌,暂时也未发现可疑的地点··只有袁朗不断地看着表,他必须承认,自己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仿佛面对着未知的强大力量,一不小心就会被摆弄于股掌之间。
六点五十顺利度过,A小组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已被废弃的建筑,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依然没发现任何埋伏,袁朗派了四人包抄建筑进去探探,自己则带着剩余两人在外面继续侦查。
他们发现了一个低矮的水泥台,其中似乎有个井洞,里面填了土长了草,被个钢筋焊制的盖子盖着,上了锁··旁边的队员开枪爆锁,袁朗又看了一次表··差两分钟七点整。
暂时除了没有成果,一切并无异常··掀开井盖的战士,用脚踏了踏其中的土地,撇嘴道,“啥也没有·”·“最好这样”,袁朗毫无表情地轻声道,他已盯住表,开始倒数。
但愿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但愿这趟登岛任务能顺利进展,侦查出真实的情况··但愿所有的队员都能安全地坚持到最后,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去··但愿任务结束后还来得及把那个兵捞出来,搞清楚他脑子里都藏着些什么。
但愿……·忽然之间,脚下的地面似乎抖动起来··袁朗心中一紧,他抬起头,先于震耳欲聋的轰鸣到来的,是爆闪的强光,紧接着带着烟雾的火柱在东南方冲出海面,升至天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原来如此,原来……·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胸口像被重击般钝痛,然而还来不及后悔或痛惜,下一秒就在烈火中失去了知觉·· · ·**第32次**·成才又重新开始计算数字,之前恍惚度过的那些就大概记个数,全当这次就是第32次吧。
 ·第二遍起床号吹响的时候,一件T恤落在脸上··“两遍哨了”,伴着吴哲的声音,上铺的狙击手睁开了眼睛··这是进入无限循环以来,他真真正正睡醒的一次。
存在于脑海中关于禁闭室的记忆,最后的数字似乎停在了一万三千多,确切是多少已记不清··虽然万分害怕睡过时间的循环点,想要清醒地等待结果··但他实在太累了。
恐惧与疲惫轮番轰炸,枯燥的数字数着不敢停,其中断过好几回,一晃神就忘记自己到底数到哪里,只能从记忆中最后的一个数继续,反反复复,终于所有的脑细胞都放弃运转,整个人就蜷缩在门前的地板上,陷入了不自知的深眠。
幸好,之后就听到了唤醒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幸好·· ·“成小花”,锄头已伸手去拉他的被子,紧接着就被爬起来的室友吓了一跳,“卧槽,你这是……”·狙击手一脸恍惚,面颊上爬着泪痕,他看了看吴哲,然后猛地从上铺跳下来,一把将人抱住,“太好了,你回来了。”
……·锄头僵硬了三秒,然后把他一掌劈开,“你妹啊”,他不自在地抖了抖臆想中的鸡皮疙瘩,脑内了一番,“不要告诉我,你梦到我是你上辈子的恋人转世,现在终于找回来了……”·“是什么都好”,室友的回答则更加惊悚,“你回来了就好”,而后他不管不顾地又把锄头搂得快断气儿,甚至在脸上亲了一口才松开。
“卧槽,成小花你这个疯子”,吴哲蹦起来,拼命地擦着脸,“你这个变态狂”·然而被骂的人毫不在意,他已钻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用冷水抹了把脸,再出来速速套上了衣裤,就朝着门口走去,“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 cao -场见。”
“……这算什么”,从头至尾摸不着头脑的锄头翻着白眼嘟囔道,“始乱终弃啊你……”·……·出了门的狙击手站在原地,将整个走廊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偶尔透过门缝传出的声音告知,所有人都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然后他深吸口气,直接向尽头的房间走去··他从未像此时这样,为了循环的无法终结而感到庆幸··也从未像此时这样,那么地,想见一个人·· ··敲门的时候手有些抖,但叩出的声音却很有力。
里面先是应了声,过了一小会儿才打开门··队长穿着件迷彩短袖T恤,看起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是- shi -的,但嘴里已叼上了烟,只是没点··- shi -润的香皂味儿扑面而来,与他的问话一起,“成才有事儿”·“……队长”,不等袁朗同意,成才就把自己卡进门缝,钻进屋里,然后脊背贴着门板向后靠去,咔嗒一声扣上了锁,然后看向眼前吃惊的人,“您也回来了。”
……·袁朗觉得很懵··一大早的,这南瓜没头没脑地闯进来,说些听不懂的话·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的表情还特别,特别的真诚,眼中几乎有泪光闪烁……·“我说成小花”,袁朗倒抽口气儿,看着靠在门板上死盯着自己的人,“那什么,你是……我不太明白……”·“我原本和您约定过,如果新的一天能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成才吸了吸鼻子,“只是,这约定没法做到了”,又抿了抿嘴,“不过也没关系。
因为上次您走的时候说,您回来后,希望我能给您个解释……”,他喘了口气,“所以,我来了·”·……·这下更懵了。
成才还是那个成才,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以及在激动时克制的态度,都一模一样……·但,这到底是……·“队长,您还记得49356吗”像是突然想起来,狙击手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袁朗啼笑皆非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眼里迅速染上一抹犀利··然而成才并不在意,他只是看着他,“这次我们遇到的,是比那更糟的麻烦·”· ·袁朗抽了一根烟,成才已把整件事说完。
“您在今晚会接到一个任务,让咱们去公海上的小岛进行侦查,三中队全体在周日,也就是明天傍晚出发离开基地,次日清晨五点二十登上岛屿·侦查行动按计划展开,大约一百分钟后,在早晨的七点前突发核弹爆炸,中队全员现场身亡……·但是,我们的时间到那时就终止了,大家直接回到了今天早上的七点钟,也就是第二次起床号吹响的时刻。
然后一切就再来一遍,一共48小时,不断循环重复,到这回已经是,嗯,大概是,第32遍·”·……·袁朗坐在桌边- yin -沉着脸,看着到现在还杵在原地没动的狙击手。
这些话简单明了,没有任何难懂的词句,然而听到自己耳朵里,却像是外星人的语言,无法如常规般进行解析··“……”,他皱起眉头,“就这些”·靠在门板上的兵没有回答,他抿了抿唇,深深地呼吸,终于直起身。
犹豫了片刻,然后他下定决心般走过来,一下伸开双臂,令人躲闪不及··“队长”,他把下巴放在硬朗到硌人的肩膀,“还好您回来了……”,- shi -乎乎的鼻息喷在带着香皂味儿的脖颈,“我真的,很想您。”
袁朗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定很僵硬,但他又无法做到伸手把人推开··这南瓜发着抖,环住自己的胳膊却使了太大的力,就像溺水的人捉住了救命的漂流木一般,紧抓着不放。
那份激动与依赖从他紧挨着的身体传递过来,居然激起了波浪,一阵心悸··袁朗动了动手指,缓缓地抬起胳膊,拍了拍年轻人的背,“好了,好了……”,叹息了一声,“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可以都告诉我。”
“嗯”,成才终于松了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我会说的,今天就说”,然后他吸吸鼻子,“不过现在,我能先去踢完球赛吗”·26·时隔十几次,重新登上球场。
正式开始前成才蹲在场边整理鞋带,“您想和谁赌球吗”他系了个死结,“我可以告诉您结果·”·“听你这意思”,袁朗伸长了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是和谁赌过”·“是的”,又换了一只脚整理。
“谁呢”·“您·”·“啊,那我赢了吗”·……·“队长,我要上场了。”
 ·哨声一响,大家都跑动起来,三队的主力后卫看起来精神饱满,在后场积极地卡位,不时来两脚助攻··球在远处时,他就四处张望来回看着场上队友们,碰到裁判吹哨重新开球的间隙,他则看过来,腼腆或愉快地笑笑。
这感觉十分奇妙··袁朗坐在教练席上叼着烟,根据成才的说法,这场比赛即使自己完全不插手,它也不会输(换个说法就是自己形同虚设),所以干脆就漫不经心地旁观着,空出大脑去考虑别的事情。
比如,这个二茬南瓜··自从一大早他冲进宿舍,三言两语爆出个惊天秘密后,就再没离开过自己身旁··吃饭的时候跟上,回宿舍的时候跟上,回他房间换球鞋简直是超特种兵速度,烟都没点上就看见他又回来了,接着,就一起来了- cao -场。
他说要等踢完球再具体讲讲整个事件,但直到上场前话都没怎么停过,只是和任务本身没啥关系,也无所谓逻辑,完全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就一餐早饭的几个包子,都能想起哪次吃了哪次没吃,哪次是和谁一起吃……·这两小时他说的话,袁朗觉得,简直比之前一个星期都多。
想想也是,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他已过了好几十遍··而且每一遍,他都记得·· ·而自己,则成为了一个聆听者,袁朗也觉得非常难得,只因他的诉说与交谈,给人了一种超越内容本身的抽象之感。
·似乎……·那南瓜正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肯定他自己的存在,并确认与大家的关联··就像此刻,他又一次看向场边的自己,带着丝腼腆·毫不掩饰的依赖之后,也藏着生怕众人消失的不安。
如此强烈的情绪释放,与“昨日”内敛的他充满反差感,虽不违和,却相当震撼··32个48小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袁朗期待着,即将揭晓的答案。
 ·这场踢了了十几遍的球,第一次让成才感到开心··虽然场景一再重复,可是队友们都在身边·锄头在中场跑跑歇歇,三多冲起来像个小炮弹,菜刀是几个队里最凶的守门员……·而队长,则老神在在地坐在场边,每一次看过去,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他们都在,真的太好了··即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们都还是活生生地,和自己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里··昨晚在禁闭室的寂静昏暗中,几近崩溃地数着数的时候,成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个一直存在却被忽略了的事实。
那就是,如果没有这场循环,第一次即是最后一次,那么整个三中队就早已全体牺牲,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这打不破的怪圈中挣扎着苦恼着,却在一次失而复得之后,发现这一切其实值得感激。
幸好时间停止不前,大家才能依然在这里,活着,在一起·· ·赢了球赛,不用裸奔,众人兴高采烈地回宿舍,打算收拾收拾就去食堂聚个餐··成才则在哨响后第一时间到了场边,跟袁朗打招呼,“队长,我回去换了衣服就去您办公室,最多半小时,一会儿见”紧接着就被本场英雄许三多拖走了。
·他并没给袁朗留下回答的时间··于是混完了整场的教练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着空气道,“行吧·”· ·果然,到了办公室还没有十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报告”声音是二茬南瓜无误··“进来·”·话音未落,门缝里已露出个脑袋,“我来了!”·成才换了件T恤,穿回了战靴,脸上的灰尘和汗水都擦得挺干净。
他一个人来,拎着个装满水的保温杯,看样子是准备好了长篇大论··“之前都会叫上锄头一起来”,他关好门后说,“这次就算了·”·“为什么”·“他知道了也没用,我们就不要给他增添烦恼了吧。”
“哦……”袁朗拖了个长音··“您不一样”,成才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憋出点赭色,“您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知道真相。”
“是啊”坐在沙发的人似笑非笑,“那开始吧·”· ·又站在熟悉的白板前,成才深吸了口气,开始调用数据。
活体硬盘的功能重启,不知是不是能像计算机里的固体硬盘一样可靠··答案,是肯定的··或许有一阵没专门去想去记了,但是那些重要信息都还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数据包,拿起白板笔,开始勾勒起岛屿的形状·· ·袁朗点了一支烟,看着狙击手从早晨那种略带恍惚又有些黏糊的状态,切换为工作模式。
只一瞬,就专注而冷静、条理分明··他画出一座岛屿,附注地理气候条件,然后标注地形、矿脉、重点坐标、及攻略要点··画完后,又在旁边列出几组重要信息:·时间:5:20登岛、6:59磁场异动、6:59:53核弹爆炸、7:00时间重启;·相关人员:丁仁义、GSD、**国军方;·信息要素:放- she -物与钻石、军火交易、核潜失控;·数据更新:模块GLF-386-207C;返航20分钟,任务编号49356。
全部都写完后他停下来,仔仔细细地把所有内容全看了一遍,然后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存在,又伸手把最后的49356擦掉了·· ·“就这些”,成才转回身,盖上笔帽,然后有点儿突然地问道,“队长你能分我根烟吗”·“哦,好”,袁朗直接把烟盒扔了过去,“你之前不是不抽”·“最近开始的”,成才笑笑,“现在这状况也算是多找个事儿干”,他拈出一支点上,“这件事有点儿复杂,毕竟已经重复了32次了。”
然后,他就从第一次登岛的那一刻,讲述起来·· ·这确实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从最初的全然茫然,到发现蛛丝马迹,一次次更新数据,将进度缓缓推进,一次次探查尝试,最后找到整个事件的脉络,再携手制定出打击计划,获得了证据、阻止了爆炸……·成才的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以免信息遗漏,确保这些内容的连贯与严谨。
他讲述出的每一个情节都像是跌宕起伏的悬疑剧中的片段,然而这并不是影视作品,而是他,和在座的袁朗,以及三中队的每个人的亲身经历··这也是一个十分烧脑的过程。
袁朗紧跟着他讲的内容推进,有时预估和猜测一下,很快就发现接下来的过程里他们确实就如此尝试了……·紧跟着又有了新的变化,相应而来是新的应对,事件仍在继续……·从早上的十一点,一直到下午的四点半,他们一直守在办公室,中间只歇了二十分钟泡面吃面,剩下的时间都在回顾之前的任务。
然后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爆炸被阻止了·再然后……时间又回到了原点·· ·成才呼了口气,倒坐着趴在椅背上,已无需征得袁朗的同意,他自己直接从新打开的烟盒中,取烟点燃。
“就是这样了,我们找到了安全完成任务的方法,但却无法结束循环·”··他可能是有些沮丧的,但语气却很平淡··袁朗陷在沙发里,皱紧了眉头。
这一环环紧紧相扣的过程,看来复杂实际逻辑清晰,到最后的结果交待出来,也是着实令人吃惊··但他们现在的确就处在这样的境况,束手无策,止步不前··袁朗此时也没有任何思路,他看向成才……在那之后,“你还……”试过其它办法吗·然而才开口就被打断了,狙击手已经换了话题,“在最后阻止爆炸的那次行动之前”,他看过来的眼神又有早上的温度,“我和您做过约定,队长,如果我们能突破那个时间节点,顺利到达新的一天,我就把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您”,他抿了抿嘴唇,“除了任务,还有其它那些,和您有关的事儿。”
袁朗眨了眨眼睛,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今早已听这二茬南瓜说过这话,那时他激动又脆弱,满满的依赖感溢于言表,与以往的状况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这么多次循环里,他和自己之间,到底……·心里突然也冒出微妙的紧张感,“那都是些……什么样的事”袁朗吐出重重烟雾,罩住自己的脸。
“就是些日常,很普通的事”,狙击手倒显得坦然,他的视线穿透了浓雾,直视之后的双眼,“即使是现在这样,您只有48小时的记忆,也愿意听我说吗”·……·袁朗一怔,刚产生的紧张感便化作几分悲凉,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面前这个人。
他弹了弹烟灰,“当然”,然后站起身来,“不过已经在办公室呆了这么久,咱们出去吧,边散步边说·”· ·他们去食堂买了和早晨不同口味的包子塞进肚,然后就去了375。
成才挺开心,“和您一起去375,倒是第一次·”·确实,不仅在成才所经历的循环里没有,就是在袁朗记忆中的往日,这种仅有二人的加餐也是从未有过。
只是此时也算不得加餐,因为全程都是在走路,主要的目的是不被人打扰地交谈··其中百分之八十的话都是成才自己在说,毕竟百分之百的记忆都属于他一个人。
他说了第一次那个不明所以的夜晚,从队长手中得到的香皂;说了之后与队长赌球的那次,开外挂赢了赌局;说了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和爽快无比的裸奔;说了开小灶,大厨老李的手艺确实很棒;说了突然冒出的任- xing -,和关于任- xing -的实验;说了已经成为必然的靶场偶遇,和- she -击训练后的约定;还说了那只只有自己记住了味道的龙虾,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味……·还有很多、很多。
当记忆不再被主动封闭,流泻出的内容就像水库开了闸,再也停不下来··这洪水将讲述者与倾听者一同淹没,翻滚着冲向莫名的方向··一开始袁朗还在挣扎,他还在设想狙击手所描述的种种情形下,自己是否真的就会如他说的那般反应。
可逐渐他就被那些情节中泛滥出的情绪波动所席卷,与之一起沉沉浮浮,直到彻底溺入其中··这二茬南瓜把那么多次的经历一股脑儿讲出来,每一回的你来我往叠加在一起,让他发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事实,那就是:他们两人,居然如此了解彼此。
成才那边倒不难理解,毕竟这些日子里他总与自己在一起,并且高度密切地协作着,原本他就是很敏锐的年轻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摸出脾- xing -;·而自己……居然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也能每次都发现新的变化……·袁朗猛然察觉,对于自己来说,观察这个二茬南瓜,早已成为一种生活习惯。
 ·他们走去375,稍作停留,又走回来··因为天色已暗,不久后情报处的人员就会前来拜访··这些时间节点已经写进了狙击手的生物钟,他卡着大队长召集小会之前回到基地,与队长挥手告别。
袁朗径直去了办公室,等待铁路的召唤··此刻有些恍惚,约摸是被成才感染,没有记忆也体验了穿越的感觉··那南瓜讲了很多事,肯定还有更多未来得及说,即便这样也很难将自己冷静地抽离出来。
袁朗叼着烟,看着新打开也剩不下几根的烟盒,苦笑··曾几何时,自己曾对着南瓜们放言,要让大家每天的日子都过得不一样,现在倒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已把每个今天过成了昨日的副本。
 ·电话铃如期响起,秘密会晤准时进行··情报处的同志表情严肃地讲起他们对任务的预想与期待,此时显得十分滑稽··对着投影画面的自己,已掌握了远比他们知道的多的多的信息,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甚至连沟通的必要都没有,就像成才也觉得无需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除了今天的自己··今天的……·袁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被狙击手的滔滔不绝带了节奏后,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情报处的李秘书还在介绍情况,至少得有基础的回应,这一晃而过的疑问无法静下来细想,袁朗端起了茶杯,决定先放一放。
内容的推进十分缓慢,大家表达着不切实际的猜测,这对脑中已填满干货的三中队长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他喝完了两杯茶,忍不住抽完了烟盒中最后剩下的几支烟,终于盼来了告别。
 ·时间已近子夜,大院里春天的夜晚凉意仍盛,刚才厌烦地解了风纪扣,有风吹来时竟有些瑟缩··宿舍楼上的灯光全都熄灭了,战士们都已沉沉睡去,常规状态下,周六晚上吹紧急集合这种缺德事其实发生的并不经常,这个夜晚堪称安逸。
那个二茬南瓜……袁朗停在楼下数了下他房间的窗,正好好地关着,只留了条缝儿透气……·说完了那么多心事之后,或许这个夜晚,他能好好地睡一觉了吧。
心中难得的柔软与惦记,袁朗叹了口气,迈开腿上楼去···他又回顾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过大,大脑满负荷,刚才一闪而过的某个念头,此时已连尾巴都抓不住。
算了··有些郁闷地进了屋,袁朗脱下外套陷进椅子里,随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新的香烟来,撕开了玻璃纸与封口,抖出一颗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架在了耳朵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两秒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袁朗没有问是谁,他直接站起来,去把门打开,“成才”·狙击手站在门口,目光有些躲闪,却像清晨时一般敏捷地钻进门缝,用脊背靠着门板带上了锁,然后继续靠在那儿,看向一侧的地板。
“队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飘飘,“我过来就是想……问您要那块香皂·”·袁朗愣了一下,反应上来他说的,应该是那块据自己称有助眠效果的香皂,“睡不着”·“……有一点。”
“好吧”,袁朗转身去柜子取出小盒子,再转回来,成才还靠在那门板上,有些出神地盯着自己··心里一个激灵,袁朗一下抓住了晚上开会时,那转瞬即逝的念头。
他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把香皂塞进成才的手里,“给你”,却没再退回来,“成才,我还有点儿事儿想问你·”··狙击手显得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咱们成功阻止爆炸的那次……是第几次”·“是第19次”,这么重要的事件,他当然是记得的··“那……”袁朗眯起了眼睛,“这回已是第32次……这之间又都发生了什么”·……·成才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抿住了嘴唇。
“你不是说要把一切都告诉我吗”脸对着脸,袁朗温和地质问··狙击手咬了咬下唇,“那些和您都没什么关系·”·“那可不一定”,袁朗看着他,“你早上来的时候说还好我回来了”,又挑了挑眉毛,“还说了很想我……我可不觉得那些事与我毫无干系。”
 ·就是这个了··其实下午关于任务的话题结束时袁朗就想问,在发现了循环无法终止后,他又做了些什么,有什么新的发现·可惜,被这南瓜打断了。
之后接踵而来的回忆杀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于是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况:狙击手所讲的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他们阻止爆炸之前,对于那之后的事,他只字未提·· ·被袁朗紧迫着靠在门上的成才,眼里升腾起一层雾气,他握紧了手里的香皂盒,“那些事,也许您并不喜欢听。”
“可我想听·”·袁朗轻轻地,却也郑重地说道·· ·27·翻来覆去睡不着··成才看着天花板,他觉得,这可能是昨晚的后遗症。
像强迫症一样地数着数字,生怕一觉睡过去就失去一切的体验,让黑暗与寂静也成为不安滋生的温床··其实最近睡得都不太好,失去了那种为了明天的任务要好好休息的意愿,夜晚变得无谓且漫长,越是想用睡眠来打发时间,就越是失眠。
·之前也有过的熟睡夜晚,成才记起来,总有块香皂在枕边··既然已经和队长说了那么多话,他想,总应该可以再把香皂要来吧·· ·然而站在走廊尽头的门边,想起早上的情形,成才突然发觉,自己想要的,或许并不止那块香皂。
最初的那一次,那带着些- shi -润感的特殊味道就莫名引起注意,成才一直觉得,应该是精油特殊的助眠安神效果的缘故……·此时追根究底,其实是因为,它来自一个让人安心的人。
恍然明了·· ·狙击手犹豫了,但他还是敲了门··反正今日已放任自己依赖,他想,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至少听队长说句话,再拿了那块香皂。
只是没能想到,香皂倒是拿到了手,人却被扣下了·· ·已是深夜··其实都很疲惫了,却毫无睡意··人们总说夜色会让内心的天平从理- xing -向感- xing -倾斜,然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还保持着冷静清晰。
话题牵涉的内容太过绝望,唯有冷静才可维持理智··只是真的很难·· ·成才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袁朗递来的烟,吸了两口就凝视起地面··“后来,我就一直没再找您和锄头说过循环的事”,他无奈地提起唇角,“反正说了也没用,况且我暂时也不愿去想。”
“所以你都是一个人呆着”·“也不是,在这大院儿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总是一个人”他苦笑,“在五班还差不多……我只是没怎么参加集体活动,把空闲的时间都拿来看锄头电脑上的科幻片了。”
“科幻片”袁朗陷在转椅里,皱起眉叼着烟··“是的,锄头确实是科幻小百科”,狙击手的眼里闪过一丝愉快,“他的存货可以开个影展了。”
“那”,袁朗看向他,“这些片子有没有带来灵感”·“……没有·”·队长会这么问并不意外,毕竟他一直敏锐,但胎儿自缢于母体中的画面到底算不算“灵感”,成才并不愿去判断,也根本不想提起。
“然后呢”,袁朗继续提问,“锄头的存货你都看完了”·“完了·”·“再往后呢”··狙击手沉默着低头抽烟,他拿烟的姿势看起来远不如拿着狙击枪老练。
“成才啊”,袁朗缓缓道,“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学会……善待自己”,他盯着愕然抬头的年轻人,“况且,不管你说了什么……”苦笑,“我也记不过明天。”
……·成才皱着眉,闭上了眼睛,切断对方凝视自己的画面··他动摇了··那些事他自己都不愿再想起,更别提要说出来··可这个人是队长。
 ·一直封闭在内心深处、成才自己都没觉察的微小愿望……此时逐渐清晰··其实当初做出约定的那刻,自己想要的就是有一天,能与队长超越等级差别和记忆鸿沟,毫无保留地、对等的交流。
这一天再不会到来了··但是此刻……·唯有此刻·· ·成才睁开眼睛,像做出了决定··他说,“队长,我能先问您一件事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士兵突击同人)48小时 by 蜗牛壳(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