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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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四)(6)
·方沫一直手上未停,两人对话间已经将院内看得见的敌人全部清除,道:“方炜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虽然封庭轩没看清楚他们朝哪边走,但一品高手厮杀留下的痕迹,应该很容易辨认。
方炜道:“杀小喽啰小沫你比较擅长,还是我去好了!”·有心算无心,霍家堡和刘经业派来的都是精兵,绝不是封家这些看家护院可比,看如今这一面倒的战局,如果他们都走了,很难保证再过片刻封家还有活口留下来。
“这里交给我,”文卿手持弓箭、面无表情的走进院落,道:“我已经发出信号,援兵马上就到·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方炜不再废话,点头掠起,落在方沫身边,两人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封庭轩急声道:“小沫”·方沫转身。
“如果……事不可为……”封庭轩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嘴唇动了几次,终于艰难说了下去:“……不要勉强·”·方沫微微点头。
·——·谁都知道封毅并无名师,他的武功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剑杀出来的,除了家传的三流武学,剩下的或学至沙场老兵,或于战阵中自悟,所以他虽然臻至一品,但江湖中却没有他的名号,便是和他交过手的,也是一句——气势凌人,最擅杀伐。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封毅的确擅杀伐,却不是最擅杀伐,他最擅长的,是保命··最成功的将军,从来都不是最勇猛无畏的将军,而是活的最久的将军,只有自己先活下来,才能杀更多的人。
是以当他将手中的那杆长枪拆成两截,招式从强悍霸气变得滑不留手时,围攻他的三个人都感觉到了棘手··为什么杀一个封毅,要动用三个一品·不仅因为封毅不好杀,更因为这里是庸城,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最后死的很可能会变成他们。
便是一品高手,也应对不了数千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围杀··三人手下暂缓,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三个人立场并不一致,谁都不愿意因为杀封毅导致自己受到损伤,甚至杀敌的时候还要防着队友,这也是封毅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不能不拼了。
面对气势再度提升的三人,封毅面色平静,目光却骤然变得凌厉,长枪一抖,两截枪身顿时合二为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冲天而起·正要出手的三人手底下同时一顿,却见封毅一跃而起,手中长枪如流星赶月一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霍修。
霍修新断一臂,虽境界还在,战力却减了至少一半,见状神色一凛,爪探向胸前,人却向斜后方退去,其余两人立刻飞掠向前,依旧是围杀之局··却见封毅人尚在空中,却猛地一个飞旋,手中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以猝不及防之势飞- she -而出,只刺紧紧追在他身后的姚公公,去势竟比方才还要猛烈。
姚公公神色大变:回马枪·三个人中,最小心翼翼的便是姚公公,不是因为他最胆小谨慎,而是其余两人都是霍家堡人,若是他不小心受伤,只怕不等杀死封毅,他自己就先被盟友们宰了。
此刻封毅连武器都脱手,可见是明知必死下的全力一击,他怎敢轻撄其锋气息一沉,一个千斤坠硬生生向下落去··长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姚公公一抬头,便看见头顶上空竟似有一丝细细的月光一闪而逝,顿时大感不妙,只是他正在下坠,哪里反应的及,眼睁睁看着一道快的几乎肉眼难辨的身影,被几近透明的鱼线拉扯着从他头顶一闪而过。
三人微微一愣后,毫不犹豫的衔尾直追,神色都有些气急败坏:谁能想到封毅这样的悍将,摆出这样一幅拼死一击的架势,居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逃命,而且还卑鄙的事先就在枪杆上装的有鱼线这是何等的卧槽·暂时摆脱开三人一段距离的封毅并不轻松,唇角再度溢出鲜血,刚刚那一招回马枪需要逆转真气,这在平时当然不成问题,但他此刻身上有伤,再行逆转真气无疑是一种很作死的行为。
封毅脸上毫无表情,在战场上时,他从不会去想敌人有多么强大,他这一次能不能活下去,而只会寻找每一丝生机,让自己最大可能的生存下来,也最大可能的杀伤敌人——事实上在战场上,这两件事,原本就是一件事。
轻功并非他的长项,加上伤势不轻,封毅从未想过能这样摆脱追杀,拉开距离不过是为了有更多周旋的余地罢了——说到底,庸城是他的地盘··余光落在远远的那栋他异常熟悉的小楼上,这几日,他几乎每天都去那里坐坐,以前这个时候,里面亮着一星灯火,有时候还会有说笑声传来,如今却漆黑一片,全无半点生息。
到底是走了,还是落在了那些人的手中那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他们自己留下的,还是霍惊鹤用来令他分心的陷阱·封毅轻叹一声,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下意识的过来确认一下,正要一掠而过,忽然耳中传来一丝细细的声音:“荷花池。”
封毅恍如未闻,脚下未停,却不经意的滑过一道弧线,转向另一个方向··庸城富人多,但凡家底不错的人家里,几乎都会引水入园,是以庸城大大小小的荷花池数不胜数,但是出自这小子口中的,当然是那一口。
在他身后,三道人影越追越近··封毅再度落地,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是顾家的荷花池,前几天才清了荷塘,种了新藕,如今水面上空空荡荡干净的很,唯有中心有一块假山石,在水面露出半尺来高的一截。
与之前无数次一样,封毅脚一沾地便毫不犹豫的掠起,越过十多丈远的湖面,足尖在湖心的假山石上一点,再度腾身而起,向对岸掠去··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对他们而言,荷花池不大,两个起落就过去了,未免被各个击破,封毅身后如影随形的三人极有默契的分开,霍修和姚公公从两侧包抄,轻功最弱的霍家堡另一一品高手则紧随在封毅身后,横过荷花池上空,向水面中心的假山石落去。
如此一来,若封毅继续奔逃也就罢了,若他想停下来反戈一击,面对的又是三人的包抄之局··如霍家堡一品这般的高手,看准落足点之后自然不必一瞬不瞬的盯着,真正需要他盯着的正在他前面呢,于是直到足尖踏空,失重感传来,他才猛地一惊,低头看去,却见一道雪亮的剑光正从他脚下的水面升起……·一品高手大惊,硬生生再提一口真气,同时上身下沉,一剑向下削来,只是他如今正是旧力换新力的时候,便是强行提气也不易,才升高半尺便有剧痛传来,原来右脚竟被硬生生削去半只脚掌。
一品高手疼的呼吸一滞,只差惨叫出声,怒吼一声全力一掌拍下,却又忽然神色大变,神色茫然的看着一道迅捷无比的白光横空而至……·他此刻强提的一口真气都已尽,几乎全无腾挪的余地,哪里躲得开比自己只强不弱的对手的全力一击,勉强挪开了半寸,便听到“噗”的一声,胸口被轻易贯穿,只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鲜血正如泉水一般涌出。
霍家堡一品眼中闪过浓浓的不甘之意,口中发出此生最后的半声狂吼,然后噗通一声坠落水面··封毅此刻才在荷花池旁落地,施施然站定,手一抖,刚刚斩杀过一位一品高手的半截枪身便顺着铁索回到他手上,显见得不想再逃。
姚公公和霍修一左一右落地,却谁都没敢霍然动手,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们一路上追的如此之紧,封毅到底什么时候和人设下这样天衣无缝的陷阱还有那个藏在水底下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都依然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方炜拎着刀,施施然从假山后转出来,啧啧嗤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三个一品杀一个,又是- yin -谋又是暗算的,结果直到现在都一事无成……我说,不就是杀个一品吗有这么难吗”·杀一品不难·本该让人嗤之以鼻的话,却因为飘在水面上的那具尸体显得格外的有说服力。
杀一品很难吗封毅淡淡一笑:最起码这个一品杀起来很容易··从头到尾,他只听方炜说了“荷花池”三个字而已,等到了荷花池,看见水中央那块凭空多出来的假山石,封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自自然然的踏石而过,自自然然的在最恰当的时候一枪飞来,仅此而已。
水面忽然动荡起来,一身黑衣的少年抱着石块一步步走上岸,随手丢掉石头,看了霍修和姚公公一眼,点头道:“很好,现在是二对二,公平的很,谁也不必耍什么- yin -谋诡计,直接动手最好。”
“喂”方炜不满道:“我虽然不是一品,但好歹也算个人吧,你这样太伤人心了知道吗”·霍修冷笑道:“小丫头,不必虚张声势,你唬的住别人可唬不住我来来,接住老夫三招,老夫便认了你这个一品”·方沫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转向方炜道:“我没有不算你啊,我只是觉得,封大人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做。”
封毅淡淡道:“没关系,再重要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先宰了他们也不迟·”·方沫“哦”了一声,道:“那就是三对一个半”·方炜指向霍修,跃跃欲试道:“那这半个归我小沫你帮我掠阵啊,不对劲就立马出手……千万不要客气”·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方沫没好气道:“要不要我把他另外一只胳膊也剁下来再让他和你打”·方炜认真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没爪子多不好玩……等我打不过的时候你再砍吧”· · ·第202章 乱世22·霍修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狗男“女”,脸色铁青。
他不是不知道战斗之中保持冷静的重要- xing -,但数日前他- yin -沟里翻船被这徒有其表的“小丫头”断了一臂的事,无疑是他此生最痛,他早已在心里将这贱人凌虐了无数次,如今凶手就在面前,而且还口口声声不离此事,让他如何能忍·霍修森寒的目光落在方炜身上:先前他们三个人追杀封毅尚且无果,现在折损一人,且封毅又添帮手,想在封毅的人赶来之前杀了他几乎不可能,但是……有些人可没有封毅那么难杀·先弄死这小子,哪怕没机会宰了这小丫头,但能让她痛苦一辈子,岂不是比杀了她还要痛快·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这小畜生迫不及待的来寻死,老夫便成全你”·主动闪身上前。
方炜夷然不惧,挥刀迎上··霍修虽然是一品高手,但他右臂新断,不仅战力大打折扣,而且还因为尚不能适应缺了一只右手的情形,攻守之间皆有破绽可寻,而方炜这个新进二品不久的小子,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被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宝贝女儿”的老丈人狠狠暴揍一顿,以至于抗揍能力突飞猛进……此消彼长之下,方炜便是打不过他,也不至于三两下就被收拾了。
方沫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而后淡淡瞥了姚公公一眼,转向封毅道:“这个谁来要猜拳吗”·姚公公瞳孔紧缩,虽然身形未动,却已将真气凝于足尖。
谁能想的到,原本是必胜的局面,不过一个起落间,便形式骤然逆转,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身份几乎瞬间倒转··如果这一身男装的“小丫头”果然如霍修所言,不过是外强中干也就罢了,他和他们两个周旋一段时间,等霍修收拾了那个二品小子过来,他们便能从容应对,但问题是:这小丫头果然像霍修说的那么不堪一击且身受重伤吗·他的目光在漂浮于荷花池中的尸身上扫过,目光更是闪烁——在事实面前,霍修再信誓旦旦的话,也没什么说服力啊·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只见封毅伸手按在方沫肩头,悠然开口道:“为父一身武艺都是从战场上打磨出来的,你可知道,为将者,如何在战场上做到百战百胜”·方沫眨眨眼,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封毅摇头。
方沫继续道:“士风劲勇,所向无敌”·封毅继续摇头··方沫不猜了,不满道:“爹你欺负我兵书读的少是吧”·一声“爹”让封毅老怀大畅,笑道:“为父也没读过几本兵书,这是为父自悟的法门……想要百战百胜,就要坚持以多欺少。”
方沫噗嗤一声失笑,还没开口便听封毅继续道:“可不是玩笑,若是兵力强过对方,自然要以多欺少,如果兵力弱过对方,更要设法以多欺少……所谓兵法,无非就是让自己始终能做到以多欺少、倚强凌弱罢了。”
方沫恍然,看向荷花池,道:“就像刚才咱们宰那个家伙一样”·封毅点头道:“孺子可教也·”·方沫眯着眼睛看向姚公公,笑道:“懂了”·下一瞬,姚公公足尖一点,人如同柳絮一般,毫无重量的飘起,看似极慢,实则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两人眼中,姚公公瘦小的身形仿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般。
方沫一掠而起,封毅猛的一掌拍在他背后,方沫顿时速度倍增,快若流星般朝远处投去··姚公公原本仗着所有人中以他的轻功最佳,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退走,不想此刻才掠出十多丈,身后便传来越来越近的破空声,还有少年的一声轻笑:“要打就打,要走就走,梦要不要做得那么美吗”·姚公公骇然回身,看见的便是仿佛踏月而来的俊美少年,以及比月光还要明亮的剑光……·悠然负手站在十多丈外的封毅,双目几近痴迷。
算上这次,他一共“见”过了五次这少年的剑法,一次比一次令他惊艳··第一次是在霍家堡死去的二品高手的尸身上,看见了他留下的痕迹,他得出的结论是果决凌厉,一击致命;·第二次是在唐傲的尸身上,他看到的是- yin -柔鬼魅,凶险狠辣;·第三次,才是他真正亲眼看见他与一品高手过招,一招一式宛若暗合天地至理,一举一动无不隐含道韵,令人感动的几乎落泪。
第四次,就是刚才从水下探出的那一剑,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没有亲眼看见,但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不仅没有看到,甚至连听都没有听到,感应都不曾感应到,那简简单单却又悄然无声的一剑,完美无瑕的隐藏在天地间,就仿佛是这方天地本身探出的恶意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现在,是第五次··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去掉束缚后的他的真正剑法,是这样的··大开大合,潇洒快意,天马行空,气吞山河·他不知道这孩子练的是什么内功心法,竟然可以暂时吸纳别人的真气引为己用,他灌入他体内的真气够他使出一品实力的三招,想来以这孩子的剑法,先示之以弱,然后出奇不意,应该不难取胜。
然而他竟似全然不知示弱为何物,上来便是石破天惊般的攻势··虽然只三招,但是三招,已经够了·“霍修霍修”·足以惊醒半个庸城的临死怒吼,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但针对的却不是杀死他的方沫,而是他的盟友:这就是你说的外强中干这就是你说的身受重伤这就是你说的不堪一击·霍修你害我你害我你害我·霍修骇然转头,看见的便是颈间一道血线,正缓缓倒地的姚公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在他身侧不远处,一身黑衣、面容精致的仿佛不似凡人的少年正一脸嫌弃的低头看着剑锋上的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弄脏了的劣质武器扔了算了。
而封毅,还远远的站在十多丈外··霍修几乎惊得魂飞魄散,武功不在他之下、状态完好的姚公公,竟然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杀·他立刻反应过来,狠狠一掌逼开方炜,便听见封毅淡淡的声音传来:“霍老爷子若是觉得小辈无趣,不若我来陪你玩玩”·霍修原本准备后撤的脚步一顿,怒哼一声,脚尖一点,依旧向方炜扑去。
方沫在封毅身边无声落下,看向封毅的目光略带忧色··从封毅按住他肩头向他灌注内力,并东扯西拉拖延时间开始,他便知道封毅的伤恐怕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封毅微微一笑,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连猛兽都是受了伤的更危险,更何况是人,如封毅这般的高手,谁没有几手拼命的绝活,只是难免损伤根本罢了,但既然有“女儿”“女婿”代其劳,他便不必辛苦了。
“大人”·远处,文卿带着数位二品高手狂奔而至,待看清楚负手而立的封毅之后,狂喜的大喊一声··封毅淡淡问道:“那边情形如何”·“来的人是不少,却小觑了大人的布置,如今已经控制住了形势,侵入总督府的匪徒大半伏诛,夫人和公子小姐们也都安好,大小姐刚刚也回来了……只是护卫以及下人死伤不少,具体人数还未来得及清点。”
说着目光在两具尸体和方炜的战场上扫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将军威武”·封毅下巴一点方沫,道:“人可不是我杀的。”
几人眼中闪过震骇之色,方沫不满道:“你若再把自己的战功堆在我身上,别人怕是要把我当怪物了”·“你难道不是”封毅哈哈一笑,又转向文卿问道:“霍惊鹤呢”·文卿道:“已经派人去找了。”
方沫道:“霍惊鹤爱用奇用险,为人自负多疑,又自以为算无遗策……文将军不如让人去总督府附近的民宅去找·”·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文卿拱手应是,封毅又淡淡道:“稍后你将所有人的动向都查一遍,若在军中没有布置,他们断然不敢对我动手。
就从职位最高的人查起,违令者斩,无需顾忌”·“是”·“拿我的帖子,去将庸城上了品级的官员都请来,就说我封府,今晚要设夜宴”·“是”·一连下了数道命令后,封毅看向方沫,方沫不待他开口便道:“封大人有事先请,我们把这里料理干净了就去。”
“封大人”三个刺耳的字入耳,封毅手一抬,方沫立刻警惕起来,怒道:“我警告你,再敢敲我的头,我翻脸了”·封毅冷哼一声,一指扣在他脑门上:“反了天了你倒是翻给我看”·转身就走。
方沫大怒,却也骇然,虽然碍于封毅的身份,他没有全力应付,但也确实是躲了,却依旧被扣个正着,现在总不能再打回来,只能怒哼一声以示抗议··文卿笑着安慰道:“二小姐别生气了,不是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碰不得吗,反正你又不是男人……”·方沫狠狠一眼瞪过去:你才不是男人你全家都不是男人·文卿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又不敢招惹,赶紧快步跟上封毅。
方沫提剑看向霍修,淡淡道:“霍老爷子还请安心过招,你若死战不退,哪怕是宰了这小子,我也绝不出手,最多三年后再寻你报仇·但你若想要溜之大吉,就莫怪我不懂得尊老爱幼了。”
——·“在这里”·“快”·“通知将军”·尖利的呼喝声和惨叫声在门外响起,霍惊鹤面无表情,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渐渐攥紧。
门外很快安静,一个霍家堡二品高手推门而入,面带愧色:“属下无能,没能阻止他们发出信号……”·霍惊鹤摇头,淡淡道:“都一样……刘护法辛苦了。”
就算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去,一个一去不回的搜索小队也足以暴露他们的位置,不过是能多拖延片刻罢了·在他的计划中,现在应该没有人有心思来找他才对,便是找他,也不该来的这么快……所以,是拿了他的好处和他里应外合的人准备反咬一口,用他霍惊鹤的人头去收买人心,好顺利接收封毅的势力·这样是不是也太小看他霍惊鹤了太小看他霍家堡了他们是不是忘了,在这庸城,还有两个霍家堡的一品高手·只是可惜了他派进封家的大批人手,现在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封毅的生死,至于庸城的兵权落在谁手上,他一点都不关心··门外再度传来声音:急而不促的脚步声,从容不迫的张弓声,还有火把猎猎声。
然后是一声淡淡的:“放·”·霍惊鹤神色大变,他原来端着身份,等着背后的人来同他对话,却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直接就要他的命·密集而尖利的呼啸声传来,房中数名高手立刻将霍惊鹤和刘经业护至角落,背对背护卫在周围,门外的人却没那么幸运,惨叫声四起,只有三四个人顶着箭雨顺利退进房门,合上大门。
但屋内也并不安全,利箭透过薄薄的木门和窗户,源源不断- she -入,年轻的霍家堡护卫一刀拨在箭矢上,手被强大的力道震的微微发麻,利箭轻微偏斜后狠狠扎入他的胳膊。
护卫剧痛之下动作稍慢,便被下一支利箭- she -中胸口,颓然倒地··“是强弩少堡主,这样不行,必须杀出去”·在强弩之下困守一隅,无疑是自寻死路。
霍惊鹤正要说话,却见一箭- she -在窗棂,窗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周围又陆续有几个火头升起··“少堡主”·霍惊鹤脸色铁青,忽然伸手按住身后刘经业的肩膀,折扇抵住他咽喉,淡淡道:“刘大人,暂且得罪了。”
刘经业脸上丝毫不见惊慌,淡淡道:“好说·”·倒是周围他带来的侍卫大惊,骚动间又有三四人倒在箭矢下··霍惊鹤大喝一声:“住手”·外面箭雨不绝。
霍惊鹤高声道:“光禄大夫刘大人在我手里,还不住手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这次,终于听到门外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停。”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尤有余悸的对望一眼,霍惊鹤冷冷道:“开门”·大门敞开,霍惊鹤推着刘经业率先出门,外面院子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四周房顶上、围墙上,到处都是兵甲森然的兵士,箭在弦,刀出鞘,冷冷对准走出来的一行人,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霍惊鹤眯着眼,终于看清了被众人拱卫在中央的人那张年轻俊挺的脸,然后心猛地沉了下去,腹内打好的草稿顿时不翼而飞··封庭轩·怎么会是封庭轩·废物一群废物·不是说封家二子必须除掉吗怎么会让他活到现在,而且掌握了这么多的兵力·原来是他,难怪会根本不管其它,一心一意要取自己的- xing -命·如今的局面,无疑比他料想的最糟糕的情形还要恶劣,三个一品高手迟迟不归,他们又被最不可能和他们讲条件的人所包围。
“大哥,”霍惊鹤微微一笑,洒然道:“刘大人可是皇帝亲信,朝廷二品大员,你这样剑拔弩张的,就不怕为岳父大人招来非议吗”·他这句话无疑是很招人恨的,他甚至能想象出来封庭轩会怎样暴跳如雷的骂他:·谁是你的大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有脸叫岳父·姓刘的密谋刺杀我父亲,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用他来威胁我·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天下人就算非议,也只会非议你和刘经业这两个卑鄙小人……·霍惊鹤微微眯起眼看向封庭轩:骂吧骂吧,骂出来发泄一下最好·只要封庭轩开口骂人,他不介意源源不断的表现出自己恶劣无耻的一面,让他痛痛快快的骂下去……也不用太久,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他们早便约定好了,如果万一迟迟没能除掉封毅,到了一定时限他们也会赶回来……三个一品,不管是随手抓个人质,还是护送他们硬闯出城都不成问题··然而对面出乎意料的沉默,封庭轩甚至阻止了身边的人即将出口的喝骂,面色平静的挥了挥手。
然后一个人被拖了进来,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被拖了进来,随随便便的扔在了两拨人的中间··还有一个士兵体贴的上前,用火把照亮了他的脸··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姚公公·他怎么死了他竟然死了·封庭轩依旧什么都没说,他的话都在这具尸体里:我们连皇帝身边的人都杀了,还在乎一个刘经业·霍惊鹤读懂了这句话,他不懂的是,姚公公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庸城只有他们四个一品,难道他们三个打一个的情况下,还被封毅反杀了一个·强笑一声道:“岳父大人果然武功……”·话未说完,又一具尸体被拖了进来,依旧扔在中间,依旧有人上去照亮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霍惊鹤的声音戛然而止,神色间难掩惊骇:封毅竟然厉害至此三个人,竟被他拖了两个人下去陪葬·霍惊鹤苦笑一声,如今只剩下一了个霍修,便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也很难带着他杀出重围,除非霍修能聪明些,抓到封夫人为人质——他们害死封毅,这样的深仇大恨,除非抓到封夫人,封庭轩等人才会碍于孝道不敢动手,其余的人谁都没用。
霍惊鹤很是后悔:他其实该事先出城才对的,可是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他不得不在外面应付差事,麻痹众人,等他能脱身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出城·在他心思百转时候,第三具尸体被拖了进来。
不等看清楚那张脸,霍惊鹤就闭上了眼,感觉从头凉到了脚:霍修……霍修死了··胸有成竹去追杀封毅的三个一品高手,就这么……死了。
这真是……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这庸城,谁能一口气杀了这三个人·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手背上青筋直冒,霍惊鹤整只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霍惊鹤,”封庭轩终于开口,冷冷道:“我知道你胸怀大志,但我封家与你霍家堡相距千里之遥,且并无争雄之心,再怎么都妨碍不了你的大业吧甚至父亲还不计前嫌将妹妹嫁给你,我也当你是一家人,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霍惊鹤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傲然道:“你不必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封庭轩冷冷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都不必说了·”·抬手正要下令放箭,一个原本清脆,如今却带了几分沙哑的嗓音传来:“住手我有话要问他”·这个声音,再如何沙哑封庭轩都能在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认出来,苦笑一声放下手。
·他身后的人让开一条道路,仍旧一身大红喜装的封苓儿,在封夫人和封庭渊的陪伴下走进院落··霍惊鹤瞳孔一缩,道:“封毅没有死”·如果封毅死了,封庭轩根本不会给封苓儿说话的机会。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包括封苓儿·一夜之间,这个明艳骄傲的女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连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都带上了枯槁之色,她看着在重围中依旧挺拔俊美如同鹤立鸡群的男人,哑声问道:“为什么”·霍惊鹤平静道:“什么为什么”·封苓儿嘶声道:“为什么不挟持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为什么在临走前还要亲吻她的额头,抚摸她的脸颊,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霍惊鹤静静看着她,仿佛要将那张明艳的脸永远刻入他记忆的最深处,良久后才轻叹一声:“因为……你是我的妻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的妻啊·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但这个女人,却至始至终陪伴在他身边,不管他如何风光,如何落魄,如何被万人唾骂,都从未有一天离弃过他……·他霍惊鹤就算再坏,再丧良心,也做不出这种事。
你是我的妻啊……·封苓儿早已枯竭的双眼中,再度涌出泪水,嘶声吼道:“你对我父亲下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我是你的妻”·霍惊鹤看着封苓儿崩溃的面容,嘴唇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闭上眼睛,一声叹息:“对不起……”·“苓儿你干什么”·“封苓儿,你疯了”·封夫人和封庭轩的声音同时传来,霍惊鹤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封苓儿手中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匕首深深抵在自己的咽喉,已经有鲜血汨汨而下……·霍惊鹤失声道:“苓儿,不要做傻事”·封苓儿泪流满面,声音却很平静:“放他走”·封庭轩怒喝一声:“封苓儿”·封苓儿几乎和他同声吼道:“我说放他走”·手中的匕首再深一分。
封夫人哭道:“苓儿,你把匕首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娘求你了……苓儿……”·封苓儿一步步后退到霍惊鹤身边,哭道:“娘娘……我喜欢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娘……对不起……对不起……”·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封庭轩道:“封苓儿,你到底有没有人- xing -,明知他处心积虑要害死父亲……”·封苓儿打断他道:“父亲哈,父亲那个男人他算什么父亲从小到大,他关心过我吗他疼爱过我吗我想什么,要什么,他知道吗他在乎吗”·又哀求道:“大哥,大哥,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了,我求求你成全我吧……”·封庭轩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脸色难看之极。
“大哥……”·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既然我不在乎你,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又有什么用”·随着他的出现,周围军士的气势有了明显的不同,连站姿都笔挺了几分。
“将军”·“将军”·“父亲”·“……”·封毅走到人前,淡淡道:“便是我不关心你,但生你养你一场,总不欠你什么吧凭什么受你所胁”·封苓儿眼中闪过绝望之色,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最不肯受人胁迫,尤其她用自己的- xing -命相挟更是只会让他看不起,咬牙道:“好,好……你生我养我,那这条命我还给你”·手腕一抬就要刺下。
“苓儿”封夫人尖叫一声,拔出头上的金钗对准自己的咽喉,冷冷道:“封毅,你不欠她的,总欠了我的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若死了,我也不必活了……”·封毅面色不变,负手望天,久久无语。
封庭轩忍不住要开口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抱怨的声音:“我说你能不能换一个姿势你以前受伤,我哪一次不是把你侍候的舒舒服服,要不背着,要不抱着,结果好容易轮到我了,你要不拎麻袋,要不抗麻袋,要不拖麻袋……”·只听另一个好听之极的声音愤怒的打断道:“我让你长那么高吗抱着你说别扭,背着你说脚拖地,扛着你说胸口疼……我受伤的时候有你这么难侍候吗”·“什么我长的太高,是你自己长不高……哎哟哎哟方沫算我看错你了,你就这么对待伤员……”·看着慢悠悠过来,将绝望悲怆又剑拔弩张的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的两个人,所有人都感觉拿不出正确的表情面对他们。
方炜是被方沫扛进来的,到了之后自动自发的趴到方沫背上,仿佛没看见周围的情形一般,对封毅道:“封大人,您在不在乎您这个闺女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这个闺女肯定是在乎您的,先前还跪着求我们去救……”·封苓儿愤怒打断道:“你给我闭嘴”·方炜耸耸肩道:“好,我不说,我闭嘴行了吧”·方沫开口道:“今天的事,封大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顾虑我们。
我们和霍惊鹤之间的帐,什么时候都算得·”·封毅迟迟未下决定,无非是顾虑他们的感受,毕竟和霍惊鹤结仇最深的是他们,救了封毅的人是他们,总不能人家辛辛苦苦救了他一命,他转头就将仇人给放了。
封毅对方沫微微点头,看向封苓儿,问道:“你可想清楚了”·封苓儿愤怒道:“你可想清楚,可想清楚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是这句话……封毅,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封毅看着她,轻叹一声,道:“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封毅的女儿,会总将自己的事,当成是别人的责任,三岁如此,十岁如此,十八岁了还如此……苓儿,人生是你自己的,我每次问你想清楚了没用,你为什么从来不想清楚了再来回答我”·封苓儿楞楞看着封毅,许久之后忽然“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手中匕首“当”的一声落地。
方炜叹气道:“封大人,我没成亲都知道,养女儿和养儿子是不一样的,女人这种东西啊,你给她金山银山,不如嘴甜如蜜·”·封毅默然无语,看了站在他对面的妻子和女儿一眼,转身离开。
封庭轩看着封苓儿,冷然道:“封苓儿,既然你选择跟他站在一起,那么从今天起,我封庭轩就只有一个妹妹”·方炜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想说其实你一个妹妹都没了,想想还有个正牌的封莞儿在呢,可不就是一个·封庭轩又转向刘经业,淡淡道:“刘大人不必用这种视死如归表情看着我,连霍惊鹤我们都不动,何况是你我们还希望你回京之后,能向皇帝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好端端的姚公公会死在庸城,为什么忠心耿耿的封家会忽然宣布脱离朝廷……刘大人你这一趟庸城,办成的事儿可真是不少啊”·看着刘经业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封庭轩对方沫、方炜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方炜低声传音道:“看不出来封庭轩这小子还挺黑,刘经业活不了啦”·方沫微微点头··以那昏君的- xing -情,听到封庭轩传来的“谣言”,不管真相如何,刘经业一家老小都难免一死,不过若他硬气一些,在庸城“殉职”的话,也许家小的下场会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封家父子一走,周围的士兵转瞬之间撤的干干净净,只留下霍惊鹤一干人、封苓儿母女,以及方沫方炜两个··方炜看着对他们两个严阵以待的众人,笑嘻嘻道:“别怕,既然封大人答应了要放过你们,我们怎么也会给封大人面子的。”
又摆出一脸担忧的表情,道:“啊,霍少堡主这一次,将霍家堡唯一的两个一品高手折损干净,带来的诸多好手也死的就剩了这么两个……你们霍家堡可还怎么举旗造反,争夺天下呢啊对了,其实也不必担心,反正你们霍家堡有的是钱,多少高手都能招揽嘛,对吧”·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霍惊鹤冷冷看着他,一声不吭。
方炜刻意留下来说的扎心窝子的话没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很是有些失望,却听方沫开口道:“霍惊鹤,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岳父动手呢”·霍惊鹤嗤笑一声,看向方沫的眼神颇为高远,仿佛神明嘲笑凡人的无知。
方沫笑笑,道:“霍惊鹤,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霍惊鹤淡淡道:“你说·”·方沫道:“其实一开始你是对的,我不是封莞儿,更不是封毅的女儿,我甚至连女人都不是。”
霍惊鹤瞬间呆滞,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方沫道:“要我脱衣服给你看吗”·霍惊鹤目光呆滞的看着方沫,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到地。
今天所有的打击加起来,都比不上方沫这一句话··他不是封毅的女儿,他冒充封毅的女儿·也就是说,他霍惊鹤本来是封毅唯一的女婿,他方沫方炜才是封毅的仇人·可是现在呢·他做了什么·他和封毅结成死仇,而方沫方炜和封毅却借此化敌为友·他霍家堡因此两个一品高手丧命,损失大量精锐……·一切都是因为他自作聪明的以为,方沫才是封毅的亲生女儿,是他最在乎的人·他躺在地上,感觉有人抱着自己哭泣,还有人笑道:“小沫你看,霍惊鹤他该有多喜欢你啊,你是男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比他死了爷爷、老婆自杀还要大呢”·方沫冷哼道:“方炜,你不要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打你”·方炜不满的嚷嚷道:“说的好像你没打过一样……”· · ·第203章 乱世23·“这玩意儿比马车还舒服,一点都不颠,就是……阿嚏”方炜躺在铺了厚厚稻草的驴车上,揉了揉鼻子:“有点扎人,还有点呛灰。”
赶车的当然是方沫,不过他们从抢匪手里抢来的这头驴乖巧,自己认路是做不到的,但是认准了方向之后,不必扬鞭就一路小跑,很是省心··方沫正一边赶车一边看话本子还一边练着内力,忙得很,没空搭理他,方炜毫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下去:“不是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你说我们和霍惊鹤,虽然一个走陆路,一个走水路,但都是朝南走,会不会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也说不定霍惊鹤觉得水路其实是封庭轩给他安排的死路,自己乖乖的下船和我们撞个正着呢”·方沫随口道:“霍惊鹤刚刚上了一次自作聪明的当,应该没这么快再犯吧”·“那倒也是,”方炜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又不满道:“封庭轩那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居然一边缠着我们,一边把霍惊鹤他们给放跑了,还命令庸城所属范围所有大小船只三日内不许下水,摆明了是防着咱们去追杀他。”
“你就知足吧,”方沫头也不抬道:“封庭轩肯亲自来缠着你,足见诚意,否则爹闭关疗伤,整个庸城都是他说了算,要掩护一个霍惊鹤还不容易”·方炜愤然骂道:“封庭轩他是不是有病啊我们宰了霍惊鹤他才省心好吧就算封苓儿以死相逼,阳奉- yin -违不会吗又不用他亲自动手真不愧是兄妹两个,都不正常。”
方沫淡淡道:“封苓儿说她怀了霍惊鹤的孩子·”·方炜“啊”的一声坐起来:“不、不是吧,不是还没洞房吗”·方沫道:“说是封家设宴那天,我们都走了之后封庭轩骂了封苓儿几句,将她一个人丢在那儿了,然后霍惊鹤不知怎么的又回去了,于是就……”·他顿了顿道:“封庭轩觉得这件事他也有责任,明明知道封苓儿情绪不对,还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才让霍惊鹤有了可乘之机……你知道的,封苓儿本来脑子就不清楚,霍惊鹤要了她的身子,又对她温柔体贴,再加上那天霍惊鹤又深情又落魄的样子,她就更不忍心弃他于不顾了。
按她的话说,反正封家一个人都没死……”·方炜嗤笑一声:“合着死的那些家将、护卫、下人,就不是人”·方沫耸耸肩,不予置评,继续说下去道:“她说她在封家待不下去,家里连下人都看不起她,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去霍家那边,她好歹是霍惊鹤的妻子,又是他的救命恩人,霍家堡的人就算不感激她,也总不会这样排斥她……”·“也就是说,在她心里,霍惊鹤比封家人还要可靠霍惊鹤娶了她却要杀她爹,封毅封庭轩为了她连霍惊鹤都能放过,谁对她更好她就真想不明白”方炜简直有些无语,又道:“若不是她非要嫁给那个狼心狗肺的小子,那些人怎么能混进封家封家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封毅能差点给人宰了她自己害死多少人不在乎,别人看她两眼就受不了了……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东西·“她以为她去封家就能有好日子过霍家堡死的人比封家只多不少,而且还折了两根定海神针,不恨死她才怪。
就算霍惊鹤,只怕一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以他高傲的- xing -子,能好好待她所以说,女人一旦动情,那脑子就和猪脑子差不多,更何况本来就长了一幅猪脑子的封苓儿。”
方沫懒得说话,方炜自己发泄了一通就消停了,又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些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方沫道:“她来找封庭轩的时候,我和老爹就在隔壁院子过招。
他们大概不清楚高手的耳力是怎么样的,以为关起门来说话就不会被听见·”方沫不是爱八卦的- xing -子,无关大局的东西,听过就算,这会儿方炜提起,他自然也不会瞒着他。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幸灾乐祸道:“所以他们的话,不仅你听到了,封大人也听到了”·方沫点头,想起方炜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方炜重新又躺了下去,道:“就算封苓儿说的是真的,她和霍惊鹤那啥了,说什么怀孩子也太扯了吧,这才几天大夫能把的出来吗”·方沫道:“我反正没那个本事。
封庭轩自然也不信的,一开始强硬的很,说什么就算有孩子也去打掉,结果封苓儿一把剑横脖子上,他就歇菜了·”·方炜“噗嗤”一声失笑:“那个女人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招,不过是仗着家人心疼她罢了,末了还怨天怨地的,说谁都不在乎她……”·又道:“那你老爹听见有什么反应”·方沫道:“表面上看不出来,不过我看见他对封庭轩传音了,然后封庭轩就告诉封苓儿,如果她执意和霍惊鹤在一起,他可以替她‘劝’霍惊鹤留在庸城,封家会护他们平安……这应该是老爹的意思。”
“这都拒绝了”方炜道:“那女人是真有病吧”·“拒绝了,”方沫道:“我看她一脸献祭似的模样,约莫还觉得自个儿挺伟大的。
不过拒绝了也好,否则封家真将害死那么多人的霍惊鹤锦衣玉食的养在庸城,不知道要寒了多少人的心·”·方炜冷哼道:“就凭她那脑子,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路上追杀,也想不起去找封庭轩帮忙,八成还是霍惊鹤那小子的主意,霍惊鹤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软禁在庸城……然后呢”·方沫道:“然后封庭轩就将封苓儿赶出去了,我看他多半是怕封苓儿再说什么胡话被老爹听见……后来他们大概又在什么地方见了面,具体我不清楚,不过封庭轩来找过我,含含糊糊解释说这是他为封苓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到底疼了她十几年,以后就当没这么个妹妹,是死是活都不管了什么的。”
方炜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句“信他才鬼了”,便懒得再说封苓儿的事,又问道:“你那天到底是怎么跟封大人说的他什么反应没削你一顿”·方沫道:“就那样说了啊,什么反应……没反应。”
没反应……方炜道:“也就是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方沫“嗯”了一声··方炜挠头道:“不会吧,我们挺谨慎的啊,到底是哪儿露出了破绽”·方沫翻了个白眼:“哪儿都是破绽好吧”·当初他们只想拖过三天了事,根本没做多少准备,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后来见步行步,更是顾头不顾尾,不过是仗着两边没有互通信息,混一天是一天罢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耳洞·”·方炜道:“什么耳洞”·方沫道:“就是我和霍修打架那天,醒了以后我不是洗澡了吗然后他帮我弄干头发……我忘了伪装耳洞了……”·那么近的距离,封毅想不注意都难,只要稍稍起了疑心,别说仔细调查了,只要把接封菀儿的嬷嬷找来问几句能一清二楚——那嬷嬷敢对封毅撒谎才怪。
又郁闷道:“然后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逼着我叫爹……”·不叫就敲,不叫就敲敲得他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脑袋疼··方炜猛的一拍大腿,道:“这只老狐狸”·方沫道:“怎么”·方炜气哼哼道:“你还问怎么我们就想装下他的假闺女,结果那老小子处心积虑的想趁机拐你当他真儿子太狡猾了不要脸他自己都两个儿子了还嫌不够吗”·“喂”·“喂什么喂啊,骂一句能少块肉啊”·“你是在羡慕我有爹吧”·“切我还有岳丈呢”·——·或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或在安静的练功中,时间过得飞快,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江南,遇到的队伍也越来越多,也时常会听到义军和朝廷大军作战,又或者攻击地方占领城池的消息,两人不愿掺和,一路躲着走。
只是他们的目的地便是义军的汇聚点,再怎么躲周围的义军也越来越密集··赶车的方炜看着围上来的那十多个面黄肌瘦、穿着五花八门,兵器也五花八门的“士兵”,很是烦躁的嘀咕一声:“还来,还来”·小毛驴不等方炜下令就自动自发的停了下来,被这群盯着它眼睛冒红光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如今的义军成分很杂,有原本大昌的官员或将领直接举了反旗的,有地方豪雄振臂一呼的,也有被压榨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将地方官儿一杀宣布起义的……他们两个最不想看见的,便是后者,因为前者大多军资丰厚、军纪严明,有些肆意妄为的,他们顺手宰了也毫无心里负担,可是后者,草台班子出身,连正规的训练都没有几日,一个个饿着肚子打仗,就算有军规也执行的乱七八糟。
遇到这样的,一剑杀了不忍心,随他们将东西抢去更不可能,只能先揍一顿,再恐吓一通,最是麻烦不过··不过这次,这些明显很久没吃到过肉了的义军没有一拥而上,围住之后,其中一个撑住膝盖弯下腰,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大高个儿士兵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和一支笔,笔尖用舌头舔舔就拿他的背当桌子写了起来。
大高个儿握笔的姿势很是别扭,写的也不顺,抓耳挠腮好一阵之后,忽然开口问道:“喂毛驴的驴怎么写”·方炜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问我”·那人怒道:“废话,他们要有人认识字儿,还用的着老子来写吗”·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无语的叹了口气,道:“左边一个马,右边一个户。”
(不要问为什么古代会用简体字,因为繁体字作者君也不会)·大高个儿“哦”了一声,又重新低头开始“愤”笔疾书,看那样子,恨不得要把毛笔吃下肚子似的。
过了好一阵,大高个儿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写的大汗淋漓才终于填完两张纸,又按了指印,让旁边两人也按了指印,笑道:“好了”·一群人这才眉开眼笑的扑上来牵毛驴,大高个儿上前,将手里的两张纸递给方炜一张,喝道:“喂,小子你们的毛驴,咱们长沙军征用了。
咱们将军说了,等我们打赢了仗,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咱们,领双倍赏钱”·方炜好奇道:“那要是打不赢呢”·大高个儿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了方炜一眼,道:“那个时候咱们都死绝了,你说呢”·见方炜一幅傻愣愣仿佛被打击到了的模样,又安慰道:“你小子知足吧,就算赌色子也有个输赢是不是你放心,咱们将军威猛的很,绝对不会输的”·方炜叹了口气,这才低头看手里的“文书”,这东西是事先写好的,上面有编号,还提前用好了印,显得极有诚意。
文书上需要临时填写的只是征收的物品名称和数量而已,方炜看着上面占了大半张纸的惨不忍睹的“毛马父一头”几个字,顿时哭笑不得··干咳一声道:“那个……驴你们征收了,人要不要”·傻大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道:“干嘛我们不吃人肉的”· · ·第204章 乱世24·方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个明明看起来不算太傻,而且还会写几个字儿的大高个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大高个儿打量了他和方沫一阵,牵着驴转身,瓮声瓮气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去见将军吧”·又吩咐人把他们的车也推上,自己牵着驴带着人走在前面。
嘴里小声嘀咕一声:“又多了两个分肉的……”·他身边的小兵低声埋怨道:“头儿你就不该这么委婉,对付这样的小家伙,就应该直接吓唬一顿撵回去”·大高儿怒道:“你行你来”·小兵咕哝道:“那不是……刚牵了人一头驴吗拉不下面子啊”·“……”·他们自以为小声嘀咕不会被人听见,却不知被后面两个“小家伙”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忍笑忍得肚子疼的方沫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方炜无奈看了他一眼,牙咬的痒痒的,在心里狠狠记了这大高个儿一笔··自称为“长沙军”的这伙人营地离得不远,走了三里路就到了,只是若不是大高个儿说明,两人还真看不出来这地方是长沙军的营地,而不是难民窝子,难怪一个个饿的眼睛发绿。
营地里只有三四百号人,也不见- cao -练,就坐着聊天,见大高个儿回来,纷纷笑着招呼,对他手里牵着的驴更是热情,眼睛都瞪直了,大高个儿打开几只觊觎他小毛驴的手,高呼一声:“将军有两个傻小子死活要当兵,我把他们给带回来了”·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树荫下和一群人喧荒高大汉子头也不回骂道:“当个鸟的兵,跟他们说,我们这儿不收人”·大高个儿回头看了跟在队伍后面的方沫方炜一眼,小跑到汉子身边,附在他耳边嘀咕一阵,高大汉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方沫方炜一眼,没好气道:“跟我过来”·率先钻进一个俭朴的有些破烂的帐幕。
帐幕的里面和外面一样破,方沫和方炜两个一进门,就看见一脸乱糟糟胡子的高大汉子大马金刀的盘膝坐在地上,招手让他们过去坐下,道:“喏,你们也看见了,咱们长沙军就是这样子,吃不饱穿不暖的,打架别说铠甲,连兵器都凑不齐,实在不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玩儿的地方,听话,回家去,该种地种地,该念书念书,别在这儿瞎凑合了啊打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又道:“说牵了你们一头驴是吧”·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很是肉疼的掏出一锭银子,道:“喏,算买你们的”·见两人对他的银子无动于衷,高大汉子伸出来的手僵持了一阵,又唉声叹气的伸进怀里,咬牙切齿的又掏了一锭出来:“得,这个也给你们,这下总该够了吧”·方炜方沫看着他,不说话。
大胡子懊恼的揪了把头发,猛地一拍桌子一挥手:“行行!算我怕了你们行了吧那头驴,你们牵走,牵走牵走”·方炜和方沫对望一眼,开口道:“可是外面这么乱,那驴我们就算牵走了,不出十里就会被人抢走。”
方沫道:“回家要是还能读书种地,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大胡子瞪着他们,道:“那你们想干什么”·方炜道:“当兵。”
方沫道:“打仗·”·大胡子眼珠子一蹬,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一声低呼:“军师回来了”·只听外面好一阵手忙脚乱、噼里啪啦,大胡子也一个激灵站起来,冲出账外,将手按在刀柄上,开始做巡逻状。
方沫方炜两个跟着大胡子将军身后出账,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原本东一窝西一撮的几百个长沙兵,一个个捧着刀枪,乒乒乓乓练的好不起劲儿,连那个正磨刀准备宰驴的大高个儿也丢了牛耳尖刀跳起来,抓了一杆长枪比划。
方炜方沫对望一眼,入乡随俗的从马车的稻草里掏出自己的刀剑,笑嘻嘻站在大高个儿身边开始比划··大高个儿低声道:“将军答应你们了”·方炜也压低了声音,道:“是啊”·大高个儿苦着脸道:“不是吧你们两个小家伙,会干什么啊”·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一本正经道:“我跟将军说,我和小沫两个可会做饭了,然后将军就答应让我们做火头军了”·大高个儿挠头道:“没搞错吧,我们这儿哪有什么火头军……”·方沫道:“不光我们两个,还有我们家的小毛驴将军也收了,它现在是辎重兵。”
大高个儿瞪大了眼,结结巴巴道:“不、不能吃了”·方沫很认真的点头:“不能吃啦”·大高个儿顿时如丧考妣,有气无力的戳着手里的枪,连话都不想说了。
方炜对方沫得意的挤挤眼,方沫笑着一剑遥遥刺向他肩膀,方炜手一抬,作势用刀柄撞向他剑身,方沫沉剑上挑,抹向方炜手腕,方炜横刀一扫,抬脚踹向他小腹··两人隔空过招,且变招极快,往往对方只手腕一动,便已知其后手,招式就相应产生了变化,是以每一招都只剩一个起手式,在旁人眼里,他们两个完全是在那儿毫无诚意的瞎比划,以至于连大高个儿都看不过去了,低声道:“喂,认真点儿军师在看着呢”·方炜方沫应了,不再理会对方,自己比划自己的,目光却向入口看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清瘦中年文士带着两个衣着整齐些的亲兵匆匆过来。
中年文士穿过人群,径直去了帐幕,两个亲兵却停下,道:“来三十个人,跟我们去拉粮”·顿时人群一阵骚动,一窝蜂的何止去了五十个,大高个儿更是第一个扔下枪飞奔了出去,大胡子将军呼喝一阵,将人又骂回来一半,这才跟着军师进了帐幕。
剩下的人也没心思练功了,一边比划着一边伸着脑袋向外看··方炜挨近了些,道:“情况好像不太妙·”·方沫点点头,帐幕里静悄悄的,大胡子将军和军师都是二品左右修为,用传音入密说话,他便是五感再灵敏也无用武之地。
运粮的队伍去了近一个时辰,营地这边水都烧开了等着他们,不过他们也对得起大家的望眼欲穿,不仅带回来大量米面咸菜,而且竟然还有菜有肉··这些珍贵的菜和肉当然不能随便糟蹋了,在大高个儿的强烈推荐下,管物资的小头目很是精细的分出今天的份,合着采集或征收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交到了全军唯二的两个伙头兵手里。
于是方炜很自然的担任了厨师长这一风光的角色,将几十号人使唤的团团转,方沫则光荣的成为了掌勺大厨··“做饭好吃”这四个字可不是方炜吹牛,他们打小就自力更生,别说从不肯委屈自己的方沫,便是方炜也在方沫的挑剔下练出了一手好手艺,要搞定这群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饱饭的人,不要太简单。
当两人捧着磕破了口的大瓷碗,蹲在地上和一堆吃的满脸幸福的大头兵们边吃边聊时,同样捧着大瓷碗的大胡子将军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其他人撵个干净,在两人身边蹲下来,将碗里仅有的几块肉挑出来扔进方沫碗里,才将头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大吃起来。
一大碗饭加菜,被他几口就填下去大半,大胡子将军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开口道:“小家伙,没吃过苦吧”·方沫道:“小时候吃过。”
大胡子将军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一只蒲扇大的右手在他头上笨拙的摸了摸,叹道:“我闺女要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了,她生的比你还嫩呢,打小我就没舍得让她吃过什么苦……听大叔一句劝,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就走,我让人给你们装点粮食,你们先找地方藏起来,等昏君死了,再出来太太平平过日子,多好。”
方沫抬头看他,问道:“昏君死了就有太平日子过吗”·大胡子将军一挥手道:“那当然了,天底下最坏的人就是他,他死了,当然就天下太平了啊”·方炜嗤嗤闷笑出声,这小子,显然是被人当了小孩子哄呢。
方沫瞪了他一眼,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大胡子将军,道:“你可不要骗我,我读的书可多了·”·大胡子被他看的有点心虚,嘿嘿道:“怎么会,我从来不骗小孩的。”
方炜再次失笑,方沫懒得理他,问道:“将军明天要打仗吧”·大胡子一愣,方沫继续道:“是给人当先头部队,还是做诱饵,又或者做更危险的事”·大胡子愣愣看着他,方沫点头道:“看来是后者。”
大胡子顿时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念,念过书的,都这么厉害”·方炜道:“需要三十个人去运的粮食应该不少,如今各路义军汇集,当地能一下子提供这么多东西的大家族早就各寻靠山,不会将将军这点人看在眼里,而且军师只带了两个人去,应该是去谈判而不是恐吓,他成功拿回大量粮食却不见喜色,甚至连饭都没心思吃……”·方沫接口道:“末了将军就来劝我们离开,可见这些粮食,应该是别的队伍提供的,他们当然不可能那么好心,所以条件一定是让将军带人去做一些他们不愿做的事……难不成是要去赚开城门吗”· · ·第205章 乱世25·自从共伐昏君的号角吹响之后,各地反王向江城集结,一路上势如破竹,究其原因,除了昏君人心尽失,此消彼长之外,更重要的是昌帝为自保听从臣下谏言,采用坚壁清野之策,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令数位亲信大臣率领大军,囤积在以江城为中心的数座城池关隘之中,据险而守。
按他们的说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些叛军来自四面八方,并无统一指挥,在粮草匮乏且久攻不下的形势下,必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甚至自己就会和自己打起来,到时候再伺机出击,必然一击而溃。
·于是各路义军就像正吃着松软大白馒头的时候一口咬到了坚硬的石子一样,牙都差点磕掉了几颗··若论人数,义军加起来比昌军多了数倍不止,硬啃也不是啃不下来,但问题是大家都不是一路人,现在摆明了谁先上谁先死,谁也不肯去当这个冤大头。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但是义军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越拖形式对自己越不利,是以数得上号的几位大王聚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家又开始奋勇争先起来,但这些事理应和只够格在一旁摇旗呐喊,捡点残羹剩饭的长沙军无关才对。
方沫方炜不过是从这些信息中信口胡诌几句,却将大胡子将军震的七荤八素,连碗里难得的美食都忘记了:“这、这些,书上都有”·方沫认真点头,道:“有的呀,书里什么都有”·大胡子将军好一阵嘀咕,无非是些什么“难怪军师这么厉害”“早知道小时候多读点书,还能少挨几顿板子”之类的话。
方炜趁机试探,不想这大胡子将军憨归憨,却不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呵呵笑着含糊过去,关于任务的事却绝口不提··方沫道:“咱们的部队号称长沙军,将军是长沙人吗长沙好玩吗”·“呃……那什么,”大胡子挠挠头,道:“长沙那地方……我没去过。”
“啊”·大胡子见方沫方炜一脸不可思议,顿时恼羞成怒,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稀奇咱们来讨伐皇帝,当然要有个威风八面的名字,总不能叫什么上杨村军,下杨村军吧离咱们哪儿最大最近的地方就是长沙,不叫长沙军叫什么”·好吧好吧,这个解释蛮强大的……·方炜道:“不过我觉得,上杨军比什么长沙军好听……将军的家乡在上杨村”·这次不等方炜多问,大胡子便主动说起自己的跟脚。
不是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只是又一次的官逼民反罢了··大胡子叫杨猛,是上杨村的一个农夫加猎户,就是地里有活的时候干活,没活儿就上山打猎、下水摸鱼的那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那块地方的男人几乎都这样,不过杨猛是里面最出色的一个·猎户嘛,一般都身手灵活,会少许拳脚,但是杨猛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闯过江湖、当过镖头的父亲。
他父亲巅峰时有三品身手,在一次任务中受伤残疾,一身功夫十停中去了九停,不得已返乡回家安心教养儿子,并留下江湖险恶,不许他随意出手的遗言··杨猛虽然资质胜过他爹,但为人憨厚孝顺,当然不会违背父亲的话,因着他是附近最好的猎户,人又生的高大威猛,是以轻易就娶到了临近几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生了个标志丫头,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只是朝廷越来越重的苛捐杂税,让越来越多的人过不下去,杨猛仗着身手好,硬是挺过来了,但为此不得不时常上山,只为猎些猛兽,换银子度日··三年前的四月,他上山打猎,回来时却惊闻噩耗,他的独生女儿,死了。
原来杨女和小伙伴一起去村外挖野菜,不巧遇上了城里准备进山狩猎的某位大少爷,大少爷见杨女生的玉雪可爱,忍不住上前调戏,杨女被逼的跳入水中··大少爷觉得这小女孩儿在水中挣扎的模样甚是好玩,于是捡了石头拿她的头当靶子砸。
为了让大少爷玩的开心,仆从们少不得用各种方法,将挣扎着要上岸的杨女一次次重新打下水去,于是当村民们闻讯赶来的时候,杨女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红了眼的杨猛一声不吭,提着弓箭猎刀转身又进了山,这次过了七八天才一身是血的回来,而那位大少爷和他手下的喽啰,却再也没出现过。·半个月后,官兵们大肆搜山,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位大少爷,竟然是城里一个大官的公子·那群官兵在这里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月才一无所获的离开,然后附近数十个村落的苦日子就到了··原本就沉重无比的赋税,到了他们头上往往加倍再加倍,尤其到了今年春天昌帝征兵,他们这里下至十五、上至五十的男人,不管有无兄弟,有无伤残,统统都在征兵范围之内。
原本就已经要活不下去了,若是村里的男人们一走,剩下的孤儿寡母岂不是只能等死万般无奈,他们只得带了妻儿老小,连夜逃到山上,准备避过这一阵风头再说。
当晚,他们在山头看见山下火光熊熊,官兵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房子,村里有留下不肯走或走不了的人,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被抓进衙门,扛着几十斤的木枷站在衙门口示众。
这些连山都上不了的人,身体能有多好一天不到就枷死了两个,带着枷的尸体就那样挂在笼子里,继续示众··这里面就有杨妻的父亲··杨妻原本在女儿被害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一直没能痊愈,这次听闻父亲噩耗,当时就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忍无可忍的杨猛终于再次拔刀,带着山上的猎户冲下了山··在整座江湖,个把二品高手完全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小地方却颇为了不得,加上人数众多,出其不意,竟然没费太大力气就将县令老爷给宰了。
杨猛他们原本是怀着必死的心下的山,杀了县令之后,将县里的存粮给百姓们分了个干净,然后坐等官兵来围剿,谁知道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反而队伍莫名其妙的每天都在壮大,地盘也越来越大。
杨猛很是头大,人多了吃的也多,他又不能放任底下去抢,这样不和那些畜生没啥区别了吗于是只能打白条吃大户,还宰了几个恶名昭彰的当地恶霸,分了他们的家财。
当地的大户们对此头疼不已,正好这个时候讨伐昏君的檄文下来了,大户们大喜,将杨猛叫来商量,意思是咱们多多的支援你钱粮,你赶紧带着人去打昏君,为民除害去吧·杨猛正好也实在撑不住了,拿到钱粮,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大手一挥:咱们打仗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吗现在附近的狗官都死光了,昏君眼看也要完蛋,既没人收税,吃的也够撑到秋收了,还打个毛的仗回家种地,照顾老婆孩子去·于是偌大的队伍,就这样被他给解散了,只剩下几百个和他一样家里人都死光光了的,死活都赶不走,只好带着一起出来了。
他们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想着自己本行就是打猎,总不至于饿死吧,谁知道这破地方的老百姓比他们还苦,连草根树皮都给人扒光了,不得已只好又做起了这打白条的勾当。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其实我们自己也清楚,就我们这几号人,人家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杨猛讲完故事,就像了了一桩大事一般,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挥挥手道:“我们就想着,能凑近了砍那昏君一刀最好,就是砍不着,能看着他是怎么死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这些事,方炜方沫两个方才已经听大个子他们说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再听正主说一遍,又别有一番唏嘘,方炜毫不见外的搂上他的肩膀,笑道:“巧了,我们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杨猛将他的手甩下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斥道:“小孩子家家的,瞎凑什么热闹”·“我可不小啦,”方炜凑到他耳边,挤眉弄眼道:“我悄悄跟你说,其实我和小沫啊,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天底下数的着的那种,尤其是小沫,连一品都被他宰了不止一个呢”·“去去去”杨猛一翻白眼:“越说越没谱了,你们要能宰一品,我还宰四大宗师呢”·将碗里的饭几口扒拉完,就要起身。
方沫扯住他的衣袖,道:“将军,长沙军就算艰难,可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吧,将军既然还想看看那昏君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还要接受这种几乎必死的任务让那些兵多将广、志在天下的人去争去抢去杀好了。”
杨猛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道:“你还小,虽然念的书多,但有些道理不懂……军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叫‘舍我其谁’·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咱们只是小人物,干不成什么大事儿……可是该站出来的时候,还得站出来。
反正咱们都无牵无挂的,出来的时候就没准备活着回去——看着那些大人物们一天到晚为这事儿扯皮,老子心烦·”·说完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帐幕。
方沫方炜一起沉默下来··——·长沙军三百多号人,帐篷却只有三顶,方沫和方炜因为年纪小,被人赶到了最小的一座帐篷里过夜,夜半,两人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谁也没有睁开眼睛。
第二天,他们一直到日上三竿,听着外面震天响的毛驴叫,才爬起来,掀开帐篷··果然营地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头小毛驴拴在树上,旁边还有一辆驴车,上面零零碎碎的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子,铁锅,米面,肉,布鞋,碎银子、弓箭……·方沫伸手从驴车上拿起一把磨的锃亮的牛耳尖刀,这是大高个儿昨天磨好了准备杀驴的,现在却将它和驴一起留了下来。
“你说……”方炜强笑一声,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大头兵”·方沫鼻子有些发酸,在杨猛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管方炜再怎么吹牛套近乎,他都不会带他们一起走——和他们说那些,不过是哪怕心甘情愿去做阵前的炮灰,却也希望这世上,有人知道他,记住他,不要什么都没留下。
方沫默默转身,去拆卸帐篷,这东西也是那些长沙兵留给他们的··方炜过来帮手,两人手脚都利索,不多时就收拾好了,装上驴车,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方炜道:“要去找他们吗”·方沫摇头,清冷的目光看着远处的青山好一阵,才开口道:“杨将军不是说舍我其谁吗既然如此,我们去杀人吧这天底下除了宗师,我最会杀人。”
他们和杨猛,和长沙军,不是一样的人,不必做一样的事,但道理是一样的··这天底下,除了宗师,我最会杀人,所以……舍我其谁· · ·第206章 乱世26·方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远远的看着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越发巍峨的城墙,吐出嘴里嚼的嫩枝,道:“这座城比咱老爹的庸城差远了,但是防卫却严密的多。”
方沫正背靠着大树坐在树下,胳膊撑在膝盖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大个子留下的牛耳尖刀,闻言懒懒答道:“现在是战时,当然不一样·”·方炜从树上无声无息落下来,在他身边坐下,道:“问你一个问题,武评是谁写的”·方沫微楞:“不是天机老人吗”·方炜道:“天机老人又是谁”·方沫转头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方炜原地躺了下去,枕着胳膊翘着脚,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天上的星辰,懒洋洋道:“江湖太大,而我们又太小,所以以前我们从来不用去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必须要想一想了。
武评中号称揽尽天下高手,宗师、一品尽在其中,二品中实力出众或有专长者也在榜,譬如先前被你宰掉的陈遵,就因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而入选……天下高手如云,试问以一人之力,哪怕消息再灵通,又如何能知世间所有,更何况还要一一点评·“想要做到这些,必须要有强悍的消息网,不一定能无孔不入,但必须无处不在,所以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天机老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甚至臆造出‘天机堂’这么一个神秘帮派……”·方沫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接话,方炜说的这些并不是他自己的突发奇想,而是江湖中颇为普及的一种论调,方沫并不是第一次听闻,所以这些显然并不是方炜真正想说的话,方沫微一沉吟,道:“你是想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天机堂,所谓的武评,其实是朝廷玩的把戏”·方炜打个响指,道:“和你说话就是省事儿。”
又道:“武评号称揽尽天下高手,连隐居在深山老林中的一品都能被他们挖出来,可是我们在庸城,却一下子见到了两个未曾录入的一品,一个封毅,一个姚公公。
如果只一人,我们还可以说是武评上一时疏漏,但是两个一起,又恰巧都是朝廷中人,再说疏漏就未免太过牵强·所以武评和朝廷之间,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可能直接受控于朝廷,但是朝廷闲着没事干儿弄这个做什么它就算要统计天下高手,也没义务告知江湖上所有人吧”·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沫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炜继续道:“要知道武林高手也是世俗中人,要吃饭,要睡觉,要醇酒美人,要武功秘籍,要有人指点,要神兵利器……所以堂堂一品高手如唐傲,也要去做杀手挣钱,也要觊觎你的剑法。
你说以朝廷的资源,想要招揽一个一品或者有望成为一品的人,难不难”·方沫道:“所以你怀疑这个所谓‘天机堂’,其实是为了暗中收拢高手为朝廷所用,而武评只是他们顺道弄出来混淆视听的东西,而被他们招揽的高手,除了少数站在门面上的人之外,都不会录入武评。”
方炜道:“所以天下的一品,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多,而隶属于朝廷的一品,则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的多·”·所以他们要杀的人,也可能比想象中要难杀。
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方沫将牛耳尖刀入鞘,站起来道:“快换防了,走·”·方炜一按地面,笑嘻嘻道:“走咯走咯”·城墙上,两个巡逻小队同时停下脚步,核对口令,拿着长枪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边就该有人来替他了,到时候就能睡个好觉了,想到这里,不由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哈欠,于是也没有看到,月光下有两道黑影如同大鸟一般越过护城河,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城墙被- yin -影笼罩的墙根下。
方沫方炜对望一眼,方沫一跃而起,掠至五丈高处,五指无声无息插入城墙半寸,壁虎一般攀在城墙上,方炜在他身后掠过,一脚踩在他肩膀,再拔高数丈,如法炮制的将自己固定在城墙上,同时一根绳索从他手上无声无息垂落。
方沫轻轻一拉绳索,向上掠起,落在方炜身侧,在他们头顶不远,就是手握长枪的士兵,再后面一些,两队巡逻兵正错身而过··方沫从怀中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用指尖碾碎了,轻轻一弹,抱怨道:“浪费了。”
细碎的粉末无声无息落在头顶长枪兵的领口··长枪兵头猛地向下一扎,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偷眼看一下身后比刚才不过多走了两步的巡逻兵,松了口气:他是太困了,竟然站着也能眯着,还好就那么一下,既没有倒霉的掉下城墙,也没被人发现。
虽然就只眯了那么一下,他发现自己的精神竟比刚才好多了,困劲儿也消失不见了,于是紧了紧手里的枪,站的更挺直了几分··——·“按照规矩,战时一城主将每隔一段时间必须上城头查看,”方炜道:“但就是不知道,他守不守这个规矩。”
他们坐在一座酒楼的楼顶,这里离主将章勇居住的将军府还有些距离,但是有两个好处,一是够高,不说看清楚将军府内部的情况,起码能看见他的大门,二是这里是去北城门的必经之路,而北城门此刻正是需要重点防守的地方。
方沫道:“不着急,我们就先赌他是个守规矩的好将领好了·”·要问出郑城守将的住处不难,但要无声无息的闯进去就不容易了,至于硬闯,更只是下下策,折腾出动静,那守将章勇若是人如其名,亲身上阵捉拿刺客还好,若是反过来把自己藏得跟个乌龟似的就麻烦了,所以还是守株待兔的好。
方炜道:“你先休息一下,我盯着·”·方沫嗯了一声,正要躺下,却见远处将军府的大门敞开,数十骑全副武装的军士相继而出,方炜道:“直接骑马出门的,应该是正主儿吧不过战时一切从权,也难说……刚刚要是找那个老乡给画幅画像就好了。”
方沫知道他只是习惯- xing -的多话,懒得理他:别说这些最底层的百姓敢不敢看大将军的脸,就算看了,想要画到能让人认出来的水平也难··他们并未着急行动,就在这里静静等着他们过来,眼看那一行人越来越近,忽然急促的马蹄声响,方炜奇道:“这个点儿……难道战事有变”·战时全城宵禁,若不是军报,别说晚上,就算白天都没人敢在大街上跑马,来人从北门过来,显然不是送朝廷的指令而来。
“将军”两个飞骑而来的军卒在将军府那一队人马前翻身下马,急声道:“半个时辰前,有数百个自称是康城驻军的败兵过来,要求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因他们拿不出信物,刘将军让我们放箭,将他们驱离城门。
他们也没离开,就在城外一箭之地逗留··“方才不久,忽然冲出来一队反贼,对他们一阵砍杀,这些康城败兵边战边退,死伤惨重,我们在城墙上放箭支援,将那些反贼- she -死了好些,他们才气焰嚣张的离开。
只是那些康城败兵就惨了,几百人非死即伤,好多都逃到了城门下还被斩杀··“刘将军派人从城头攀索下去查看,那些幸存的败兵说,探子探知有一队反贼要绕过康城袭击咱们郑城,汪将军带着他们冒险出城突袭,一不小心中了埋伏,被打的七零八落……他们好容易逃脱追兵,发现郑城已经被反贼团团包围了,不敢回去,只好逃到这里来了。”
章勇沉声道:“城门呢,你们没开城门吧”·士兵微微一滞后道:“那些人伤亡惨重,好多人都断胳膊断腿,血流如注,在城下哀嚎,若是再不救治就来不及了,小人来的时候,刘将军正吩咐打开城门……”·章勇道:“糊涂你……”·话犹未完,他身侧一人忽然冷声喝道:“什么人出来”·只听道旁前方的酒楼楼顶传来一声轻笑:“来咯”·紧接着,两道人影轻飘飘落在他们身前不远的房顶上,章勇眯起眼睛看着这两个黑衣却未蒙面的少年人,两人一人握刀,一人持剑,年长些的生的高大俊朗,英气勃勃,年幼些的容貌精致之极,气质更是出尘脱俗,实为他平生仅见。
好一对出色的少年人,若非此刻形势不明,他都要忍不住喝彩一声了··章勇阻止手下人的喝问,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有何贵干”·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灿烂白牙,道:“你猜”·章勇身边一干护卫大怒:“放肆”·“大胆”·“找死”·“无礼”·“……”·“啰里八嗦。”·最后一句却是方沫说的,话音落,长剑出鞘,化为一道长虹从天而降。
章勇身边最先出声的老人冷笑一声,手在马背上一按,飞身而起,手中两只钢爪一合,锁向方沫手中的长剑··方沫轻笑一声:“哦,一品啊”·语气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兴味,仿佛忽然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的孩子一般。
·方沫去势不改,手中长剑化刺为抹,老人淡淡一笑,一个二品小子,倒是猖狂的很……这么年少的二品,却不知是哪个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绝世天才,可惜了。
不过正是这样的天才,杀起来才最过瘾··老人右手钢爪一沉,架住长剑,“咔”的一声锁死,将少年连人带剑向侧面甩去,同时左爪一爪抓向少年咽喉。
正面带微笑随手毙敌时,老人忽然右手猛地一轻,重心略略一荡,原本应该被他死死吸摄在剑柄上的少年竟简简单单的松开了手,再然后,眼前有寒光一闪··两人错身而过,少年随手捞回自己恢复自由的长剑,悠然落地,点尘不惊。
老人在少年身后落地,章勇道:“柳老……”·话刚出口,柳老抬头看了他一眼,惨然一笑,然后轰然倒地,鲜血此刻才从咽喉中喷涌而出··老人一时间并未气绝,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手握沾血的牛耳尖刀的少年——他躲了,他真的躲了,可是……怎么会怎么会·少年回头瞥了他一眼,手中牛耳尖刀挽出一个刀花入鞘,歪头道:“一品啊假的吧”·忽然所有人都生出同感来:是啊,假的吧·就是说嘛,一品啊,哪有一个照面就死的原来是假的啊……呵呵……·柳老脖子中发出“咯咯”两声,在所有人的瞪视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方沫不满的看向方炜,道:“喂打架呢发什么呆”·“哦哦”方炜如梦初醒,拔出长刀,直扑那一堆比他更震撼的人。
方沫却抱着剑,慢慢向后退开,懒懒靠在墙壁上,歪着头看着热闹的战局··方炜直扑章勇,章勇抽身后退,方炜顿时被七八个二品三品武士围得到水泄不通,他夷然不惧,哈哈一笑,手中长刀大开大合,打的痛快之极——他随封毅练刀,最不惧的便是这种乱局,如今难得有人陪他练刀。
刺耳的哨声响起,各处传来回应之声,城内的援兵正从四处赶来,还要些许时间才能到达··章勇带来的数十人,或围剿方炜,或护卫在章勇身边,只有一个勇猛的三品越过方炜的战团,“勇敢”的冲向被冷落的方沫,刚冲近半丈之内,忽然脚步猛地一顿,冷汗涔涔而下:在他前面不远,有雪亮的剑尖微抬,直指他破绽所在,他若继续冲下去,正好自己送上门,成了那只被守株的兔子。
见他停步,剑尖又静静垂了下去,三品的目光从剑尖上一寸寸挪上来,艰难的落在了少年的脸上,却见少年一脸无趣抬抬下巴,懒洋洋道:“二品以下请走那边,谢谢合作。”
“哦……哦·”·三品脚步僵硬的后退几步,转身逃也似的扑向方炜·· · ·第207章 乱世27·章勇面沉如水,他从来不知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两个妖孽,一个悍勇无比,在诸多二品三品的围攻下还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攻多防少,实力便是不到一品也相差不远,另一个更是一招斩一品,最让人惊骇的是,这两个人竟都如此年轻,甚至可以称之为年少·只听方炜长笑一声,伸手握住一杆长枪,整个人合身向手握长枪的二品怀中撞去,二品高手当机立断,弃枪不用,一掌拍向方炜背心。
方炜彷如未见,速度不减反增,二品眼中闪过慌乱之色,脚下一错便要侧身闪避,却哪里来的及一声闷响,方炜狠狠撞在二品胸口,二品噗的一声喷血倒飞,落地后竟一时难以起身。
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力道,方炜哈哈一笑,趁着包围圈出现的这瞬息空档,提刀劈向身侧一位三品武士,顿时鲜血飞溅,三品武士颓然倒地··果然他看得不错,刚刚这个二品看似勇猛,实则最怕死的就是他,方才他分明有机会和自己两败俱伤,可惜到最后关头生了退缩之心,拍在他背心的一掌虚浮无力,不过给他带来点不痛不痒的小伤……用这点小伤,换来伤敌破局的机会,值·方炜足尖一点,又向另一个目标扑去,分明是诸多二三品围杀一个二品的局面,在这一瞬仿佛硬生生掉了个个儿,变成了一个二品追杀诸多二品三品。
章勇一语不发的挥手,身后又奔出三人,上前稳定战局,他看一眼依旧靠在墙上看热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方沫,低声道:“走”·退后数步后转身就要飞掠,却浑身一僵,盯着落在众人身前的懒散少年,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方沫看着手中的长剑,笑笑不答,然而另一面的战场却仿佛配合默契似的,在方炜的刀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们来做什么的杀人的啊·方沫脚步一错,一步上前,长剑前指··下一瞬,少年的身影在所有人面前消失,只剩下漫天的剑影。
章勇身侧二十多人,每个人至少被三道四道甚至更多的剑影直击要害,每个人都不由产生了这少年正全力攻击自己的感觉,想起方才那一品老者的死,怎敢不全力应对一时间,各种武器一同挥舞,护住周身。
瞬息之间,刀光剑影消散,成功度过这一次攻击毫发无损的众人松了口气,却又猛地察觉到不对骇然回头,便看见章勇无力倒地的身体,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将军”·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将军”·“杀了他,替将军报仇”·“……”·少年依旧一语不发,随手一剑刺入离他最近的倒霉三品的咽喉,然后抽剑,一剑抹向冲来的二品……三品的尸身颓然倒地时,二品咽喉溅血。
少年回剑侧身,躲过一道飞爪,长剑一撩飞爪上的铁链,飞爪顺势飞旋,铁链顿时缠绕在长剑剑身,周围人大喜,趁势上前,却见少年毫不留恋的松手,一拳打在剑柄上,同时手中牛耳尖刀飞- she -而出。
使飞爪的高手被这一拳带的一个踉跄,还未站稳,脖子上便凭空长出来一截刀柄··失去了主人控制的铁链颓然松开,少年也不接住自己的长剑,又是一脚踢在剑柄上,长剑旋飞而出,抹过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脖子,才重新回到他手中。
从少年现身拔剑到现在,不过是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数具尸体,其中包括他们需要舍命保护的将军章龙·此刻少年又握剑停步,周围攻势也随之一滞,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所有人眼中显出几分绝望之色。
·这少年,一剑杀一品,一剑杀将军,一剑杀三品,一剑杀二品……轻描淡写,信手涂抹··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却从来没见过杀人如此利索的高手。
如此杀人,他们甚至连消耗他内力的目的都做不到··这种架,要怎么打·“啊”·一声绝望的惨叫从另一处战场传来,他们听出这是昔日同僚的声音,却生不起悲悯之心,因为他们自己可能就算临死前都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是怕死之人,可是却不想这样死,不想这样被人无声无息的随手抹去生命··“一起上”·不知道是谁呼喊了一声,第一个回答他的却是少年手中的剑,原本静立不动的少年仿佛被他提醒了一般,身形一晃便到了他身前,一剑抹过这位三品好手的咽喉,然后长剑再度指向离他最近的目标,只听那人发出一声崩溃的喊叫,竟连防御都顾不得,就那样转过身,如普通人一般用两条腿狂奔而去。
少年愕然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忘了追杀,其他人齐刷刷的退开数步··那边战场,方炜长啸一声,逼退数人一跃而起,落在方沫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内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涌入少年体内,口中却轻笑道:“章勇已经死了,还要再打吗”·身材高大的少年身上带着几处血痕,呼吸也略带急促,显然方才的战斗中他也并不是全无损伤,但一双眼睛却明亮之极,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这句“还要再打吗”,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方沫淡淡道:“啰嗦!”·长剑一挥,迈前半步,然而他身前的对手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沫看向路口那两个脸色惨白若死,却始终没有逃跑,而是紧紧握住手中钢刀的传讯兵,道:“我闲的时候,不杀普通士兵,但忙起来却不一定顾得上·希望你们不要在战场上遇见我。”
方炜一刀剁下章勇的人头,撞下方沫的肩膀,笑道:“走吧·”·那两个传讯兵虽然依旧没有退让,却也没有上前送死,站在路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提着人头从他们身边经过,向北门而去,脚步越走越快,转瞬消失不见。
救援的数十名士兵终于狂奔着冲入路口,看见的却是满地的尸体,待看清楚中间那位身穿重铠的无头尸体后,更是两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下:“将军”·——·北门,此刻杀声正浓。
一身大昌军服的杨猛已经杀红了眼,伸手抓住刺来的长枪,发狠一推,硬生生用枪杆贯穿了两个昌兵,与此同时,他的右臂上又多出一道伤口,杨猛反手将欺近他身边的昌兵一刀砍翻,眼前又有更多的昌兵涌来。
于是喘了口粗气,再度挥刀··在他身后,大高个儿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顶住城门,对身后的袭来的刀枪剑戟视若无睹··一个硬邦邦的身体撞在了他背上,虽然几乎立刻离开,但他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低低的闷哼声,忙道:“头儿”·杨猛咬牙道:“还活着”·“夺”·一声刺耳的呼啸传来,杨猛百忙中伸手一抓,却未能抓实,利箭在他手心划过一道血痕,扎入大高个儿的背心。
大高个儿“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身体一晃,巨大的力量从城门上传来,将顶着城门上的众人推开半步,眼看城门就要合拢落栓,杨猛忙伸出一只手抵住城门,大高个儿已是满脸鲜血,怒吼一声,所有人一起合力,竟硬生生又将城门推了回去……·这里,只是北门战场的一隅罢了,义军,昌兵,还有穿着昌兵服饰的长沙军,三方混战成一团,义军和长沙军虽然暂时占领了城门,却正被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昌兵淹没……·“头儿……”大高个儿哑声道:“顶不住了……他们怎么还不来……大家伙儿……都死光了吧……”·杨猛眼中也显出几分悲愤之色,虽然他是二品高手,但内力耗尽的二品,在这混乱的战场比普通人也不过略强了那么几分而已,还比不上天生神力的大高个儿。
他不怕死,他们都不怕死,只是不甘心,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杨猛双眼有些潮- shi -,口中却道:“来了就来了大个儿,撑住,撑住……”·大个儿眼中焦距全无,口中喃喃道:“来了吗……来了好……对、对不起……头儿……头儿……我……”·身体顺着城门,软软的滑落。
“大个儿”·杨猛悲呼一声,对刺向他背心长枪不理不睬,合身顶在反撞来的城门上··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他一声嘶声狂吼,早已枯竭的经脉硬生生又被他调集出少许真气,猛力一撞之下,那城门竟被他硬生生又撞回去半尺。
杨猛脸上却全无喜色,这不过是他最后的挣扎罢了,咬牙抵住城门,等着身后透胸而出的长枪,只希望他这一下,能让同伴们再多支持片刻……·他也一样想问:他们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未到来,有人轻飘飘落在他身边,伸手握住枪杆,手腕一震一挑,长枪便完全落在他手中,然后长枪挥舞如飞,一干长沙兵压力顿渐。
便在此刻,城门的压力猛地一轻,竟被他们完全推开··方炜从城门外转出来,道:“早告诉你我们兄弟是高手啦”·杨猛愣愣看着他,又转向在他身边倒持长枪,点倒几名昌兵的方沫,苦笑道:“你们……何苦来送死……”·这孩子,虽然手上功夫不弱,但显然没有经过什么真刀实枪的血腥搏杀,到了战场上竟也不肯伤人,这样的人,便是武功再高,又如何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他不愿指责他,只是轻叹一声,这样的孩子,不该待在这里的。
方沫手中攻势不停,口中答道:“都告诉你我们是高手了啊”·杨猛正要说话,却见方炜忽然抖手抛出一物,随手夺过一杆长枪掷出,将那人头大小……不对,那就是颗人头……将那颗人头深深钉在城门口,道:“跟我一起念啊”·杨猛微楞时,便听方炜高喝一声:“不好了,章将军死了,反贼杀进来啦”·杨猛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惊慌呼叫道:“反贼杀进来了,章将军的人头被挂在城门上了”·镇守城门的也有数位二品,正和人缠斗,闻言浑身一震,忍不住抬头看向城门,便在此时,数骑从城内飞马而来,高呼道:“不好了章将军被人杀了”·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昌兵大乱,看着城门的头颅,跟着胡乱嚷嚷起来:“章将军死了章将军死了”·“反贼杀进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座城池蔓延。
忽然,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城外的马蹄声由微不可闻,渐渐变得震耳欲聋……·——·清晨太阳升起,两人依旧坐在酒楼的楼顶,听着街道上义军敲着锣大声安抚百姓的声音,方炜悻悻然道:“谁能想的到呢,几万守军,竟然就那么不战而溃,让那群王八蛋捡了个老大的便宜……”·方沫道:“再怎么治军严谨,民心终究会影响军心。
昏君民心尽失,这些从百姓中走出来的士兵又如何肯为他拼命这样的结果,既最正常不过,也最好不过·”·方炜“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沉默片刻后,方炜才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们早一点去,也许他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方沫低头轻抚腰间的牛耳尖刀,道:“如果不是先杀了章勇,就算加上我们两个,也一样守不住城门。”
人力有时尽,便是宗师,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敌人,若死战不退,也只有死路一条··“是啊”方炜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道:“若是大个子知道你用他给你的刀,杀了一个朝廷一品爪牙,一定会高兴的睡不着觉……他死的并不遗憾,这一城百姓免遭战火,他若在天有灵,也会含笑九泉。”
虽是如此,眼前不由出现那大高个儿挥汗如雨、奋笔疾书的模样,想起他那句“喂,毛驴的驴怎么写”,想起那足有婴儿拳头大的“毛马父一头”几个字,想起他没肉可吃之后如丧考妣的模样……于是渐渐红了眼眶。
见方沫眼中渐渐出现水光,方炜心里更是难受,一掌拍在他肩头,道:“喂,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成了一品了”·方沫回神,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是不是一品,你会不知道”·品级划分,凭的是“境界”高低,因招式强弱不好划分,是以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境界二字,更多体现在内力的突破上,不同品级之间,内力的多寡和强弱,有如天壤之别。
打个并不十分贴切的比方,若说三品真气如气,二品真气如水,一品真气便是水银,而一旦到达宗师境界,传言可以天人合一,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只是从不曾有人亲身证实过这一点。
想要突破现有的品级,既要悟- xing -机缘,也要历练打磨,还要累积底蕴,方沫在半个月前还只是三品,如今方入二品不久,便是天资再高,未得积累,哪能在短时间内再晋一品·只是他得封毅两次内力灌注,稍稍了解些一品真气的- xing -质,临战前听了方炜的话,意识到他们有很大几率会遇到一品,未免苦战,便强行将全身真气压缩,让自己能够使出一品实力的一招。
别看他一招杀一品,仿佛轻描淡写、风光无限,却不知他落地时已经油尽灯枯,若那个时候有人轻飘飘给他一掌,他也就挂了··这一点,方炜怎么会不知道他若是不知道,怎么会竭力将这些人的注意力牵扯在他自己身上怎么会一看见他陷入战团,立刻不惜受伤也要过来和他汇合,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他灌注内力·方炜嘿嘿一笑,他虽然不知道方沫怎么做到一招宰了那个一品的,但他了解自己的兄弟,他懒归懒,可也不是不分场合的懒,关键时候还做出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袖手旁观,那可能- xing -只有一个:虚张声势。
又道:“下次别玩这么吓人了吧”·方沫嗯了一声:“第一次趁他们防备不足,强杀,这样下一次暗杀才好得手·”·这一次,他们两个看似轻松,其实若继续打下去,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他内力才恢复了少许就被迫出手,几乎全凭招式应敌,便是如此也撑不了多久。
方炜更不用说,单打独斗他的确胜过在场所有人,但是若再继续下去,被耗死的一定是他··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伸了个懒腰,道:“你说今天下面的酒楼会不会开门肚子有点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早餐卖。
话说咱们好久没上过馆子了,今天我请客·又轻呼一声:“咦,那不是杨将军吗他们不好好养伤,在那里做什么”·方沫闻声看去,只见将军府的门口站着两拨人马,虽然都只有二十来人,但一边狼狈不堪,几乎人人带伤,一边甲胄森然,精神奕奕。
后者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气度沉凝,从他们的角度看去,杨猛正指着年轻人的鼻子愤然叱骂,军师面沉如水的站在一旁,年轻人却神色淡淡,不以为意··方沫方炜对望一眼,同时飘身而起,几个起落后无声无息落在长沙军的队伍身后。
 · ·第208章 乱世28·方炜方沫虽然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但他们的存在也不是那些只会些许拳脚的长沙兵能察觉的,杨猛和军师虽然有这个实力,但现在显然没心思理会其他,倒是对面的年轻人看见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长沙兵一边的人,微微皱了下眉。
年轻人只有三品实力,但身边的护卫却是两个二品,他看向杨猛,神色颇为无奈,道:“杨将军,对于贵军的牺牲,在下深感佩服和遗憾,但是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你们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人要牺牲……现在的结果难道不好吗,我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闹的”·杨猛看着他,眼睛里差点冒出火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我们不怕死,我们可以死我们来这里,就做好了准备去死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军师沉声道:“陈将军,当时我们说的很清楚,你们的人只是假做追杀,大家演一场戏骗开城门罢了。
可结果呢我们的人在假打,你们的人却是真杀我们几百个弟兄,有两成的人是死在你们陈家军手上我们长沙军人单力薄,以前不算什么,现在更不算什么,但是哪怕我们死的只剩下一个,也要问你们要一个说法你陈家军如此行事,就不怕天下诟病,说你们是背信弃义的反复小人”·年轻人叹了口气,道:“当时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不死几个人,他们怎么会信以为真,打开城门你说了你们随时准备去死,难道那些人死的没有价值吗最少的人命换来最好的结果,难道这样还不够”·他声音微提,道:“你们想要讨个说法是吧你们要什么样的说法当时假冒朝廷败兵的,有你长沙军的三百人,可也有我陈家军的三百人·“是,我们的人是在城门外弄假成真,杀了一些长沙军,可是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为了防朝廷的探子,大队人马只能埋伏在十里外的地方,所以他们这些人,就是你们骗开城门之后,第一批冲进去的人,也是大队人马赶到之前唯一冲进去的人你们的人是死的没有几个了,可是他们呢你要不要去他们的营地里看看,现在还剩下几个能喘气的你要不要去找他们报仇雪恨·“杨将军,不是只有你们长沙军在战斗,在死人我们也一样”·年轻人说的义正言辞,神态慷慨,但杨猛却总觉得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不善言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死死握着拳,气的浑身发抖。
忽然掌声在身后响起,杨猛等人回头,便看见方沫方炜两人站在队伍最后面,方炜鼓着掌,声音却冷漠之极:“说的可真是动听,让人热血沸腾·可我就是不明白了,这位陈公子,口口声声牺牲、战斗,也没见你去牺牲啊或者说,死几个盟友,死几个死士,就是你陈公子的牺牲,哈,还真是令人感动啊”·方沫淡淡道:“不管说的多么好听,出卖就是出卖。
难不成因为你不仅出卖盟友,连自己的战士都出卖了,你就有道理了”·说话间,他们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杨猛身侧,态度明确之极··陈姓年轻人没有答话,只是看向杨猛,道:“虽然事出无奈,但是我也一样心存不安。
若杨将军肯加入我陈家军,我会立刻给将军补齐十倍兵马,交由将军统帅;若是杨将军不愿屈就,在下也绝不强求,这郑城的东西,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粮食马匹、兵器铠甲,任由长沙军自取……便是杨将军要这座城池,只要开口,我陈家军补充粮草之后,便立刻退出城外”·杨猛怒级反笑,说的真是好听,真是慷慨大义这是明明知道他们死的只剩不到一百人,就算一个人有十双手也拿不走多少东西,这是明明知道,他们几十个伤病,就算得了这城池也守不住……·缓步上前:“好,好,我要……”·话说到一半,一拳狠狠砸向年轻人脸颊。
杨猛虽然身受重伤,但到底是二品,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落在年轻人脸上,将他打飞出去足有一丈多远··他身边的护卫一时不妨被杨猛得手,顿时大怒,正要出手,却听年轻人急声喝道:“住手谁都不许动手”·他慢慢爬起来,抹去唇角的血水,苦笑道:“这是我欠他们的……杨将军,消气了吗”·杨猛冷冷道:“你我之间,只有仇,何来气从此之后,我长沙军,和你陈家军永无瓜葛我们走”·领着人转身便走。
方炜和方沫对望一眼,终究没有跟上去··年轻人看向两人,道:“如果在下猜的不错,两位就是刺杀章勇的好汉吧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我陈家军也有些好手,可以追随两位一起行动……”·方炜打断道:“便宜还没捡够是吧不过可惜,我们可不敢将后背交给陈将军你这样的人。”
年轻人苦笑道:“长沙军的事……”·方沫淡淡道:“长沙军的事,如果你一开始就实言相告,他们也会去的·陈将军你枉做小人,看似智计过人,实则目光短浅,难成大事。”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不理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方炜转身离开··——·不知道这些义军之间有什么样的协议,但显然陈家军兵不血刃的拿下郑城,对其他义军的刺激很大,不约而同的加大了攻势,战局立刻变得激烈起来。
两日后,义军正要攻打央城之际,央城守将及其副将一共三颗头颅,忽然被人钉上城楼,顿时一方魂飞魄散,一方士气大震,半个时辰后,央城破··三日后,遂城主将正在城头主持两军大战,忽然遭遇袭击,从城头跌落后被义军乱刀砍死,两名少年刺客再次斩杀一名副将和一位一品高手后逃离,一日后,遂城破。
七日后,因郑城城破导致孤悬在外的康城,在陈家军日夜不停的攻势下,宣告失守··战事变得如火如荼,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插不上手了,”方炜胸口缠着白布,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道:“妈的,一个个都变得跟乌龟似的,壳一个比一个厚,好容易探出头吧,还都他妈是陷阱小命都差点送掉了。”
他们两个武功虽然不弱,但到底不到一品,若是对方身边有两个以上一品,他们就算能成功杀死目标,也难以脱身——他们不是长沙军,没舍生取义的觉悟,这种亏本买卖是不做的。
方沫正坐在一旁写写画画,闻言道:“跟你说那个是一品了,非不信邪,硬要上去试一把,你不死谁死”·方炜坐起来道:“我不是不信你,我不是想着,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一品,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可以坑他一把了吗”·方沫没好气道:“人家正全神贯注等着你呢,坑什么坑”·方炜不服气道:“谁说坑不上,那老小子最后不还是被我给宰了吗”这可是他第一次独立宰掉一个不伤不残的一品,虽然有些取巧,但若不算方沫这小子,这等战绩足以震惊天下。
又道:“可惜了,要是再这样打下去,那么多各式各样的一品陪咱们过招,没多久咱们两个就该变成最年轻的一品了”·方沫道:“有没有他们,我们也会是最年轻的一品。”
方炜笑道:“那倒也是·”·又感叹道:“现在外面乱糟糟的,跟疯了似的,到处都是刺客,还几乎都是一品,二品的根本都拿不出手·朝廷派人刺杀义军将领,义军派人刺杀朝廷将领,还有义军之间相互刺杀的……咱们两个算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这些人之间杀来杀去,总比死普通百姓好,”方沫道:“而且也不是我们开的头,刺杀将领这种事,什么时候都没停止过,只不过一般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大权在握的将军身边,一般都有一品高手守护,加上其他高手以及亲兵,若没有迅速杀死一品的手段,除非一下子出动三四个一品进行刺杀,根本没有机会成功……在此之前,这些一品们都自恃身份,哪里肯合力出手去当刺客,如今当然不一样了。”
·方炜哈哈笑道:“现在的江城,也算是是一品满街走,二品多如狗”·方沫道:“所以我们两个多如狗的小二品,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养伤,等着什么时候义军打到江城,我们再去凑凑热闹行了。”
方炜叹气道:“可是很无聊啊”·方沫道:“无聊过来帮我试试这个·”·方炜过来,看着他画的东西,道:“这什么武功秘籍”·方沫道:“是武功,但不是秘籍。”
又道:“这是我为长沙军设计的·他们不是不肯回乡吗我给他们设计了一套刀法,一套枪法,希望能让他们多少有几分自保之力。”
方炜皱眉道:“他们没有底子,再高明的刀法枪法对他们也没多少用吧再说了,越高明的武功,练起来花的时间和精力就越多,没有十年八年,能练出个什么名堂来”·方沫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懂,所以这两套武功都是给最底层的士兵用的,一招一式简单实用,哪怕笨一点的,三五天也能将招式学个七七八八。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两套武功之中,暗藏着一套内功心法·”·方炜瞪大了眼:“哈”·招式中暗藏心法,这是什么- cao -作·方沫自然知道他想在什么,道:“自古以来的内功心法,都要盘膝静坐,凝神运气,直到一品之后,才能随心所欲。
但是方炜你自己也试过了,知道其实盘膝静坐什么的,并非必要,只是为了集中精神运转气息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可别出机杼·我问你,以掌力伤人时,是直接喷吐掌力威力更大,还是一掌击出力道更强”·方炜道:“废话,当然是后者。”
“那为什么”·“呃……”方炜显然答不出来,咕哝道:“这个是常识吧,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方沫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道:“谁告示你常识就不需要道理”·又道:“人一掌击出,力道由身体,传递到肩,到肘,到手的同时,体内真气也会随之而动……我的这两套武功就是利用这个原理,以招式调动内息,哪怕没有内力的人,每练一次,体内的气息就会强盛一分,力量和速度也会随之增强,资质好些的,还能很快就练出内力来。”
方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方沫继续道:“不过这东西,我只自己试过,你也练练看,感受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再找不会内力的人来试·”·方炜看着他,含含糊糊咕哝道:“你没想着打天下,真是太可惜了……”·方沫道:“嘀咕什么呢”·方炜干咳一声,道:“我说,你以后就算忽然告诉我你变成宗师了,我也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你小子根本就不是人·从方沫手上夺过那一叠纸,低头看起来。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如今已经将近一品,加上资质出众,这种基础的武功基本上只看一遍就能领会于心··看完将纸放回桌上,到一边慢慢比划起来,遇到窒涩不畅之处便指出来,两个人在一起讨论修改。
方沫对于乱改内力这种事熟练的很,方炜也是天马行空之辈,时常有新鲜主意冒出来··两人将两套武功弄到七七八八,方炜又突发奇想:既然大家都练同样的招式,使同样的内力,那是不是可以弄出一套合击之术来人再多一点,说不定还能演化成战阵。
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两人又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基本上就是方炜画出蓝图,方沫分析可能- xing -,然后设计方案··刚讨论出少许眉目,一个瘦猴儿似的长沙兵跑的气喘吁吁的进门:“两,两位方爷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方炜笑道:“天大的事是多大难不成昏君死了”·一看瘦猴儿脸上的表情,讶然道:“不会吧,昏君真的死了”·按照现在的进度,义军想要攻至江城,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更何况江城本身就是最大的硬骨头,怎么会这么快至于刺杀更不可能,那昏君身边不仅防守严密,而且每天更换住处,刺客进了宫,转晕了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瘦猴儿喘匀了气,道:“那昏君的心腹爱将反了,半夜开了城门,然后守城军和义军一起,攻入了皇宫,谁知杀进昏君的寝宫一看,他已经死了,连脑袋都被人剁了,那些侍候的宫人说,是,是你们两个做的”·方炜方沫对望一眼,瘦猴儿道:“现在最最麻烦的是……”·话音未落,方沫忽然神色一变,对瘦猴儿道:“藏起来”·一拉方炜,急掠而起。
身后传来一声高喝:“姓方的小贼,识相的交出玉玺,饶你们不死”· · ·第209章 乱世29·“哗啦”一声水响,两颗脑袋从水潭中露出来,方沫在脸上抹了一把,拖着方炜上岸,道:“怎么样”·方炜胸口裹伤的白布整片都是淡淡的红色,那是鲜血渗进布里又被湖水冲淡后的颜色,他大口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溪边的乱石上,哑声道:“死不了。”
他无比庆幸跟着方沫学了一心二用之术,内息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补充消耗,否则他现在已经爬都爬不起来了··方沫笑道:“你不是希望有一品高手陪你过招吗现在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方炜朝天翻了个白眼··方沫从怀里掏出药瓶,将方炜胸口的白布解开,药粉洒上去,方炜见他将白布在水里搓了下拧干,还要耗费内力烘烤,道:“别浪费力气了,就这样得了。”
见方沫不理,也就没再劝,问道:“多少人”·他知道有一品高手在追杀他们,仅仅是照过面的就有四个,被方沫冒险宰了一个,剩下还有多少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止三个,否则方沫也不会带着他一路只顾着逃命。
方沫调集剩余不多的内力让手中的白布腾起雾气,口中道:“我感觉到的是十二个,死了一个,最少还有十一个·”·方炜骂了一声娘,道:“妈的,别说昏君不是我们杀的,就算是我们杀的,至于吗那个破玉玺,我们留着它是能吃还是能喝一个个跟疯狗似的撵在我们屁股后面妈的,十二个一品,昏君都能杀一杀了,之前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尽力”·方沫淡淡道:“大概是觉得,杀昏君比杀我们两个危险太多吧。”
一面用烘干的白布将他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末了扯了一小片下来扔在水里··方炜道:“怎么”·方沫道:“你不觉得这里很适合伏击吗”·方炜眼睛一亮:“所以我们在这里伏击”·方沫摇头:“所以我们不在这里伏击。”
又道:“他们不是来自同一方势力,一个个自命不凡,谁都不服谁,偏偏又不敢单独行动,所以一点蛛丝马迹就能让他们耽误许久,否则以他们的速度和武功,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方炜沉默下来,虽然他们现在依旧还能笑得出来,但是被死亡在屁股后面死死追赶的滋味,一点都不好玩··方沫虽然有杀死一品的能力,但一招之后便失去自保之力,而他自己现在,连一个一品都对付不了。
而他们面对的,是足足十一个一品的追杀··“小沫,不如你……”·方沫转头,一双清澈的黑眸看向他:“你想说什么”·方炜有些不自然的转开目光:“没没什么。”
方沫却不肯放过他,道:“念过书吗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别想着让别人去做。”
方炜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想着,咱们两个能活一个是一个吗”方沫的隐匿之术天下无双,若是没有自己,他要脱身轻而易举……·方沫不理他,也没说什么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的话。
如果方炜已经死了,他绝不会留下来和他陪葬,只会不惜一切脱身,日后千倍万倍的报复,但只要方炜还有一口气,他就绝不会舍他而去··相信方炜也是如此··山林那边有飞鸟惊起,下一瞬,方沫方炜亦如惊弓之鸟一般,飞- she -而去。
——·脚尖在草根上绊了下,方沫脚一软,跌倒在地上,方炜伸手拉他,不想方沫没拉起来,反倒将自己拽倒在地,两人坐在地上,相视苦笑:他们有多少年,没这么狼狈过了·从被追杀到现在,已经足足十三天了,能够在十多个一品的追杀下活这么久,无疑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身为当事人,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骄傲的起来。
十多天过去,那些一品之间的配合日渐默契,分成三或四人一组,每一组都速度比他们更快,实力比他们更强,每一组都拥有独立收拾了他们的实力,却偏偏交替行动,前后左右包抄阻截……事实上他们能活到现在,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但也就到现在了··前日为了突围,方沫冒险出手,不想对方早有准备,方沫在两位一品的夹击下,虽然依旧击杀一名对手,却自己也身受重伤,方炜抱着他跳入激流才勉强逃得一命。
如今这些人正紧紧缀在他们身后,而他们两个都身受重伤,内力点滴不剩,如今真的是……穷途末路了··方沫低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方炜抬头看了一圈,道:“不知道,但……景色还不错。”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方向有目的的逃跑,到了后来几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有路就蹿,哪管前面是哪里··方沫“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炜也沉默下来··不必方沫超人一等的五感,连他都知道,那三组人马正在从三个方向向他们不疾不徐的靠近,他们甚至不在乎他们继续跑,因为双方很清楚,他们越跑,便越会失去挣扎的力量。
实力的天差地别,便是两人都是天纵之资,也无能为力··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了··方炜苦笑:一年,只要能再给他一年……·他伸手握住方沫的手腕,几乎是哀求道:“小沫,你藏起来好不好”他不清楚方沫现在还有没有将自己藏起来的能力,但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也好……·方沫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方炜大惊:“小沫,你的眼睛……”·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有无数细细的血丝浮现,以至于整双眼睛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带着某种妖异的味道。
方沫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是……太累了·”·第一次从方沫口中听到这个“累”字,方炜心中一阵酸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累了就休息一会。”
方沫“嗯”了一声,靠在方炜肩上,闭上眼睛,竟似就那么沉沉睡去··方炜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虽然气色灰败,虽然沾着尘土,却依旧那么好看,哪里都那么好看,仿佛一辈子,十辈子,永生永世都看不够。
他忽然很后悔,以前以为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供他挥霍,竟然从来没有这样好好的看过他··他伸手轻轻替他拨开脸颊上的碎发,心疼的几乎要裂开:小沫,小沫,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活下去……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一起,活下去……·风声起,有三道人影落在他身前,然后是四道,又是三道。
十个人,到齐了··十个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兵器不一,中间甚至连和尚道士太监都有,不过也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年纪都不小了,就算最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岁年纪。
方炜恋恋不舍的从方沫脸上移开目光,抬头一个个看过去,“哈”的一声笑道:“竟然是义军护法和朝廷爪牙联手,啧啧,怎么,你们现在供奉同一个主子吗”·“我们联手,只怪你们兄弟太会惹事,”身形高挑的青衣老者负手立在两人正前方,淡淡道:“你们杀了皇帝,他手下高手自然要找你们复仇,你们盗走玉玺,各路义军自然不能容你们。
你们咎由自取,怪的谁来”·方炜笑道:“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解决了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包裹的硬物出来,道:“这就是你们要的玉玺,我虽然没剩多少力气,但是想要捏碎它还是很容易的……你们帮我宰了这三个大内高手,我就将它全须全尾的交给你们,如何”·“可笑,”十位一品中唯一一位太监冷笑道:“竟然连玉玺的大小形状都不知道,就拿来挑拨离间”·方炜叹了口气,将白布包裹随手扔在一边,道:“是啊,我连玉玺的形状大小都不知道,所以,我们根本没见过玉玺,皇帝更不是我们杀的,对不对”·太监冷笑道:“你见没见过玉玺,咱家不知道,但是宫里很多人亲眼看见你们刺死陛下……咱家若不能取你们两个的项上人头,日后去了九泉之下,如何有脸见陛下”·方炜转头看向青衣老者,道:“既然皇帝真的是我们杀的,那么玉玺当然就在我们手里,这块不是,但肯定得有一块是,对吧为了知道它在哪儿,你们是不是先替我们打发了这三个一心一意要宰了我们替他们的主子报仇的家伙”·青衣老者淡淡一笑,不语。
站在他身边的中年美妇轻叹一声,眼中带着些许怜悯之意,轻声道:“抱歉,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死·”·方炜并不怎么意外和失望,耸耸肩道:“能问一句为什么吗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口口声声让我们交出玉玺,但每一次出手却都只想要我们的命,从没有问过一句玉玺在哪儿,为什么”·中年美妇道:“你可知道世上有四大宗师。”
方炜点头:“当然知道·”·中年美妇道:“四大宗师,从不多管闲事·”·方炜微楞,然后摇头失笑道:“懂了,懂了多谢解惑。”
青衣老者见中年美妇已经将窗户纸捅开,便也不再掖着藏着,叹道:“四大宗师一心武道,从不过问世俗恩怨,着天下才得安宁·否者这世上,不管是帝王高官,还是武林豪杰,哪有他们杀不掉的人·“你们二人,二品时便可杀一品,那一品时,岂不就天下无敌。
拥有宗师的实力,却没有宗师的心- xing -,看不顺眼的人想杀就杀,待你们日后成就一品,甚至宗师,是不是连皇帝都只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的活着·“方炜,试问这天下,谁敢让你们成长起来但凡想做皇帝的人,第一个容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方炜,如你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藏在深山中,练到武功天下第一再出来才对的。”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低头看一眼方沫,心中悔恨欲死,再抬头时却一脸轻松笑意,鼓掌道:“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所以玉玺,不过是你们追杀我们的幌子而已”·青衣老者道:“自然,你们两个好歹是站在义军一边,且在民间声望如神,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怎好公然出手铲除当初义军之间曾有约定,谁第一个攻入江都,夺得玉玺,便为天下共主,不过玉玺落入你们手中,凭一家之力恐怕难以找回,所以在我们联手之前,共主之约,已经作废。”
共主的约定既然已经作废了,那夺回玉玺当然只是幌子··方炜点头,淡淡道:“既然没可能谈拢,那就打吧·”·太监尖声道:“如果你们要自行了断,咱家也不会阻拦。”
方炜原本要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道:“能不能让我临死之前,再说一句话”·中年美妇道:“这是自然,你说·”·“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方炜道:“看在你们态度诚恳为我解惑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那昏君没有死。”
太监瞳孔骤缩,上前半步,却终于没有出手,反而又慢慢退了回去,青衣老人等则猛地愣住··方炜看了眼他们的反应,道:“怎么,不急着杀人灭口吗那我可就继续说了啊”·又道:“皇宫那地方呢,我和小沫很清楚我们自己没去过,但是宫里的人又信誓旦旦说去的是我们。
他们就算以前没见过我和小沫,但能把别人错认成我们,长相且不说,最起码去的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吧·“可那昏君就算死了都还有这么多的一品出来给他复仇,那他死的时候,身边总不可能一个一品护卫都没有吧也就是说,那两个年轻刺客,起码要有我和小沫这种身手……但是以诸位之见,天底下如我和小沫这样的人,可还能再找得出两个·“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些宫人在说谎,第二,有人故意演戏给那些宫人们看,但无论是那一种,最能做到这一点,也最有理由这样做的人,只有那昏君本身。
“如果我猜的不错,什么心腹爱将的反叛,自然也是假的·兵临城下,皇帝老儿一死,义军联盟自然瓦解,各路义军自己打的七零八落的时候,皇帝老儿便可以悄悄收拢部队,来个一网打尽……你们说,这个计划好不好”·见没有一个人回答自己的问题,方炜只好自己回答:“答案当然是不好,因为这个计划太画蛇添足了。
“被添出来的,自然就是我和小沫两个人·你想,皇帝既然要诈死,怎么死不行自己上吊,被人下毒,被不知名的刺客刺死,不管是哪一个,不说是天衣无缝,最起码不会留下我和小沫这两个活生生的人证吧为什么非要指名道姓说是我们两个杀的皇帝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背后出主意的那个人,是我们的仇家,所以大局都不顾的想趁机陷害我们一把。
“而我和小沫最大的仇家,就是霍家堡了·霍家堡原本是要举旗造反的,可惜在庸城被霍惊鹤把家当都给折腾没了,只好悄悄的收起了反旗·但不造反不代表不可以争夺天下啊,总还有别的路子可走吧,什么路子呢,譬如挟天子以令诸侯。
“要知道皇帝老儿虽然人心尽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底下效忠他的人还是很多的·霍家堡先利用皇帝老儿曾经的心腹刘经业接近皇帝,给他出主意脱身,成为他的心腹,再慢慢接手他的势力,最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咔嚓’一刀宰了他为民除害……这主意不坏吧”·青衣老者道:“不坏,不过可惜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方炜耸耸肩道:“的确是一面之词,不过我虽然没有证据,你们可以去找啊最简单的办法,找个皇帝老儿宠幸过的妃子,去看看那具尸体,看看身上的痣,手上的茧子,那话儿的长短,不就一清二楚了”·青衣老者沉吟不语,那太监终于安奈不住,冷冷道:“你的话说完了”·“说完了,”方炜不仅话说完了,连真气也调息好了,淡淡一笑道:“那就开打吧”·正要起身,便听耳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却低哑的声音:“打架这种事,还是我来好了。”
——·黎明时分,山林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啸,惊的飞鸟四散,一道人影在啸声中飞掠而至,飘然落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十来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分散在山坡上,来人目光落在位于这些尸体中心位置的两个少年,沉声喝道:“方炜”·坐在地上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来人一步跨至他身边,蹲身探向他怀中的少年,方炜下意识的一掌拍出,被来人一把攥住手腕,内力源源涌入,梳理他纷乱不堪的内息,口中怒道:“方炜”·方炜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惶然的脸,封毅心中怒意稍减:“方炜,小沫怎么了”·方炜抬起自己的两只被鲜血染的通红的手,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甚至连自己怀里抱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不知道,他家小沫,眼耳口鼻,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 ·第210章 乱世30·封毅叹了口气,手指按在方沫的腕脉上,内息化为游丝点滴浸入,半晌以后才神色凝重的抬起头来,对上方炜仿佛无助的孩子般的目光,道:“小沫逆转经脉强行晋入一品,经脉承受不住,寸寸断裂……好歹还留了一条命。”
他解下外衣,将方沫仔细包裹起来,抱在怀里,道:“先回庸城再说·”·方炜此刻终于恢复几分神志,上前便要接过方沫,道:“我们两个现在是众矢之的,老爹你还是不要卷进来的好。”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封毅将他一袖拂开,冷冷道:“老子扔下一大家子,跑了几千里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听你这句话”·方炜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老爹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害了小沫,若是他醒来,知道我连你都连累了,一定不肯原谅我……”·封毅不耐烦的打断道:“方炜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畏手畏脚的模样小沫他不是小孩子,来江城是他自己的决定,轮不到你来自怨自艾。
你这样倒让我怀疑你到底配不配做小沫的兄弟……我要带小沫回庸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再理他,转身便走··方炜沉默下来,默默跟在他身后,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道:“老爹你确地不后悔让我去庸城”·封毅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炜淡淡道:“小沫成了这样,不管他能不能活下来,会不会痊愈,霍家堡,狗皇帝,还有那些狗屁义军,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老爹你确定还要让我去庸城吗”·封毅没有回答,抱着方沫举步缓行,良久之后才道:“苓儿死了。”
方炜一愣··封毅淡淡道:“霍惊鹤离开庸城之后,没有回霍家堡,而是和刘经业一起来了江城,见了那昏君·当时江城的战事尚未吃紧,昏君还有闲心取乐,一眼就看上了苓儿,霍惊鹤表面大怒,暗地里却将苓儿灌醉,送上了昏君的床榻。
苓儿醒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就投缳自尽了·”·他神色淡淡,但方炜却听出其中的愤怒和悲伤,默然不语··封毅道:“我一直怒其不争,认为她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负责,不该总想着有人搀扶着她前进。
后来我在庸城听到你们的消息,很担心你们的处境,在连夜赶往江城的途中,我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何对我如此失望和愤怒·因为如果换了是小沫的话,别说搀扶着他前进,就是背着他抱着他,我大概也是愿意的。
“她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过于无情·也许她当初,其实是宁愿我不顾她的意愿,替她做一次主,将她强行留在庸城的··“所以到了江城,我就找到霍惊鹤,想要带苓儿回家。
可惜已经晚了·”·封毅似乎答非所问,但方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封苓儿等若死在昏君和霍惊鹤手中,他方炜不管想做什么,封毅都不会反对··又问道:“霍惊鹤呢”·封毅淡淡道:“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右臂,碎了他的子孙根,命留给你日后去取。”
方炜道:“多谢·”·不是谢封毅废了霍惊鹤,而是谢他留着霍惊鹤一条命··封毅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不伤心了竟然还有空关心别人。”
方炜微微一笑,道:“小沫告诉过我,他不管伤的多重,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好……我从来都不会怀疑他的话·”·封毅欲言又止,却终究只是加快了步伐,轻叹一声。
——·因为方沫出手太狠,十个一品一个都没能活着离开,以至于方炜的那番皇帝还活着的话并未传扬出去,不久之后,倒有另一番流言越传越盛··当初义军合力讨伐昏君时曾有约定,谁杀死昏君,夺得玉玺,谁就是天下共主。
而后皇帝被长沙军高手方炜、方沫所杀,但因长沙军势弱,各路义军翻脸不认不说,还派出十多位一品高手追杀方炜方沫二人,这十多位一品高手在得手之后又为了抢夺玉玺互相残杀,最后同归于尽,玉玺也不知所踪。
一时之间,原本因攻破江城而如日中天的义军们顿时人望大减:什么为民除害,还天下一个清平世界,全都是假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换了这种人当了皇帝,难道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与之相反,关于方炜方沫兄弟的故事,却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长了翅膀一般飞快的传扬出去。
譬如不顾生死,夜入皇宫,刺杀昏君··譬如当初昏君在八座城池严密布防,当其他义军束手无策时,方沫方炜二人在内刺死主将章勇,长沙军在外骗开城门,里应外合之下,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郑城,这才打开了局面……·譬如昏君布置的八城,有三城是因为方炜方沫兄弟刺杀主将而被攻破,在讨伐昏君一事中,这兄弟二人的功绩无人能及……·譬如这兄弟二人,向来只杀主动为昏君卖命的将领,从不伤普通百姓,甚至连普通士兵都不肯加一指,其仁其义世间无双……·这些事传扬天下,自然恶心到了很多人,但是此时此刻,谁愿意为了跟两个死人计较以至于损失民心不仅不能说他的坏话,甚至还要符合唏嘘几句,以证明传言中翻脸不认人且派人追杀的义军中,绝对不包括自己。
·当今的皇帝老儿死了,未来的威胁方炜方沫也死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争夺皇位了,于是原本还并肩御敌的义军们很快就撕破了表面的和平,先是背后捅刀子,渐渐发展成正面开战,最后更是乱成一团。
短短数月之间,整个天下便处处都燃起战火,盗匪流寇四处横行,百姓日日惶恐不安,日子过得竟比昏君在位时还要凄惶··然而这天下,也并非没有太平之地,那便是北方的庸城。
传言在庸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没有战火,没有沉重赋税,没有拉丁入伍,种地的依旧有地种,念书的还是可以安安心心读书……于是无数百姓拖家带口,逃往庸城。
庸城,阳春三月··封庭渊怒气冲冲闯入院落:“方炜”·待看见盖着薄被躺在软塌上沉睡的少年,封庭渊不自觉的将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难掩怒意,道:“你知不知道,霍家堡半个月前,又打下了两座城池,再这样下去,整个江南都要落到他手中了”·方炜松开紧握着少年的手,淡淡道:“我知道。”
封庭渊语气激烈,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让我们都听你的,但既然是父亲的意思,我没意见可是方炜,他霍惊鹤,害了父亲,害了小妹,害了小沫,你就这样看着他风风光光的过日子,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天下都收入囊中”·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炜道:“你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让你听我的”·封庭渊僵硬道:“不知道”·方炜淡淡道:“因为我是一品,你却连三品都不是。”
封庭渊顿时瞪大了眼:“你,你已经一品了”·不到二十岁的一品·方炜低头看向身侧沉睡的少年,淡淡道:“我总不能永远这么没出息,永远躲在他身后,让他来保护我,让他为我受伤……一次又一次……一世又一世……”·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低的完全听不清,但便是能听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封庭渊也未能听进去,他又出离愤怒起来:“你不是二品的时候就能杀一品了吗你现在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霍家堡宰了那个姓霍的小子去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啊”·在这个家里,父亲冷漠,嫡母虚伪,大哥一本正经,唯有这个妹妹和他关系最近,每每想起她的死,他便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去霍家堡,和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拼了。
只可惜他武功不济,手里又没有兵权,除了找封庭轩和方炜闹一闹,竟没有半点法子··方炜淡淡道:“你放心,我只会比你更恨他·”·封庭渊急道:“那你还等什么难要等到他当了皇帝才动手不成”·方炜道:“这也不错啊”·封庭渊怒道:“你……”·才说了一个字,便见封庭轩和文卿一前一后进门,一见封庭渊也在,封庭轩微微皱眉,却没理他,看向方炜道:“阿炜,如今难民越来越多,兵源是充足了,可是粮食却日渐吃紧。
现在外面有银子都买不到粮食,去年秋收的新粮,这才三月就已经快要消耗完了,再不想办法,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该饿死人了·”·方炜道:“如果庸城都要饿死人了的话,那么外面,是不是已经饿死了很多人了”·封庭轩苦笑道:“战火纷飞,饿殍遍野。”
方炜淡淡道:“那就好·”·封庭轩看着他,道:“阿炜,你变了很多·”以前的方炜,听到“饿殍遍野”四个字,怎么可能说出“那就好”的话来。
方炜低头,看向少年足足九个月未曾睁开过的眼睛,声音不知怎的带上了几分沙哑:“……岂敢不变·”·封庭轩暗叹一声,没有吭气··方炜看向文卿,道:“文将军到这里来,可是战阵有所进展”·文卿点头,道:“小沫创的秘籍的确天下无双,这一年之内,几乎所有老兵都练出了内力,基础战阵也已经熟练,这些原本就是精兵,早在半年前就可称天下无敌,更别提现在了便是新兵,经过数月- cao -练,气力武功大有长进,也可算是虎狼之师,大可一战。
只是百人阵,千人阵的阵型变幻颇为复杂,我在军中挑选好手,练了数月,才勉强熟悉·只是这东西,似乎并不适用于战场之上·”·方炜淡淡道:“这些后继战阵,原本就不是为了战场所创,而是为了肃清江湖。
十人斩三品,百人斩二品,千人斩一品待日后功力渐深,便可做到百人斩一品,甚至十人斩一品·“只是我才智终究比不上小沫,若有他在,定不会弄的如此麻烦,可惜当初我们只完成一半,便被人追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不过这些战阵暂时还用不上,让他们先练着吧。
也是时候让天下人见识见识咱们封家军的威力了·”·封庭轩纠正道:“是方家军·父亲说了,这天下打下来就是你方炜的,我们不和你争……他对当皇帝没兴趣,而我们兄弟两个,想和你争只是自取其辱。”
方炜淡淡一笑,并不多做争论,目光落在远处,口中淡淡道:“扫强梁,靖天下·平富贵,均田亩·”·封庭轩一惊,道:“这是”·方炜道:“自然是我方家军的宗旨。”
封庭轩皱眉道:“平富贵,均田亩,只怕是会引起当地势力的反弹……”·方炜淡淡道:“若非如此,为何我们一定要等到现在出兵不要小看了饥饿的力量,那些人,他们若敢跳起来,不必我们出手,百姓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
“其实这个世界,小沫一直都不喜欢,我也看不顺眼·弱肉强食,毫无公道可言,江湖势力、武林豪雄割据一方,贪官污吏横行一方,朝廷从未有正义理法,只知道横征暴敛……”·他话音一顿,冷冷道:“传令下去从即日起,我方家军每攻占一地,必将所有土地分与每一位百姓耕种。
便是豪门世家、江湖帮派,也给我老老实实将土地和粮食交出来,若有不从,必杀无赦从即日起,我方家军所控之地,所有人必须遵纪守法,便是伤一个街头乞丐,无论你家世如何,武功如何,必杀无赦”·“从今天起,我方家军,要踏平这座天下踏碎这座江湖”·他的语气并不激昂,却不妨碍封庭轩三人听得热血沸腾,呼吸急促,只因他们知道,方炜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能做到,并且一直在做·便是封庭渊,也忍不住同封庭轩、文卿一起,轰然应喏,心中再无半点不满。
“你们先去准备吧,三日后誓师出发·”·“是·”·激动的脸色发红的三人快步离开,方炜伸手握住方沫的手,低声央求:“小沫,小沫……我把这个世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高不高兴你睁开眼睛看一眼好不好小沫……小沫……”· · ·第211章 乱世31·天下无敌的劲旅,造势已久的民心,加上粮食和土地的诱惑,还有宗师以下无一合之敌的首领……方家军从出师的那一天起,便有了席卷天下之势。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方家军走的不快,步伐却坚定之极,兵锋所指之处,如摧枯拉朽一般横扫一切,尸横遍野之后,却是满城百姓的夹道欢迎··方家军每下一地,先杀人,再分粮,三分地。
杀的,自然是当地恶名昭著之辈,分的,是当地大户的存粮,至于土地,则不管原本是何人所有,不管你原本是什么身份,统计完备之后平均分配·有入品的武者,若肯为方家军效力,除俸禄外,一品另有万亩良田,二品三千亩,三品五百亩,四品一百亩……且只纳半税。
若是不肯的,便是一品高手,待遇也与平民无异·文人待遇与武者相似··这样蛮横的手段,自然招致了无数不满,高高在上惯了的人,谁愿意将自己的东西凭白拿出来分给那些贱民谁愿意和这些贱民平起平坐·于是无数人跳出来,阳谋- yin -谋尽出。
只是此刻的方炜,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年,虽然轰轰烈烈的打着天下,心中却唯有“不耐烦”三个字,于是方家军对这些反抗者的处置,也唯有蛮不讲理的三个字——“杀无赦”。
不管你是仗着武功高强强硬抵制,还是自恃德高望重阳奉- yin -违,又或者凭着自己是孤儿寡母撒泼打滚,最后的结果都是冰冷的屠刀··至于雄踞在此地的江湖势力、名门世家,若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若稍有不从,便是灭门之祸。
于是方家军一路南下,收获无数民心的同时,也收获了数不清的血仇,但这些,无论是方炜,还是方家军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从古至今,谁的江山都不是干干净净、和和气气拿到手的,只是没有人强硬到了这种地步罢了,却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没有如方炜一般自身几近无敌的本事,没有将最低层的百姓数月内就变成无敌之师的能力,想要夺得天下,便唯有一路妥协、吸纳,以壮大自己的势力……是以便是改朝换代,世家还是世家,豪门依旧豪门,横霸一方的还是横霸一方。
但到了方家军这里,却一切都碾碎了重来··当方家军打下四分之一个天下时,原本打的如火如荼的义军们又重新拧成了一股绳,集结部队开始全力对抗方家军··将近二十比一的兵力对比,谁都认为义军联盟胜券在握,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对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更大的诱惑,这些早就腻烦了打仗的士兵们,绝大多数在一年前还都是普通的百姓,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到或者说得到这种安定的生活。
两军还未交战,一边就已经人心溃散,胜负不言而喻··胆小一些的半夜出逃,胆大一些的偷开城门,再胆大一些的,直接炸营宰了主将,升起自制的方家军的旗号。
这座江湖几乎每个人都恨透了姓方的,称之为方屠夫,但天下的百姓却爱惨了他,几乎家家户户供奉着方炜方沫的长生牌··江湖上有多少人,而天下又有多少人·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方家军出师不到一年,便如方炜所言,踏平了这座天下,碾碎了这座江湖·——·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昌都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每个人都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守在皇城前翘首以盼,整个都城都披红挂彩,欢欣一片。
只是这种欢欣的气氛,越深入皇城,反而越淡,等到了那个最尊贵的人住的院子时,更是静寂无声··他们住的地方,向来无人服侍,封庭轩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方炜熟练的用单手替怀中少年挽发的情景,暗叹一声,上前递上下人备好的金冠,方炜摇头道:“小沫不喜欢这些东西。”
封庭轩皱眉道:“马上就是登基大典,要带冕呢·”·方炜淡淡道:“那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免了·”·封庭轩苦笑着应是。
两年相处,他却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名义上是他弟弟的人··他杀着人,打着天下,却对这座天下没有任何兴趣,无论多大的胜仗,也换不来他眼中半点笑意;·他分明是在逞强除恶,不遗余力的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却没有真正的怜悯众生之心,无论人世间发生什么样的惨状,也不能引他动容;·他无微不至的照看着怀中的少年,哪怕上战场也不离他一步,最后连这天下都双手奉上,却从想过要找神医神药,将他唤醒……·看着方炜将少年的长发用明黄色的发带束起,又将暖玉挂回他颈项,封庭轩道:“我在附近布置了十六位一品高手和数百位二品高手,文卿领着十万大军正严守皇城……”·方炜打断道:“折腾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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