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四)(3)

分类: 热文
(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四)(3)
·“哦,那算了……”裴明璐“失望”的挥挥手,下楼离开··苏洛端起热茶,低头喝了一口,书房门被无声拉开,冷砺站在门口看着他,道:“你喜欢她”·这次更算不得偷听,他是光明正大的听——知道裴明璐要上来,他才起身去的书房。
苏洛抬头,忽然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也是星期五,也是这个地方、这扇门,也是裴明璐刚刚离开,也是同样的一句话,不过上次是他问冷砺,这次是冷砺问他··“裴学姐人很不错……”·冷砺冷冷打断道:“她就算是天仙,我也没兴趣。”
苏洛不说话了,他有意提升下冷砺对裴明璐的好感度,好让那女孩可怜的爱情有所凭籍,可惜一开口就被识破,只好闭嘴··冷砺再次道:“你喜欢她”·苏洛低头喝茶:“喜欢。”
敷衍的、毫无诚意的回答,让冷砺既松了口气,又有些火冒三丈,冷声问道:“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苏洛道:“因为她对我好。”
他住院一个多月,她来看他的次数比陈赟还多,即使没有帮上什么实际- xing -的忙,他也不能不领情··冷砺嗤笑一声,走到苏洛身边,拉开椅子坐下,道:“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好吗”·不等苏洛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强大,在他们面前,她显得一无是处。
只有你,和她一样是另类,甚至比她还要可怜,她只有在你身上,通过照顾你,来寻找自己少的可怜的存在感和优越感·”·“那么你呢”苏洛看着冷砺,淡淡道:“你又是为了什么,对她那么好”·他也不等冷砺开口,便说了下去:“因为你身边都是猎犬,每个人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并埋头向着自己的目标奋力追逐……因为实在太多,所以他们的追求,他们的努力,他们的优秀,你都习以为常,甚至视而不见。
然而这个时候,猎犬群中忽然出现了一只迷路的小兔子,在这群拼命奔跑的猎犬中,这只茫然失措、不知何往、莽撞可爱的兔子,反而让你觉得很特别,所以忍不住小小的逗弄一下”·看着忽然间锋芒毕露的少年,冷砺有些愣神,端起裴明璐连杯子都没碰过一下的热茶,喝了一口才道:“我的确是做了些多余的事,但不存在什么‘逗弄’,我没有那么无聊。”
又道:“你难得会这么主动为别人- cao -心,不过那丫头好像并不领情”·见冷砺主动“停火”,苏洛自然不会不依不饶,道:“她自己的人生,当然要她自己做主。”
于是安静下来··冷砺埋头将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半,又道:“我记得她每次来,你不是都弄果汁吗,怎么今天换了红茶”·苏洛道:“外面冷,红茶暖胃,果汁太凉了。”
冷砺淡淡道:“不过别人好像一样不领情”·于是冷砺好容易找到的话题,只进行了一个来回就被他自己聊死··——·周六周日,又是繁忙的两天,周一中午苏洛上完课回到别墅,三人才刚刚在餐桌上坐下,裴明璐就风一样的冲了进来,而她的声音则在更早之前就冲入了几人的耳膜:“阿洛阿洛阿洛阿洛……”·冲进门的裴明璐见三人转头安静的看着她,尴尬一笑,吐了吐舌头,放轻了声音,速度不减的冲到苏洛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满脸都是激动:“阿洛,我留级了我留级了啊”·苏洛有些不太明白她的心情,为什么两天前还在纠结的人,会忽然这么兴奋或许他理解错了,其实她是很愿意留级的·裴明璐没注意,或者说是没在意苏洛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语气激动不已:“是他,阿洛,是他啊那天你和我说了留级的事之后,我就去了小树林,提到了这件事……然后今天早上一进班,班主任就叫我过去,说将我调到了高一……简直就像做梦一样阿洛,你看到了吗他又一次听到了我的话,满足了我的心愿啊,太幸福了……阿洛你不知道,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应了,我还以为他已经不在那里,或者不肯理我了,原来不是的,不是的……他还在呢,他一直都在……”·苏洛的胳膊被裴明璐大力的摇晃着,却没办法被她的喜悦感染,转头看向冷砺。
冷砺靠在椅背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和苏洛视线相对,嘴唇微不可查的牵扯了一下,就再没有多余的反应了··倒是安俊哲表情丰富的很,看一眼微微皱眉的苏洛,再看一眼若无其事的冷砺,再看看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的诡异情形,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的兴奋着的裴明璐——请恕他愚钝,实在搞不清楚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阿洛阿洛,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年级了啊,每天都在一栋楼里上课呢不过好可惜,我没有和你分在一个班嘞,”一个人激动了好一阵之后,裴明璐似乎觉得冷落了苏洛,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嘴里喊着可惜,但语气中依旧难掩喜悦:“明明我都说了,要是和你在一个班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他是没有听清楚,还是不愿意我们两个在一个班……你说他是不是误会我们了,其实我们没什么的对吧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啊下次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才行……”·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在树林的时候,我明明说了还没有想好的,谁知道他直接就帮我调了年级……看来他也是赞成我留级的,阿洛你好厉害,和他的看法一样呢,以后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好不好……”·“……”·裴明璐兴奋的语无伦次,翻来覆去的说着一样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不相干”的人在旁听他们的对话。
苏洛看着仿佛事不关己的冷砺,对比身侧少女的幸福的语气,心中有怒意渐渐弥漫··再精彩的戏如果不断重播也无聊的很,安俊哲无奈的看着餐桌上渐渐变凉的饭菜,苏洛干咳一声,打断道:“裴学姐,不如坐下来一起吃一点”·裴明璐一愣,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脸色顿时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了不了,你们吃你们吃”·逃也似的离开。
等裴明璐的背影消失,苏洛看向冷砺,道:“你也说了是多余的事,为什么还要做”·冷砺挑眉道:“你这是在为了她来指责我我记得让她留级,是你的意思吧”·苏洛道:“我说过了,这是她自己的事,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冷砺淡淡道:“但是苏洛,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总能自己做出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有些人,他们缺乏决断,人生没有目标,这样的人,有时候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的。”
苏洛道:“你都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怎么知道她就做不出正确的选择,就算要帮她做决定,也应该是在她经过足够的思考之后……你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缺乏决断,凡是只会依赖别人或听天由命”就像现在这样,一旦有什么事,就只会跑去小树林里祈祷,希望某个“神仙菩萨”来解救她。
冷砺嗤笑一声道:“你倒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为她指了一条可以走出眼前困境的道路,结果呢她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内心埋怨你让她陷入了矛盾之中,而我呢,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直接替她做出选择,她却欣喜如狂。”
想起裴明璐的欣喜,苏洛才更加愤怒,道:“你明明知道她是为什么才高兴的”·冷砺挑眉道:“有区别吗她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而且还会很努力的学习,这就是事实。”
“当当当”·争锋相对的两个人一起转头,看向很没教养的拿筷子敲碗的安俊哲,安俊哲叹气道:“我说你们两个,这是在玩萝莉养成呢”·天底下的萝莉都死光光了吗非要两个人去玩一个号!·苏洛和冷砺对望一眼,一起闭嘴。
安俊哲看向苏洛,道:“这周四是圣诞节,白天放假,晚上晚会,那天你应该不用去家教吧,不如我们出去玩玩钓鱼野炊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
短短的两分钟,苏洛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道:“不了,我答应了裴学姐带她去买圣诞晚会的礼服,她以前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安俊哲讶然道:“怎么这次她家里人终于肯舍得在她身上花钱了吗她不是说她爸妈偏心的要命,而且家里穷的要死吗”·苏洛没说话,安俊哲却从他的“不说话”中找到了答案,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准备送给她一套吧”·苏洛“嗯”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安俊哲扶额道:“阿洛,她穷,你就很有钱吗别忘了你还……”·“还欠着四百万”这几个字临时改口:“……比她小一岁呢”·苏洛道:“我手里还有几十万呢,暂时不缺钱。
再说了,我两天的补习费就够买件一般档次的晚礼服了,就当我休息过两天好了·”·他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觉得一件衣服不算什么,而且裴明璐在他面前唉声叹气了足足半个小时……等他主动提起送给她一件礼服之后,她先是推迟,然后又欢呼雀跃了半个小时,害的他晚上的选修课都差点迟到。
“哈”安俊哲简直无语:“你是舍得,她倒是伸的了这个手”·对他而言,送给女孩一件礼服,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可是苏洛他……一个十六岁无家可归的孩子,欠着巨债,每天拼命学习之余,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挣钱还债,忙的连安安静静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结果……妈蛋,这叫什么事儿·苏洛道:“不是你告诉她我很有钱的吗而且我们说好了,算是借的。”
他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了,只是送件衣服罢了,安俊哲的反应也太夸张了,这对他们来说,更不算什么吧·安俊哲望天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了。
买衣服她没爹没妈吗做家教她自己不会去吗苏洛的钱是来的不算难,可他多辛苦那丫头看不见吗·冷砺的脸色比他还难看,起身走到窗口开始打电话,安俊哲叹了口气,道:“我们要不要把饭热热再吃”·苏洛道:“随便你,我反正是等不及了。
还有二十分钟就该上课了·”中午时间本来就短,今天这一顿折腾,别说提前看看书,不迟到都算好了··起身将还热着的汤浇在碗里,和着饭一起吃。
冷砺的电话几句话就讲完了,回到座位道:“你的钱自己留着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天会有人把她打扮好,送到学校门口来·”·苏洛放下筷子,怒道:“又是安排调级,又是圣诞晚会……冷砺,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越陷越深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你要不喜欢她,就别再做这种事了行不行”·冷砺一挑眉,话还没出口就被安俊哲打断:“阿砺你就别跟阿洛赌气了”·又转向苏洛道:“阿洛,玩弄感情什么的,这话太过了。
阿砺要是真想逗那丫头,至于一个多月都没去那片林子听那小丫头抱怨吗什么留级,什么礼服,还不都是从你口里知道的他就是看不过去你对那丫头掏心掏肺的好,人家还不领情,故意气你呢……”·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苏洛冷冷道:“所以只要自己不高兴了,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必考虑别人的感受是吗”·因为自己不高兴了,所以做什么都是有理的·对上苏洛的目光,冷砺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吁了口气道:“我会去跟她说清楚。”
低头吃饭··他的态度,倒让苏洛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一声不吭的拿起筷子吃饭··安俊哲将手搭在苏洛肩膀上,将他拉近了些,笑嘻嘻道:“阿洛,你肯跟阿砺吵架,其实挺好的……是兄弟才吵的起来嘛怎么样,什么时候考虑也和我吵一架玩玩”·苏洛不理他。
安俊哲又道:“喏,现在圣诞节的安排泡汤了,野炊钓鱼……去不去”·苏洛一直低头吃自己的饭,安俊哲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却听到苏洛平静的声音:“去。”
 · ·第177章 财迷啊财迷12·苏洛受家人影响,观念一直很传统,不喜欢过外国的节日,但既然学校放假,能轻松一天也不错··和裴明璐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苏洛准时站在街头,安俊哲降下玻璃窗,趴在方向盘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十分钟过去,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看见少女活泼的身影,安俊哲扭头看向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冷砺,问道:“我说阿砺,你没使什么坏吧”·冷砺睁眼看了他一眼,将胳膊枕在脑后,不说话。
安俊哲笑的贱兮兮:“譬如故意让人将那小丫头的手机拿走,或者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想不起来跟阿洛打电话通知什么的”·冷砺淡淡道:“你觉得以裴明璐的- xing -格,需要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才会忘了苏洛的存在”·“那倒也是,”安俊哲道:“你时间掐的很准啊,可怜阿洛早上八点就和她确认过了,刚刚又打过电话,那丫头半句没提约会取消的事,还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了,很快就过来……结果呢,这才二十分钟分钟就将他忘到脑后了。”
冷砺淡淡道:“我让人守在她楼下,看见她出来才去打招呼·”·他语气平静,既没有半点算计朋友的不好意思,更没有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反而神色有些- yin -沉。
“所以阿洛还以为那丫头拒绝了你给她的‘神秘惊喜’,选择来赴他的约呢……”安俊哲道:“我说冷老大,阿洛好歹也是咱们朋友,你这样耍他合适吗”·冷砺没说话。
安俊哲又道:“我说阿砺,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吗阿洛和裴明璐之间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插一脚阿洛对裴明璐再好,也是他自己的事,就算吃醋也犯不着吧,你明明知道那两个之间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而且你也没怎么喜欢那丫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让那丫头对你死心塌地,显示你冷大少无往不利的魅力还是想让阿洛对那丫头彻底失去耐心,和她疏远·“你不觉得,不管是哪个目的,都很无聊吗”·安俊哲不过是自己吐槽,没准备收到冷砺的回应,不想话说完过了好一阵之后,却听到了冷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乎从未出现在这个人身上过的迷茫:“我不知道。”
冷砺隔着车窗,看着站在树下的少年,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就是……不满足……不满足……不满足。”
他的声音中,仿佛带着难言的饥渴··车窗外的街道上,早晨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少年却选择站在树下的- yin -影中,他的身形修长挺拔,线条流畅优美,他腿很长,腰很细,背很直……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穿在少年的身上,却仿佛被赋予了别样的美感……·少年眉目如画,气韵悠然,只是瘦而孤单,哪怕站在人流中,也仿佛被隔离出这个世界,周围的熙熙攘攘,半点也渲染不到他的身上。
冷砺看着他,心脏忽然跳的很快:不想看到他对别人那么好,不想看到他的心意被人践踏,不想……·他闭上眼,不再看,不再想··安俊哲皱眉看了眼冷砺,又看向苏洛,“嘀嘀嘀”的按响喇叭。
少年回头,对这边抱歉的笑笑,示意稍等,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片刻后接通,里面传来少女虽然压得很低,却难掩惊喜的声音,苏洛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汽车。
“没关系,我自己逛就好了,我也有要买的东西·”·“阿洛阿洛,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阿洛你真是太好了,我为什么能认识你这么好的人呢,啊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苏洛嗯了一声,道:“玩的高兴点。”
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安俊哲一边倒车,一边道:“早就跟你说阿砺已经安排好了,那丫头不会来了,非要打电话确认,最后还跑到这儿来等,看,白跑一趟吧”·苏洛笑笑道:“不好意思耽误了两位学长的时间……待会野炊的时候,我负责弄吃的好了。”
安俊哲道:“你会”·苏洛笑道:“当然要会啊,这可是追妻的基本技能,不会怎么行安学长你也要好好学啊”·苏洛难得开一次玩笑,安俊哲大笑道:“哥哥我‘甜言蜜语’这项技能的技能点可是点到了满级的,其他技能已经可有可无了。”
·冷砺接口道:“我看你的吹牛技能,也是顶级·”·安俊哲不以为意,道:“别小看吹牛这项技能,能把牛吹的天衣无缝、不落俗套,那也是本事”·从后视镜里看到冷砺瞥了他一眼,安俊哲冷哼道:“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也吹个牛给我看啊”比的别的本事也就罢了,但是吹牛……这没趣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吹牛吗·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只听冷砺淡淡道:“就算吹牛你也比不过我。”
“哈,怎么可……”才说了三个字,安俊哲就反应过来,不吭气了··安俊哲在嘴皮子功夫上吃瘪的情形可是难得一见,苏洛笑道:“安学长啊,冷学长这句话是不是吹牛”·安俊哲瞪了他一眼,道:“阿洛,你也学坏了。”
冷砺的这句话,就好像用“让上帝找一块他搬不动的石头”,来证明上帝不是万能的一样,是一个无解的命题:若说他这句话是吹牛,那么冷砺的确做到了“你也吹个牛给我看啊”,若说不是,那么就是承认了就算吹牛他也比不过冷砺。
苏洛笑笑,不说话··安俊哲道:“阿洛,被放了鸽子,不生气”·苏洛摇头,早就料到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冷砺虽然答应会和裴明璐说清楚,却不肯收回之前的安排。
以裴明璐的- xing -格,在和他一起逛街买衣服,以及小树林的神秘“爱人”送来的超级惊喜之间,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所以他一大早就打电话确认,却发现裴明璐并没有取消逛街计划的意思,便和安俊哲商量,让他们先走,他去见过裴明璐之后,如果有空就直接去目的地汇合,不想安俊哲说反正也要经过市区,不过是多绕个弯的事儿,硬是一起过来了。
他快到地方,又给裴明璐打电话,裴明璐告诉他就来,结果过了二十多分钟再打过去,才知道她已经跟着别人走了,现在正在高级美容店··这件事换在别人身上,大约是要生气的吧,不过苏洛却没什么感觉,或者是因为早就知道裴明璐所谓的“神秘爱人”是什么,又或者是因为并不在乎。
至于她的“惊喜”为什么来的这么凑巧,让苏洛白跑一趟并站在街头等了十多分钟,原因当然就在坐在他后面的冷砺身上,不过他依然生不出什么怒意来,连问一句都没有。
本来以为安俊哲找的地方,应该是什么农家乐或私人会所之类的,不想竟然是真的野外·背面的山石拦着风,却没有挡住太阳,湖水清幽,站在岸上就能看见浅水处有小小的幼鱼四处游荡,扔几粒面包便能引来一群小鱼儿争抢,将湖面顶的涟漪阵阵。
眼睛都能看见的鱼,却钓不起来,三个人一上午才钓到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被苏洛炖成汤一人喝了两口就没了,幸好他们带的东西齐全,才没有真的饿肚子··吃饱了饭,冷砺再接再厉继续钓鱼,安俊哲收拾东西,煮了饭的“大功臣”苏洛躺在气垫晒太阳。
“别说,阿洛你的手艺真不错·”所谓的收拾,也就是将用过的餐具叠起来放回车上,安俊哲很快干完,坐到苏洛身边,笑道:“阿洛啊,你把追妻练的这么好,难不成是想找老婆了”·苏洛将胳膊放在眼睛上挡住阳光,吃饱了饭,晒着太阳,有些昏昏欲睡,闻言轻飘飘道:“想啊”·“不是吧,”安俊哲吃惊道:“真想找老婆了啊你才几岁呢”·苏洛梦呓一般道:“娶个温柔善良的妻子,再生两个孩子,要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如果可以再多几个更好,还要一栋房子,最好有美丽的草坪……”·安俊哲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洛,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家伙的心愿,竟然这么……呃,这么的……朴素。
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冷砺,发现他也正侧头看着躺在气垫上似睡非睡的少年,神色莫名··“这样……”此刻,少年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入耳中:“就有家了啊……”· · ·第178章 财迷啊财迷13·苏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了,白天睡觉更是第一次,或许是身边难得有人陪伴的缘故,他这一觉,不仅睡得香甜,更安心。
醒了也不想起床,赖在毯子里,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冷砺正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坐在一旁看书,离的并不算近,但他的影子却不多不少的笼罩在苏洛脸上,让阳光晃不到他的眼睛。
安俊哲一个人守着三根鱼竿,继续跟湖里狡猾的鱼儿较劲··苏洛赖了会床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冷砺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头也不回的扔过来一瓶水:“洗把脸。”
苏洛随手接住,“哦”了一声,开始动了起来··瓶里的水喝一半洗一半,又将不知道谁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收到车里,空瓶装进垃圾袋,这才到安俊哲身边看他的战利品。
安俊哲回头笑道:“哟,咱们的睡美人终于舍得起床了”·苏洛没好气道:“睡美人的起床气大的很,小心一脚将你踹下去·”·一面将渔网提出水面,顿时水花四溅,网兜里十几二十条巴掌大小的鱼欢快的蹦跶着,挣的渔网不断晃动。
苏洛惊叹道:“厉害啊”·安俊哲得意道:“那是当然,要知道这才是我的真正战力上午完全是被你们两个猪队友给拖累了。”
苏洛对他的自我吹捧完全无感,提着鱼转身,一边撸袖子,一边道:“晚上吃烤鱼吧,这可是我的强项,手艺不比家里的阿姨差……我先去收拾,腌一会再烤更入味儿。”
安俊哲背对着他做了个OK的手势,得意洋洋的继续奋战,冷砺起身从苏洛手里接过渔网,道:“我来吧”·苏洛怀疑的看着他:“你会”·冷砺反问道:“难道你会”·以苏城宠溺孩子的程度,这小子会下厨就已经很意外了,想也知道不可能做过杀鱼这种事。
苏洛道:“我当然会·”·对上冷砺毫不掩饰的写着“不信”两个字的目光,苏洛毫不心虚,道:“虽然没做过,但我好歹见过·”·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这位大少爷,八成连见都没见过——知道该从哪儿下刀吗·冷砺嘲讽的看了苏洛一眼,懒得理他了,提着渔网转身就走。
安俊哲笑嘻嘻道:“阿洛你别和他争了,让他做钓鱼也不会,做饭也不会,再不做点事难不成他是来当大爷来了”·他很乐意看到咱们一向干净清爽的冷大少,被几条鱼折腾的一身狼狈、满手腥味的模样,否则早就该自动请缨了——三个人中间,真正正儿八经下过厨的其实是他,上午那两条鱼就是他收拾的。
安家家教很严,从小就严格限制零花钱,过了十六岁,零花钱就一分钱都没有了,家里只负责学费和生活费,等过了十八岁,连学费都得自己想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安俊哲熟悉各种家庭技能是很正常的——若不是有这个手艺,他也不会提议来野炊,难道还指望冷砺会煮饭不成·苏洛不理幸灾乐祸的安俊哲,快步跟上冷砺——既然大家都不会,那就通力合作好了。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弄出来一顿像样的晚饭,味道怎么样好说不上,但起码在主观上所有人都认定它是美味的——到底是自己劳动所得,味蕾挑剔度-10··午饭后放松的一觉,让苏洛与冷砺、安俊哲之间那道无形的线淡化了许多,再次填饱了肚子,三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垫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哪怕不说话的时候,也丝毫不觉得尴尬或无聊。
其实这里虽然有山有水、地势开阔,可惜草木枯黄,算不上好景致,但待着很舒服··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孤零零飘着的几朵流云,吹着从山隙里漏出来的几缕凉风,能让人忘掉所有烦恼,将崩的紧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一回。
看着太阳渐渐落下,三个人懒洋洋的躺着,谁都不愿提起回去的事,可惜这种事,不是假装忘记就能有用的,等安俊哲的电话响起,三个人不得不起身,收拾东西回校——晚上还有一场舞会等着他们。
回去依旧是安俊哲开车,这辆他用自己挣的第一桶金买的越野车是他的心头肉,方向盘连冷砺都不许碰一下··越野车颠颠仆仆的上了大路,才终于平稳下来,苏洛取出手机,刚打开屏锁找到电话号码,就被一只手强硬的抓走,冷砺冷淡的声音传来:“她现在没空接你的电话。”
这个她,自然是裴明璐··苏洛道:“打扮一个女人,需要一整天”·冷砺不答,安俊哲道:“那就要看你怎么个打扮法了。
不过,冷大少派去的人,想要将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拖住一天,不要太轻松·”·又举例道:“做脸,做头发,全身美容,随便哪一样都得花上几个小时,完了还要挑衣服,挑鞋子,挑首饰……如果还没到时间,还可以教那丫头怎么穿着高跟鞋优雅的走路,下蹲的时候用什么姿势可以避免走光等等……哦对了,还有教她跳舞——你真的觉得一天的时间太长吗”·苏洛无言以对,安俊哲继续道:“不过等你看到她的样子,就会发现这个时间花的是值得的,一身漂亮的衣服,一副精致的妆容,有时候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最起码是看上去脱胎换骨。
那丫头底子不错,被这么一打扮,一定漂亮的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苏洛对此没什么兴趣,嗯了一声从冷砺手中取回自己的手机,对他晃了晃,道:“冷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霸道”·冷砺想了想,认真道:“没有。”
安俊哲噗嗤一声失笑,道:“阿砺的确很霸道,不过对朋友还不错,所以这点小缺点我也就忍了……阿洛你别怪他,阿砺身边的那些人,总觉得他天生就该比别人霸道一些,才惯出他这一身的毛病。”
冷砺皱眉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哈”安俊哲好笑道:“好像说了你就能改似的,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听进去别人的意见过”·冷砺淡淡道:“你没说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改”·安俊哲道:“喏,现在阿洛说了,你倒是改改看”·冷砺看了苏洛一眼,道:“好。”
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苏洛两个也没再开口··随着目的地的临近,汽车中轻松随意的气氛渐渐消失,现实中的各种沉重,又重新压上心头,三个人脸上不经意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学校里,还有一场盛大的舞会在等着所有人··——·圣诞舞会算是龙泉高中的特色之一,学校的礼堂被布置的灯火辉煌,青春少艾的少男少女们穿着华服,优雅的穿梭期间,或下舞池翩翩一曲,或和朋友谈笑风声,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也可以专心品尝一下平时难得一见的美食。
苏洛坐在楼顶,朦胧的月光照在身上,平添几分凉意·他虽然听不到那边喧哗的声音,却可以看见窗口闪烁的光影……应该很热闹吧··这样的场所,冷砺、安俊哲当然是主角,被精心打扮过的裴明璐大约也会惊艳到许多人……至于他,就不参合了。
宴会并没有强制要求,是否参加全凭自愿,苏洛当然会选“否”··宴会啊……不好玩不喜欢完全不喜欢!·他参加的最后一个宴会,是几个月前他十六岁的生日宴,那天,苏城请了很多人,苏洛的朋友,苏洛喜欢的明星,他自己的生意伙伴,亲戚朋友,公司的员工……所有人都很给面子的来了,真热闹啊·那一晚,苏洛见客见到脸酸,收礼收到手软,晚上带着疲惫又幸福的微笑入睡。
第二天,苏氏宣布破产··那些亲朋好友仿佛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苏氏产业被封,账户被冻结,所有财产被清查,苏城被查出骗贷嫌疑,面临牢狱之灾……·接踵而来的噩耗,让刚刚从幸福的美梦中惊醒的苏洛,一下子陷入到巨大的茫然和惶恐中,苏城将他抱在怀里,说:“没关系,有爸爸在呢,不管什么事都有爸爸呢……”·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再然后,苏城死了。
他死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有爸爸在”的男人,就那样丢下他一个人,死了··他干净利落的从十多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留下一个凄惶无依的儿子……·苏洛狠狠灌了一口酒。
所以他最讨厌那样的人,明明知道都是假的,明明知道很快会破灭,为什么还要编织那么绚烂的梦给他·难道不知道越是美丽的泡沫,破灭起来,就越是让人心碎吗·骗子,都是骗子。
所以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参加什么宴会·“都是骗子……”·苏洛喃喃,一仰头,烈酒火辣辣的拉着嗓子烧进了胃里,这是爷爷生前最爱的酒,小时候无论爷爷怎么劝,他都不肯沾,如今却忽然就喜欢上了。
让他觉得可惜的是,他的酒量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这么好,好像无论如何都喝不醉似的,大半瓶酒已经下肚,他却还没有醉倒,没能忘记那些他不想记起的事··沉稳的脚步声在天台响起,声音不大,在静谧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脚步声在不远处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缓缓响起。
很快苏洛面前就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苏洛有些迟钝的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晃了晃头道:“冷砺,两个月期限已经过了·”·“我知道,”冷砺在他身边一米多远的地方坐下,道:“你喝,不用管我。”
苏洛侧头看他,道:“那你来做什么”·冷砺淡淡道:“等你喝够了,好带你回家·”·“回家回家啊……”苏洛呵呵一笑,仰头喝酒:家他哪有什么家·他的家,早被那个叫苏城的男人,毁的干干净净。
“冷砺·”·“嗯·”·“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冷砺微微一滞,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我·“因为……”苏洛灌下一大口酒,闭上眼睛靠在石栏上,道:“因为……每次我最不希望看见任何人的时候……总是会遇到你……”·“不是遇到,”冷砺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轻轻的说道:“是找到。”
每次你准备将自己关起来的时候,我总会找到你,总是我找到你……这样很好··“所以才讨厌,所以更讨厌……”·“冷砺、安俊熙、陈赟、裴明璐……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好人,让我连可以恨的人都找不到……”·“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好,我却过得不快活……”·“为什么……”·“苏洛……”冷砺的话刚出口,就被苏洛打断:“冷砺,不要讲大道理,不要讲……道理我懂,可是懂有什么用”·“我也想活的轻松点,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通了就可以放下的……”苏洛将最后一口酒喝完,酒瓶丢开,声音低而平静:“我告诉自己,爸爸留下这些东西,是为了让我过的更好……我应该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接受,不要想太多,不要有任何负担,不要让他黄泉之下还不安……”·“可是没有用,人怎么能做到,知道不该想,就可以不想”·“他用命换了保险金,想让我衣食无忧……”·“他用命拖了一年宣布破产,想让我留在最好的学校念书……”·“他用命换了一条条人脉,想让我活不下去的时候,有人能拉把手……”·“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用命换来的……这样的东西,我要怎么样才能好好珍惜我要怎么样才能毫无负担的接受我甚至连吃饭、喝水、呼吸的空气都觉得充满了他的血腥味……”·“我不想要这些,却连不想要都不行,因为这是他留下的,因为这是他的命换来的……”·冷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少年的脸色平静,看不出痛苦的痕迹,眼中更是干涸的没有一滴泪水……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折磨了他太久,他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只是那一身冷寂,让人心酸。
“苏洛……”·苏洛低头又开了瓶酒,扶着栏杆站起来,不知道是醉了,还是风太太,身体有些不稳,他转身背对着冷砺,喝了一大口,轻声道:“不要可怜我,我不可怜。
不是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吗我会安安心心的,等着它来治好我·”·天台的栏杆不算高,看着少年摇摇晃晃的身影,冷砺忽然觉得心惊肉跳,上前一步道:“苏洛”·苏洛转身道:“你怕我自杀啊放心,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仰头喝酒。
看着少年被烈酒滋润而显得格外柔软水润的唇,看他仰头时露出的白嫩修长的脖颈,原本想要上前将他拖回来的冷砺僵硬的停住了脚步,甚至还后退了两步,口中道:“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是谁从这里跳下去的”·苏洛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那是在自杀”·冷砺淡淡道:“难道不是”·他断掉的两根肋骨,他在鬼门关前兜的那一圈,难道是假的·却见苏洛再度灌了口酒,将酒瓶扔在一边,轻飘飘道:“当然不是啊”·冷砺一挑眉,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苏洛单手在石栏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巧的翻过了栏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苏洛”·冷砺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爆开,大叫一声,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疯狂的冲了过去,然而抓住的,却只有空荡荡的月光,然后听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的躺在下面的草坪上,看不清伤到了哪里,看不清有没有血迹,看不清是不是还活着……·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冷砺,心里只剩下恐惧,全身冰冷,脚在发软,手在发抖,心脏用前所未有的频率惶恐的跳动,他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一只离了水的鱼。
不要,不会的,怎么能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不要……·他摔了一跤,才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下冲,口里语无伦次的说着从来不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不会的……不会的……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太残忍。
少年摊开四肢躺在月光下,躺在草坪上,与他吃完晚饭和他们一起躺在软垫上晒太阳的时候一样,很舒服的样子··冷砺冲楼里踉踉跄跄的冲出来,跪在少年身边,手指颤抖的探向他的鼻端,仿佛犯下重罪,等着法官宣判生死的囚徒一样,恐惧着,希冀着,祈求着。
忽然,凝聚了他全身力气的手指被人漫不经心的拔开,少年坐起身来,笑道:“我说我不是自杀吧,信了吧”·冷砺惨白着脸,茫然的看着他。
苏洛道:“我身手很好,三楼而已,下面又是草坪,怎么会有事”·抓着栏杆跳,悬空了才放手,十米的距离就只剩了八米,中间再在二楼的栏杆上抓一把,落地后打个滚卸力,与其说是跳下来,不如说是爬下来,怎么可能有事上次要不是为了保护裴明璐,他也不可能将骨头都摔断了两根。
(以上理论仅适用于诺诺的身手,我等凡人切勿较真·)·冷砺看着得意洋洋的苏洛,忽然一咬牙,狠狠一拳全力砸向那张可恶的脸··事实证明苏洛的好身手并不是吹的,而且醉酒后的苏洛,身手格外的好,在冷砺手腕上一拍,冷砺全力砸来的一拳就落了空。
苏洛按住他的手腕,很是委屈:“是你让我证明我不是自杀的啊”·冷砺喘着粗气,- yin -沉着脸看着他,好半天才缩手,平静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跳楼”这次是喝醉了,那上次呢·苏洛向头躺倒,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落地的时候震了下,感觉头晕晕的,口中道:“为了钱啊校长爷爷不肯答应还我八百万,我只好吓唬吓唬他咯……我爸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他死了还被那么多人骂,不想让他死的不安心……”·当初他是真的走投无路,准备一死了之的,只是被冷砺的话打击到崩溃之后,不知怎么的,竟然像忽然清醒了一般,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只是为了钱,他还是选择顺势跳了下去,唯一的意外,就是那个奋不顾身的小丫头,竟抓着他跟着一起掉了下来··若不是他想尽办法,最后又做了她的肉垫,那小丫头从三楼掉下去,凭什么毫发无损·“为了钱是吧”冷砺看着他,有些神经质的点着头:“为了钱”·苏洛终于注意到冷砺的不对头,眨了眨眼,看着他。
冷砺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开始填写,表情平静,只是笔尖因为太用力,几乎戳破纸张··冷砺将填好的支票撕下来,狠狠扔到苏洛的脸上,咬牙道:“拿着你的八百万,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离开。
苏洛坐起身,有些茫然的拿着支票,好半天才苦笑一声,抬头看看他刚刚跳下来的地方:到底还是喝多了,怎么就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呢·不过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可真大,不过喝醉酒了吓了他一次而已,至于吗若为的是上次的事,那就更犯不着吧,那个时候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好吧·他将支票放进口袋,撑着地面起身,爬到一半,一阵天旋地转又摔了回去,差点脸着地,这什么破酒啊,敢情现在酒劲才上来·他索- xing -就在地上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迷迷瞪瞪的爬起来,手脚发软的想回楼上去,天台上还剩了瓶酒呢,不能浪费,不能浪费……·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抓着肩膀按在了墙壁上。
苏洛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眼前的人:“冷砺……”·冷砺脸色- yin -沉,一声不吭的拉开他的外套,手伸进去,隔着薄薄的衬衣,握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
冷砺冷着脸,手却很热,比少年的身体还要滚烫,一根根细细摸索着少年伤过的肋骨··苏洛将他的手向外推:“早就长好了,不用看,没事……”·“闭嘴”·回应他的是冷砺愤怒的声音。
于是苏洛闭嘴,一方面是因为心虚,一方面是因为越来越晕的头,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冷砺的脸色难看的很,过了这么久,他心里依旧充满后怕,他的手到现在都还在发抖,这个人,差点就没了,他以为他就这样没了,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他才刚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断过的肋骨完好如故,冷砺松了口气,手掌下温热真实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终于渐渐安宁下来,只是心中残余的恐惧让他不愿放手。
他低着头,少年精致小巧的耳朵和白嫩的脖颈,就在他的唇边,仿佛只要伸出舌头,就能尝到他的味道……·不知不觉,两只手指的摸索,变成了两只手的摩挲,呼吸变得粗重,下面更是肿胀的生疼。
“好了没有这么慢……”·酒后迟钝的少年不耐烦的嘟囔着,香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胸口,引起一阵阵战栗··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阿洛……阿洛……”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喘息。
“安学长啊……”·少年嘀咕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所有旖念瞬间褪的一干二净,男人迅速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安俊哲··安俊哲一脸尴尬,摊摊手道:“那个……我是不是该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冷砺转身替苏洛拉上外套,淡淡道:“什么事”·安俊哲看看神色如常的冷砺,又看看一身酒气,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浑浑噩噩的少年,叹了口气,道:“裴明璐不见了。”
冷砺皱眉··安俊哲道:“裴明璐和那个叫陈赟的新生说好了,宴会结束以后坐他的车回家,但完了陈赟怎么都找不到她,电话也打不通·他想找苏洛帮忙,结果苏洛也找不到,于是就找到我这儿来了……那丫头现在会在哪儿,我想你最清楚吧”·冷砺道:“我去找她。
阿洛喝醉了,你送他回去吧·”·安俊哲皱眉道:“要不还是我去找,你送阿洛回去吧”·又道:“反正那丫头也不知道她要等的人是谁,我就说是我得了。
你们这……已经够乱了·”·冷砺道:“你喜欢她”·安俊哲道:“怎么可能那种小萝莉可不是我的菜……我是为你背锅好吧”·冷砺淡淡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将已经站不稳的苏洛交到安俊哲手里,安俊哲扶着苏洛,苦笑道:“老大,你这样……真的会翻脸的·”·冷砺动作一僵,转身就走。
安俊哲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和她说清楚啊,那种小丫头,玩不起的,回头别让她把阿洛给恨上了·”·转头认命的将苏洛背在背上,叹道:“心够大的,今天要不是我,被人吃干抹尽了都不知道早就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跟饿了一百年似的……你小子,以后自求多福吧”·这种情景,他本来不该出现的,但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这两个必然会反目成仇,落得悲剧收场……这小子是什么- xing -子,真出了这种事,冷砺他可怜爱情肯定连一分的可能- xing -都没了。
 · ·第179章 财迷啊财迷14·苏洛他爷爷最爱的这种酒,后劲十足,苏洛刚开始还好,后面醉的连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自然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床睡觉的。
早上迷迷瞪瞪的被冷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灌了一杯热牛奶下肚,然后接着睡,再醒的时候就到了下午,肚子饿的咕咕叫,头也昏昏沉沉··但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好,昨天白天的那一次“午睡”和晚上的一场大醉,仿佛让他卸下了很多东西,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休息室里,安俊哲捧着茶盏叹气:“我就说我去我去吧,你非要自己去,现在问题复杂了吧你准备怎么收场救命之恩叻,要以身相许的,加上昨天晚上的……两次两次了”·冷砺淡淡道:“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
“说清楚了”安俊哲道:“是在- shi -身之前说的,还是- shi -身之后还有,你的外套呢又丢了一件我告诉你,阿洛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安俊哲迅速闭嘴,转头看去,只见房间门打开,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少年站在门内,迷迷瞪瞪的嚷道:“好饿……”·冷砺道:“知道了。”
摸出手机翻楼下阿姨的电话··少年揉着眼睛转身··冷砺皱眉道:“别再睡了,睡多了头疼……”·“哦”·门“砰”的一声关上。
安俊哲忽然有点想骂娘,这算是秀恩爱吗欺负他一单身狗是吧·看着一脸严肃给阿姨打电话让快点弄吃的上来的冷砺,安俊哲又呵呵冷笑,就算是秀恩爱,那也是单方面的……还不如他一单身狗呢·“咦,”安俊哲忽然又是一愣,摸着下巴道:“阿砺你觉不觉得,阿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顶着鸡窝头就出来见人,脸上也不见了看似礼貌实则疏远的淡淡笑容,总是在他身边萦绕不去的萧索冷寂,也仿佛在无形中消散了许多。
这是没睡醒呢,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冷砺挂断电话,道:“有些东西,发泄出来当然会好受点·”·安俊哲瞪大了眼:“这小子竟然肯跟你诉苦”·冷砺不说话,端起茶盏喝茶,虽然苏洛是喝醉了说的醉话,可如果人不对的话,他就算醉死了也不会开口吧只是那少年就算对他开了口又如何,他除了倾听,还能做什么那些东西,还是结结实实的压在那少年的肩头心上,旁的人,半点都分担不了。
安俊哲道:“阿砺,他如今身边的人不多,虽然和所有人都刻意保持距离,但比起别人,最亲近信任的还是我们几个,其实就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你……”·见冷砺脸色难看,叹了口气道:“算了,反正你别弄巧成拙。”
冷砺脸色暗了下来,安俊哲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懂如果保持现状,他完全可以成为那人最好的朋友,最亲近信任的人,可若是挑明,不是进一步,就是退一万步……而且后者的可能- xing -比前者要大的多。
但是维持现状他怎么维持现状那小子的愿望就是娶妻生子·最重要的是,冷砺闭了闭眼:不甘心,不满足。
昨天晚上的事,仿佛打开了他心里的某扇门,让他从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要这样远远的看着,想要靠近他,碰到他,亲吻他,将他揉进怀里……想的心都要裂开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来·”·他轻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安俊哲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总之,先把裴明璐的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在这之前,你就算憋死了也得忍着”·冷砺点头,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房间里水声消失,两个人默契的安静下来,片刻后,穿着一身干净运动服的少年开门出来,手里摇晃着一张纸片··安俊哲正要说话,就看见冷砺猛地起身,大步冲到少年跟前,忙“喂”了一声。
刚刚是谁说要慢慢来的·却见冷砺一把抽走少年手中的纸片,然后慢条斯理的退了回来,动作优雅的将纸片塞进茶杯··“哈,”苏洛气乐了,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胳膊道:“这算什么”·安俊哲将纸片从茶杯里抢救出来,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惊呼道:“八百万你们两个搞什么”·“是啊”苏洛看着冷砺,道:“你搞什么”·昨天是谁气势汹汹的扔给他八百万,让他滚的远远的这会儿他还没开口呢,就抢回去毁尸灭迹了。
冷砺翘着脚,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淡淡道:“压惊费·”·苏洛冷哼道:“您老人家的心脏是金子做的”八百万的压惊费·“显然,”冷砺道:“比金子值钱。”
“我说你们两个,”安俊哲道:“别净说别人听不懂的话行不行显得你们两个有默契是吧”·冷砺冷笑道:“昨天某个人喝醉了酒,从三楼上跳下来,证明他摔不死。”
“我靠……”安俊哲一拍额头,伸手指向苏洛,正要说话,却听苏洛也冷笑道:“某个人看得高兴,随手打赏八百万,完了一大早后悔了,抢回去当压惊费了。”
冷砺冷哼道:“更正一句,不是一大早,现在是下午四点”·安俊哲忍无可忍,拍桌子道:“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一个比一个幼稚·苏洛不说话了,起身倒茶,冷砺道:“空腹别喝茶,阿姨马上就送饭上来了。”
苏洛嗯了一声,仍旧倒了杯茶,放到冷砺跟前,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从他出院开始,他这位“主治医生”就喜欢对他管头管脚,他早就习惯了——当初借给他四百万的时候,前提条件就是不许喝酒、不许吃海鲜、不许剧烈运动等等等等……·因为冷砺的要求是快,所以阿姨做的是面,一碗色香味俱全,用料十足的三鲜面,还附带几盘小菜,几碟调料。
见苏洛将辣子酱不要钱似的朝碗里倒,安俊哲忍不住道:“我说你放这么多辣椒,就不怕吃了脸上爬一地图的疙瘩”·苏洛抬头,眼尖的发现安俊哲那张俊脸的三角区内有颗刚刚冒尖的小家伙,眯眼一笑道:“痘痘这种东西啊,是很任- xing -的。
有的人呢,顿顿拿小尖椒当饭吃它都不肯上门,有些人呢,天天清汤寡水,它都愿意亲近……这是没办法的事啊”·气的安俊哲恨不得将他打回原形——还不如之前那个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苏洛呢·吃完饭苏洛又去一一检查侍弄他的盆景和盆栽,冷砺和安俊哲你来我往交换了好几个眼色之后,跟着他到外面暖房的藤椅上坐下。
苏洛停下手里的活:“怎么了”·安俊哲干咳一声道:“有件事要跟你说·”·“嗯”·安俊哲看向冷砺,冷砺假装没注意他的视线,安俊哲只得继续说下去,道:“阿砺不是答应你跟裴明璐说清楚吗,然后昨天晚上他就去了。”
苏洛点头:“然后呢”这么慎重的来和他说,是出了什么意外·安俊哲道:“那小丫头看见来的是冷砺,就很激动,然后冷砺说他没有喜欢过她,小丫头就更激动了,于是就闹了起来,然后冷砺就不小心被她推到水里去了……”·除了最后一点,其他都是情理中的事……不过他没怎么着急,冷砺和安俊哲都好好的在这里,说明昨天晚上谁都没有出事。
苏洛道:“水应该不深吧”·学校的景致走的是雕梁画栋、静谧清幽的古典风,湖岸并没有煞风景的装上栏杆,正因为如此,为了安全起见,湖边的水都不深,最起码对于高中生来说不算深。
安俊哲摊手道:“岸边的水是不怎么深,可是没等阿砺站起来,裴明璐就跳进去了·”·苏洛无端想起自己无辜断掉的两根肋骨,心里有点不详的预兆,果然安俊哲继续道:“那丫头虽然水- xing -不错,可现在到底是冬天,她穿的虽然不多,可也算不少,尤其是还穿着晚宴上的鱼尾长裙,不知怎么的,就扑腾到深水区去了……”·苏洛抚额,看了冷砺一眼: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把简单的一件事,弄出这么复杂的场景的·冷砺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暗地里咬牙。
安俊哲继续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后好歹都上了岸,但形象肯定不怎么好,尤其是裴明璐,高跟鞋掉了,裙摆也撕烂了,外套也丢了,身上曲线毕露的……冷砺就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了。”
苏洛吐槽道:“你这还叫具体不知道呢”·安俊哲摊手道:“我这不是要跟你解释,为什么阿砺会把外套脱给她吗”·苏洛无语道:“这种事还需要解释吗”·大冬天的,就算没有曲线毕露这回事,正常男人都会给的吧·“好吧,是不需要解释,”画蛇添足了的安俊哲继续道:“但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水里的时候那小丫头哭着对冷砺喊了一句‘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救你,让你淹死在兴宁湖算了……你把我的初吻还给我’”·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安俊哲摊摊手,道:“就这样。”
故事完结··苏洛看看冷砺:“初吻”不是小树林里从没见过面的神秘人吗,为什么还会有初吻这回事·冷砺道:“人工呼吸。”
又道:“三个月前,我在兴宁湖溺水,失去意识以后被人救了,住院观察三天·出院以后,本来应该亲自去感谢下,但家里人告诉我,他们已经表示过谢意了,并且那家人狮子大开口的提出了比较过分的要求,让我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
我查过账,家里的确为了这件事,花了一笔不小的钱,所以就没再继续追问·”·顿了顿道:“昨天晚上我重新查了下,当初的确是裴明璐救的我,除了几百万的现金和礼物,还要了一个龙泉高中的名额,为此我们向学校的账上转了一千万……要知道龙泉高中虽然是我们冷家建的,但这里的钱除了正常开支,剩下的都用来做慈善,所以这笔钱,并不是我们冷家左口袋进右口袋。”
“其实她当初并没有指明要上龙泉高中,但我们家的人做事,比较极致,可能是觉得她提得条件太简单了,所以就自作主张把她弄进来了·”·苏洛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点点头不再说话,开始继续手里的工作。
反正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吧,裴明璐虽然会伤心一阵子,但比继续深陷之中的好··冷砺见状,对安俊哲使个眼色,安俊哲只好再度开口,道:“但问题是,那丫头对她的初吻……好像很介意。”
苏洛点头,还是没说话··安俊哲拧着脑袋看着他,道:“你……不说点什么”·苏洛道:“说什么”·当初他之所以指责冷砺,是因为他在明确表示不喜欢裴明璐的情况下,还去撩拨她,行径与玩弄无异,但如今是他们两个之间自己的感情纠葛,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他虽然希望裴明璐能过得好,但也不至于事事包揽,否则当初也不会只提出留级的建议,就让她自己做决定,半句都不多劝了。
安俊哲同情的看了冷砺一眼,道:“没什么·”·却见苏洛修剪枝叶的动作忽然一顿,道:“你是不是弄错了,裴学姐早就知道她救的人是冷学长了,如果在乎那什么初吻的话,那树林那个又算什么”·她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冷砺和树林里是同一个人的吧·不过,一直以来她对冷砺的态度,好像的确有点特别。
安俊哲耸耸肩道:“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苏洛放下工具,摸出手机,冷砺不悦道:“又给她打电话”·苏洛道:“昨天晚上她落了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打电话问问。”
安俊哲道:“她现在上课呢,哪有空接你的电话”·在心里再度感慨下三个人之间的复杂状况,道:“放心,她好着呢,今天中午还来找过你,阿姨说你喝醉了还没醒,她还坚持要上来……后来阿姨说我和阿砺也不在,她不敢私自招待客人,她才走了,估计晚上还会来找你。”
要不然冷砺也不至于急着“自首”··苏洛点头,看向冷砺,道:“你对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关系到他晚上和裴明璐的聊天方向,别他这边劝裴明璐死心,说一堆冷砺的坏话,完了冷砺又回心转意了。
“没有”冷砺迅速回答,又解释道:“那片林子幽静,以前我一直有在那里看书的习惯,后来裴明璐忽然闯了进去,又哭又骂,骂的人还是我,所以就听进去了几句。
后来她哭着睡着了,半身都是水……这事怎么说都和我有点关系,所以我就把外套给她盖上了,然后叫那些人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后来又遇到过她几次,一些小事在她嘴里,仿佛是天大的难题一样,于是能帮的我就顺手帮了,真没别的什么意思,否则我也不至于在她找来的时候故意避开,后来干脆连树林都不去了。”
他这次没有完全说实话,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冷砺,的确感觉有点新奇,所以才会耐着- xing -子听她的抱怨,而且他对裴明璐也曾有过一瞬间的动心,就是她奋不顾身的冲向苏洛的那一刻。
裴明璐身上的确有许多小毛病,但在那一刻,她却是发着光的··只是她的光芒,很快就被另一个人所掩盖,那点动心,也像是湖面上一缕涟漪,转眼就风过无痕。
她骂他一千句一万句,也比不过那少年虚弱的躺在手术台上,骂的那一个“猪”字··她的奋不顾身给他带来的惊讶,比起他在手术后,看见那少年掐的血迹斑斑的右手时的震撼,更是微不足道。
从那个时候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少年身上挪开过,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关注的意义,然后任由自己,在这一次次的关注中,渐渐沉沦··幼稚的掏空他的口袋收做“红包”;连问一句都没有的借给他四百万;驱车两个小时去墓园接他还竭力掩饰;每天两杯牛奶的监督他喝下肚……·苏洛为裴明璐叹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冷砺对一件事,解释的这么急切,看来真的是对裴明璐避之唯恐不及。
“晚上我会尽量劝劝她,”苏洛道:“冷学长你既然不喜欢她,就别再给她希望了·”·冷砺点头道:“昨天晚上从水里出来,都太狼狈,没机会将话说的更清楚,如果她误会的话,我会再和她谈谈。”
事实上当时他只说了一个开头,那丫头就不管不顾的闹了起来,弄得两个人都好不狼狈··苏洛正要接话,安俊哲忽然“吭哧吭哧”的闷笑出声,苏洛和冷砺一起转头看向他。
安俊哲忍笑道:“我没事,想到一个笑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听到他耳朵里,怎么都像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这两个人想的明明就不是一件事,却偏偏可以将对话非常正常的进行下去,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见冷砺狠狠瞪了他一眼,安俊哲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阿洛,你有没有想去的国家”·“嗯怎么”·安俊哲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寒假了啊,我们学校每年寒暑假都会组织学生出国交流,以增长见闻,你不会不知道吧”·苏洛讶然道:“什么国家都能选”·安俊哲道:“当然不是,但是你别忘了,你身边坐着的,可是龙泉高中的太子爷,去哪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苏洛抬头看向冷砺,发现冷砺也正看着他,摇摇头道:“这次没空,下次吧”· · ·第180章 财迷啊财迷15(完)·安俊哲没有料对,裴明璐当晚并没有出现,接下来就是周六周日,学校里见不到,苏洛只好和她电话联系,电话里的裴明璐声音有些沙哑,却强行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她的演技并不高明,苏洛听到她开朗的笑声后,善解人意的主动终止了对话,没再去骚扰她。
现在的她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安慰··又到了星期五的下午,裴明璐终于再次出现在苏洛工作的阳光房··短短一个星期,原本活力四- she -的女孩已经整个瘦了一圈,整个人显得沉静了许多。
曾经被精心卷烫过,却没有好好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于是脸格外小,眼睛越发大,黑沉黑沉的··裴明璐站在门口,轻轻的叫了一声:“苏洛·”·苏洛转头,露出笑容:“裴学姐。”
“你……都知道了吧”·苏洛没有装傻,嗯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工作,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裴明璐蜷缩在沙发里,低着头捧着茶杯慢慢喝,等一杯茶喝完,又静静的发起呆来,苏洛将她手上的茶杯取走,才仿佛将她惊醒。
她豁出去似的抬头,乌黑的大眼睛的直视苏洛的双眼,很认真的问道:“阿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要脸”·“为什么”·裴明璐自嘲一笑,倔强的仰了仰头,忍住眼中的泪意,笑道:“人工呼吸而已啊,什么初吻,什么负责,难道还不够可笑,不够无耻吗”·苏洛将续满的热热的茶盏放到她手上,问道:“裴学姐长这么大,还没有和男生牵过手吧”·裴明璐楞楞摇头。
苏洛道:“如果是我处在裴学姐的位置,遇到人溺水,当然也会去救,人工呼吸这种事,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做……但是,如果对方是个牙齿发黄的丑八怪老头儿,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刷八遍牙,漱十次口,如果对方是个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的漂亮姐姐,我也许会将它当成是一次特别的艳遇,说不定晚上还会做美梦……我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就是无耻。
“连我都是这样想的,裴学姐是女生,只有十七岁,连和男生牵手都没有过,唇齿相接这种事,怎么可能因为是救人就能完全放得开事后如果没有半点想法,那才是不正常。”
裴明璐愣愣看着他,然后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裴明璐,你不要脸,你恶心,你自作多情,你痴心妄想,你还有脸哭……”一个星期了,她用最恶毒的话来咒骂自己,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却在这里,听到了温暖的声音。
心中的无尽酸楚再次汹涌而来,鼻子发酸,眼睛发涩,心在发颤··苏洛迟疑了一下,才慢慢靠近,将她抱在怀里··裴明璐从无声落泪,到小声抽噎,最后嚎啕大哭,哭到浑身抽搐,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声音早已沙哑。
哭出来就好,苏洛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背,给她又倒了杯热水——除了倒热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种状态的女孩子··“阿洛,其实你不用安慰我的,我自己都觉得我很讨厌……”裴明璐吸着鼻子,道:“我笨,我不会念书,我粗心大意,不体贴,不细心,我什么都做不好……”·“不会啊,”苏洛道:“我觉得你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裴明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真的”·苏洛坚定的点头。
裴明璐噗嗤一声失笑,道:“既然我这么好,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苏洛迟疑了下,道:“我……嗯……还是想要找个体贴点的……”·裴明璐忍不住笑起来,道:“洛洛你真的好可爱。”
笑着笑着,又慢慢沉寂下来,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阿洛,我可能,真的爱上他了·”·“我知道这样很花痴……我救他的那天,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子挺挺的,嘴唇很薄,很冷,但是很软很软……我总是会梦到,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我,然后亲我……在梦里,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救了王子的人鱼公主……”裴明璐声音低低的说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准备就这样把他埋在梦里,可是在学校,我又看见了他……我总是跳出来挑衅他,骂他,其实不是看他不顺眼,只是想让他看见我,知道我,记住我……认出我。
“那天在食堂,安学长开玩笑,说他是为了我去拿的牛奶,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想着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该有多好……·“那片树林……是我太孤单,太虚荣,太想有个人关注我、关心我,我才死死抓住不放,因为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悄悄的,把他当成了他的,所以我才不敢让你帮我打听他的身份。”
“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我就像个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打扮的像个公主,穿着水晶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从来没有人会为我做这么多,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想,去他的冷砺,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我要珍惜对我好的人……然后我在小树林里等啊等,等来了冷砺……”·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开心,像做梦一样,比做梦还要美妙,原来真的是他,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原来这个巨大的浪漫,巨大的惊喜,就是他带给我的,原来是他一直在悄悄的守护着我……我高兴的差点晕了过去……然后他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他有了喜欢的人了。”
裴明璐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才继续说下去:“他说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营造这么美的梦给我·“我真的要疯了,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捂住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想听他说,只想躲得远远的……等他被我撞到水里,我才清醒了一点,跟着跳进了水里,想着,如果我就这样死掉的话,该有多好……”·苏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幸好裴明璐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发泄之后,裴明璐的情绪好了很多,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擦干了眼泪,恹恹的坐在沙发上··苏洛不敢丢下她去做事,也不敢浪费时间,所以裴明璐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她身边看辅导书的苏洛,于是懒懒的问:“阿洛,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忙”·苏洛道:“有事要做的话,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而且,不忙不行呢”·他放下书,看向裴明璐,解释道:“我现在是公费生,公费生每学期末都有全面考核,如果太差的话,会被退学·”·“退学”裴明璐啊了一声,紧张坐直了身子:“那怎么办你是自费生转过去的啊,怎么可能考的过那些怪胎”·苏洛笑笑道:“能怎么办好好学呗,实在没办法,就转去其他高中好了。”
裴明璐道:“你不是和冷……很熟吗,让他帮你说说话不行吗”·苏洛摇头道:“这种歪门邪道,走一次就好了,人总要靠自己的,不能投机取巧一辈子。”
裴明璐急道:“那你就好好学啊,或者让安学长他们帮你补补课什么的,以后别再弄这些东西了,还要家教什么的,都先别管了,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啊”·苏洛道:“裴学姐忘了,我还欠着四百万的债呢,五年分期还清,每个月要还七万五呢”·裴明璐再次惊呼一声,张大嘴愣愣看着他。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总是温和亲切、胸有成竹的少年,原来过得这么难,面临这么多的困境,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家人可以支撑他、帮助他··如果换了是她,早就绝望的自暴自弃了吧·比起这些现实的沉重压力,她的可怜的梦幻般的爱情,她的少女的忧伤,都变得有些可笑起来。
“其实没裴学姐想的这么难,”苏洛道:“我铺子里每个月有一万多的租金,学校给公费生有一万多的补助,然后我做家教每个月也可以挣三万到四万,这样算的话,每个月只有一万多的缺口,我手里还有三十来万,撑上一两年没问题。
“还有那些盆景,有两盆已经有了初步的样子,开春的时候隔壁市有一个盆景大赛,我准备带过去试试,不管价位怎么样,总能卖点钱……要是万一得奖,不仅能卖出更好的价,而且还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最重要的是,在圈子里有了名气,以后做的东西就不愁卖了……”苏洛笑道:“你看,看起来很难,其实,只要撑一撑,就过去了啊,而且还会慢慢好起来,越来越好。”
裴明璐虽然不聪明,却也听出来这少年一反常态的在她面前诉说自己的困境,是想借他自己的事来劝自己,心里不由涌出浓浓的羞愧,自己的这点事,比起他来算什么却在他面前哭诉,让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忽然又想起一事,急切道:“可是如果你期末考不过,公费生的补助就没有了啊,而且还要找地方念书,找地方住,自己花钱吃饭,家教的钱也没了……那怎么办怎么办”·她越想越觉得为难,着急的从沙发上跳下来,来回的转圈。
苏洛笑道:“所以我要好好念书啊”·裴明璐下定决心似的停下来,道:“阿洛,我来帮你吧”·她道:“我虽然不会做盆景,可是朝叶子上洒水,施肥,帮你收拾工具总是可以的,总能帮你节约一点时间……我还可以帮你做家教,我也是龙泉高中的学生,我好好上课,听老师讲了什么,录下来多听几遍,然后再去讲给他们听……就算没空听的课,我也可以请人帮忙录下来……”·她越说越觉得能行得通,语气越发兴奋,苏洛却忽然笑起来:“裴学姐,你看,我早就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姑娘嘛”·裴明璐俏脸一红:“啊”·苏洛道:“不管自己陷在怎么样的困境,不管自己多么伤心,眼睛里都能看得到别人,为别人着急担忧,竭尽全力帮助别人……比起这个,一点点每个小姑娘都难免的小虚荣,小抱怨,小粗心,又算的了什么”·自己面临失学的时候,也能发现湖里冷砺的危机,毫不犹豫的下去救人;自己被所有人排挤,在陌生的环境里惶恐不安的时候,看见有危险的苏洛,也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自己的一腔痴心成了一场笑话,正伤心绝望的时候,却还想着怎么帮助别人……·不得不承认,她的- xing -格中的确有很多的缺陷,甚至并不讨喜,但是,好姑娘就是好姑娘。
裴明璐破颜一笑,道:“阿洛,我知道你是故意哄我开心,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苏洛举手发誓道:“我从来不撒谎的·”·裴明璐噗嗤一声失笑,忽然跳上沙发,站在上面宣告道:“阿洛,我想好了哪怕他骗了我,我还是喜欢他……我要追他”·苏洛扶额,正要开口,裴明璐道:“你不要劝我,我知道自己很可笑,不管是长相、家世、才华,我和他都差的太远,所有人都会笑我不自量力……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如果我连努力一次的勇气都没有,我会怕我会后悔一辈子。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阿洛我知道,你其实是想用自己,告诉我,人不是为了爱情活着的,失恋没什么可怕,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想追他一次。
“一个月,寒假的时候,学校有一个月的国外交流活动,他去哪里,我就选哪里……如果这一个月,我还是没能让他喜欢上我,我就彻底死心就算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她攥着拳头,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苏洛笑起来,握拳和她碰在一起,道:“加油”·裴明璐欢呼一声:“加油”·又看看手机,嚷道:“哎呀呀,要迟到了啊我的晚饭”·急慌慌的冲出去,在门口却又停了下来,转身道:“阿洛,认识你,我真的好幸福哦”没有光芒四- she -,却会将坚韧、温暖、勇敢传递给身边每一个人,认识你,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对着苏洛大力的挥挥手,连蹦带跳的下楼去了··苏洛看着她的背影,笑容一直到冷砺来到他身边都没有收起来,苏洛抬头,笑道:“冷学长,如果我把你选哪个国家的消息告诉给裴学姐,你不会生气吧”·冷砺道:“不用了,我会自己告诉她。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陪她度过一个月,但是……”·他低头定定的看着苏洛,道:“但我也会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管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我都不会喜欢别的人。”
他好一阵没有等到回应,于是低声道:“苏洛,你为什么不为我加油”·苏洛眨了眨眼,笑道:“冷学长是那种会缺油的人吗”·他避开冷砺的视线,站起来摸出手机,道:“安学长怎么还不回来都该开饭了啊我去给他打电话”·转身下楼。
——·两个月后,刚下飞机的冷砺发狂的冲上五楼,看见的是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休息室,空荡荡的阳光房··那个人走了,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走了,带走了他的所有东西,他的花,他的树桩,他的土,他的衣服,他的花洒……·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一封手写的信,少年的字迹洒脱秀逸。
“冷学长,我走了··“遇到你是我的幸运,遇到我却是你的不幸·你给我一个家,治好我的伤,我却伤了你,对不起·更对不起的是,我知道对不起你,却没办法弥补。
因为我虽然喜欢你,却不是那种喜欢,也永远不会变成那种喜欢··“我曾经责怪过你,不该在明知不喜欢裴学姐的情况下,还给她希望,营造幻想,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基于同样的理由,我走了。
“不要找我,也许你能找到我,但你也应该知道,这没有意义··“欠你的钱,我会按月打给你,等我还清之后,麻烦你帮我把抵押给你的铺子送给裴学姐,她是一个真正好心的姑娘,我不知道冥冥之中,好心是否有好报,但最起码我可以报。
授权书我会寄给你··“裴学姐是个好姑娘,冷学长你也是一个好人,我其实一直都想撮合你们,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不管你是否喜欢我,我都没有权利左右你的感情,所以我不会说,找个好姑娘快点结婚,或者忘了我之类的话。
但是,如果还没有彻底放下的话,请不要来打扰我··“我会有自己的家,我会买个大房子,娶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生两个可爱的宝宝,如果什么时候,国家许生第三个了,我就算五十岁,也会再生一个,让我的家越来越热闹……冷学长,等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了,欢迎你来找我叙旧,因为我那个时候可能依旧很穷,我的宝宝们,可以一人问你和未来的嫂子,要一个大大的红包。
“然后,冷学长,再见·还有,抱歉·”·冷砺死死攥住手里的纸张:苏洛……哈,苏洛··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解决了所有后患,他甚至告诉裴明璐他对苏洛的感情,得到了她的支持,他甚至和家里进行了谈判,让他们默许了他的爱情,他心急如焚的回到他们的家,准备对他一千倍、一万倍的好,用自己的温柔将他牢牢的困住,用自己的火热融化那块坚冰……·然而面对的,却是空空的房子,他连一根头发,一把用过的牙刷都没有留下……·苏洛,你好狠的心。
——·二十年后,年仅三十六岁的世界知名盆景大师,号称拥有点石成金的神之手,可以千里江山入一瓮的华人苏洛,与睡梦中无疾而终··他遗留的作品,将按照他的遗愿进行拍卖,所得款项将成立基金会,用于他修建的二十多所苏城孤儿院的运转——只除了一件。
这是一件并不惊艳的作品,苍翠的罗汉松的枝叶环抱下,有一方碧湖,湖岸上,三个少年,或熟睡,或读书,或垂钓,似乎各不相干,却有一股无形的温暖气息在他们之间萦绕,让人心中无由升起一股暖意……·苏洛的作品,向来不亲自命名,但这件作品,明明描绘的是山野,却被他命名为——“家”。
——·格调冷肃的办公室中,正值盛年的冷砺愤怒的踹翻了茶几:“不是说要娶妻吗,不是说要生子吗,不是说要买大大的大房子,建热热闹闹的家吗你的妻子呢孩子呢家呢”·我在这里建好了家,你却不回来……·我等你一年,十年,二十年,你却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干脆……·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高高的仰起头,却还是没能止住喷薄的泪水。
 · ·第181章 乱世1··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夜半,睡梦中的苏洛忽然睁开眼睛,想起了什么,于是重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便到了自己的世界··挥袖将创世系统反馈来的能量散入天地间,林诺蹲下来看着在地上张牙舞爪想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小乌龟,笑道:“哟,回来的这么快啊”·因被全面封印而丧失语言能力的晋江龟愤怒的叫了一声,林诺在它头上轻轻弹了一指,道:“我在上上个世界偷师,旁的也就罢了,唯有对生命二字体悟最深,这只小乌龟可是我最满意的作品,怎么,用户体验不佳吗”·因这一指终于能开口说话的晋江小乌龟愤怒大叫:“何止是不佳,简直是遭透了差评0分差评我要退货”·“退货啊,好啊,”林诺悠然道:“我正好也想给你换个壳子,上个世界里我种了二十年的树,正颇有感悟……你想变作什么木本草本苔藓藻类可以定制哦亲”·晋江123大惊,疯狂摇头,哭丧着脸道:“我忽然觉得……做乌龟也挺好的……”·林诺表扬道:“乖咯。”
在它额头又弹一记,于是清秀的小童在空中化形而出··终于能暂时出来放放风的晋江123欣赏下自己久违的手脚,扭扭胳膊踢踢腿,又蹦跶两下,才心满意足的盘膝坐下:“主人”·林诺也随意坐在地上,道:“我虽然掌握了几分生命法则,但对于你想要的灵魂,却还是一窍不通,只是隐隐感觉到,灵魂最初应该是由生命中演化而来……你如今也算是转世一回,可有什么收获”·晋江123张大了嘴,好一阵才吭哧吭哧道:“我……我进了那个世界没多久,就求陆瑶把我给……炖了……”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它以为林诺将它封在乌龟里纯粹是因为它害的林诺做了一世猫咪,所以一心只想着怎么脱身,一进入世界就想方设法自杀,可是却怎么都弄不死自己,幸好忽然想起林诺先前对陆瑶说过的话,灵机一动,就请她将自己炖了——它虽然不能说话,但花点时间画个字进行简单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炖了……林诺噗嗤一声失笑,道:“竟然真的变成汤了啊”·晋江123气鼓鼓道:“我以为乌龟炖了我就自由了,谁知道回归以后居然还是乌龟”·林诺哈哈大笑。
晋江123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没有我,你自己还不是过得惨兮兮”·林诺道:“再惨也比你被炖成王八大补汤强啊”·“无知”晋江123翻了个白眼道:“我是乌龟,不是王八,王八和乌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懂”·林诺笑的更大声了。
晋江123臭着一张脸,强行转移话题道:“要不要看看上个世界你走了以后的情景”·林诺脸上笑容微敛,摇头道:“灰姑娘和王子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也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对吗”创世成功,不管过程如何,这些人身上皆有功德,连下一世也会平安喜乐,至于具体如何度过一生,他无意知晓。
晋江123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道:“就算是吧”·林诺若有所思道:“也难怪那个世界的任务总是会失败,因为那两个人的相爱其实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只可惜,相遇的太早。”
如果再成熟一点,裴明璐能多点磨砺,冷砺能多点包容,双方都懂得珍惜,说不定能成为很幸福的一对··晋江123冷哼道:“主人别看你任务是完成了,但显然,这是你最失败的一次穿越……都是因为没有我”·林诺看了过去:“哦”·晋江123这次勇敢的没有被他的目光打败,理直气壮道:“主人你穿越一场,结果过得比原主还惨,难道还不失败原主虽然没有完成学业,但仗着铺子和别墅,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还娶妻生子,儿孙绕膝,寿终正寝……你呢”·林诺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过得好不好这种事呢,是一种很自我的体验,自己觉得过得不好的话,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好也没用,反之亦然。”
原主的生活在外人看来算是不错,然而他自己却一生都没能走出苏城带给他的- yin -影——若他这一世果然过得心满意足,又怎么会选择将人生交给别人来继续·林诺看看依旧睡得香甜的火儿和离剑,发现离他们出关还早,于是伸手一招,万世书落入手中。
晋江123道:“不要休息一下吗”·林诺摇头,二十年养花种草,修心养- xing -,哪里还需要休息,低头看剧情,发现竟然又出了一个“推荐”任务。
问道:“这个又怎么了”·晋江123身为书灵,被释放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和万世书相通,答道:“这个世界虽然只失败了两次,但是因为等级高达四阶,创世失败的损失不是那些一阶二阶世界能比的,所以最好优先完成。”
林诺点头,这才去看剧情··这是一个乱世争霸的故事·昌帝好大喜功、年年征战且奢靡无度,导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男主原是普通的农家子,父亲早年被朝廷征召入伍,前去征讨西域,然而却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因大军迷失大漠而死在中途。
母亲带着他守着家中的几亩薄田度日,又因朝廷年年加赋,导致日子越过越是艰难··本就已经是勉强度日了,谁知屋漏又逢连夜雨,男主母亲竟突然身患恶疾,虽大夫好心不收他的诊金,连药费都尽量贴补,但男主母亲的病需要大量的滋补药材,男主将家里一切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母亲的病还是越来越重,在某个晚上陷入弥留。
男主连夜赶到县城,谁知县城正遭遇乱民洗劫,他躲躲藏藏好容易赶到药铺,却见药铺中烈火熊熊,那大夫一家六口惨死,只剩下七岁幼子方沫还有一口气在··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男主顾不得多想,冲进火海胡乱抓了些他母亲方子中的药物,背上奄奄一息的方沫回到家中,然而一副汤药还没熬好,他母亲就已经溘然长逝。
九岁的男主安葬好母亲之后,就带着方沫加入了逃难的队伍,期间遭遇许多劫难,后因根骨奇佳、心- xing -坚韧被霍家堡的堡主看中,收为义子··男主在霍家堡名为堡主义子,实则和打手无异,霍家堡和他相同身份的,就有不下二十人。
入了霍家堡之后,男主很快就在一众义子中脱颖而出,并获得堡主独女的青睐,然后习文练武,锄强扶弱,奇遇连连,各种风光··便在此时,皇帝再度发征召令,准备三次西征,征召令发至地方,顿时民怨沸腾,无数人弃地而逃,数方豪杰揭竿而起,其中便包括霍家堡。
男主的争霸天下之旅便至此而起,各种搏杀,各种艳遇,英雄救美或美救英雄之后,美人天下皆入怀,成为世上最大的赢家··最后是番外,林诺忍不住想叹气,你写番外就写番外吧,写个十几二十年以后的情景就得了,你非要写三百年后新朝如何如何强大,如何如何引的四方来朝——要知道创世之力自正文结束、男主登基之后就逐渐退场,谁还管得了你后世五代六代,代代都生得出明君来·尤其是男主之所以能顺利夺取天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好几方势力来投——然而导致这些势力来投的原因之一,或者说前提之一就是,他们家的宝贝千金,将成为男主后宫的皇后或贵妃。
在这种情况下,男主留下的子嗣对皇位的争夺之激烈可想而知,这些支持男主上位的豪门世家左右朝廷的力度可想而知,皇室和豪门之间的矛盾纠葛可想而知……就这样,还想欢欢喜喜平平安安度过三百年·这种任务要怎么做·之前已经有过两个任务者,一个走顺应路线,仗着清楚剧情走向,成功获得男主信任,而后在男主登基之后想左右皇嗣人选,结果卷入夺嫡之战太深,其结果不言而喻。
一个走破坏路线,想和男主一争高下,结果一败涂地··林诺有点头疼,作者为保证男主夺取天下这个行为的正义- xing -,剧情中他的竞争对手们,几乎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林诺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破坏男主的好事去扶持别人……但若是顺应剧情,他林诺何德何能,能管到三百年后去·想了想道:“不然,打爆它”·晋江123叹气道:“但是四阶世界的创世系统,而且还是失败两次以后的加强版,主人您赤手空拳,不一定干的过啊”·林诺摊手道:“那我就没辙了。”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晋江123道:“你可以自己去做皇帝啊”·林诺瞥了它一眼,晋江123顿时泄气:好吧,先不提它家主子喜不喜欢当皇帝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家主子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先天的只会搞破坏,不会搞建设。
“去了再说吧”·林诺懒得再做计划,反正做了计划也完全记不住……不过他在破坏剧情上似乎颇有天分,每次失去记忆都能误打误撞的完成任务,说不定这次又能碰对方向呢·低头查看自己这次要取代的人,不出意外又是孤儿方沫,林诺对这一点已经相当淡定了:他这么多次任务,只有一次身份不是孤儿——末世的那一世,好歹他的猫妈妈活到了它满月的那天。
剧情中,方沫随男主一起进入霍家堡,他根骨原本不错,但因为受过重伤、体弱多病,并未得到看重·在霍家堡中,男主也不过是名为义子的打手,他更是成了仆役,又因为年幼体弱,就算在仆役中也出不了头,但幸好有男主帮扶,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之后男主出征,多年未归,方沫春来病发,之前和他交好的人竟恰好一个都不在堡内·方沫无人看顾,病情越来越严重,眼看一命呜呼之际,少堡主忽然出现,不仅派人将他治好,又留他在身边做了书童,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对他亲如兄弟,方沫自然感激涕零。
两年后,战功赫赫的男主归来,此刻堡主已经离世,少堡主替男主接风洗尘,席间男主滴酒不沾,少堡主劝酒不成,令方沫前来敬酒·方沫粗通药理,机缘巧合下认出他敬酒所用的壶中有奇毒,喝下后无知无觉,却可令人在三年之内五脏六腑衰竭而亡,神仙难救。
方沫虽然体弱,却颇有决断,看出少堡主用意之后,将毒药藏于口中,对一直推让的男主怒道:“你我自幼相识,如今飞黄腾达,竟连我一杯酒都不肯喝……难道是怀疑我会害你不成”·说完抢过男主的酒杯,合着口中毒药一起喝下,立刻七窍流血而死。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男主当即和少堡主割袍断义,带着方沫的尸体愤然离去,少堡主人心尽失,霍家堡大部分人追随男主而去,其中便包括堡主爱女··从此刻起,一直为霍家堡打天下的男主,才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战。
可以说男主的争霸大业中,方沫也算功不可没,他用自己的一条命,让男主光明正大的从已经容不下他的霍家堡中脱离出来,不再为人作嫁衣裳··而少堡主也是这个故事中极为浓重的一笔,既是第一男配,也是最大的反派。
一开始只是心胸狭窄、- xing -情- yin -鸷的纨绔,到了后面,却成为和男主争霸天下的最大敌手··林诺道:“异能世界都只有二阶,为什么这个世界,却能达到四阶”·晋江123解释道:“世界等级虽然和能量有关,但更重要的是道,越近道,则等级越高……异能世界的异能者,只是被动的使用老天爷赐给他的本事,他自己可知道自己的闪电风暴,是从何而来即使异能等级升到最高,可以开山裂石,但一旦失去老天爷给的东西,他连一道最微弱的闪电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世界,哪里需要多少能量支持”·又举例道:“在这诸天万界,既有修真界,也有神话界,论个人威力,有些修真界不如神话界,但论等级,却任何一个等级的修真界都要高于神话界,原因正是如此。”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诺道:“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武力等级很高”·晋江123点头,道:“高到可以影响天下大局的地步。”
林诺点头,道:“那便去吧·”·又道:“回头你还是和陆瑶一起轮回,体悟世间七情六欲,争取把那劳什子灵魂弄出来·这次我会封了你的记忆,你就安安心心去做只龟吧”让晋江123做乌龟不是惩罚,真正的惩罚是让它在没有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做乌龟——就好比蜗牛不会觉得自己迟缓渺小,更不会为此痛苦,但一只人忽然变成蜗牛的话,就该生不如死了。
晋江123抗议道:“但是我不想做龟,我要做人”·林诺耸耸肩,道:“可是造人这个命题太大,我还没有攻破啊”·晋江123顿时泄气,嘟囔道:“没有我你行吗”事关自己的灵魂大计,它就不那么排斥做乌龟了,但无论如何还是高兴不起来,能拖一世就拖一世,说不定它家主子什么时候一高兴,给它造个人壳子呢·林诺反问道:“怎么你很有用吗”·晋江123傲然道:“离剑和火儿因为等级太高,你根本没办法带它们去低级世界,我就是你唯一的金手指我可以给你点亮技能,还能给你搬运秘籍”·林诺道:“技能这种东西,不需要你也能点亮吧任何东西学习到一定深度,有了自己的体会之后,便会深刻于灵魂之中,哪怕转世轮回都不能完全消弭,更何况只是封印记忆遇到合适的环境,自然会以天赋的形式显现出来。
“我在第一世时,学会无双剑术,第二世时,领悟声乐之道,后来身为盲人,又精研医术药理,用脉搏模拟器练习诊脉数十万次,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我都有涉猎……有这些东西做底子,若我还活不下去,加上你估计也没用。”
晋江123黑着脸不说话··林诺安慰道:“当然你若去了,也不是完全没用……”·晋江123眼睛一亮,道:“什么”·“聊天解闷啊”·晋江怒极,主动缩回龟壳,四个爪子加一个脑袋疯狂的拍打地面。
林诺一挥袖,正在地上发癫的小乌龟顿时消失无踪··于是某个世界中,背着书包,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温婉笑意的小姑娘,蹲下来捡起一只眼熟的小乌龟,低声道:“仙童,是你吗”·小乌龟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怯生生的将头缩回了壳子。
“不是吗”小姑娘失望的叹了口气,但还是翻出一个纸盒,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盒中··——·新城三月,杨柳正发新嫩,如丝缎般在空中轻舞。
原是游春踏青的最好时节,却因为忽然一场大雨,扫了所有人的兴致,以至于原本热闹的街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一个卖伞的小贩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推着独轮车走在街头,希望能趁着这一场大雨,多做两笔生意。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雨幕中出现,高大威猛的男人一脸怒意,步伐极大极快·小贩眼睛一亮,迅速抓起一把雨伞迎了上去,赔笑道:“大爷,初春寒雨可是最淋不得,来把伞吧……”·男人冷哼一声,脚步未停,一把拽过油纸伞,却将小贩挥开一边,不顾而去。
小贩看着男人在雨中撑开纸伞的背影,急声叫道:“钱……”·他声音急切,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急色,反而对着男人越去越远的背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新制的纸伞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似是墨香,又似花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渐渐舒缓,男人脸上依旧散发着怒意,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甚至干脆在一座小桥边停下。
桥上的风雨中,有个撑着纸伞的白衣少年,纸伞上是丹青妙手描绘的江南烟雨,缥缈秀美宛如仙境,那少年此刻也正站在江南烟雨中,身侧的雕梁画栋、杨柳依依、小桥流水,天然灵动,更是一副比画还美的图画。
然而当那少年静静站在那里时,仅一个背影,不管是他伞上的画儿,还是他身边的画儿,都黯然失色··少年转身,伞沿渐渐抬起,少年精巧的下巴,淡色冷漠的唇,挺直微翘的鼻,宛若有群星闪烁的眼眸一一显露在男人眼前,男人痴愣了一阵后,笑道:“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竟自己找来了……那么先前的无礼,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你放心,我……”·话音未落,少年曲指一弹,一道青光- she -来,男人狞笑一声,道:“竟然还不死心,今天……”·说话间,人已悍然迎了上去,而后神色剧变:他一身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真气,分明依旧浩浩荡荡,但竟然一聚即散虽然几乎立刻就恢复正常,但就在这一瞬间,那道青光已经贴近了他的脖颈。
青光从他颈侧温柔的划了过去,带起一抹血光落在地上,只在男人颈侧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然而鲜血却从这小小的伤口飙- she -而出,喷出近半丈··少年转身离去,在青色的石板路上缓步而行,宽大的衣襟随风轻扬,少年撑着纸伞的背影翩逸如仙,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男人拼命捂住伤口,却堵不住鲜血狂涌,随着鲜血的流逝,逐渐失去力量的男人连手中的雨伞都被风卷去,男人软软的倒在地上,看着少年消失在雨中的背影,不甘的瞪大眼睛死去。
他身下的雨水被鲜血浸染,变成鲜红一片,又被从天而降的更多雨水,渐渐冲淡··小桥下,只留下一具苍白冰冷的尸体·· · ·第182章 乱世2·新城的春天,空气原本就- shi -冷的不像话,身上若再沾上些雨丝,就更潮的让人难以忍受了,熟知方沫习- xing -的下人们在他出门之前就准备好了热水,是以方沫一回他的小院,便能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换上洁净干爽的衣服。
将头发擦到半干,里面一袭单衣,外面披上轻软狐裘的方沫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小花厅靠窗的圆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把淌着水的油纸伞,一枚沾着水渍的青色铜钱··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纸伞上的水顺着桌沿滴在地上,将地面浸- shi -了一大片,褐色的地面被水浸- shi -后,颜色变得更深了,就像沾染上了猩红的血渍,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两样东西,当然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即使出现了,方沫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皱眉,似不满被打- shi -的地面,既不进门,也不关门,就那么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书房。
书房里除了书架书案,还有一个软榻,方沫将狐裘扔在一边,搭上薄被倚在软榻上,继续看出门前没看完的话本儿,看那位夜半弹琴的书生,引来的会是山精鬼魅,还是多情的小姐……·才看了两三页,敲门声响,方沫没理会,来的若是下人们引来的客人,会先在外面回话,至于不算客人的那个家伙,不在他睡的正香的时候来掀他被子就不错了,哪里敢指望他会这么礼貌的敲门·所以此刻在外面敲门的,自然是那个将捡来的东西到处乱放,弄脏他的小花厅的不速之客,方沫没兴趣配合他的故弄玄虚。
敲门声先后响了三次,方沫依旧仿如未闻,门外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进门的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一身仿佛有月光流泻的锦缎长袍上,有精致鲜活的花鸟鱼虫随着他的举手投足时而浮现时而消失,若是有人认为这些同色的暗纹是巧手绣娘的杰作,那就错了,这些精致的纹路唯有在诞生之初就存在于这华丽的锦缎之上,才能如此浑然天成。
织锦这东西不算稀奇,但是要织出这么复杂精致且独一无二的纹路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了,整个新城,能穿得起这么骚包的衣服,而且会真的将它穿在身上的人,就只有一个——霍家堡的少堡主霍惊鹤,霍大少爷。
方沫的目光从那双华丽的短靴,上移到织锦的长袍,最后才落在来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皮肤娇嫩胜过寻常女子,唇色艳丽如涂丹,只是那双比常人略淡的眸子,仿佛天然便带着几分冰冷怨毒,宛若实质的目光如同毒蛇不断吞吐着的冰凉蛇信,令人心生寒意。
霍惊鹤在门口停下脚步,一双狭长的眸子眯起来,在舒服的窝在软塌上的少年身上不断打量,口中道:“客人到了,还在榻上高卧,这就是方公子的待客之道”·方沫从软塌旁端起热茶,低头啜饮一口,悠然道:“我不记得有请过什么客人。”
“先是闭门谢客,又是端茶送客,”霍惊鹤转身合上门,叹道:“原来你是真的不想见我·”·霍惊鹤语气低沉柔软,声音在舌尖萦绕,短短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竟带了几分温柔缠绵的味道,目光更是肆意的在方沫身上游移,片刻后又是一声宛如发至咽喉深处的、低喘般的叹息。
方沫听得浑身发毛,低头喝一口热茶压惊,想着这位霍家大少爷到底将他和什么人给搞混了·“小沫,”霍惊鹤缓步上前,目光一直在方沫脸上流连,口中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会杀人的。”
方沫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他本来以为这个烧包的男人一定是霍家堡少堡主,但现在又不太确定了——传说中的霍惊鹤虽然不务正业,但脑子还是正常的。
“你不认识我”·方沫朝天翻了个白眼,只是他生的太好,这样乱没形象的白眼,都被他翻出了几分俏皮可爱的味道··霍惊鹤缓缓点头,淡淡道:“原来你真的不认识我。
原来你还不是他·”·他眼中的火热跟暧昧随着这一句话,褪的干干净净,整个人仿佛忽然换了一个人一般,人站直了几分,唇边勾起淡淡的浅笑,道:“方公子,陈遵虽然不是东西,但到底是我霍家堡的客卿,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他给杀了,甚至连凶器都懒得带走,会不会太不将我霍家堡放在眼里了”·方沫讶然道:“少堡主莫不是在说笑什么陈遵什么凶器”霍惊鹤既然说出“我霍家堡”四个字,方沫便也不再装傻,反正不认识并不代表就认不出。
霍惊鹤嗤笑一声,道:“伞上的安息香,可使内力滞涩,用惯了的人不觉得,还可以用它圆融内力,但第一次接触的人却难免会着了道儿·铜钱上涂抹的月蚀藤汁,经过方公子妙手调制后,专能破人外功……于是这一把油纸伞、一枚铜钱,在加上对方的轻敌之心,轻易就收割了登上武评的二品高手的- xing -命……方公子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令人佩服。”
方沫点头道:“少堡主想象力之丰富,也令人佩服·”·霍惊鹤淡笑道:“方公子这是不肯承认咯”·方沫耸耸肩,道:“不是我做的,认什么认”·霍轻鹤轻笑一声,走到方沫身侧,微微弯腰,指尖勾起他颊边一缕带着水汽的长发,挑至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语气再度变得缠绵暧昧,从喉咙中发出几声若有若无的低笑,道:“方公子白日沐浴,若不是为了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难不成……是准备洗的白白净净,等着那姓陈的八尺壮汉来临……”·“幸”字还没出口,声音便是一顿,人猛地后仰暴退,堪堪避过掠过咽喉的利刃,指尖的一缕发丝因失去牵绊,漂浮在了空气,还没开始坠落,书房中的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重重落在院内的雨幕中,脚下水花飞溅的霍惊鹤背心渗出冷汗,肩头渗出鲜血··那少年内力不算强,速度不算快,但一把匕首却神出鬼没,如影随形,一旦占据先机便咄咄逼人,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霍惊鹤已经数次死里逃生。
最危险的就是他撞开窗棂时那一瞬间的停滞,差点被那少年的匕首抹了脖子,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肩头挡了一下,此刻已经步了那陈遵的后尘··少年没有追出来,隔着洞开的窗户看看外面的磅礴大雨,神色间似有些犹豫,于是对霍惊鹤展颜一笑,招手道:“打架太没意思啦,外面雨大,你进来,我们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少年原就漂亮的如同画中人一般,这样展颜一笑,更有令人失魂落魄的力量,霍惊鹤却全然不为所动,摆手笑道:“不用了,我刚刚在外面喝多了酒,正浑身燥的慌,淋会儿雨浑身舒畅……方公子不如一起来”·他的内力还远没到内外交融、自成天地的地步,于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很快就被大雨淋的狼狈不堪,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裹在身上,睫毛上、下巴上都滴着水,靴筒里也快被灌满了——哪里能看出来什么“浑身舒畅”·少年道:“我煮的茶可比春雨降火……少堡主进来喝一杯,保证什么火气都没啦”·霍惊鹤摇头道:“这新城谁不知道我霍惊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就不糟蹋方公子的好茶啦”·少年神色一冷,道:“你既然不肯进来喝茶,还待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还不快走”·霍惊鹤哈哈笑道:“那我走了”·少年不耐烦的挥手道:“快走快走”·霍惊鹤拱拱手,潇洒转身,忽然心中一凛,浑身汗毛直竖,头也不回猛地旋身,一道青光划破他的锦袍贴着胸口掠过,霍惊鹤在空中硬生生一个后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青光,堪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滚落在地上,化为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
霍惊鹤落地,抬头看向少年,道:“方公子,你的钱掉了·”·少年点头,笑道:“外面雨大,能不能麻烦少堡主帮我捡回来”·霍惊鹤笑的很是和气,口中却毫不犹豫道:“不能。”
少年“哦”了一声,道:“那也没关系,反正铜钱我这里还有很多·”·他说着,白皙纤细的指间果然多出一枚铜钱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下一瞬,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霍惊鹤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那只手,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发苦,道:“我现在道歉,会不会有点太晚了”·少年垂着眼,一心一意的把玩着他的铜钱,漫不经心道:“你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先道一次歉试一试呢”·霍惊鹤沉默下来。
虽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偏偏面前这个已经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少年,是他最不肯“曲”的那个人,尤其这小子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机,却因为不想弄- shi -衣服这种狗屁理由,不肯从房里走出来和他搏杀,想方设法的想将他骗进去送死……这让他庆幸之余更是愤怒,越发不想对他服软,哪怕是口头上的服软都不愿意。
于是场面僵持下来,两个人,一个不敢进,一个不愿出,一个走不掉,一个不许走··雨越下越大,雨水流进眼睛里,辣的生疼,辣出的眼泪和着雨水一起流下来,霍惊鹤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窗口的少年。
少年站在窗口,有些无聊的把玩着铜钱,期间还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但霍惊鹤没敢抓住这个机会离开或冲进去,因为他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机会,还是陷阱··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独自一人来“看看他”的决定,他现在的武功还太差,不该这么冒失的,哪怕他要来看的人,原本该是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僵持中,院门传来“吱呀”一声,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推门进来,口中嚷着:“好大的雨小沫小沫,快弄点酒来给我暖暖……咦,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霍惊鹤不着痕迹的向侧面走了两步,避开前后夹击之势,道:“陈遵死了,我听说方公子和他之前有点冲突,所以来问一声。”
斗笠人笑道:“怎么可能少堡主一定是搞错了,我家小沫连鸡都不敢杀,哪里敢杀人”·霍惊鹤缓缓道:“不是方公子,那么更不会是你咯”·斗笠人道:“那是自然,陈遵死的时候,我正在茶馆避雨呢,很多人都看见了……少堡主若是不信的话,我随时可以找十七八个证人来。”
霍惊鹤笑道:“十五弟的话,我怎么会不信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毕竟陈遵是我们霍家堡的客卿,若是死了我们不闻不问,岂不是要寒了旁人的心”·又道:“既然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那我就回去了……我爹还等着我复命呢”·蓑衣人点头道:“雨大路滑,少堡主慢走。”
朝一旁让开两步··霍惊鹤道:“好说·”·慢慢向后退去··方沫道:“少堡主,你带来的东西不要了”·霍惊鹤退到墙边,道:“不用了,方公子自己留着玩吧。”
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墙头,身影一闪即没··“轻功挺不错的·”方沫赞了一句,终于从窗口离开,取了酒壶酒盏出来,蓑衣人在屋檐下褪了蓑衣斗笠,推门进来,抄起少年刚刚斟满的美酒,直接倒进嘴里,笑道:“哈,真痛快”·去了斗笠的蓑衣人此刻终于露出真面目,是个十八九岁的高大少年,脸色微黑,五官极为俊朗,咧嘴一笑时,露出一口白牙,显得甚是诚恳真挚,有种天生就让人信服的力量。
方沫坐下,道:“你回来的太早了·”·再晚一点,他就该宰了那姓霍的了··他说的不清不楚,但高大少年理解起来却没有半点障碍,叹道:“小沫你今天才第一次杀人,怎么就跟杀顺手了似的,见个人就想杀”·他不过随口吐槽,没准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又道:“不过少堡主平日里蛮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犯傻了似的站在雨里和人对峙他难道不知道他在雨里每多站一会,自身的优势就减少一点吗”·方沫将他喝空的酒杯斟满,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道:“他好像觉得我不出去,是怕弄脏了衣服。”
所以他越是劝他进来,他越是不敢进来··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沫习武至今不过三年,一身内力薄弱的很,也就一手剑法唬人,哪里比得上家学渊源、习武近二十年的霍惊鹤底子雄厚、气息绵长若是霍惊鹤不管不顾的冲进来,鹿死谁手还真难说。
“哈哈哈”高大少年大笑道:“果然是大少爷,想的就是和咱们不一样·”·方沫他的确爱干净,但若说他会因为怕弄脏自己的衣服就放弃目标,那也太可笑了。
又道:“你不会真的是想宰了他吧他做什么了”·方沫道:“看不顺眼·”·高大少年叹了口气,道:“不提霍家堡里起码有二十个人可以将咱们两个打的跟野狗一样乱窜,就算看在霍家堡对咱们有恩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因为‘看不顺眼’这种理由,就要宰了人家的少堡主”·方沫懒懒应了一声:“知道了。”
想起霍惊鹤那句“你还不是他”的疯话,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却也懒得提起··虽然方沫回答的很没诚意,但高大少年也已经心满意足,转了话题道:“当初咱们的计划是借着杀了霍家堡客卿的事情,趁机脱离霍家堡,但现在少堡主连证据都给我们送回来了,显然没有追查这件事的意思——那我们还走不走了”·方沫道:“我差点宰了他呢,不走你就不怕一会来个十个八个高手,将我们两个砍成肉酱”·高大少年慢悠悠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如今在霍家堡,我也算一号人物,而且是年少有为、潜力无穷的那种……少堡主他表现的一向纨绔,说句不中听的,在霍家堡里,他的话还没有我的话顶用,没凭没据就像带人来杀我,他还没这个本事。”
纨绔霍惊鹤脑子有病他是看出来了,但纨绔两个字却是半点都没发现··方沫冷哼一声道:“方炜,我知道没有霍家堡,说不定我们两个早已经饿死街头,你要是想报恩,我奉陪……你若是因为那一饭之恩,准备一辈子当霍家堡的人,也由得你。”
只是想让他跟着一起,却是休想··高大少年方炜见他发怒,忙投降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走了且不说我为霍家堡出生入死这些年,死里逃生都不止一次,多少恩也该报完了,只凭着霍惊鹤他故意引陈遵那畜生见到你,不管他是存了什么心,我都不可能再在霍家堡继续再待下去了。”
方沫神色略缓,道:“其实若只是做一个门阀的打手,在霍家堡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豪杰揭竿而起,霍家堡最近的动静也不小,怕是起事在即……如今霍家堡失义在前,我们‘误杀’霍家堡客卿后畏罪而逃,只算是小节,若是等霍家堡起事之后再走,那就是大义了。”
他顿了顿道:“天下之争非同小可,你若真想一展拳脚,更该趁机脱身,找个真正能令你心悦诚服的人投效,否则这般不明不白的替霍家卖命,输了就什么都不必说了,若是赢了,霍惊鹤他也未必容得下你,何苦来哉”·方炜耸耸肩道:“什么天下不天下的,我一个小人物,哪管得了那么多走就走吧趁着霍家堡要筹备大事,抽不出空来理会我们两个,赶紧跑的越远越好——等找个清净的地方把功夫练好了,就什么人都不怕了”·方沫不置可否,功夫练好,怎么样才叫练好呢天下第一·起身道:“我去收拾东西……你的行礼呢”·方炜咧嘴一笑,拍拍鼓鼓的荷包,道:“男人出门要什么行礼钱囊带好就什么都有了”·听到“钱囊”两个字,方沫“啊”的一声,道:“糟了”·方炜立刻紧张起来道:“怎么”·方沫懊恼道:“我杀了那姓陈的家伙,竟然忘了摸他的口袋了”·二品高手呢,荷包肯定丰厚的很,也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方炜捧腹大笑··方沫怒道:“笑什么笑,你难道不知道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吗”·方炜拍着胸脯道:“小沫你是小时候饿肚子饿怕了,所以才会忘了我们两个现在大小也是半个高手,怎么可能还填不饱两张肚皮放心,万事有我,这次若是再让你饿肚子,我就把我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你吃”·“好啊”方沫冷哼道:“早就想尝尝人肉的味儿了。
我会记得多带点姜蒜去腥·”·转身就走··方炜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怒道:“我说,你就不能假装感动下吗”· · ·第183章 乱世3·方沫、方炜两个虽然同姓,却上溯五代都没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他们住的那个地方,就叫方家村、方家集、方家镇,总之那一块儿,十户倒有八户是姓方的,是以这两个小子同姓,就一点都不稀奇了。
两个人都是爽快之人,说走就走,方沫虽说去收拾行李,但他所谓的行李,除了吃饭的家伙,也就一个钱袋、两件衣服,最后又捞上了他还没看完的话本子··方炜口里说着男人要什么行李,但也一样去装了几件衣服,又去厨房将那口他从方家村一路背来的铁锅背在背上,出门前又去了温棚,将里面的能扒拉的东西都扒拉干净了——在这个季节,还能种出新鲜蔬菜的,满世界也就他家小沫一个人,可不能留着糟蹋了。
背着锅、拎着菜、提着鸡,拜他所赐,“畏罪潜逃”的两个“亡命之徒”,瞬间升级成了“逃难”的难民··大雨在黄昏的时候小了起来,等到入夜就彻底停了,两人借着夜色悄然离开新城,到了城外,找到方炜事先藏在外面的骏马,顺着小路一路北上。
昌帝贪图享乐,嫌昌都气候不好,夏天酷热,冬天- yin -冷,春来又常有风沙,是以常年居住在江南行宫·如今天下大乱在即,昌帝所在便是众矢之的,北方相对来说要清净的多,朝那个方向走总是没错的。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两个人都没将“逃命”这件事放在心上,霍家堡此刻正急着召集人马、笼络各方势力以筹谋大事,忙的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他们两个“畏罪潜逃”的小卒子·这也正是方沫他们挑选这个时机脱离霍家堡的原因,若再早一些或晚一些,怕是真的要亡命江湖了。
要知道霍家堡表面看着磊落,实则内里龌龊不少,强抢民女、杀人劫财的事也没少做,只是做的够干净够利落,不为外人所知罢了,但霍家堡内部是瞒不住的,是以入了霍家堡,想要和和气气的分手,那是休想。
方炜年纪小、资历浅、武功低微,这些事儿他是看不过眼,但看不过眼又能怎么着他这个小泥鳅,在霍家堡这个大泥塘里,能翻起多大的浪不过白白赔上他和方沫两条小命罢了。
于是也就眼不见为净,每次任务,都挑了那黑吃黑的勾当,以求心安·杀土匪,抓盗贼,追缉凶徒……因为他每次都挑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倒是让他在霍家堡的威望渐高,若是给他点时间,等地位再高一点,未必不能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清理干净。
只是这次那姓陈的畜生竟然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打起了方沫的主意,而霍家堡的头头脑脑,明知他和方沫情同兄弟,还默许此事,算是彻底寒了他的心··之前为免方沫多想,他对方沫说起的,都是霍家堡明面上的一些事儿,本以为在方沫心里,霍家堡的形象高大的很,害怕最喜欢懒散度日的方沫,舍不下眼下的平安日子,却不想最先提出离开的,竟然是方沫。
试探之下,发现方沫去意坚决,那就正好··——·霍家堡的议事厅中,霍惊鹤坐在下首第一位,听着底下的长老吵吵嚷嚷,不耐烦的敲敲桌子,道:“陈遵已经死了,他底下的几个弟子兼男宠,能掀起什么浪来比起一个死人,有能力宰了他的人,不是更值得我们重视吗”·少堡主开口,所有人本该停下争执,听他好好说完才对,只是这位大少爷往日的“纨绔”之名实在太过深入人心,谁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有理没理,就顺着话头又开始争执起来。
“不错,当初我就说不该放任陈遵方炜武功是比不上陈遵,可别忘了,他现在才只有十八岁,以后的成就岂是那个陈遵能比的更别提他从小长在霍家堡,一向忠心耿耿,敢打敢杀,就凭这一点,就比一百个陈遵都要重要”·“忠心个屁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反骨仔他是敢打敢杀,可他杀的,是我霍家堡自己的人为了一个同乡,连霍家堡的重要客卿都敢下手,要是真将霍家堡的利益放在心上,他会这样”·“谁说陈遵就是他杀的别忘了陈遵死的时候,他在茶馆喝茶,几十个人都看见了,难道他有分身术不成”·“……”·眼看着扯来扯去,又扯回这些话,霍惊鹤猛地站起来,- yin -沉着脸道:“人都死了,这些事还有什么可争的陈遵死的时候,方炜在茶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就这么跟陈遵的几个弟子说就行了,告诉他们真凶我们还在追查,什么时候查出来,自会给他们主持公道”·又抬手阻止一个长老跳起来说话,道:“我同样觉得,这件事方炜脱不了关系,但换一个角度来说,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这次的话,让两边都觉得对了胃口,于是终于停了下来,听他说下去··霍惊鹤继续道:“当初方炜来的时候,身边就这么一个小同乡,如今几年过去,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疏远,反而越来越亲密,方炜为了他,连霍家堡的客卿、二品高手都敢算计,方沫在方炜心中的地位还用说吗”·他转向霍堡主,道:“父亲,儿子觉得,方炜身为您最看重的义子,他亲友的安危我们也不能不顾。
方沫一个人孤身在外,未免再出现陈遵这样的狂徒,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他接到霍家堡来,好生保护”·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位大少爷终于出了个靠谱的主意颇为意外:放过陈遵的事不再追究,算是施恩于方炜,然后将方沫接过来,既是敲打,更是人质——方炜既然这么看重方沫,那么将方沫抓在手里,就不怕那小子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今反正陈遵已经死了,他的几个弟子也没什么成器的,这样的处置最合适不过··霍堡主皱眉道:“为了一个方炜,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霍惊鹤道:“儿子听和他一起出去任务的人说,方炜在排兵布阵上,很有天分,每次出去剿匪,他带去的人伤亡最少,缴获最多,所以堡里的人都愿意和他一起出去,听从他的指挥。
这在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嘛……战场和江湖,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将话说透,但众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霍惊鹤这才继续说下去,道:“再说了,不过多养一个人罢了,算什么大费周章”·霍堡主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只听霍惊鹤又道:“父亲,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在外将领,家眷必须留京的规定……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霍堡主也沉吟不语,霍惊鹤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脾气:志大才疏,想要的很多,但关键时候却又缺乏决断,什么都想和稀泥。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整个霍家堡一盘散沙,议事厅里总是吵得天翻地覆··他也懒得再继续说下去,拱手道:“如果父亲不反对的话,儿子想亲自去接方沫回堡。
未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父亲多派给儿子几个人·”·谁都知道何为“不必要的误会”,厅里的众人对望一眼,心知这位心胸狭窄的少堡主只怕是要借机给方炜那小子一个下马威了,就算没什么误会恐怕也要闹出误会来,但谁都没有说话。
霍堡主随手扔下来一块令牌··霍惊鹤接住令牌,一语不发,转身就走·他对目前的现状很不满意:想做点什么事,想要几个人,都要费尽唇舌·霍惊鹤刚大步走出议事厅,就看见自己少有的几个亲信之一迅速靠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霍惊鹤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他肚皮上,神色狰狞:“跑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盯紧的吗你们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只觉得荒谬至极,跑了,怎么会就这么跑了昨天他虽然一开始没能克制住自己,开口试探又言语无状激怒了方沫,甚至还过了几招,但是他将所谓罪证送上门的举动,还不够表明他的立场吗·他原想着等方炜上门,他便顺势道个歉,年轻人之间一语不合的恩怨,喝顿酒也就过去了,反正他一惯荒唐惯了,只要态度恳切些,谅那两个小子也不会太过计较……谁知道他们两个,竟然就这么跑了·亲信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艰难开口道:“少堡主,小的们没想到他们在城外备的有马,等我们换了马去追,已经追不上了……”·“废物”霍惊鹤疯狂的踹着周围能碰到的一切,怒不可遏。
他初期制定的几乎所有计划,都是围绕方炜方沫这两个人展开的,结果才刚刚开局,他们竟然就跑了……跑了·他们这一走,什么事都不一样了,他几乎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空·“少堡主”亲信忙道:“是小的们无能,但是堡中有善于追踪的好手,若是请得动他们出马,一定能手到擒来……”·他也是无奈,他们这些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跟着霍惊鹤吃喝玩乐,做些欺男霸女的小事,将他哄得开开心心就行。
如今忽然让他们做这些正经活计,实在是……办不到啊·霍惊鹤咬牙再骂一句“废物”,道:“抓回来有什么用”·方炜,本来想让你再风光几年,但你既然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转身回到议事厅,沉声道:“方炜他们跑了请父亲下令鬣狗前去追捕。”
霍堡主微楞,又挥手道:“跑了就跑了吧,两个小卒子,不足为道,以后再说吧现在哪有精神理会他们”·小卒子·霍惊鹤嗤笑一声,脸色瞬间万变,好一阵才淡淡开口:“父亲……我有话要对你说。”
——·因为历代皇帝,一会尊佛,一会灭佛,加上佛门流浪僧人有建庙以修功德的讲究,所以废弃的建筑中,总以寺庙居多,而且即使是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也时常会冷不丁的冒出个破庙来。
赶路的人,尤其是在多雨的季节赶路的人,当然最高兴看到这个,头上顶着大锅的方炜大喜过望,道:“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走这边准没错小沫啊,你这下该服了吧,哥哥我见多识广,阅历岂是你这小屁孩能比的”·方沫翻个白眼以显示自己的不屑一顾,但还是稍稍加快了步伐,今天晚上,终于不用再顶着寒风好容易哆哆嗦嗦的睡着,又在半夜被一阵冷雨给浇醒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句话他这段时间算是体会的淋漓尽致了··靠近寺庙,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望一眼,同时读懂了对付的眼神:庙里有人··方炜做个手势,方沫点头,无声无息退到树后,方炜则将头顶的大锅放下,挂在背上,手悄然握上长刀,脸上露出憨厚笑容,向破庙走去。
刚走近两步,便听到庙里传来一声痛苦难耐的呻吟,夹杂着低低的绝望的哭泣,声音甜腻诱人,带着某种难言的渴望和邀请··方炜一愣,回头看了方沫一眼,示意他安静,同时收敛所有声音,缓缓靠近,贴墙倾听片刻,确认里面再没有第二个人之后,才伸出长刀,将破败的窗纸拨开一角,向内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后退,捂住正要上前的方沫的眼睛耳朵,拖着他向外走,直到连声音都听不到了,才停下来。
方沫拔下方炜的手,不悦道:“干什么”·方炜挠头,迟疑了下道:“怎么说呢一个小娘们,中了迷药加媚药,正在里面蹭墙皮呢。”
“一个人”·“废话,”方炜翻了个白眼,道:“要是还有别人,用得着蹭墙皮”·方沫看看四周,这里方圆几里都荒无人烟,破庙里莫名出现一个中了药的女人,怎么看都觉得诡异的很。
“三种可能,”方炜道:“第一,有人对那女人下药,然后将人弄到这儿来,还没来得及享用,就因为什么事儿离开了,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第二,那女人是个高手,被人下药以后自己跑到这儿来。”
“第三,”方沫接口道:“这是个陷阱·”·方炜想了想,道:“那女人眉心赤红,嘴唇发紫,正是中了最歹毒的- yin -阳散的症状。
这种药,如果不在一段时间和男人- yin -阳- jiao -合的话,真的会死的·”·也就是说,哪怕是陷阱,也不是那女人自己设下的陷阱··方沫对媚药没怎么接触过,好奇道:“真的会死怎么死”·方炜恼道:“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吗”·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自残、自杀,还有的直接疯了……反正中了这个药,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个还算靠谱的女婿,其他的,都治根不治本。”
“没有解药”·方炜摇头,道:“反正我没听说过有解药·”·方沫不说话了·他们两个都没有铁石心肠到将一个姑娘家放在这里自生自灭的份上,可是救人的话,怎么救哪怕他们不介意,真的和这姑娘发生点什么,但人家姑娘怎么想烈- xing -点的,说不定回头就抹了脖子。
·“要不这样,我们就在这附近守着,说不定一会就有人找来了,如果是她的家人最好,后面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如果来的是那- yín -贼,咱们就宰了他,看能不能搜到解药什么的……”·方沫道:“如果没人来呢”或者宰了- yín -贼没找到解药呢或者她家人来了将他们两个当了- yín -贼呢·方炜一噎,怒道:“你有更好的法子”·方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可解百毒。”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又问:“你去还是我去”·方炜想起庙里玉体横斜的模样,还有那只听着就让人心痒难熬的呻吟,哪里敢让他去,一把抓住瓷瓶,咕哝一声:“早不拿出来。”
脚尖一点,向破庙掠去··等方炜离开,方沫环顾四周,跳上一棵大树,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下来,又切了一段树枝用匕首削着·刚坐下没多久,方炜像惊弓之鸟似的冲了过来,衣冠不整的落在他身边,嚷道:“臭小子,你坑我”·方沫抬头无辜的看着他,方炜怒道:“不是说可解百毒吗”·方沫掰着指头数道:“牵机散、鹤顶红、断肠散、千日醉……要我把一百种数完吗”·“我……你……”方炜手指朝方沫身上恶狠狠的虚点了两下,气哼哼的在他身边坐下来,道:“有你这样坑兄弟的吗”·方沫道:“问出来了吗”·方炜余怒未消,没好气道:“问什么”·方沫看傻瓜似的看着他,道:“我的药虽然不能解媚毒,但是可以解迷药啊你没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是在这里等人,还是送她去附近,让她自己来决定,就不用咱们两个为难了啊”·“你不早说”方炜愣了好一阵,抱怨一声道:“我把药给她喂了,没多久她就有了反应,然后她就扑上来……”·他张开双手做了个抱的手势,道:“我就把她给打晕了。”
于是方沫继续看着他,他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夜又似有星光璀璨,好看到了极致,每次盯着人看得时候,像小动物似的既纯真又无辜,让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只有投降的份儿。
于是方炜叹了口气,认命的从树上跳了下去,道:“我去问·”·片刻后,方炜有气无力的跳到树上,在原位坐下,方沫道:“又打晕了”·方炜点头叹气:“又打晕了。”
继续道:“我把她用冷水浇醒,发现她中的毒已经到了后期,神志几乎完全迷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会求我给她,一会求我杀了她,完全没办法好好说话,我只好又把她打晕了。
但是药- xing -猛烈,估计没多久她就会被折磨醒·”·说完向后靠在树枝上,再次叹了口气·这样看着别人遭难却束手无策的滋味,很不好受··方沫问道:“那位姑娘很漂亮吧”·方炜咕哝道:“漂亮吧,是有点……不过没有你漂亮。”
方沫没介意他将自己的容貌和女人比,“哦”了一声不吭气了,拿了一枚铜板打磨削好的木棍··方炜却猛地坐起身来,小心翼翼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碰过女人,肯定有点那啥,但是那个女人来历不明,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人生的第一次,不好这么随随便便的……”·方沫道:“不是啊,我是觉得,如果漂亮的话,方炜你可以去救她啊”·方炜嚷道:“什么叫漂亮就可以去救她”·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畜生呢·方沫一边低头干活,一面道:“我以前看话本子,发现只要是男人写的本子,十本里面有八本就会出现漂亮姑娘被下了媚药,然后为了救人,主角犹豫再三,不得不自我牺牲,舍己救人的桥段……当然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皆大欢喜,主角后院里再多一个女人。
“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写这个桥段,而且这个桥段被写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流行的很,怎么都看不腻似的·后来我才终于想明白了·”·他一脸认真的分析道:“因为如果这本书里,主角只有一个女人的话,男读者会不满意;如果主角有很多个女人的话,女读者会不满意……所以为了男女读者都满意,主角必须身不由己的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还要表现的非常矛盾,非常痛苦,对原本的女人非常内疚,但是为了救人一命,才不得不如何如何的样子……”·“我每次看到这里就会想,主角既然这么伟大,那如果中了媚药,不得不和他- jiao -合的是个肥胖如猪的丑八怪中年村妇……那他肯定也会自我牺牲,对吧”·方炜打了个寒颤,吞了口口水,艰难道:“那个……如果是丑八怪中年村妇的话,也一定不会有人对她下那种毒……对吧”·方沫歪头想了想,点头道:“好像很有道理。”
又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去什么去啊”方炜翻着白眼道:“被你这么一说,谁要还去的话,跟畜生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这个好吧告诉你,本大爷我,也还是处呢”·心里不由嘀咕,如果中毒的果然是个丑八怪村妇的话,男主们十成十会为了妇人的“名节”着想,坚定的不做出任何越轨的举动,那换了是个美貌少妇,八成就会半推半就的扑上去……这也算人之常情吧身为男人,实在是没办法指责这种行为啊·方沫将手里的木棍递给他,道:“要不,你把这个给她试试”·他解释道:“我遍读医术,也没听说男人的那什么有解毒的功效,也许所谓的媚毒,只要将欲望发泄出来就好了……先试试,不行再想办法。”
又道:“她神志昏沉,先前应该没看清你的模样,你最好趁她没醒,将东西放在她手上,然后走的远远的·如果真的有用,我们两个就都不要再露面,不然她只怕比死还要难堪。”
方炜早就看见他在削木棍,也没当回事,这会儿再看,顿时大惊:“不是吧……这是……”·方沫看着他,道:“怎么连玉势都没见过”·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差点跳起来,道:“我当然见过,问题是你怎么会做这种玩意儿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去那种地方了,谁带你去的,快说看我不宰了他我告诉你啊,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去了没一个好下场对了,还有那些话本子,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出格,你以后……”·“停”方沫愤怒的打断他,怒道:“你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倒指望我纯洁的像只小白兔一样,这是什么道理再说了,我需要去青楼看这个吗我自己没有吗”·“我去青楼那是为了应酬,什么时候在里面度过夜……呃,不对”他看看手里的木棍,又看看方沫的下面,道:“不是吧,你是比着你的那个……”·方沫勃然大怒,狠狠一脚踹了上去:“滚”他不过是将木棍去皮,又打磨的光滑些罢了,被那小子一说,顿时显得龌龊不堪。
方炜嘿嘿一笑,极为配合的撞断许多树枝狼狈的掉了下去——也就是如今事情有了可能的解决方案,他才又有了玩笑的心情··方沫生了一会闷气,发现方炜好一阵没有反应,探头向下看去,却见他手里正拿着一根木棍用长刀削着,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呢”·方炜嘿嘿一笑,道:“我就是觉得,你的那个,给她用也太吃亏了……我再给她削一个。”
话一说完,立刻一个翻滚躲得远远的,果然只听簌簌声不绝,树上落下好一阵愤怒的铜板雨·· · ·第184章 乱世4·方沫两个这些天难得能坐在桌子旁舒舒服服的吃顿饭,虽然这个门可罗雀的乡间露天小面馆,一碗只有两片薄的近乎透明的牛肉的牛肉面竟然卖的比新城会宾楼还贵,但方沫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一碗下肚后,就坐在一旁喝着免费的大碗茶,笑嘻嘻的看方炜吸溜吸溜的吃面。
看着幸灾乐祸的方沫,方炜一拍桌子,怒嚷道:“不吃啦”·方沫伸出一只手对他晃了晃,方炜怒道:“五十文又怎么样说不吃就不吃”·方沫不理他,五十文他可以不心疼,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想花银子还花不出去呢,反正饿肚子的只会是这位闹脾气的方大爷,又不是他。
方炜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很快败下阵来,气势矮了一大截,悲愤道:“老祖宗说食色- xing -也,什么意思就是说东西是人生中最大的享受,没有之一·“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亏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对我的不就是开了句玩笑吗你竟然对我下药,让我的舌头失去知觉,害的我整整一天,整整一天三顿饭,吃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嚼蜡一样天底下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拍着桌子哀嚎道:“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哟”·方沫一根根竖起手指,道:“第一,你活该。
第二,食没有,你可以去找色啊第三,我用的药药效只有四个时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方炜怒道:“那我舌头上的洞算谁的说话疼,喝水疼,吃东西更疼,咸的辣的烫的更更疼……好容易弄到顿像样的饭吃,结果除了疼,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吃龙肉都不香”·要不是舌头上那个洞,他至于比方沫这小子吃的还慢吗·“算谁的”方沫轻飘飘道:“当然是在谁的舌头上算谁的要不然……谁咬的算谁的”·方炜大怒:“要不是你下药,我会自己咬到自己的舌头”·方沫翻了个白眼,他记得某个人十三岁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差点被人劈成两半回来,还强忍着一声不吭,现在竟然为了舌头上一个针尖大小的洞跟他闹别扭——好吧,他承认是比针尖大了那么一点点。
方炜和他相处十几年,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断然道:“事关我的生活质量,绝不将就这是原则问题”·方沫无奈,从怀里取了个小瓷瓶出来,道:“疗伤效果一般,止疼一流……材料难得,用一点少一点了,你省着点儿啊”·方炜大功告成,终于闹得方沫服软,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接过瓷瓶,漱了口就开始装模作样的上药。
只是舌头上的伤,虽然一动就疼的厉害,但想要凭着这个自己把它找出来可不容易··方沫实在看不过他笨手笨脚的样子,伸手夺过瓷瓶:“舌头”·方炜嘿嘿笑着探过头来,伸出舌头。
方沫将瓷瓶凑到上方,瓶口微微倾斜,指尖在瓷瓶上轻轻扣了两下,灰尘般的药粉撒下来几粒,落在方炜舌尖猩红的破口上,口中道:“别动啊·”·方炜果然不敢动,眨眨眼:“嗯”·方沫将瓷瓶收起来,道:“就这样待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不疼了……但要是你舌头缩回去乱动,将药不小心吃进了肚子……哼,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炜小半截舌头晾在外面,含混道:“吃进肚子会怎么样”·方沫端起茶杯喝茶,道:“你试试啊”扭头不去看他故意装出来的丑怪样子。
方炜大怒:这缺德小子一定又在里面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知道吃了这个,是会浑身发痒,还是不停的打喷嚏……·正要抗议,目光忽然扫到一个窈窕身影正从路口走来,顿时息了声。
方沫没等到方炜发作,好奇的看去,发现他竟然真的老老实实伸着舌头,刚刚吐着舌头的搞怪样子早就不见了,倒显出几分痴傻来··正要说话,却见方炜对他隐晦的使了个眼色,方沫会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提着剑、牵着马、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正站在路旁,脸红的如同火烧,目光直直的盯着方炜,却不上前,面露挣扎迟疑,一副强忍着才没有落荒而逃的模样。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沫和方炜心意相通,几乎立刻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前天傍晚在破庙里遇到的故人·前晚他和方炜怕有什么人闯了进去,在破庙的必经之路上轮流守了一夜,昨天早上遥遥看着她离开才继续上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就在这里遇到了——当时她虽然神智不清,但多少有些印象,大约是怀疑上方炜了。
·也难怪方炜会这幅模样,若是让这位姑娘给认出来,他们两个只是尴尬,但对方不仅尴尬,更是难堪……是以这种事,大家都烂在肚子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才最好。
他倒是很佩服这位姑娘的勇气,要换了是别的,就算认出来也会假装不知道,跑的越远越好吧·“这位姑娘,”方沫看着她,眨眨眼,歉然道:“我哥哥吓到你了吗”·“啊”黄裙姑娘受了惊吓似的回神,这才留意到原本背对着她的方沫,待看清他的模样,顿时又失神起来:这少年,怎么生的这般好看·方沫自顾自的说下去,道:“姑娘不要怕,我哥哥他虽然……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头,没有讲话说明白,苦笑一声继续道:“但是他心地很好,不主动欺负他的话,他绝对不会乱打人的,你放心好了。”
又对方炜道:“快把舌头缩回去,吓到人家姑娘了——面现在已经不烫了,快点吃完我们还要赶路呢·”·方炜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憨憨的将头埋在面碗里大吃起来。
方炜的“痴傻”让黄衫姑娘明显松了口气,看看放在地上的铁锅,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问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黄衫姑娘声音清越,语声爽朗,原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恢复镇定后,举止言谈颇为爽利,令人心生好感。
方沫嗯了一声,随手一指道:“我们是从那边来的·本来家里有房子有地,日子过得还凑合,可这次朝廷征兵,十六岁以上的男丁都在征召之列……我也不是怕死,可是我一走,我哥哥怕是要被人欺负死了……没办法,只好带着他逃出来了。”
黄衫姑娘看看他指的方向,更松了口气,道:“这位小兄弟不要嫌我多嘴,你不去征兵是对的,何苦为了那昏君的一时兴起去卖命只是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外面什么样的坏人都有,不要以为身无余财就是安全的……到了人多的地方,你还是在脸上涂点东西,遮起来的好。”
方沫认真道了谢,目送她离开,方炜喝完最后一点面汤,嚷了声“舒服”,低声嘀咕道:“没见过这样的,救人的比被救的还怕见人·”·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又觍着脸道:“你的药可真灵,真的就不疼了……那个……吞下去的话……会怎么样”·方沫转头,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道:“吞下去就不管用了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方炜一愣,只恨得牙痒痒:“臭小子,你给我等着”·——·虽然走小路难免要风餐露宿,但是他们谁都没提转道官道的事。
官道上到处都是难民,百姓们以往逃难,还知道朝京都走,朝繁华城市走,那里有皇帝和大官,多少能发放些救济,可如今祸就来自京都,便连逃都不知道朝什么方向逃,只能闭着眼睛走到哪里是哪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四)(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