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48小时 by 蜗牛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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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48小时 by 蜗牛壳(4)
·“什么”袁朗挑起眉毛··“49356”,狙击手紧盯着对面的人,“您后悔过吗”·……·意料之外的提问,但袁朗很快明白其中的用意。
二茬南瓜想要的,是信息的对等··显然他忘了两人的记忆并不平等··但也……没关系··“后悔过”,袁朗坦率答道··“为什么”·“我觉得离开送情报的不应该是我”,他轻呼了口气,“而是我的排长……丢卒保车你懂吗”·“但他命令您离开”·“是的。”
“所以您离开了”·“是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后来呢……”成才也不知道自己这句后来是想问什么,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接着问下去。
“再后来铁队,当时是我连长,给我放了半个月假”,袁朗却还是回答了,“就像我给许三多放了假一样”,他停顿了片刻,“实际上我三天就回去了。
我想不来除了军人我还能做什么·另外我想,我排长也不希望他拿命保下来的人,是个废物·”·……·成才又一次抿紧了嘴唇··“你的问题问完了吗”·他轻轻点头。
 ·轮到你了·· ·“后来……在看完所有科幻片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后,我只能再回到起点,想想除了阻止爆炸,还有没有其它让循环终止的可能。”
成才终于开口,顺便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我猜想过,既然,只有我一人能记得,也许,可能,这时间循环会是因我而起的,所以……”手还是忍不住发抖,于是干脆把还未抽完的烟灭掉,两手交握在一起,“所以,我试了试自我了结。”
袁朗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其实被狙掉真是个没啥痛苦的死法儿”,狙击手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一下就没感觉了·再一睁眼,又是周六早晨。”
“……”·“所以这思路不对,并不是我的原因”,并未留下答疑时间,他继续道,“还得找别的可能- xing -·我开始怀疑那座岛。”
成才使力握了握双手,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支烟,于是他又伸手去烟灰缸,想把刚才灭掉的那半支再捡回来··却被袁朗拦在前面,把自己刚点燃的那支塞给了他。
“……谢谢”,狙击手接过来,重重地吸了一口,“我想,如果磁场异动引起爆炸发生的时刻,我们都不在那座岛上……时间是不是就能继续了……只是这样就得取消任务,或者,至少推迟三小时。”
“……所以,你来找我了”··“没有”,成才喘了口气,“我跟您说您就能同意吗”·“……可能不行。”
袁朗的眉心挤在一起,他其实也纠结,如果不得不这么尝试一下,该怎么处理,“或许我们……”·“您不用想了,避开那岛屿也没用”,成才打断他的思路,“我试过了。”
袁朗沉下面孔,“你怎么做到的”·……·“我劫持了您·”·袁朗一下睁大了眼睛,这答案确实太出乎意料。
“在全体整队出发前,我拿锄头的手枪在停车场劫持了您,要求大家在傍晚九点前不得离开”,成才深深地呼吸,“但显然是我犯蠢,大家,还有您……怎么可能会屈服于这种胁迫……”他咬了咬下唇,“三中队还是如常出发了……只除了我。”
“你……”袁朗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我被您丢进了禁闭室,期限是七天”,成才继续道,“您离开前对我说,希望任务回来后,我能给您个解释。”
……·叙述完毕,房间里是可怕的沉默,只余下烟草燃烧的嗞嗞声。·成才的胳膊撑在膝盖上,耷拉着脑袋··雕像般的静止状态中,他胸膛的起伏格外明显。
每一秒都度过的格外艰难··终于他深吸了口气,捻灭指尖的香烟,身体从椅子滑向地面跪倒在地板,弓下腰来,“对不起,队长”,声音已是哽咽,“我做了军人不该做的事,对不起……”·· ·袁朗眯着眼睛,有些失焦地看着狙击手轻颤的肩膀。
胸口像压着巨石,呼吸困难,无法动弹··他知道这年轻人正渴望救赎,可他说不出原谅··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在这样的绝境下,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面对一个独自背负所有重担、却依然在与命运抗争的人。
现在自己能做的,并且想做的,只有……· ·袁朗终于也离开椅子,半跪着蹲下去,轻轻地扯去成才捂在眼睛上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不用说对不起”,他胡噜着年轻人的短发茬,“已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那身体便颤抖的更厉害,耳边响起轻微的抽泣,声音极为克制,而左肩上的下巴却已重重地放下来,嵌入骨骼之间·· ·就这样,过去许久··久到四肢都发麻,两人都快化为雕像。
成才早已停止了抽泣,泪痕已干在脸颊,却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他的耳朵贴在袁朗的颈动脉,几乎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和着自己胸口的心跳··是一样的节奏。
让人舍不得离开·· ·如果不是贴在自己颈侧的耳朵发了烫,袁朗几乎要以为二茬南瓜是睡着了··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成才的背··狙击手便迅速地拉开距离,把自己从温暖的拥抱中撤离。
“队长……”他吐出句称呼后就没了下文··心里生出种渴望,让自己都觉得害怕,成才抿紧了唇,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腿麻,只能慢慢后退……·不想后退。
“队长·”他又停下来,但说完这俩字,就又卡住了··“好了”,袁朗终是叹了口气,“不想回去,就留在这儿吧·”· ·狙击手的眼睛里闪了光,袁朗先扔掉外套去了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犹豫了一下,决定干脆冲个冷水澡··这一整天都守在基地,却是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事情的走向一直出乎意料,到此时已几乎失控。
然而并不太想控制··袁朗很清楚,像这样的谈话,今晚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以那年轻人的脾- xing -,往后无论是怎样无尽的循环,再发生这样或那样的事,他都不会再把今晚说过的话,再向任何人提起,包括自己。
一想到无论知道了什么、无论做了什么,下一次太阳升起时,写满的记忆又会重归白纸一张,心中就充满无力感··得到的东西也会遗忘,于是最后什么也无法拥有……·现实如此悲凉,顾虑太多已无意义。
说给那南瓜的话对自己也一样适用:对自己好一点,不要为了一个结果虚度时光·· ·几分钟搞定,拧动把手才开了条门缝,狙击手就像只猫一样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连脸都没看清··袁朗提起了嘴角,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支烟,夜晚的冷空气吹进来,穿着短T的身体泛起一片细疹··隔着一层门的水声哗哗,开得很猛又关的很快,再响起开门声时,手里的烟还未燃尽。
于是就没动,继续站在窗口,把它抽完··听不见脚步声,约摸是那小子光着脚,却感觉到了气息的靠近,然后是从背后环住的拥抱·· ·一切都自然而然。
没有人说话··只有拥抱、抚摸,和试探后的长吻··身体完全顺应欲望,抛去与之无关的所有杂念,放弃与自己的对抗··两人皆是如此··而与内心的极度松弛相反的,是逐渐激烈起来的身体动作。
他们撕扯掉织物的束缚,从窗边退进屋内,倒在有些拥挤的单人床上··只好靠得再近些,近到完全感受到彼此勃发的欲望··只迟疑了半秒,便又继续下去。
 ·夜晚的天平,终于彻底从理- xing -倾斜至感- xing -的方向,最后连感- xing -都突破掉,只剩下身体本能··就像非洲草原上为了生存而奔波的野生动物,无论饥饿疲惫或是杀机四伏,当交配的时机到来,便毫无顾忌地服从欲望支配。
却又与它们不同,温柔与暴力如水乳- jiao -融,是高级动物才懂得的极致欢愉··进入与被进入,占有与被占有,焦灼又漫长,直到筋疲力竭·· ·自始至终,除了无法克制的呻吟,两人都再未说出其它的话语。
欲望持续燃烧,却也心如明镜··此时并无法谈感情··但没有关系··因为也毋庸置疑,他们是如此地,彼此需要·· ·睡去的时刻已不知何时,再醒来已满屋阳光。
果然那香皂,有助眠效果··脖子下面似乎枕着胳膊,成才轻轻侧过脸,发现身旁的人正看着自己,“醒了”·于是他干脆转过身,伸出胳膊,拥抱。
·然后被回以拥抱··瞥到墙上的钟,成才轻声嘟囔,“不知道锄头会不会在找我……”·“那他也找不到我这儿”,袁朗笑,然后他摸摸狙击手的背,松开手臂爬了起来。
“起来吧”,第一件事就是叼上了烟,推开窗,“老大快该下命令了·”·“……嗯”,无论队长是在办公室还是宿舍,不久后铁大队长就会打来电话,告知下午的安排和今晚的任务。
循环的进程便是如此··“是不是觉得有点糟糕”袁朗不掩饰地苦笑,“任务还是照常……明早就又回到起点。”
我什么都留不住,你只剩一个人···成才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拿掉队长嘴里叼着的烟,索要一个吻··未被拒绝··温柔而绵长,吻至缺氧。
再转为拥抱,这是从昨晚到现在做的最多的事··狙击手又把下巴放在袁朗的肩膀,“队长·”·“嗯”·“其实我很满足了”,他轻声说道,“虽然总是重复着,虽然您总会忘记……但至少,您还活着,大家还活着,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袁朗没说话,只把手收得更紧了些·· ·电话铃终还是响起··袁朗皱了皱眉头,结束了拥抱去桌边接起来,听筒里毫无悬念地传来大队长的声音。
“好的,我明白”,他挂了机转过身来,“回去收拾一下吧,下午一点开会·”·“是”光着脚站军姿有些滑稽,但成才的背挺得确实笔直。
然后他坐在床边一边穿着袜子,一边说道,“这次又能和大家一起去了·前一次被您关了禁闭,真是差点儿就疯掉”,他又套上靴子,“我一直都不敢睡,生怕睡过了点儿你们就回不来了,不过后来还是睡着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头,“还好,终于,你们终于,还是回来了。”
袁朗似笑非笑地听着他说,心里有些酸涩,却也庆幸那些都已过去··然而狙击手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他放下了还未系好的鞋带直起身来,“终于……”他喃喃着,“终于……”,然后他猛地站起来,“队长”目光炯炯,“我好像,发现哪儿有问题了。”
28·绿色的岛屿出现在眼前,越来越近,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成才的表情十分严肃,自打登上小艇他就一直没说话··吴哲在一旁四处张望,昨日早晨听到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传奇故事,到现在他还处在兴奋状态。
袁朗叼着烟··能在任何地方自在抽烟的记录,再一次被他刷新·· ·五点二十分,小艇停靠在浅滩旁,突击队员们迅速地登陆··仅有三名成员的A小组再次重组,踏上追寻真相的征途。
密林中快速的奔袭,成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迅疾,也更沉默··锄头的抱怨也更多,“成小花,按你的说法,咱这跑了也有好几十回了,时间肯定够,犯得着这么紧张么”·“嗯”,狙击手嘴上随便应了声,脚下却完全没减速。
他知道锄头说的没错,时间是够的,但时隔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发现个疑点,又怎么可能不心急··跟在最后的袁朗提了点儿速,上到与成才平行的位置,碰了碰他的肩。
“队长”·“别想太多”,他挡开扫过来的树枝,“记得你昨天一早说的话·”·……·“嗯”,就算不断重复,大家一再忘记,但已没什么不满意,所以,也无需如此急迫……要冷静。
看到狙击手点了头,袁朗又退回到队伍的最后··吴哲听着却有点儿糊涂,“昨天早上除了咱这件特牛B的事儿,你还说什么了成小花”·“没什么”,成才翘起嘴角,“嫌闷是吧,锄头,给哥唱个歌儿呗。”
“卧槽,就咱仨你给谁当哥”吴哲炸了毛,“还点歌,想听你自己唱啊·”·“行啊”,成才倒是爽快,开口就唱起来,“阿里,阿里巴巴……”·后面跟着的两位纷纷喷笑,他却依然哼着这调儿。
别说,音准其实不错,但是唱了没一半就想不起词儿了,“还是得虎子来啊,要是带上他,保准一路歌声相伴·”·“那还是算了”,锄头在后面笑着挤眉毛,“他来了,肯定得先唱三遍《忘情水》。”
“你懂他”,成才深深点头,“所以下一首到你了,锄头·”·“呵,你丫在这儿等着我呢”,吴哲咬牙道,不过这回也没再推托,直接唱了起来,还是个英文的……· ·就这么着三言两语伴着歌声,没多久,岛屿中心的低矮房屋就出现在眼前。
狙击手已不再交代注意事项,只一句“跟上我”,就率先爆掉屋顶的自动机枪,然后插空避开爆破物,冲进了房间内··“电梯在那儿”,给了个手势后他过去搬开杂物清理入口,“锄头开工吧,模块编号GLF-386-207C。”
吴哲打开设备,连了线开始工作,屏幕上刷起了数据··成才在他身后看了眼表,5:55,“时间OK,咱们六点二十前要见到人·”·一路都在后面跟进的袁朗,此时点了根烟站在他身旁,“有点儿指挥官的样子了。”
知道他不是调笑,却还是红了脸,“我只是对这儿比较熟悉·”·“成小花你不用谦虚”,底下盯着屏幕的人插嘴道,“好好冲一把,超过烂人不是梦。”
噗,这回是袁朗笑了,“你自己呢,少校同志,不是只有一步之遥吗”·“超过你算什么目标”,吴哲嘟囔着,手指快速地敲着,“我从小的理想可是当个科学家。”
“哈,科学家”,成才眯起了眼睛,“锄头,很快你就会见到真正的,了不起的,科学家了·”·“我期待着……哎”吴哲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成小花,你不是说要大概20分钟吗”·屏幕上弹出熟悉的对话框,告知解密结束,门禁已开通。
·而现在的时间……6:02,只过了7分钟···成才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心中的某个猜想再次被验证……·“马上,我们就会知道了”,他沉声道。
 ·电梯顶部在眼前打开,锄头“喔”了一声··三个人依次跳了进去,按下了下降的按钮··金属制的大盒子载着他们缓缓下沉,直到深深的地下,又慢慢地停下。
侧开的金属门向一旁缩进,一点点展现出纯白而封闭的空间··头发花白的长者带着他的同仁们列队迎接,打头的他神情十分激动,“你们,终于来了·”·“不好意思,丁教授”,这次开口的不是袁朗,而是成才,“过了这么多次才来,让您久等了。”
科学家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视线落在左侧的士官身上,“是你……”·“没错”,狙击手直视着他,“是我。”
空气有些凝重,丁教授闭上眼睛,胸口深深地起伏,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还在盯自己的年轻军人,“我需要和你谈谈·”·……·成才尚未回答,袁朗已错一步挡在他身前,切断科学家的视线,“是和我们谈谈,教授。”
 ·丁教授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用英语告诉茫然的同事们,他要和这几位中国军人谈谈,请大家先回各自的房间·然后就率先向基地内部走去··进入了宽敞的科研区,吴哲满脸惊讶地四处打量各种仪器设备,袁朗研究着内部结构和隧道位置,成才则盯着丁教授,看见他比往日更谨慎地,从内部锁上了门。
然后科学家转过身来,面向他们,视线还是落在狙击手身上,“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谈谈·”·“不可能”,袁朗直接拒绝,“要么是我们三个,要么就没什么可谈的,这是我们的条件。”
“那我就需要想想了”,丁教授面露难色,“也许下一次再……”·“下次也是一样”,袁朗面无表情道,“我是他队长,服从我的命令是他的职责。”
……·科学家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看了眼旁边一直未发话的成才,得到的也是“的确如此”的表情,相当肯定··“好吧”,他叹了口气,“我妥协,袁队长。”
袁朗挑起了眉毛··进来这里后,他并未做过自我介绍……·果然,眼前的这位华裔教授确实和他的兵一样,拥有完完整整的记忆··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们又围坐在实验台前,丁仁义问道。
“因为‘终于’”,成才也不含糊,“您说的‘终于’·”·“……”丁教授叹了口气,“果然。”
“您自己也意识到了吧”成才看着他,“因为第一次您见到我们时,是真的太激动·”·狙击手停顿了一下,“您在那监控画面里来来回回看了那么多遍,不难发现我们的行动方式是一直在改变的,那时您就已怀疑我们当中有人和您一样,对每次的时间循环都是有记忆的,对吧”·丁教授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所以当我们一次次地向前推进,最后总算打开这电梯进来,您是相当兴奋的,于是脱口而出,‘你们,终于来了’”·成才眨了眨眼睛,“但是说完您就后悔了,因为那次我们从登岛到进入这个基地,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管怎么想都已快到惊人,您就算是感叹,也应该是‘你们来得真快’之类……”他喘了口气,“您很担忧,我们会因为这句话起疑。
尤其是在紧接着到来的时间循环节点前,您听到黑暗中的我喊出了‘时间到了’,就此彻底确认,我们当中也有人保存着记忆,这个事实。”
丁教授双手交握着听他说话,沉默代表着默认··于是成才继续下去,“我也确实是产生怀疑了,我以为碰到了跟我一样的人……然而下一次满怀期待来到这儿,迎接我们的却又是那句话:‘你们,终于来了。
’”他咬了咬牙,“我就这样,被您骗过去了……·“直到现在我真的体会到,怎样的等待才会让人说出‘终于’这两个字,才恍然大悟……·“我们这些回,每次进来的时间都有差异,人员也不尽相同,然而不管怎么变化,您的开场词却从未变过。
就算是游戏里的NPC,也不会有如此拙劣的设定,更何况,您是个活生生的人·”·……·成才停下了叙述,丁教授拍起手来,“推理非常精彩。”
“所以我说对了”·“完全正确”,教授收起了表情,“是我的手法太拙劣·”·“那么,我请问您”,成才的眼神变得犀利,“既然您第一时间就发现有人和您一样,为什么还要一直隐瞒实情”,他的话里也燃起怒火,“然后再一次次丢出真假不明的线索,把我们引致歧途,甚至还阻止了爆炸,却都是无用功……您到底有什么目的”·狙击手几乎要站起身来,却被袁朗按住了。
捏了捏成才的手,他看向沉默的科学家,“丁教授,其实您和**军方,是合作关系吧”·丁仁义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袁朗盯着他,“您并不是他们的俘虏,而是他们的同伙。”
教授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袁朗摊手,“现在这情况谈证据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是猜测,想听听您的意见。”
然后他没等对方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疑点有两个···“首先是外面的监控墙,据我的队员说,整个岛屿上,只有这里设有完整的监控,监视着岛上的各个角落。
这就让人很好奇了,你们不是被囚禁在这里么,本应该是被监控的对象,为什么反而会把所有画面开放给你们呢·“其次,我们发现了军用仓库的那两次,见到了岛上驻守的武装分子,其中大概也包括您说的看守,他们全都没穿军装。
我想,大概他们平时也是这个装束吧那您这个被囚禁的科学家,又是如何得知GSD是背靠**军方的呢”·“仔细一想,您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此时已冷静下来的成才补充道,“您知道这里的安防都是一个系统,然后把门禁卡片借给我们协助破解;您还知道**军方有个特别仓库,进行着地下交易。”
“您甚至把握着我们的行动进度,还能调整门禁被破解的时间”,从进门安静到现在的吴哲也开了口,“这次只用了7分钟,是您修改了安全级别吧”·……·一直凝视着桌面,貌似在沉思的丁教授,终于收回了视线。
“按你们的说法”,他把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如果我是**军方的人,完全可以隐瞒真相·又为什么放你们进来,还把这些信息都告诉给你们”·……·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是……·“我想”,狙击手不太确定地开了口,他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又看向丁教授,“可能是因为……这场意外的,时间循环只是具体的就……”·头发花白的老者回看着他,好一阵,然后轻叹了口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看来,我也不需要再隐瞒了。”
“袁队长”,他又转向A小队的带头人,“你和你的队员,确实令我佩服·你们全靠他一个人的记忆,共同协作,调查、推理、行动,直到这一步。
我得说,你们的猜测有九成都是对的,但是整件事实的真相……或许你们,愿意听我说说”·“洗耳恭听·”客气又强硬,袁朗答道。
 ·“是的,我作为GSD特聘的研究员,在这场有**军方参与的钻石开采中,确实是合作的身份·”·丁教授的表情冷静也稳定,他开始了叙述··“之前我告诉你们的部分,基本上是真实的。
我因为寻找磁场异动区,来到了这座岛,并且发现了被放- she -污染的钻石·我将这一情况告知了GSD,他们决定进行开采,当时对我提出的条件是,如果我愿意留下来主持放- she -处理的工作,便可以为我修建实验室,让我同时进行磁场实验;如果我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们会高薪聘请其他人来,毕竟这是应用层面的工作,也有别人能做到,但是,我就得彻底离开这座岛。
“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非法的勾当,但是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研究了数十年的课题,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实验地点,实在也很难舍弃……于是,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直到来了这基地,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军方的参与·也对,这样的非法开采,背后没有靠山,可能也很难进行下去·但这并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的兴趣,都在我的实验上。
但很快,我发现**军方并未向我隐瞒自己的存在,是因为,他们除了对钻石,对我的实验也很感兴趣·至于原因……我想我不用多说了吧,那磁场异动有多大威力,你们现在也都见识过了。”
“所以,那艘潜艇失控确实是磁场异动引起的了”听到这里,吴哲忍不住插嘴道··“应该,没有别的原因了”,丁教授点头,“但这是后话,先让我把事情说完”,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肃穆,“我必须得陈述我自己的立场:我是个科学家,科学研究对我来说,就像生命一样重要,但我研究科学,并不是为了夺取人的生命……我并不愿成为第二个奥本海默(原子弹之父)。
所以,我也绝对不想,在任何的情况下,与任何国家的军方,有这方面的合作·”·“刚好此时我也发现,这座岛屿上的磁场异动能量值很低,便以此为借口告知**军方,我已放弃关于磁场的实验,但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协助完成开采与处理所有钻石的工作。”
说到这里,丁教授停下来,取来水杯倒了水喝,并示意大家自便··“但实际上,您并没有停止实验……”袁朗没理会水的事儿,直接问道。
“差不多吧”,丁教授耸了耸肩,“我是停掉了专项实验,关闭了实验室,但是却没停止磁场监控·之前我就对你们说过,这里的磁场虽然日常能量很低,但是偶尔会有粒子变异引起的峰值,我为能量场加了放大器,一但峰值出现,就会联动设备出错报警,我便可以逃过**军方的耳目,以处理钻石处理设备为由,进行短期的集中实验。”
“果然……那蜂鸣警报就是磁场波动的提示”,成才挤起眉心,“我们猜的并没有错·”·“是的……”,丁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在3月的那个周一清晨,发生了我们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一早,当你们靠近这片海域的时候,**军方的驻守人员就已得到了消息·他们的上级在协商之后,命令全面撤退·但因条件和时间有限,只撤出军人,其它人员,包括我们和矿工们,全都被留在岛上。
就算我们被发现了,也可以推卸给GSD公司·他们走之前问过我的意愿,因为这两天磁场中心的数值变化十分不稳定,所以我决定怀着侥幸心理留下来观测,毕竟我的身份只是个科研人员。
“你们在清晨的五点二十分登岛,所有看守已从隧道乘轨道车离开,我和同事们商量好一旦被发现,要怎样交待情况,就一起守在监控墙边从大屏幕观察外面的进展。
“也就一个多小时,你们的队员已经分散在整个岛屿,其中有一个小分队到达了我们上方的建筑物进口,触发了自动武器”,丁教授说到这儿皱了皱眉,“这些我以前并未发现过,我这才知道,GSD或是**军方为了防止我们擅自离开,居然还安装了这样的火力系统……他们一定,是在撤离时才打开的。
·“就在这时候,设备报错警报突然响了,我心里知道,一定是磁场异动的峰值来了,于是我安排大家去检查设备,自己则去实验室进行观察··“然而刚走到实验室的门口,突然电源断了,周围一片漆黑,地面动摇起来……几秒后,我就躺在我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这经历是不是很熟悉”丁教授看向成才,“不知道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回到两天前是什么感觉,但我在紧张之后可是很兴奋的”,他眼睛里放起了光,“这是不可多得的研究素材”·“但我很快也发现一件事,那就是,科研基地里,只有我一个人能记得之前的事。
我必须得承认,这感觉并不好……·“于是我一个人开始研究起这次循环发生的原因,我找到一次机会,你们的人没来到这儿,我顶着自动机枪扫- she -的危险上到地面,然后就看到了……那场爆炸。
“我心里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但并不能确定·尤其是对爆炸的原因,我完全不得而知··“我猜测这一定与**军方有关,但我得说明一下,除了帮他们处理钻石,并且多少知道他们有个仓库在进行非法交易,我对他们行动的细节并不清楚,他们也根本不会告诉我。
要查明爆炸的真相,在此时的情况下,单靠我一人,根本不可能··“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另一个现象,与我周边人们不断在重复最初的活动不同,你们每次登岛,似乎行动都有些变化。
于是我开始怀疑,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和我一样,也保存着记忆……·“我开始观察你们,等着你们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最后,终于进入了这个地下空间。
我真是太激动了,尤其是听到那句黑暗中的‘时间到了!’,就完全可以确定,你们当中,确实有人和我一样!·“当时间再一次重启,我稍许冷静下来,就开始计划,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想办法让你们帮忙查清爆炸的真相。”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听到这里,想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成才还是忍不住愤怒,“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实情,这样更有利于调查真相!”·“因为,我的立场”,丁教授直视着他,“我是个科学家,你们是军人,而我刚才说过了,我并不想与任何军方进行合作,无论是**国,还是你们。”
成才有些发怔,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白的,却又似懂非懂··“而您一旦把实情告诉我们”,于是袁朗开口补充,“就暴露了自己还在进行实验的事实,那么爆炸也罢、时间循环也罢,跟您,跟这磁场异动,就都脱不开干系了。”
“是的”,丁教授点头道,“如果这样,一旦解除了循环,我们的记忆就是颗定时炸弹,你们会知道这磁场异动有多大的威力,也知道我的研究到了哪一步……袁队长,你觉得你们中国军方,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吗”·“……应该不会。”
袁朗沉着脸,缓缓答道··“我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科学就是科学,不能被战争利用”,丁教授握着茶杯盯着台上的仪器,斩钉截铁道,“所以按照我的计划,一切若是能顺利结束,我就可以装作和大家一样只有48小时的记忆,对于实际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
没有人会怀疑我,于是磁场异动也罢、时间循环也罢,所有的事情都只建立在猜测之上,没有证据,说出来也只是这年轻人的黄粱一梦罢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吴哲目瞪口呆,袁朗呼了口气··而成才则握紧了拳,“那您现在,为什么又都说出来我们又凭什么要相信!”·“为什么……”丁教授苦笑了一下,“小伙子,你难道还不知道么在时间循环中不断挣扎的绝望……有任何救命稻草都想抓住的感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的计划虽然成功了,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狙击手沉默了··于是丁教授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上一次来到这里咨询问题,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第18次重复”,成才悠悠道。
“哦,难得你记得”,教授有一丝赞赏,“你们来找我,问起磁场异动和潜艇失控的问题,我就知道你们已发现了爆炸的原因……是有潜艇在附近失控,所以发- she -了导弹,对吗”·“是的。”
成才答道··“是你们的潜艇”·“……不是·”袁朗回复··“……好吧,你们军方的事情,我也不多关心了” ,丁教授不再多问,“根据你们当时提出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了原因,也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于是我给了你们提示,很显然,你们的思路也跟上了我的逻辑。
那就是,突发的磁场波动造成潜艇失控,使得核弹发生爆炸,而爆炸的能量又被虫洞吸收,从而进入张开状态,引发了时空循环……对吧”·“……”,成才喃喃,“看来我们的思路,并没有错……”·“是的,你们反应的比我想的还要快”,丁教授肯定道,“紧接着的一次,你们三人里仅有这个小伙子带着两个人来”,他看了眼吴哲,“要入侵系统发布警告,我就知道你们已想到阻止爆炸的方法。”
……·“我也很激动,一是因为计划成功在望,二是因为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观测虫洞变化与地球磁场异常区的关系……”丁教授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紧接着又黯淡下来,“但是结果……”·他说到这里停下来,众人的气氛有些沉闷……··“是我的思路错了吗”教授缓缓道,“我消沉了一阵,但消沉过后,我又重新开始思考与推算”,他喘了口气,“这些天来,这个疑问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持,也幸好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才没有疯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成才,被看的人低下了头,“但是我却发现,你们的行动又变成了单一的重复,再没有变化……”依然对着低头的人,“我很担忧,我怕那个和我一样记得所有的人也受到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产生了精神问题……”·……·感觉到有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手背,成才抬起头来,“我很好。”
“嗯”,丁教授微微点头,“一成不变了许久后,终于在上一次,你们的登岛时间推迟了半个多小时……我知道,你一定是又开始行动了。”
……·头发花白的教授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手撑着台面环视他们三人,然后目光定在狙击手的身上··“幸好你没有被打倒”,他说,“这次我是发自内心地说出‘终于’两个字”,顿了一下,“你终于又来了……现在要打破这个死循环,我们必须联起手来,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29·清晨六点三十五分··A小组三名成员列队站在丁仁义教授身后,看他打开杂物储藏室的门,跟着他走进去,在隐蔽处钻进狭窄的过道,再在过道中前行十来米,尽头左转,便看到了另一扇紧锁的门。
教授刷了信息卡,识别指纹及瞳孔,然后,门开了·· ·一个摆满了大型计算设备的宽敞房间呈现在眼前,丁教授立在一旁,“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打眼一看,这地方除了一些不认识的仪器,很像是大型计算机的机房,中规中矩,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奇妙··看到三人不过如此的表情,丁教授耸耸肩,“很平常是吗”然后他走向正前方的控制柜,从一侧绕到后面去,在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说道,“过来这边吧。”
大家跟着他的路线,纷纷绕过去,然后,就通通地倒吸了口冷气··眼前的地面上围着栏杆,其中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井,在这已是地下深处的位置,继续向下深入。
在照明不足的情况下,几乎深不见底··“这儿就是……”吴哲探出头向下看,“磁场异动区的中心”·“没错”,丁教授点头,“就是这里。”
 ·他打开照明电源,深洞内变得明亮起来,然而还是看不到底,在向下二三十米的地方,就只能看到流动的光雾··“那是强磁场紊乱引起的光线折- she -”,丁教授解释道,然后他靠在栏杆边上,“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了,那么总该说说穿越的问题了。”
“我之前的猜测,你们都已知道·偶然出现的虫洞,因为突然受到巨大能量的冲击而保持在张开状态,从而引起时空扭曲,发生了穿越现象··“按照这个思路,只要截断虫洞出现时的能量来源,也就是阻止那场爆炸,它就不会打开,也就不会再发生时空跃迁……·“然而,事实证明,这个思路是错的,或者至少……是有问题的。”
丁教授皱起了眉心,“在那次失败后,我比对着数据,回忆之前的过程,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哪里··“那就是,我们并非只经历了一次时空跃迁,我们不断地在48小时的终点重启至起点,处在一个无尽的时间循环里。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表示着我们所通过的虫洞并不是单向的,而是像只甜甜圈一样,是一个闭合的通道……·“让我们再回到最初的那次,在脑内模拟一下这个过程:磁场波动,爆炸发生,虫洞出现时,巨大的能量促使它张开,逐渐将所有爆炸范围内的物体与生物全都纳入其中……然而最终,虫洞并未将能量与我们释放至另一端,达成单向的时空跃迁,而是以首尾相接的方式,达到了平衡。
“换句话说,我们并未穿过虫洞,而是留在了其中·”·说到这里,丁教授停了下来,看着满脸震惊的几人,露出了苦笑··“我们现在所身处的,就是这样一个由虫洞扩张形成的异时空,它的形态是闭合的,在时间的维度上仅有48小时,终点与起点,恰好紧紧相接。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循环·”·“这异时空不是爆炸引起的吗”成才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阻止了爆炸也不行”·“因为只有第一次爆炸,是形成循环的原因”,丁教授解释道,“第一次爆炸后,完整形态的异时空就已成形。
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行动、爆炸,或是阻止爆炸,都只是时空内部的事件,对业已存在的时空秩序,已没有任何影响·”·“这个异时空,与我们之前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关系”锄头皱紧了眉在思考,“我们在这里循环了这么久,原来那个时空里的我们,又去了哪里”·“这个问题问的好”,丁教授赞许到,“本来是连接不同时空的虫洞,在暗物质中却自己形成了闭环,我们现在所处的,简直像塞在时空夹缝中的异空间并不完整,它只是原有时空的一个残片所扩张出的映像。”
“连我们也是吗”锄头的表情有些糟糕,他继续问道,“难道说原来世界的我们还在继续生活,而作为映像的我们却被困在了这里”·“不,只有我们,这些所有在第一次处在爆炸范围内的人,是真的进到入了这个异时空里”,丁教授想了想该怎么解释,“爆炸的能量使得原有时空分离出残片,自成为新的体系,而我们,本就是那残片中的一部分……··“而这个时空的时间,与原时空的时间并不同步,在我们现在的时空里,时间轴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圆。
这就是说,如果你一定要把两个时空拿来类比的话……”丁教授揉了揉太阳- xue -,“就算我们在这个时空里循环了几千次几万次,我们原有的时空里的时间,还停留在原点。”
……·吴哲的眼中露出惧色,他脸色很不好看,“几千几万次……这么看来,还是像我这样什么也不记得比较好……”然后新的疑问产生了,“那您,还有我队友,为什么只有你们留下了记忆”·“……这便是重点所在”,丁教授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越是小概率的特例,越有研究的必要”,然后他看向狙击手,“第一次登岛,在爆炸发生前到达基地上方建筑物的小队里,有没有你”·“有我,是我带的队。”
成才肯定道··“……和我猜的一样”,丁教授眯起了眼睛,“会发生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爆炸发生时,我正在实验室的门口,而地面上的你,位置应该与我和异动中心处在一条直线上……如果我推算的没错,整个异时空的形成有一个过程,大概几秒钟的时间,迅速吸纳的能量、扩张、最后形成闭路循环,达到平衡。
而在这过程中,距离磁场异动中心最近的我们,可能因为位置关系,恰好受到某些剧烈波动的影响,抵消了异空间产生时的秩序重组……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这个新生时空里的Bug。”
成才苦笑,说到底,自己还是个Bug··锄头的眼里却闪起光,“所谓Bug,就是系统的漏洞,而系统有漏洞,说明……它还是有被破坏的可能!”·“你确实是个搞学术的好材料”,丁教授夸赞吴哲,“只可惜进了军队”,他遗憾道,但马上又回到正题,“这个Bug带来了启发,它说明我们所存在的异时空,确实有不稳定的因素,它就存在于闭路循环中,首尾相接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你在时间重启前的那几秒”,教授问回成才,“有没有身体麻木、丧失感官的体验”·“有”,成才点头,“只要没提前死于爆炸,几乎每次都是。”
“那应该就是在虫洞闭合处,非平滑过渡的磁场环境,对我们的身体造成的影响”,教授手扶栏杆看向深洞内,语气相当严肃,“这现象也从某种角度证明了,这个时空是有裂纹的……而我们,则可以试着击碎它。”
老人眼里闪出希望的光,狙击手则深深地吸了口气·“那要怎么做才可以”他紧张地问道··“我们需要的,是与异时空闭合口能量流动反方向的,另一场能量爆发。”
“再来个核弹”袁朗皱紧了眉,“这不可能·”·“不不,并不需要核弹,而且此时核弹也没用”,丁教授解释道,“我们需要的,只是在裂纹出现的时刻,也就是时间重启前的那几秒,在磁场异动区的中心、裂纹的起始点,制造一个突然的能量爆发,其能量值与流向才是关键”,停顿了一下,“我会做好粒子链锁反应的放大与定位准备,但需要一个传统的火力爆破作为导火索。”
“哈,那一颗手雷就行”吴哲忍不住吐槽道··“也许,是什么类型的武器并不重要”,丁教授摊手,“重要的是,得有人协助我做这件事。
现在每次循环只有48小时,限制了大型数据计算的能力,而我们也无法用记忆以外的介质保存数据结果,所以只能靠多次实验,逐渐找到合理的爆破方式,及后续反应的程度与定向”,他喘了口气,看向成才,“我需要一个和我一样能保留记忆的人,共同来完成这个工作。”
……·“我可以”,成才胸膛起伏着,他显然也很激动,“我接受,您的提议·”·袁朗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听起来,这并不是太困难的事”,然后转向丁教授问道,“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我们成功地将时空裂缝彻底打开,结果会怎样”·“我刚才应该说了,现在我们所处的异时空,是原有时空的一个微小残片被分离出来后,形成的自循环形态。
一旦打开裂缝,这个残片将脱离现有的时空秩序,重回原有时空,而时间也将以那一刻为切点,离开现有的时间轴,按照原有时空的时间轴继续向前推进”,他深吸了口气,“这48小时,就此,便成为了历史。”
现场有一刻沉默,却又波涛暗涌,心绪激动如深洞中流转的光雾,为了终于看到的希望··然而此时,大脑一直飞速旋转的吴哲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丁教授!”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你说”·“异时空在产生裂缝以后,吐出原有时空残片,这个虫洞会怎么样”吴哲问道,“是不是会收缩成原有的细管,然后彻底消失”·教授定睛看了看他,表情有些难以琢磨,“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它回收的原点,是不是就在裂缝发生处”·“是·”·“那么”,吴哲的表情难得如此严肃,“虫洞极速收缩,原点处所产生的巨大引力,会将周边范围所有物体压缩为密度高不可测的暗物质,就像被吸进黑洞一样,对吗”·“理论上来说”,丁教授缓缓说道,“是的。”
“那你们不是也逃不掉”,吴哲终于吼出来,“您,还有成小花”,此时也顾不得隐藏信息,他急迫地问道,“是不是就会和虫洞一起被吸收进去,彻底成为暗物质的一部分”声音已在颤抖,“即使异时空重回正轨,你们却再也,回不来了……对吧”··……·丁教授没有回答。
 ·空气似乎凝固着··突然,吴哲听到轻声的呼唤,“锄头·”·他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一张抿着嘴微笑的脸,嘴角陷下一对小窝·然而这面孔尚未清晰,那人已手起掌落。
项背的打击痛感只有一瞬,意识便被切断··吴哲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锄头是个理想主义者”,狙击手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也是个个人英雄主义者,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介入比较好。”
“你这样就不是么”沉默了许久的袁朗突然发话,带着丝狠劲儿,“就打算这样当英雄了成小花”·“我当然不是,您知道的”,狙击手笑得很温和,“我一直都是个务实的人。”
 ·丁教授对现场的变故显然摸不着头脑,他惊讶地楞在一旁··“丁教授,时间不多了”,成才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下次我们再详细讲。
现在,我希望能和我的队长单独谈谈·”·科学家一怔,犹豫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好”,他识趣地退出了实验区,关上了门·· ·留下的两人一起看了表。
6:52··还有八分钟··“你还当我是你队长”袁朗的话里饱含怒意··“当然”,成才很诚恳,“您永远都是。”
“但我看你,显然已做好自己的打算,要罔顾我的命令了·”·“您明白的”,狙击手依然保持着平静,“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如果只是进行爆破,谁都可以”,袁朗眯着眼,“只要你能提供数据·”·“那您打算派谁去”成才直直地望着他,“您自己”·……·“队长”,狙击手的眼里终于有波光,“您还记得49356吗”·袁朗的身体很明显地一僵。
“您的排长让您把消息带出去,牺牲了自己,以命换命……”,成才抿了抿嘴唇,“这件事一直在您心里放着·现在的困境里,您大概觉得欠他的恩情可以这样还了……但这并不是对的选择!”他的眼神又变得冷静而坚决,“您也明白,就此时的条件下,已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请您不要有私心!”·嘭!·他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趔趄之间,衣服领子被提起来,染上淤青的面孔对上了一张愤怒的脸。
“是的!我是有私心!”说话的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你应该知道……”·怒气爆发后,眼中泛起悲凉,袁朗松开了捉着成才衣领的手,轻轻地吐字,“南瓜,我好像,还欠你一句‘常相守’……”·狙击手一怔,眼眶就红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靠过去,和之前的一天做过很多次的动作一样,把下巴放在了那过分硬朗的肩膀上,然后,环起了臂膀··“队长……”·胸口贴着胸口,心跳的节奏总是一样。
却抵不过分分秒秒的时间流淌·· ·蜂鸣警报突然响起,深洞中的光雾变幻得令人烟花缭乱··“成才”,虽然还是在拥抱却是命令的口吻,“不管再重复多少次,我命令你,务必每一次,都把实情告诉我!”·……只有拥得更紧的沉默。
“成才!”袁朗吼出这名字,声音已在颤抖··对于即将失去记忆的现实,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电源在此时中断,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沉默的狙击手终是一言未发··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黑暗中沿着脸侧温热的脖颈一路向上,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对方尚未出口的话··下一秒,麻木感袭来,48小时的重启键,再次被按下。
 ·30·**第46次**·第二次起床号响起,一件T恤落在脸上··“两遍哨了”,是锄头的声音,“你睡死了吗”·“没有,求你千万别再碎碎念了”,上铺的人打着呵欠坐起来,“我现在就起来,立刻,马上……然后,如果你再不去放水,我就要和你抢厕所了。”
吴哲嫌弃地看着他,“到底是谁碎碎念”,然后就先钻进了洗手间··等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再出来,成才正趴在桌子上,在一张白纸上写着字。
“一大早的写什么呢”他探头去看,“情书”·“你的脑回路啊”,写字的人笑,“还真是出不了这个圈儿。”
“难道不是”锄头嘟囔着,一列标着编号的类似目录的清单出现在眼前··1、回一趟936;·2、拜访连长;·3、给老成打个长电话;·4、完成一次1500米的超远距离狙击;·5、和许三多在375野营一晚;·6、学会《阿里巴巴》之歌;·……·一行又一行,打眼看上去且得有二三十条。
“卧槽,这是什么”吴哲皱着眉,“你的遗愿清单”·……·这伙计,还真是敏锐··“是又怎样”成才开始在一些项目上打勾,“你咬我啊”·“我咬你干嘛”,吴哲撇撇嘴,“我就是觉得上面列的这些事儿还真是无趣”,他坐在床边穿袜子,“要是我的话,好歹要列进去一些什么周游世界、和美丽的小姐姐们约会、全金币打穿超级玛丽经典版、吃一回满汉全席之类的……这才有意思嘛。”
·“是是,还是您有追求、有梦想”,成才终于拿起写完的白纸,看了看,再折成正方块儿塞进口袋,也踱去洗手间··“不过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今儿干翻二队”,吴哲已穿好运动鞋,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决不能屈服于他们的- yín -威”·得得。
“放心吧,会赢的”,成才叼着牙刷道,然后刷出一嘴泡泡,再咕噜咕噜地灌水吐掉,“锄头”,他拿起毛巾抹了抹嘴巴,“今天我过生日,午饭后陪我出一趟基地买个蛋糕呗,回来我请大家吃”·“你……什么”吴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生日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我生日还没过呢,你就过生日”·“我自个儿的生日,当然是我自个儿说了算”, 成才一脸理所当然,“总之就是今天,我请客吃蛋糕,还有零食,去不去”·“……你这也太不按理出牌了!不过……我喜欢”,锄头终究是个爱凑热闹的正常人类,“请客的就是老大,行啊,陪你去,顺便给我增加点儿库存。”
“够哥们”,成才咧着嘴,“就这么定了·”· ·两人都换好了运动衣,说笑着出门去,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挂着照相机的袁朗。
“队长!”狙击手率先愉快地打招呼,“要去给我们拍照吗”·……被抢了台词的三队长摆出严肃脸,“那什么,我主要的职责,还是给你们当教练。”
“嗯,咱们肯定能赢·”成才信心满满··“……成小花”,袁朗打量着他,“你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这么喜庆”·“喜庆……”锄头为这个用词翻了个白眼,“倒也算吧,他说他今天过生日。”
“哎你是今天生日吗那生日快乐啊”,又迟疑了一下,“我怎么记得去年三多蹦着蹦着送你礼物是夏天啊……”·“临时改成今天的”,成才说得相当自然,“所以中午我要申请和锄头外出三小时买东西,下午请大家吃蛋糕,队长请您准假,还有,您也要来啊!”·“呃,行吧。”
明明荒谬的不得了,但又没什么不答应的理由··也好,袁朗想,周六嘛,一场生日派对总是让人愉快的··那小子今年是几岁来着·好像……25了吧· ·确实是25岁了。
如果忽略曾经消沉时没仔细计数的误差,就把这回当做确定的第46次,那么,假若循环中度过的这些实实在在的日子是正常向前推进的,今天确实应该是成才的25岁生日无误。
没人能记得这些已经度过的时间,但也不妨碍成才为自己庆祝··更何况,那张遗愿清单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项目里,只有这项多少还是要讲究些时间·· ·从找到最终的真相至今,他们已在这闭合的异时空里又转过14圈。
·丁教授的实验一直在顺利推进,爆破与能量连锁反应的效果已越来越接近他想要的数值,如果这回他的方向正确,用不了太久,这个禁锢着众人的时间牢笼就会被彻底击碎。
这段时间,也是成才在周而复始的时间循环中,过得最充实的一段日子··这很奇妙··当拥有的时间从无限大,变为屈指可数的几十天,那令人发指的重复也会成为值得珍惜的时光。
成才有许多事要做,他列了个清单··他曾请过一天假,借了车开去草原,在五班吃了下午饭站了岗背着八一杠看了星星,再在半夜的时刻,在广阔的夜色中回归;·他也在某次找机会去了老部队的师部,围追堵截了拉练回来下午又要开会的高副营长,软磨硬缠地拉他一起吃了午饭;·他在一个中午没与大家共饮因此也不太困的下午,去基地外买了个新手机,拿着电话与成村长及村长夫人聊了好几个小时,之前那些让人听到耳朵起茧的念叨,此时都显得温暖与亲切;·他还向队长提出要求,想试一下1500米的超远距离- she -击,并且在全队好事者吃瓜下注的围观下,达成目标全中,顺便赢了C3收藏的弹壳;·……·诸如此类,即使无法离开基地方圆几百里的范围,每天都还是有事可做。
虽然吴哲提到的那些听起来就有趣又浮夸的事是不可能办到了,但处在当下的境况才体会到,自己真心想要的,也就是这些平淡的日常··活着真好··所以,如果大家都能回到正常的时空里,继续这样活着……·付出什么,都值得。
 ·从点心店拎回来的,是个小时候曾向往过的双层大蛋糕,镶嵌着春天的草莓··吴哲啧啧了好一阵儿说,“这也太奢侈了”,成才不以为意地回答,“25好歹也算个整生日,况且全队那么些人呢买个小的怎么分”·锄头叹气,“谁让你早上还没开赛就把过生日的事儿传遍整个球场,这下只能大- cao -大办了。”
“要的就是大- cao -大办”,成才扛着饮料与零食,“哥也低调太久了,总得铺张浪费一次·”·“你看你这觉悟”,吴哲不爽道,“你这么一铺张,我不禁深深地担忧起我即将到来的25岁生日……”·“要不”,成才看了看他,“一起过”· ·结果,这个哪哪儿都不沾边儿的日子,就成了三中队王牌狙击手与高智商大硕士的25岁“集体生日”。
因为宿舍太小的缘故,大型生日派对转战至电教室,因为得到了队长的特批,吴哲还带上了电脑准备在蛋糕吃完后给大家放个电影看看··生日歌唱出了军歌的气魄,一群人凑在一起,蜡烛简直还没来得及吹就自己灭了。
·即使这样,愿还是要许的,锄头大喊“我大我先来!”,闭眼皱眉嘴里一番碎碎念,大家问许了什么愿,他说,“就是那什么,啊,说出来就不灵了……”·然后是成才,眼睛闭上特别安静地沉默几秒,然后再睁开眼,一脸“不可说”的表情。
好吧,那就不问这个问题··袁朗代表大家说了另一件事,“你们这回这生日也过得太突然了”,他也觉得无奈又好笑,“大家都没空准备礼物,那你们就提点儿现在能实现的,当做礼物好了。”
“喔——”吴哲兴奋道,“这简直是集体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嘛,让我想想……”抬起眼睛望天花板,“哎,算了,咱们早上才躲过一场集体裸奔,现在就别自己折腾自己了”,他笑得相当得意,“这样吧,队长你就准我三次加餐的豁免权,可行”·太狡猾了·这礼物要的,下次我生日也得这么搞·大家嚷嚷着,袁朗笑,“准了。”
反正你也没说是集体加餐还是给你单独加餐……·“到你了,成小花”,得偿所愿的锄头推出另一寿星··“我啊”,成才微笑着把大家看了一圈,“给个拥抱就行。”
“啥”锄头吓了一跳··“卧槽,这么娘们唧唧的要求”,菜刀嫌弃脸,“每人都要抱吗”·“嗯,每个人”,狙击手真诚点头。
……·气氛突然有点儿诡异··虽说这些人天天互相打闹、搂搂抱抱早成习惯,但突然作为要求这么提出来,总显得不太自然··对大家有些别扭的表情视若无睹,成才先转过身,一把搂住了身边的锄头,勒得很紧那种,顺便还在脸上啃了一口。
“卧槽卧槽卧槽……”被突然袭击了的吴哲嚎叫着,“成小花你个疯子·”·然而狙击手已转向下一个,和许三多是特别温柔的拥抱,个子小的完毕是被拽进怀里的,顺便摸了摸头。
然后是齐桓,虽然菜刀真的僵硬的就像一把刀,也不妨碍成才踏踏实实抱过去,拍拍他的背··再然后,C3、石头、虎子、小金猪……·成才一个接一个抱下去,现场好几十人,他真的一个也没放过。
最后,他站在袁朗面前,腼腆地笑了笑··“队长”,狙击手伸开双臂,把下巴放在了对方的左肩,“……谢谢您·”·袁朗有片刻错愕,他不知道这句感谢从何而来,但还是配合地收紧胳膊。
然后再松开,“你这南瓜,过个生日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行啦,生日快乐”·“嗯”,成才吸吸鼻子,也松开手,“我们吃蛋糕吧”·一片喧闹之间,豪华双层奶油草莓大蛋糕被大家一扫而空。
成才分得了最大的一块,然而他只切下薄薄的一片塞进了嘴,剩下的全都放进了随身带来的饭盒里·· ·这一天过得无比热闹,大家吃完蛋糕后又看了“寿星”亲自挑选的《虎口脱险》,纷纷笑得前仰后合。
之后各自消化着肚子里的点心与零食,下榕树俩老乡守在锄头的后宫聊了许久的悄悄话,吴哲拉着人对战PK游戏不亦乐乎,队长袁朗则补了一觉打算吹个紧急集合,却被铁路的一个电话召了去。
等熄灯号响起,一切都安静下来,锄头早已进入梦乡··成才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点上一支烟,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张列着清单的白纸,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新添上一个对勾。
·楼下有人影从通往办公楼的小路匆匆而来,只一下就闪进了宿舍楼··成才继续抽完手里的烟,再等味道也散去,然后关窗爬回上铺,躺下闭上眼,很快地,就也沉沉睡去。
 ·周日一大清早锄头就被叫去开会,不久后三中队全员接到了紧急通知··一个下午的战备动员会,铁路大队长亲自下达了任务命令,短暂地休整与准备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刻,队员们登上了出发的军车。
十二个小时海陆空换乘,队员们在不同的交通工具上休息等待,待登上碧海之中的那座小岛,恰好是周一清晨的五点二十分·· ·成才带队的D小组在东南的浅滩登陆,他们按照预定的作战路线向岛屿的中心推进。
一路相当顺利,没有遭遇任何伏击,但也未找到任何有效信息·在集体推进了大约半小时后,D小组领队成才下达了在固定区域内分头搜寻可疑目标的指令··组员们按照要求各自搜索,还不到十分钟就又收到D1发来的集合信息,他报出个坐标,并向中队长A1进行汇报,“在岛屿中心发现通往地下的通道,疑似有地下建筑体,D组现进行进一步侦查。”
D小组的几位成员赶到集合地点时,他们的组长已经爆掉了低矮建筑物上的自动机枪,几人一起进了废弃的房间,才发现触发了红外警报,外面一片爆炸声,但是还好,并未伤到已经进到建筑体内的队员们。
屋里的杂物下,有个向下的金属板,D1前去捣鼓了一番,突然门就自动打开了,几人均是一惊,紧接着就在组长的命令下,跳进了这个最后发现为升降机的金属盒子··升降机在地底停下,门向一侧打开,迎接他们的是一组穿着银灰色工作服的科研人员。
带头的头发花白的亚裔科学家用中文说道,“你们是中国军队”· ·不久后,A1接到了D小组来自地底科研基地的汇报··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GSD公司的科研人员,从事的工作似乎与非法钻石开采有关。
科研小组的带头人是一位名为丁仁义的物理学家,他非常配合地交代了情况,并且交出了一份岛屿地图,其中包括矿脉和仓库等设施分布··D1已命令组员们将科研人员带离基地,并把地图拍照发送给A1与锄头,现在正在与丁教授进行基地内的设备清查,并将于安全检查后撤出,与大家汇合。
·A1表示收到,并安排各地域的小组按照全新的地图,进行重点搜查·· ·丁仁义在地底关闭了电梯的电源,再进入科研区,设置了所有门禁的最高安全级别,然后他带着年轻的中国军人进入储藏室,穿过走道,到达最终的秘密实验室。
显示器中的时间提示:6:16··现在,整个基地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您给公司发消息了吗”成才问道。
“是的”,教授回答,“你们下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已汇报我们被发现了·”·“那就好”,成才放了心,“按之前的情况,他们接到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会让潜艇返航。”
“应该走了有一阵儿了”,教授点头,“估计等你们队长找到仓库的时候,他们军方的人也撤得差不多了·”·“没关系”,成才说道,“只要那些军火还在,队长他们一看到,就会知道GSD有后台。
只要私下里掌握了这些证据,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这是第三次了吧,你的战术演练,现在完善了吗”丁教授笑问··“嗯,是成功的,这样一旦我们回到正常的时空,就可以无缝衔接,既不会有多余的牺牲,也能完成任务,还保住了您的秘密”,成才抿了抿嘴,“现在,就等实验出最终结果了。”
“就快了”,教授目光炯炯,“要不了太久了·”· ·大型设备逐一开启,系统的准备需要时间··老教授坐在椅子上,年轻人则从军用背包里翻出了饭盒,“给您留的,前晚一直冻在食堂冷柜里,昨天下午出发时才拿出来,我包的挺密实,但愿没坏。”
丁教授笑着接过来打开盖子,盒子里镶着草莓的奶油蛋糕已糊作一团,“生日派对一切顺利”·“嗯”,成才点头,“最后和锄头一起过的。”
“那就好”,丁教授拈起饭盒里的塑料叉子,用纸巾抹了抹,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挺甜”,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写字桌,“右下角的柜子,你去打开看看。”
“是什么”成才好奇道,过去拉开了柜门,里面摆着一只托盘,里面放着一只装满了红宝石色液体的玻璃樽,还有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啊”,他小心翼翼地把盘子端出来,“红酒”·“是的”,丁教授有点儿得意,“基地藏品里最贵的一瓶,20**年加州产的,那一年的葡萄特别好,虽然北美的酒庄比不上欧洲,但这瓶是酿酒师签名版,现在的售价应该在500美元左右。”
“喔”成才又一次感叹,“这比队长请的那只龙虾还要贵的多了”·“而且还可以重复喝”,丁教授笑,“每一次你都能记得味道”·“是的”,年轻人愉快地倒了两大杯,虽然这样不怎么符合品酒标准,但还是嗅到了浓浓的香气。
玻璃杯轻轻地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生日快乐”·“谢谢·”·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缓缓前进,成才坐在椅子里,慢慢地啜饮着红酒,“25岁了呢,我当兵也当了6年了。”
“正是最好的年纪啊,我25岁的时候进了研究所也没多久,刚开始着手研究地球磁场异动,满脑子都是憧憬”,丁教授也回忆起来,“然后一下子,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您好不容易研究出成果来了”,成才问道,“就打算这样什么也不留下,会不会遗憾”·“朝闻道,夕死可矣”,老人微笑道,“我亲身经历了真正的时空跃迁,验证了之前的理论推导,已经足够了。
至于那些科研结果……留下来反而可能是祸害……不如就这样石沉大海,来得更让人放心”,然后他脸上又显出些伤感,“倒是你,才25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真是希望……”·“我也没问题”,年轻军人捉着杯子,抿紧的唇边依然有小窝陷下,“在我现在的年纪,我想要的……也都得到了,没有遗憾。”
·……·片刻的沉默··“小花”,丁教授一直觉得这称呼挺有趣,唤起来忍不住要笑,但此时他只是温和地看着年轻人,“真的打算什么也不告诉他们”·“嗯,不说”,成才点头,“这是我和您的约定。
磁场异动、时间循环,过去了就再没任何人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教授看着他,“我是说,你对他们,还有你队长……那些心情啊感想啊之类的,也没有非保密不可的必要吧。”
“是没有”,成才抿了抿唇,然后还是露出了笑容,“但是,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没有必要再给别人留下不必要的遗憾了……有些事,就放在我自己心里,我记得,就已经很好。”
……·“明白了·”· ·系统发出一切就绪的提示声,教授看了眼屏幕,“开工了·”·“好嘞”,年轻军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31·**最后一次**·第二遍起床号响起的时候,袁朗正在洗手间,冲水洗澡··与往常一样,他在六点半起床,起来后就地一百个俯卧撑,马上就达到了清醒而活跃的状态。
今天是周六,本不用这么严苛,但他一直觉得以自己的职业与年纪,只有严格的自律,才能真正地随心所欲··更何况,已经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肥皂盒里摆着新拆开的一块香皂,皂体是中了毒一般诡异的紫色,味道闻起来也有点儿奇怪·包装盒扔进垃圾桶前扫过一眼,“薰衣草精油、安神助眠”之类的字看得人一哆嗦。
·不过超市白送的东西嘛,有总比没有好,在这方面完全不挑剔的特种兵队长,抓起来就揉出一头的泡沫,别说,还挺清爽·· ·等从洗手间出来,袁朗已经适应了这个味道,他拿毛巾又把头发抹了抹,套上了T恤与作训服长裤,从桌上抓起烟盒,拿出一根点上。
完美的一天,从一根香烟开始··正常的人类嘛,总得有点儿坏习惯··叼着烟穿袜子套军靴,然后他想了想,去柜子里翻出了单反相机,电量显示基本满格。
很好,今天刚好能用得上··那帮臭小子和老林的南瓜们打赌,球赛哪边输了总分,就全体裸奔·上星期反正是输了一个球,今天这一场不赢的话,大概就得全员赤条条跑- cao -场了吧。
也是奇怪,明明老A有五个中队呢,为啥每次出这种风头的事儿都与自家的南瓜有关……·三中队长并没有意识到或许其中也有自己的问题,而是撇了撇嘴,把相机挂在了脖子上,就这样出了门。
 ·还没到楼梯口,就看到对面俩南瓜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嗯,是每次去医院时小护士们看得最多的那俩··“队长”,俩人一起打招呼,一个盯着自己的相机,另一个腼腆地笑着。
“士气不错嘛”,袁朗打量着他俩,“我相机可备好了,就打算抓拍你们的球场英姿呢”,笑,“万一有裸奔,也一定给你们拍照留念·”·锄头不出意外地嘟囔着“烂人”,旁边的狙击手则抿了抿嘴,“我们会赢的。”
得得··逗他们玩儿是挺有趣,但得适可而止··有炸毛的有记仇的有认死理的,南瓜不好带啊··两个年轻人说是要热身先走一步,一溜烟儿地跑不见了。
袁朗则手插口袋,踱向食堂,脑子里又把所有人的场上位置想了一遍·· ·说实话,比起带队打突击,当个足球教练,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外行··但这不妨碍他观察和分析他的队员们。
场上的的位置基本都是小伙子们自己磨合着定的··像菜刀这种稳重细心又压得住阵的,坐镇球门再合适不过;·锄头是个头脑灵活擅于发现破绽的,在中场灵活地找找机会带动一下也是他的最爱;·许三多吧,速度快体力好不要命,踢起边锋简直是个小炮弹……·至于二茬南瓜成小花,则妥妥的是三队的后场主力,他踢球的风格就像他打狙击,绝不全场猛跑,只有在该出现的时候才出现,无论是防守还是发动攻击,时机都卡得刚刚好,极少有因为慌乱出的错,心里素质好到惊人。
 ·早饭的包子味道不错,吃完再遛达回球场,两边的小伙子们早都到齐了,个个摩拳擦掌··裸奔真是个好赌注,涉及到这种面子问题,球场上拼抢的激烈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级数,连菜刀这么稳妥的大将,吼得也都快赶上削南瓜时期了。
倒是后场的成才一如既往地卡着位,堵截、抢断、传球,跟菜刀协调防守,碰到踢的十分漂亮时,还会转过来给自己打个手势··他在这集体里,虽然还是话不多,却已十分自在。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说服了自己,把他重新捞回老A,这个决定确实是正确的·转眼两年过去,这小子的潜力依然有待发掘,袁朗琢磨着,过段时间是不是该给他个机会去军校深造一下,回来好往带兵的路上转一转了。
球场上的队员们踢得十分带劲儿,基本上没人去管场边教练的意见,袁朗也乐得形同虚设,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想西想,只感受着周末欢快又热闹的时光··终于,下半场八十分钟后,小炮弹许三多奔袭到前场,眼看着对方的守门员与后卫撞在一起,于是自己连人带球一起滚进了对方球门,紧接着满场欢呼,自家的南瓜们都纷纷滚进了对方球门里……·看来今天带的照相机,是拍不到什么劲爆照片了,只能等一会儿裁判大刘吹了哨,给大家照几张合影吧。
下了场的小伙子们个个得意万分,他们已然忘记上一场是自己输了按总分算也不过是个平局,总之这回不用裸奔就是胜利,拍起照片来个个儿都笑得像许三多……·“队长”,队伍里那个一笑就有俩窝的狙击手喊道,“你也过来一起拍一张吧,就差你一个。”
“好嘞”,袁朗拜托了大刘帮忙按快门,自己就挤进人群里,和大家站在一起··“一,二,三——茄子!”· ·看来今天中午且有的闹了,这帮家伙趁着周六赢球,肯定会喝两杯。
袁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凑热闹,毕竟酒量不济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但球队庆祝教练却不参加也不太说得过去,他考虑再三还是拎了饭盒出门··酒让南瓜们去喝,自己开个场就好。
果然,还没进食堂就已听到里面的热闹劲儿,再走进去就只剩皱眉头的份儿了,这帮小子们非得上赶着与二队的南瓜们挤在一起,这不是找着喝多了借酒闹事儿嘛··老林那个大块头也坐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那热闹非凡的场景。
袁朗迅速做了个决定,他挑了挑眉毛走上前去,挤进人堆儿里拿走许三多的酒杯,“今天大家赢了球,都高兴,你们好好喝,记得敬功臣!”然后把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拍手,“好嘞,痛快”,第一时间再把完毕手里的酒杯满上……·袁朗已趁机绕过了众人钻进后厨,“老李,你给随便炒两个菜·”·留在那儿不被臭小子们抓着喝也得被老林灌,况且还有一整桌萝卜丸子,还是躲到这里愉快一些。
反正此时大家重点关照的对象已变成许三多,自己这个队长溜掉了也不打紧··唯一担心的是那群家伙喝多了与二队对掐,没成想石头在抬杠时被个丸子卡住差点儿没送去医务室,两边的战火就此熄灭,南瓜们吃好喝好就愉快地散去了。
酒足饭饱,虽然只有多半杯酒,也足够让一个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事儿的人昏昏欲睡了···袁朗回了宿舍躺下就睡着,再醒来已四点多……·周末,还真是美好。
 ·洗把脸出来,去各个宿舍兜了一圈,队员们的业余生活还是挺丰富的,打游戏的、看剧看小说的、画画写作的、捉老A贴纸条的……·也对,袁朗一直都鼓励大家有爱好会找乐子,他们选择的是一个随时会面对危险与压力的职业,这就更需要找到情绪的出口,让紧张过后的日常得以安然愉快地度过。
视察完,已快到晚饭时间,但根本没有饥饿感·中午饭吃完就睡了,现在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呢,袁朗想了想,决定去转一圈散散步··他下了楼,看了看花坛,锄头的后宫佳丽们正水灵,好些枝含苞待放。
然后他沿着青葱的林荫道走到办公楼下,今天这里分外安静,再转过武器装备库房,沿着院墙的小路一直走,清新的空气让烟草也失去了吸引力··- cao -场上依然有人在踢球,明天还有另外两队的对抗;训练区域倒都很安静,毕竟周末还是以休息为主,这会儿也不是收南瓜的季节……·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枪声。
来自靶场的方向,干脆清晰的爆破声,不急不躁地一声又一声,是特殊而又熟悉的节奏··袁朗停下了脚步,回忆了一下刚才宿舍里的视察,好像……是没见到成才。
掏出根香烟点上,他踱着步子,转向靶场的方向·· ·“队长”狙击手听到脚步声就爬起来,提着枪··“我顺道的,听着像你就过来看看”,袁朗看着远方的靶子,“打得怎么样”·“还行吧”,成才答道,“您要看靶纸吗”·“不用了”,也不是正式训练,“周六大家都歇着呢,你也不用这么刻苦。”
“嗯”,成才笑,“不过我也没觉得辛苦,我喜欢练枪·”·“哎,其实我挺好奇的”,袁朗斜眼看他,“除了狙击,你就没点儿别的爱好”·“啊,捉老A打游戏,还有帮锄头照顾花坛……我都挺喜欢的”,抬着眼想了想,“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狙击。”
好吧,爱好选择是个人自由,袁朗无奈叹了口气,“有没有任务都抱着枪,还是杀气太重,有空培养点儿新爱好吧·”·杀气太重……您还毒气太重呢。
“我知道了”,成才笑得有点儿狡猾,“不过队长,除了抽烟,您还有别的爱好吗”·……·被将了一军,袁朗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比平时话多些。
“有啊”,挑眉看向笑嘻嘻的狙击手,“削南瓜·”·……·“队长,我练完了”,二茬南瓜马上回到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咱回吧。”
呵,袁朗提起了嘴角,“回吧·”·成才背起枪,跟在身旁··袁朗又续了一根烟抽,一路没什么话,但也没什么不自在··只有同生共死过的战友,或十分熟悉的朋友,才能在这样的沉默中毫无尴尬。
毕竟,袁朗想,也是带了那么久的兵了·· ·到了宿舍楼下,成才说他先去还枪,就此告别··袁朗回到自己屋里,想了想南瓜刚才的问题……有些好笑地把手里的烟熄掉,然后打开电脑。
看个电影吧,从锄头那儿拷来的文件夹还没怎么打开过呢··最后还是挑了个战争片,《拯救大兵瑞恩》,自己果然是没救了··知道是个好片子,但影院上映的那阵根本没空看,后来忙着忙那也就根本没想起过这一茬。
现在点开来,从开场惨烈的诺曼底登陆伊始,到最后瑞恩平安回国安然老去,再站在当年的敢死队长墓前……袁朗一点儿没拖过进度条,烟没忍住,还是抽出一缸的烟头。
这片子当年在战友当中是引起过争议的,为了找一个兵,出动一支敢死队,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作为一个带兵的人,似乎也参与过讨论,说了什么现在已不记得··然而此时,真正地看过电影才觉得,在真实的战争中,有太多事并无法用值得与否去做简单的评断。
作为一个军人,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而作为一个管理者,在危机当中能做的事,就是每发出一个命令,都能摸着胸口告诉自己:无愧我心··不知为何,片尾音乐响起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49356,排长在最后下达命令时的表情……·这两天抽个时间,去公墓看看吧。
 ·心情有些起伏,袁朗关了电脑··爱好什么的,还是就留下抽烟和削南瓜好了··今儿那帮臭小子已经乐呵了一天了……三中队队长披上了作训服外套,挂上了哨子,跑下楼去。
一阵尖利的哨声响起,宿舍楼上伸出好多脑袋,看到下面站着的人,有的欢呼起来,有的(主要是三楼的)骂起了街··即便如此一分钟后他们还是全员到齐,队列排的直溜溜一条线。
袁朗很满意地笑了笑,正打算发配他们去375看星星,却被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跑来的是铁路的勤务员,“袁队长,大队长找你去他办公室,有急事儿。”
呃……·转脸看了眼队伍,南瓜们个个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总觉得有点儿杀气腾腾……·“行吧,改天再练”,袁朗叹了口气,“解散。”
·顿时响起欢呼一片·· ·周末的晚上,铁老大急招,肯定没什么好事儿··果不其然,一起等着的还有上面情报处来的处长和秘书,他们带来了一个紧急任务。
紧邻着我国东南领海的公海海域,一处无人小岛似乎潜藏着秘密···现在新一轮的几国军事会晤已临近,上面需要在会议开始前摸清楚岛上的状况,探查是否有其它国家的军事力量,在岛上进行一些影响到我国国防安全或是国家利益的活动。
经过商议,决定尽快派出一支突击队秘密登岛,对岛上的情况进行侦查,控制情况、搜集证据··介绍情况,讨论资料,会议开到熄灯号吹响后才结束··袁朗与几人挥手告别,考虑着具体的情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有点儿庆幸刚才并没有真的把那群家伙发配去375。
都好好睡一觉吧,很快,新的任务就要来了··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就已进入备战状态··早上开小会,下午开大会,傍晚到来之前,所有的队员已做好最后的准备,在停车场上重装集结。
最后一次点名报数,袁朗从第一人看到最后一人,然后吹响了哨子,“出发·”·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行程,水陆空转换,最终于凌晨五点二十分,顺利登上公海之上的无名小岛;·本次行动,全队共分为6个小组,每组6到8人,从岛屿的不同部分登陆。
袁朗带着的A小组包括吴哲等7人,按照卫星照片上给出的比较明显的人工建筑位置,他们将去往岛屿的西北方进行调查·他们与B、C两组在礁岩处登岛,上岸后再分头调查。
D、E、F三个小组则在东南处的浅滩登陆,从不同的方向向岛屿内部推进··一路上行进的很顺利,岛上既没有明显的军事设施,也没有任何人驻扎埋伏,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情报有误,这岛上其实并没有人动过手脚……·然而没过多久,还不到六点钟,就收到了D1汇报的消息,在岛屿中心区域的低矮建筑处遭遇自动火力,现已安全排除,建筑内发现疑似通往地下的入口,D组正准备进行进一步探查。
“A1收到,注意安全,随时汇报,完毕”,袁朗收了线,心想这岛屿果然还是有问题的,顺便打开全频,提醒所有小组加强戒备,提高警惕··下令间,自己带的队伍也到了一处废弃建筑,大家戒备着有可能出现的火力与埋伏,打了个奇袭冲进去,却还是什么有效信息都未发现。
看来,突破点还是在D组那边··“A1呼叫D1,A1呼叫D1”,袁朗打开频率呼叫··暂时没有回复,不知道他们是否处在信号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些担心,但暂时只能等待。
其它各组发回的侦查汇报,暂时也都没有任何突破··又过了几分钟,大概在六点十分左右,耳机里再次响起成才的声音,“D1呼叫A1,D1呼叫A1·”·袁朗急忙回复,“A1收到,请讲,完毕。”
“我们在地下,找到了一个科研基地……”·D1的汇报简单明了,他们打开了通道,乘升降机下沉到底后,发现了一个地下实验室及工厂,其中有七位来自跨国公司GSD的科研人员,从事的工作似乎与钻石开采有关,不知道是否非法。
科研小组的带头人是一位名为丁仁义的华裔物理学家,他很配合地交代了他们的工作情况,表示本来公司还有一些武装人员,现已从地下隧道撤离,并且交出了一份岛屿地图,其中包括了岛上的矿脉和仓库等设施分布。
“我现在就把地图发给您和A3”,D1继续汇报自己的工作,“安全起见,我已命令D组成员带着现有资料与科研人员离开基地,回到东南浅滩的登陆点;实验区里还有些设备和矿物残余,丁教授同意带我继续清查,进行证据搜集。
我将在完成工作后,在浅滩处与D小组汇合,等候调遣·完毕·”·“收到,干得漂亮”,袁朗握了握拳,“D1继续照此安排行动,务必掌握更多证据”,然后又开了全频,“A3将通过内部通讯,在各小组定位仪上同步最新地图……”·待他变更了指令,正带着A组转向地图中仓库的方向,耳机内的单频呼叫又响了,“D1呼叫A1,D1呼叫A1。”
“A1收到,请讲,完毕·”·“我这边到地下就没信号了”,可能是信号的问题,狙击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轻飘飘,“队长,嗯,A1,你们也注意安全。”
“收到,谢谢关心”,袁朗提起嘴角,还真是爱- cao -心的南瓜,“你也一样,一会儿上来再联系,完毕·”·“D1收到,完毕。”
电流声消失了,两边都收了线·· ·袁朗带队的A小组到达仓库上方的礁岩时,靠近赤道区的太阳已散发出热力十足的光,一片刺眼的碧海蓝天··几个小组也都发来捷报,他们找到了钻石矿脉,并正试图打开矿场的入口。
按照地图,仓库就应该在地下,但是怎么进去是个问题··看样子,很可能入口是开在海面下的,但是在呼叫海军支援之前,袁朗派了四人,分成两组吊安全索下去,先侦查一下靠海的岩壁上是否有通气装置等可以攻破的弱点部位。
此时,时间距离早上7点还有几分钟··没想到行动这么顺利,登岛这才不到两小时,似乎就要完成侦查任务了·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的刚才D1从丁教授那儿搜集来的情报,岛上可能是有少量武装分子的,希望一会儿如果成功进入仓库区域,能顺利将他们制服。
就这么着站在礁石的角落,下面的队员不时汇报一下侦查情况,袁朗突然感到一种类似电流刺激的麻木感从脚底传来……·糟糕,这什么情况岛上难道还有其它未曾察觉的武器装置·“我的电脑死掉了——”锄头喊出的话语,尾音也变得失真。
紧接着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全消失了,只有大脑还在转动··到底怎么了·袁朗试图挣扎,但是身体四肢全部都失去了控制。
就在这略显恐怖的紧张状态下,又过去了几秒,手指尖似乎恢复了一些直觉,有微麻的痛感,眼睛里也逐渐有了光芒,所有对外界的感觉慢慢地回到身体……·还是那片天海相接的蓝,眼前的一切,都未发生任何改变。
·“卧槽,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这是什么秘密武器”,锄头在一旁抱怨,他的电脑又重新启动,马上就要进入系统画面··屏幕上先弹出的,是下方的日期时间显示:·20**/3/25 7:01。
 ·袁朗突然有很不好的感觉,这岛屿恐怕还是有大问题··他迅速打开通讯,幸好信号还维持着连通状态,“A1呼叫各小组,请汇报情况·”·各组的组长纷纷回应,D2也代表D1报告了当下的情况,除了都感觉到短暂的身体不适外,没有任何其它异常。
唯一未能联系上的是D1,不过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地下,暂时没有信号··袁朗松了口气,命令大家加紧进度,尽快完成侦查,暂时拘捕相关人员··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在岩壁上找到了一处通风口,爆破后全组顺利进入。
但是等进入仓库里,才发现此处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几十个装着大型武器零件的密封箱··紧挨着海洋的地下空间有巨大的密封舱门,大家马上明白,原有的武装人员应该已经从水下撤离了,他们肯定不只是GSD的保安那么简单。
虽然他们的逃离是个遗憾,但留下的证据已足够让我方进一步深入,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袁朗安排了人员清查缴获物,又重回地面,联系海军的支援,帮忙运输物品及暂时拘留的GSD科研人员与矿工。
此时再打开内部通讯,各组的任务都进展顺利,却依然,联系不上D1·· ·袁朗心中生出一丝紧张··他下令让南岸的D组分出两人,重新回到科研基地入口处探查一下情况,自己则带着吴哲重回下面的隧道,坐上了轨道车。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这隧道应该也通向地下的科研基地··然而轨道车只开出一多半,前面的照明电源就已熄灭,他们心中一沉,忙拿出军用手电照向前路,减了速继续向前开,不久后,就差点出了车祸。
巨大的岩石将整个隧道封死,这地方已经处在完全塌方的状态··手电的照明将每个角落都扫过一遍,除了岩石,还是岩石··袁朗的脸色非常难看,吴哲已经蹦起来,“卧槽!这儿发生了什么成小花还在里面呢”·袁朗略一沉吟,“我们出去,看看D组的消息。”
他们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从黑暗的隧道退回,才到达有信号的地方,就收到了更加震惊的消息··耳机里D3的声音发着抖,“那个基地……不见了……”·“不见了!”袁朗吼道,“刚才你们不是才去过吗,怎么就不见了是爆炸还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不见了。”
 ·袁朗在心里骂了娘,他转了频道交待菜刀完成岛上侦查的收尾工作,就带着吴哲奔向地图上的基地坐标··一阵拼了命的奔袭,等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只一眼,就明白了D3所说的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密林与植被之间的地面上,十分突兀地陷下一个圆形大坑,直径足有一百多米,像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球体砸中过一般,凹了进去·坑体表面规则而光滑,质地则如岩石般坚硬,呈现均匀的暗灰色。
“刚才还没这东西”,等在这儿的D3依然十分惶恐,他手指着圆坑的中心,“那房子,那地下基地入口,刚刚都在这儿的……”·袁朗额上的青筋爆开,锄头已冲进坑里去,“成小花,你在哪儿!……成小花!”·然而,并无法得到任何回答。
 ·海军派出的护卫舰已到附近,小艇列队而来,载走被暂拘的GSD工作人员··三中队的人却都不肯走··“我们带来的人,是死是活,都得找到带回去”,袁朗向援军表态,“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座孤岛上。”
这样的事,对方当然也理解,舰艇暂时停泊等待,三队的人除了留下一个小组帮忙搬运缴获物品,剩下的人全部撒向岛屿的各个角落,去寻找他们掉队的战友··直到,夕阳将要落下。
上面下达了命令,该撤退了·· ·许三多哭了,锄头抱着他本想安慰,结果自己却哭得更厉害··队员们三三两两,有的抹着眼泪,有的红着眼眶,袁朗一声哨响,他们便站好了队列,集体对着岛屿中央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再转身,于昏暗的天色中,登上离去的小艇。
 ·再见,成小花·· · ·**尾声**·已是夏天··距离那次登岛任务,已过去三个月··早上队员们集体来请假,因为许三多说,今天是成才的25岁生日。
袁朗批了假条,看他们集体离开再集体归来,一早上耽误的训练,下午都玩儿命一般补回来··解散了之后,袁朗自己开着车离开基地,去往了附近的公墓··要埋在这儿是成才的遗嘱,与其他为国献身的军人们一起,他们的英灵将继续守护着留下来的、依然抛洒着血泪的战士们。
成才的墓前摆了很多鲜花,还有个小小的蛋糕·墓碑上印着他微笑的照片,一张清秀的圆脸,酒窝深陷·墓志铭也是他自己留下的:我好好活过··袁朗点起支烟,摆在墓前,虽然他知道这南瓜并不抽烟,但不妨碍自己这样表达敬意。
他们不曾有过促膝的深谈,但袁朗确实怀念春日的那个周六下午,他们从靶场走回宿舍,并肩而行,如深深相知的挚友般,沉默,却也自然·· ·岛上的事情太过离奇。
之后联合国专派多名地质、物理学家上岛勘察,并没有人能对出现的异常现象做出解释··唯一的结论是,这部分地面塌陷应该不是由军事原因比如爆炸引起,它更像是受到一个巨大而均匀的牵引力,使得范围内的一切物体都向内坍缩,如压缩饼干一样被粉碎后再高压成形……··登岛的专家里也包括中方的地球物理勘探学家杨德宽教授,他曾与这次一并失踪的物理学家丁仁义共事过两年,据他猜测,这一现象或许与丁教授研究多年的地球磁场异动相关,但具体的原因与过程,依然不得而知。
GSD公司为岛上的开采事件承担了责任,他们并未要求追回留下的军火零件·中方也未曾向联合国报告追究此事,实际上,中方自己扣留了这些缴获物,并追查到GSD背后**国军方的线索,在之后的多国交流谈判中掌握了主动权。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也不是老A们该关心的事情了·· ·成才的尸骨未能找回,但鉴于现场的实际状况,他最终被认定为死亡··考虑到成才在此次任务中发现了关键线索,帮助突击队快速圆满完成任务,并努力作战到最后一刻为国捐躯,他被追授二等军功,军衔升至中尉,并被追认为烈士。
墓碑下,埋葬着他的军装、军功章、几枚打磨过的空弹,以及一面国旗··愿战士魂归故土,在此长眠·· ·一支烟燃尽,袁朗又点上一支摆好。
他打算在这里多留一会儿··特种兵的生涯便是如此,总有人在突然之间离开,流下眼泪与深深怀念之后,还得挺直了腰板将一切继续··只是……·这虽不是第一次失去战友,却是第一次难以化解空虚。
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像空了一块,总无法恢复··袁朗后知后觉地发现,观察那个二茬南瓜早已成为自己的生活习惯··然而此时放眼望去,再见不到那个倔强的背影,靶场上一听就知出自谁手的枪声,也永远地在耳畔消失。
偶尔出了神,再回首只余怅惘··毕竟已养成习惯,要改变的话,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吧··只要活着,伤口总会愈合,袁朗这么相信着,但这个突然消失的南瓜,也必然会在心口留下疤痕。
……·观察了他那么久,却依然无法彻底看透··那浅浅的笑容之下,还隐藏着什么……· ·三中队回归基地之后,存放着信件的箱子打开,一封一封地还给每个人,仅留箱底的最后一只信封。
撕开后,里面是厚薄不同的两封信,厚的那封写给家人,薄的那封标明:致战友··每个人传看过一遍后,这张已沾上泪水的信纸回到了袁朗手中,后来就一直锁在他的柜子里。
约莫是因为字不多,也或许是看了很多遍,此时想起来,发觉自己已能背过·· ·致战友:·你们是我最亲密的亲人,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有你们在,这里就是我的家。
当兵六年,摔倒过,疑惑过,但从不后悔·谢谢你们,让我得到真正想要的生活··如果我在战场牺牲,请不要为我难过··我已死而无憾··请将我葬在基地旁的公墓,和所有离去的伙伴们一起,能与大家常相守。
请在我的墓碑刻上:我好好活过··我确实好好活过,与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快乐··三多,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走到今天,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锄头,在老A最棒的一件事,就是成为你的室友,我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像我们这样一见如故;·队长,对不起,我曾违抗您的命令,也谢谢您,从一开始,就愿意相信我。
 ·再见··请好好活着·· ·此致敬礼·· ·成才·20**年3月24日· · ·END·********************************·后记:·其实没啥后记可写,就是关于本文的一些小破事儿,嗯。
如果全文结束还愿意对我手下留情,那也可以随便看看··请让我使用队长开会体:·1、 本来只是想写个悲伤的爱情故事来着,一两万字,泛滥着文艺的忧伤那种。
2、 不知道该给文章起啥名,莲(沙发君)说反正是爱情故事干脆就叫《爱情故事》好了……第一章写完就觉得要叫这名儿回头会被扔西红柿的……实在没啥可用,就用了循环的时间,《48小时》的名字就这么来的。
3、 我是很喜欢科幻的,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也能写科幻……捂脸·写到五分之一处已觉得给自己找了大麻烦,但自己开的坑自己含泪也要填完……·4、 思考最多的部分其实是故事整体逻辑以及物理学部分假装的够不够像……至于小花和队长和锄头,他们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只是替他们记下来。
5、 球场的裁判叫大刘,我实在是真的很喜欢刘慈欣啊·6、 丁教授的名字叫丁仁义,是因为大刘书里那个著名的物理学家叫丁仪,而教授的父母又是唐人街开中餐馆的,我觉得是该起个这样的名字吧……不过后来沙发君说她觉得更像华人黑帮……捂脸。
7、 一直写亲妈文写了那么久,但是依然无法达成我全面苏成才的愿望,于是就有了这一篇·虽然结局伤感,但每个人的决定都是温暖而积极的·成小花的成长过程够苏了吧而且也得到了身边的人们(包括丁教授)对他的认同与喜爱,还有,爱。
8、 这回打破了我以往不写BE的原则,但依然不想写纯粹的坏人··9、 看到完结有什么感想都请告诉我嘛,感想多了说不定就有灵感写个番外……【无节- cao -求评哈哈哈·10、世界多美好,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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