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下)(2)

分类: 热文
(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下)(2)
·叶孤城一言不发,索- xing -朱珵珺的失态很快恢复过来,心理素质也是强大··“叶城主请起吧,无论如何,叶城主甘愿自毁名声向朕示警,朕就心领这份情。”
由于朱珵珺刚刚心神大乱,现在只是表面恢复过来,所以没发现他这样说后,叶孤城身体僵了一僵··朱珵珺的夸赞他其实没想到,他来此不过是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和皇帝接触。
但是他没想到,季闲珺却是想到的,所以他才能担保的那么大方··他是帝王,朱珵珺或许不算成熟,但也是一国之君,所以季闲珺抓握他的心思,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简单。
在季闲珺眼中,投诚不算是问题,关键是在投诚之后,叫皇帝愿意浪费口舌,保你一保··现在看来,他做的很成功,成功到把叶孤城惊到了··没想到会这样顺利。
朱珵珺一手支着额头,叫大太监进来,大太监手里拿着叶孤城的宝剑,他拿起来后拔剑一看,沉重的心情在看见剑身如水般清莹的光芒时居然轻松不少,他收剑回鞘扔给叶孤城,神情怅然。
“我本打算用这剑在你这里,给南王卖个人情,毕竟金子,银子,我总是不缺的·”·可是天家最缺的东西,他却是世间最贫穷的那个··小心翼翼护着,都护不下来。
“……就好像一个人独饮的酒……”·季闲珺仿佛知道朱珵珺心中所想,呢喃自语道:“孤家寡人,不过如此·”·朱珵珺不知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如此明白自己的感受,他由此错过认识一位知己的机会,但他却借此收拾好心情,重新冷静下来后,漆黑的眼瞳中一瞬闪过极其危险的光华。
“他想决斗,朕便允了,朕其实也想看看,这江湖究竟能不能乱到朕的玉座之前·”·压抑着冰冷杀机的语句,字里行间全不是为南王所知的讥讽··叶孤城自始至终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君主,尤其在看到他展露出帝王霸气的一面时,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不为众人所知了。
接下来为了不引起南王的怀疑,朱珵珺很快把赶出去的众人叫回来,其他人一看叶孤城手中拿着之前拍下的宝剑,一时全用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而在朱珵珺嘴边发现浅浅笑意时,更是不免猜测定然是叶孤城将这位祖宗哄的很好的缘故。
没办法,谁让他们这位陛下最喜欢各种有风骨,有传说的大侠呢·南王在看见朱珵珺带笑叫人送叶孤城出去,一副相见恨晚的遗憾样儿就知道叶孤城肯定没有趁机生事,因此他安心不少,同时又不免对眼前这个即将把位子让给自己儿子的皇帝生出浓浓嘲讽。
看啊,你相信的人都是我的人,等到众叛亲离,我看你还怎么笑的出来·由此可见,南王自认了解朱珵珺的为人,却不知皇帝才是最了解他们的人。
没多做掩饰,仅仅是在嘴角加上一点儿弧度,就足够误导所有心怀鬼胎之辈··朱珵珺深知自己这个皇叔是个小心的,但即使小心,他也不会读心术,那么不妨按照他以为的套路继续下去。
甚至在叶孤城走后,朱珵珺还特意提起自己用宝剑为南王世子卖个人情··他略带亲昵的说道:“表弟身体不好,确实该习武强身,之前我叫你们不要学习江湖草莽的做派,实在是担心表弟年幼无知,盲目崇拜那些刀口舔血的贼子,但今日一见叶城主风采,朕相信有这样一位名师在,表弟一定会成长成芝兰玉树的优秀俊杰。”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南王眼睛一亮,朱珵珺这样一说,他更能肯定叶孤城什么都没做了,不然朱珵珺是疯了,还是傻了,对一个打他皇位主意的人这般勉励·朱珵珺眼神幽深的看南王连连道谢之后离开的背景,不动声色的道:“叶孤城人不错,朕很开心,大伴你也有引荐之功。”
大太监表情忽变,但马上恢复成慈眉善目的模样··“老奴不知道陛下您和叶城主说了什么,但是老奴母家姓叶,对这位年纪轻轻就声名远扬的城主早有耳闻,今日顺水推舟只为成全一桩美事,若因此惹得陛下心情不好,那老奴真是万死不辞啊”·朱珵珺神色不明的看他许久,目光并没有落到他身上,而是飘落到虚空中的某处。
大太监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增加的压力,但他不敢抬起弯下的腰,而且为了以示忠心,苍老的身躯深深拜服下去··“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桩美事·”·朱珵珺久久不语之后,一开口语气就显得飘忽,但马上回复过来,这点儿失态没有在他身上存留多久,他只是略为感伤的对大太监说:“大伴,你跟在朕身旁多久了”·大太监不敢妄语,老老实实道:“老奴服侍陛下已经有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吗不短了,”朱珵珺感叹道:“从朕出生开始,大伴就跟在朕身旁了吧·”·大太监不敢再说好。
朱珵珺摇摇头:“回宫后,你就去服侍太皇太后吧,看在你忠心不二的份上,朕给你一个体面·”·“……老奴……谢过陛下恩典……”·深深叩拜姿势的老人看不见表情,朱珵珺起身离开,身后随侍的人下意识站在合适的位子上,只有老太监久久没有起身,后来被一旁的侍卫提起来,眼眶旁有- shi -润的痕迹。
一时好心,结果就这么失去皇帝宠爱,以后在皇宫里的待遇也跟之前有天壤之别,不知他现在是否懊悔不已··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朱珵珺这个皇帝做的不错··季闲珺听完实况转播,丢掉手掌心的瓜子皮拍拍手。
“这出戏演完了,该想想下一幕看什么了·”·随着他话音落地,拍卖会一事才彻底落下序幕·· · ·第85章 ·这一场吸引全长安眼球的拍卖会落幕的十分迅疾,可以说宣布结束以后, 夜半三更的打更人走过这条街, 那座建立在府邸之中的小楼已经人去楼空, 地处周边更是安静的可比鬼魅栖身的陈旧院落。
有些打着歪门主意的江湖人特意回转,他们大多数属于看热闹不成被赶出去的那一拨, 也因此和那些通过正规方式离开的江湖人不同,有幸发现拍卖会场地真正的位置··他们或许不甘心,或许起了歹意, 或许是被会场内浮华迷了心窍, 傻乎乎的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 特别在事后回到这里,认为可以捞上一波大的, 却没想到就连自己的行动居然也在黑市幕后势力的意料之内。
这些人来了, 只能证明拍卖会的成员一夜之间全部撤走, 那些雕梁画栋, 那些奢侈佳品,统统变作一场美妙异常的大梦, 如今他们站在空荡荡堪比鬼屋的小楼深远中, 凄寂的夜风吹过他们的身体, 从头冷到脚,不得不失望而归。
但是失望的不过是这些贪心不足的人们,第二日的长安城不乏津津乐道昨夜盛会的武林人士··他们疯狂谈论会场中拍卖过的稀世珍宝, 乐于讲述昨夜有哪些声名鹊起的大侠公子和自己同处一室。
还有昨晚,两位绝代剑客初次相见的那一幕··讲述的人浑身发抖, 掩饰不住眼中泄露出的激动,听的人也是兴奋异常,连连催促他全无暴露的转述当时场景··没亲眼所见的一脸可惜,像是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去凑这个热闹,亲眼所见的人则仿佛被打了鸡血,恨不得抓住个人就说起当时情景。
因为不论怎么想,那个景象都不是他们这些江湖小人物能够参与的··那可是两个带来白衣胜雪时代的有名人,是活着的传说,他们能有幸参与进去窥得一鳞半爪,晚年就已经不缺谈资了。
这么一股莫名产生的热潮,伴随着人口,蜂拥着传遍整座城池,等有人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全都在讨论这件事,仿佛紫禁之巅决斗时的再演··有敏感的人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可因为不曾深入了解所以只能独自惶惶不安,但有心人却不难发现,有一只手趁机将拍卖会产生出来的话题- xing -翻了一翻,再趁着高热引发出更加戏剧- xing -的效果。
不知不觉间,曾经被驳回的紫禁之巅,决战月明似乎将要再演,这一回就连大内都放出皇帝松口的风声··一切仿佛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陆小凤一口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倒酒,这次他周边的人很少,少到另一个人不会阻止他醺酒,直到他满身酒气。
拍卖会后,匆匆聚集起来的几个人再次分散,正如月有- yin -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他们这些人早习惯了分别,但他们也坚信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原随云回转某个并未署名的府邸,在哪里等待季闲珺的下一个命令,花满楼则重新回到他们事先盘下的小楼,花家老仆给他送来不少新品种的花,现在应该正开心的浇水修剪,哦,对了,还有那名牡丹生成的美丽妖精,她被原随云交给了花满楼。
原随云当时这样说道:“季闲珺说,比起我们,还是花公子更能教会这个新生的妖精如何做人·”·这话说的在座没人能反驳,无论是男女关系上乱七八糟的楚留香,还是本来就黑过一次的原随云,要将一名刚出生,心灵不比婴儿纯洁多少的花精教导的五讲四美,显然他们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因此,花满楼当仁不让的变成最适合的人选··不过男女独处总是不便利,当今世道也不允许,但是好在花精可以变成牡丹的模样被花满楼伺候,而且这种形态对她反倒更舒服些。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至于这件事造成的唯一一点波折,那就是花家老仆偶尔会非常担心的看着自家少爷会对一盆开的格外艳丽的牡丹花,笑得……嗯,笑得十分招蜂引蝶·我的乖乖,老爷和夫人还能等到七少爷成亲吗·老仆心急的揪下一根胡子,疼得龇牙咧嘴。
之后,司空摘星再次浪迹天涯,因为叶孤城困境解除,陆小凤在这次和他见面后就发现了白云城主身上某些困索已经消失,所以他也得宜能再次逍遥江湖··最后剩下的陆小凤跟楚留香,是陆小凤先一步提出私下聊聊的意图,没让楚留香跟原随云走了。
其他人看起来都那么和平,但- cao -心的怎么总是自己·陆小凤喝酒,不仅仅是心焦,他喝得更是悲愤··楚留香分外理解,所以全不阻止,桌面上摆满陆小凤爱吃的菜,还给他夹了一只鹅掌。
“你可以放心想想,事态不会因为你焦躁就变的更好,也不会故意变坏·”·陆小凤喝的迷瞪的眼里酝酿着水汽,似笑非笑道:“难不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楚留香看他一眼,轻轻叹息:“只能说,我也度过你这个阶段,因为季闲珺这个人实在令人捉摸不清。”
陆小凤接话道:“就像话本中的大反派一样·”·楚留香顺口接道:“就跟现实中的幕后主使一样·”·两人沉默一下,为这份默契共同举杯。
“干——”·酒杯碰撞的声音后,陆小凤喝完这酒,神色看起来开怀多了··不可否认季闲珺这样一个存在,在他们眼里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然而真正纠结的是,却也在可疑以外,有更多吸引他们目光的魅力··“不瞒你说,我想认识这个人·”陆小凤叼着鹅掌,不拘小节的将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炯炯有神的眼里精明毕露,神情灿烂道:“我总有种要是不认识这个人,人生就白活了的预感。”
楚留香端杯虚敬,赞同道:“说的不错,认识他之后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之前是白活了·”·想想那些身薄如纸的女鬼,想想以剑斩龙的震撼,想想水墨一色,顷刻间化作盛世繁华时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唯有精彩,只有精彩可能描述刹那间热血涌过头顶,手脚压抑不下的跃跃欲试··作为一名浪子,当然是哪里有精彩自往哪里去··一口干下热辣的烈酒,毒辣的酒液穿肠入腹,烧得舌根直疼,但是痛快爽快男人就是这样一种被危险迷惑的生物。
陆小凤难得遇上如此合拍的朋友,短短的交流过后更是推杯换盏,谈兴正浓时,话锋一转··“说实话,我怀疑季闲珺并非没有依据,照你这样的说法,不止是大金鹏王朝,甚至就连你那边的神秘杀手组织一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么我可以以为,- cao -纵叶孤城,西门吹雪决斗的人,也是他”·其实他的话没有说完,他想说,南王一事的背后,是不是也有这个人的影子·但细想想应该不可能,根据季闲珺现身江湖的时间,金鹏王朝和杀手组织是主动找上他,而非他刻意筹谋,原随云才是两方一开始算计的人物,他不过是巧合般的救下这个本该葬身大海的蝙蝠公子,因而引来一系列- yin -谋陷害。
相比之下,南王府的谋划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成形,如今不过是时机来临正好启动,若因为同样的巧合盲目的认为此事有同样一个人在幕后导演……这脑洞大到陆小凤都会嘲笑自己想多了。
可是却由不得不去在意··陆小凤收敛笑意,他有种感觉,这里面绝对有一个人的影子在这三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中穿插,可问题在于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季闲珺。
“叮——”的一声··陆小凤抬头,看见楚留香收回弹杯子的手指··楚留香不像是其他人一样,乐观的认为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不如说正巧,他其实也和自己有相似的感受。
“季闲珺实在是一个惹人误解的家伙·”·陆小凤闻言笑道:“虽然没见过他,但是我也有这个同感·”·两个人如同达成某种共识,楚留香眯起眼睛,细细谈起自己的心里路程。
“我曾认为他来自几百年前落寞了的魔门……”·以这句话为开端,陆小凤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位何等丰神如玉,气度非凡的人物··陆小凤的神色随楚留香口中吐出的一幕幕情景愈发精彩,最后他甚至激动的一拍桌面,全身上下流露出几乎变作实质的蠢蠢欲动。
“好想看看那条翠龙模样的山灵女鬼又是什么模样真如书中描述的那般凄美吗还有剑境……如今真有人能展开以假乱真的心像世界”·楚留香含笑听他讲话,直到陆小凤一边儿摇头,一边儿分外遗憾的道:“真想亲自去看看啊。”
楚留香为他倒酒,接口道:“在此之前,我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般神奇之人·”·陆小凤道谢后拿起酒杯,边啜饮,边道:“照这样说来,他大可以不用浪费这么多功夫,一力降十会,左右江湖人也不会有比他强的人。”
虽然他是不知道武林中卧虎藏龙了多少前辈高人,可是实力高超到如同季闲珺这样的,天下第一已经不做他想··对于一个完全可以凭武力为所欲为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对方放弃长处,改为徐徐图之,这就是聪明如陆小凤也想象不出来的原因了。
楚留香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一度视季闲珺为某种规格外的威胁,但是换成别人来讲出这句话,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生出恍然大悟的实感··“陆小凤。”
他惊讶道:“你说人外之物里,会不会有哪些能对季闲珺构成威胁”·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陆小凤还在摸不着头脑,闻言想也不想反问道:“几百岁的树精说杀就杀了,还有谁能那么厉害”·“不一定啊,”楚留香托着下巴琢磨道:“我记得……记得树精姥姥死时喊过什么……”·是什么来着·……黑……·……黑……妖……·……黑山……老妖……·楚留香猛然怪叫道:“黑山老妖”·陆小凤被吓的一口酒喷出来,“咳咳……你鬼叫什么”酒液弄的哪里都是,衣领出- shi -了好大一片。
“我说黑山老妖啊”·楚留香不顾陆小凤正可惜的盯着衣服上的污渍,抓着他便道:“你帮我查查,哪些地方有黑山老妖的传说。
别耽搁,我有急用”·没想到陆小凤略一迟疑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其实我听说过一座山,那山名就叫黑山·以前有不少上身的书生,砍柴的樵夫经常在那座山上失踪,后来有一伙和尚认为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决定在山上建寺,镇压魑魅魍魉。
一开始附近的村子真的没有人再失踪,所以香火鼎盛了不少,但是好景不长……”·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上山祭拜的信徒发现庙里和尚一夕惨死,正堂的巨大佛像上染满血迹,那个来得略早的信徒当场大叫着跑下山,被人发现时已经疯疯癫癫,不管谁来问,他都大喊一句话。
黑山老妖吃人啦·之后,有关于黑山的传说流传下来,代代被附近土地上生活的村子口口相传··陆小凤平时不仅爱在大城市里吃饭喝酒,偶尔也会去一些偏僻的地方躲清静,这个传说就是某回他躲清静时偶然听村子里的老人说的。
当时那个老人是为了警告一些调皮的孩子不让他们上山才讲得故事,他不知怎么记了下来,为了证明传说的无稽,他特意跑山下看看,之后发现整座山都是由黑色土壤组成的。
·他想着可能这才是黑山之名的真正来历,至于妖怪吃人的传说,基本每个偏僻的村落都会有类似的故事流传下来,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没想到他刚说完,楚留香便急匆匆问道:“地址呢你还记得怎么去哪里吗”·陆小凤:“你先别急,先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楚留香眉头紧蹙,他一直被季闲珺的实力迷了眼儿,却忘了世界之大,有季闲珺这般超乎常理的存在,也自然有其他意料不到的怪物。
像是女鬼,树精,山灵,这些他曾经认为子怪力乱神的事物,如今不是也已经打过他一次脸了吗·“我忽然想到……”·他面色凝重道:“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不是比所以为的还要危险。”
“食人的妖物之中,是不是也有如季闲珺一般捉摸不透的生物·”·陆小凤听出他的潜台词,脸色迅速变白了··没人可以保证妖怪一定是友好的。
有花精那么单纯美丽的,自然也有嗜血残忍的妖物··毕竟,古往今来的志怪异闻中,妖怪对人类可从来称不上友善··“楚留香……”陆小凤苦笑的摸着胡子,这招牌一样的动作以前用来是意气奋发,精明睿智,现在反倒有些落寞的滋味,“我本来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季闲珺这个人,我觉得你们太信任他容易忽视一些显而易见的破绽,但是现在你这样一说,倒是轮到我心惊肉跳。”
跟那些生活在黑暗之中以人为食的妖魔比起来,人与人之间的鬼蜮伎俩反倒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楚留香神情沉重,“我也不过是这样一说·”·陆小凤苦笑更深,“问题是没人能把它当做一说。”
楚留香和陆小凤互相对视,一齐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调查清楚,不能擅自下达结论·”·陆小凤丢掉啃的干净的骨头,站起身,正色道:“京城这里我会多加关注,黑山那边儿就劳烦你了。”
楚留香点头,确实是有经验的他比较适合处理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那好,一切就拜托你了,还有……”·陆小凤思索一圈,各种方面都考虑到了,但还是没想到楚留香要叮嘱的部分。
楚留香道:“遇到和季闲珺有关的事先思考,别急着找到结果·”说完,他英俊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几丝微妙的沉重,“我和他接触时间不短,但我发现此人行事,每每不得章法,却每每能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若形容他的处事,可用环环相扣,若形容他的为人,则笔墨难以描绘,言语无法企及·所以你要想调查他,自己必须要稳住,不然……”·不然变成对方手中的人偶,任人摆布,倒成了污点一般的憾事。
陆小凤细心记下,面带严肃··“我记下了”·楚留香传达完自己的经验,点点头,不再多谈,最后的两人也在此四下分离,而再见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长久。
一直到南王一事落下序幕,楚留香遇险的消息方迟迟传来··只不过在现在,人人口中传递的,还是“剑仙剑神,同聚长安,紫禁之城,绝世之巅”·亲手策划出这一幕的人,和三两好友聚到一起,沏茶赏花,品茗论道,何等快活。
正用手捻起十三太保上一朵显眼至极的大茶花时,季闲珺神色微动,右手仿佛被触电一样痉挛了一下,紧接着他前方那盏正冒着热气的茶杯连同里面刚刚沏好的茶水一同融化成空气。
连齑粉都不是,好似被人凭空拿走一般,毫无存在的痕迹··旁边两个虽然做着别的事,但眼角余光都有留意他的人分别“咦”了一声··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玉罗刹大胆的把手放在茶杯原本在的位置摸了摸,确定一点儿粉末都没有后,难掩讶异道:“奇了”·王怜花蹙起眉头,向季闲珺问道:“可是身体不适”·季闲珺没有开口,盯着刚刚无意识导出电流的左手,思索着本体那边儿的情况。
玉罗刹见季闲珺没有回答,没有耐心的出手打算压在他的脉搏上,但是他还没等按上,就反被一只手擒住··玉罗刹抬眼,语气喜怒不定··“松开。”
察觉到有人要接触自己命脉因而下意识动作的季闲珺收回手,低垂下的眼捷又长又密,挡住一双平时总给人莫名震慑意味的眼眸,气质无形中添加几分温顺··玉罗刹看着这副模样的季闲珺,心情有几分好转。
要不怎么说魅力这种东西,最为不讲道理··季闲珺这是不示好则已,一旦示好,玉罗刹,王怜花分明都是当世枭雄,但愣是没逃过他的指掌··“看起来没什么。”
玉罗刹认真听脉,再到收回手,全然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王怜花没好气白他一眼,再对季闲珺关心道:“知道原因吗”·季闲珺点点头,王怜花便不再细问,他是一个体贴的朋友,和玉罗刹那种什么都管的可不同。
看看王怜花,再看看玉罗刹,他们两个- xing -情迥异,爱好仿佛,可是留在季闲珺身旁的他们,无论一开始是基于怎样的理由,但相处到现在确实有几分惺惺相惜··哪怕是王怜花跟玉罗刹之间,除了最开始谈话中都冒着烟火气,现在的两人倒有些像是- xing -格不同的损友。
以互相嘲讽为乐,以没事找揍为趣味··幸好他们独有的交流感情的方式不会用在自己身上,不然……·不然怎么着·季闲珺想着,垂下的眼帘收起眼底真实又浅淡的情绪。
总归是不可能的··孤家寡人··他道朱珵珺,何尝不是在评价自己··但这又是他自从走上这条路就已经资源背负上的代价,没有挽回的余地,也不会选择去后悔。
若说这是王者的尊严,那就是了,若说这是王道上必然经受的历练,那也是了··不过……季闲珺想,在这趟给自己用作散心的旅途中,我可以稍微乱来一点儿。
没谁一定要王必须坐在王座上日以业绩的工作,那样不是“王”,是王权机构了··思及此,季闲珺打断再有要吵起来的两人,轻描淡写的说道:“计划进行的挺顺利的,在小皇帝里面,叶孤城已经示弱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加重他在朱珵珺眼中的分量。”
·自毁名声是投诚状,那么接下来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任何一位上位者乐意用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属,即使只是一时的也不行··所以叶孤城的声名必须从此开始恢复成鼎盛的状态,不,应该要比之前更有名气才行。
如此,皇帝才不会在这之后卸磨杀驴,反而要顾忌江湖的反应好好安抚··在武侠的世界里,江湖对朝廷而言也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庞大力量,即使如今的大庆已经不像是前朝一样,连王位上坐的谁都有武林势力插手摆布,更早之前干脆就是江湖人决定朝代论败,但是对此时坐在王位上的小皇帝而言,江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群体,他必须考虑民心所向的问题。
因此在季闲珺提出该加把火的时候,王怜花和玉罗刹全都没有反对,甚至分别发动自己手下的人给这个已经过于吵闹的长安城再添一把油··接下来的发展就如他们预见的那样,大街小巷里各式各样的话题源源不断,就连黄毛小儿都能叫出叶孤城的名字。
玉罗刹在这之后还小气兮兮的表示,怎么只能让叶孤城一人独享这庞大的人望·然后大笔一挥,西门吹雪,叶孤城的小道消息这下是飞的满天都是了。
现在季闲珺既然提起这个,玉罗刹当然自豪的说道:“还是我给阿雪准备的环境省心,没有那么多麻烦·”·季闲珺并不反对,甚至颇为赞赏··“确实是一个清净的环境,适合磨砺剑心。”
万梅山庄的一切都是为西门吹雪服务,可以说他只需要做下决定,而不需要考虑万梅山庄旗下的人们该如何生活··他一直是个孤傲的剑客,从未改变过。
“但是过于纯粹也是个问题·”·玉罗刹想起那个跟剑跑了的儿子,心痛的顿时快要无法呼吸了··季闲珺同样不反对,甚至颇为赞赏道:“环境太清净了,同样会变成桎梏,最后演变成境界上的瓶颈。”
玉罗刹:“喂别再说风凉话了,想想办法好吗你还是阿雪的师父呢,不能我一个人急”·季闲珺对于玉罗刹的控诉适应良好,放下王怜花在对话期间新为他沏好的茶。
“说起来,时机也快到了·”·他捏指计算一下日期,神态颇为神棍··玉罗刹期待道:“有办法了”·季闲珺:“没,我回味了一下,王怜花泡的茶是比你的酒好喝。”
玉罗刹:“…………天魔手”·“淡定淡定·”·季闲珺用一杯茶憋回了那一式魔爪,并非玉罗刹刻意降低威力,而是环抱在茶杯四周的气劲犹如一滚瀑布,玉罗刹指尖上的劲力一遇瀑布,顷刻间内息就如水流行,随水而去,等季闲珺将茶放到他面前,桌面一震,原来是天魔手的内力一直围绕杯壁转动,直到此时此刻,方通过底座接触到桌面的瞬间被轻易导入地面,只留下余波叫几人看见。
“这么不着烟火气的手段……”王怜花斜眼玉罗刹,“你服了没”·玉罗刹吭都没吭,沉着脸喝茶··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摇头道:“说起来,昨天晚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见面可是闹出了大骚动。”
王怜花接口:“其实也不大,不过是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各道了声很好,倒是旁观的那些人,有些推波助澜的意思·”·“他们想推就推了,正巧我还怕这把火燃的不够旺。”
季闲珺说完,玉罗刹也调整过来,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季闲珺扬起眉梢,想了想,恍然大悟道:“确实,有两个虫子要解决一下了。”
推开茶杯,清空前方这一块桌面,好似趁势热了个身·· · ·第86章 ·生前死后,妙僧无花都极为体面, 像是这时修成鬼身, 他看起来也和活人一般无二, 不像是石观音,出门在外经常使用的是自己那身骷髅。
因为死法导致审美观扭曲的她认为自己就是是副骨架也是美的, 所以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妖··但是无花不同,他长的好,畅谈说笑也满满都是人气, 不然也不会做了南王的幕僚许久。
只是因为受限于妖身, 必须在夜间活动, 这应该是他不大不小,仅有的一处破绽··这一天夜里, 南王从拍卖会场和叶孤城一起回来, 以无花处事之谨慎, 自然不会在叶孤城面前露出马脚, 所以他早早和南王提起过自己的顾虑,因而南王既然叫他上来, 大堂里定然不会有一个叶孤城。
被南王叫来的无花眼神一扫, 确认大堂里除南王以外没有别的人, 而且对方还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无花不是坐在家里就能掌握天下大势的神人,所以他惊讶的看着南王心愿达成的欢喜模样,狡猾的先出声贺喜, 之后才提出自己的疑惑。
“恭喜王爷心想事成,却不知是怎样的喜事, 值得王爷这般喜不自胜”·“无暇你来了”南王仿佛才注意到走过门槛的无花,强忍兴奋的叫出他在南王府的假名。
无花低眉顺目的道:“拜见王爷·”·“快起来快起来”南王心怀大悦,因此一向讲究的他居然首次无视礼节亲自扶无花起身,“本王如此高兴,可是多亏了你啊”·无花面露不解:“王爷这是何意可是在下做过些什么,无意中促成了王爷的大事”他试探的问道。
没想到南王爽快点头··“没错没错多亏了你,这才引起那个小皇帝的兴趣,他居然松口允许我们继续在紫禁城中大做文章了”·无花心中咯噔一下,听闻这话首先体会到的不是喜悦,反而是不小的违和。
“皇帝他是怎样说的”·此时南王正欢天喜地,一个合格的幕僚是绝做不到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的,但是什么都不说,无疑也给当前局势增加变数。
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僚,无花的做法无疑更加聪明··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南王,乍看起来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心中究竟淌了多少黑水··南王无知无觉的与虎谋皮,坐着隔日登基的春秋大梦,却不知道毒蛇暗箭藏在身旁,待到事成那日,第一个祭旗的恐怕就是他这个“主子”·“无暇你不要太多心了。”
·从这句话上看来,南王就聪明的有限,他沾沾自喜的说道:“小皇帝之所以改变主意,这还多亏了叶城主风姿过人,居然一见面就迷倒了朱珵珺,通过我的进言。
啊呀,早知道这样简单,我早该让他看到叶孤城,白白浪费这许多时间心力”·说道这里他还分完不满,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咒骂起朱珵珺··无花不去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样,皱眉继续抓住问题核心发出疑问。
“皇帝何时见过的叶城主,是拍卖会上吗若是如此,身旁有几人,可有机会传达什么信息”·这个时候喜不自禁的南王已经沉浸在幻想的美好中,等到世子黄袍加身,自己就是皇上的爹,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对于无花咄咄逼人的表现,南王从一开始的虚心求教,再到现在的几分不耐,似乎是一种必然。
“不会有事的,无暇先生,哪怕叶孤城不服本王,但他的白云城可跑不了·有这个弱点攥在本王手里,由不得他不为本王的谋划出力,何况做得好是从龙之功,天大的功勋,本王不信有人能不动心。”
以己度人,南王可以说做的非常彻底,但真正促使他连无花的话也不想听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认为就算无花能背叛他,叶孤城也没办法摆脱他的掌心··毕竟对于牵扯进天家丑闻里的江湖人,他已经不存在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种选择,他只有前进,为南王府的前程拼尽一切,不然,南王府不好过,他的下场也只会更惨·趋利避害这等再寻常不过的道理,南王认为叶孤城不会不懂。
相比之下,无花有些时候表现的谨慎小心,作为幕僚而言是不错,可作为臣子来说……指手画脚多了……也烦的很呢·明明还不到成功在即的时候,但是南王身份转变的特别快,他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太上皇,属于皇帝做傀儡,他则在背后指点江山的那种,故而言行中早早有了未来乾纲独断的雏形。
要不怎么说朱珵珺半点儿不担心这个皇叔闹腾出的幺蛾子呢·虽然居然敢私底下谋反,这胆子是真的大了··可是南王愚蠢就愚蠢在,先皇哪怕是他的兄弟,也愣是将地位尊卑之别刻到他骨子里,结果他自己却硬是毫无所觉,自顾自做着锦绣山河尽在掌中的美梦。
这个模样的南王无花多看两眼都觉得伤眼··人蠢好歹要有自知之明,但可悲的南王连自知之明都丢了,虽说这正是自己一手导演出的结果··不过还不是时候……无花心里想着,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心知从南王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他沉默的当一阵壁花后就被南王赶出去。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第二天一早,昨夜生出的各种流言仿佛一夜之间挤满大街小巷··无花哪怕没在白天出去过,但光从南王府下人们那里耳闻到的东西就足够他判断出眼下局势。
流言如火,可却有人故意添柴加薪,南王府看似形势大好,其实又何尝不是形势逼人,逼得他们不得不行动·有些关卡一旦思索到一定程度,对于危险有过感应的那根神经就会擅自冒出来,折磨的无花突然对即将到手的龙脉生出望而却步的忐忑。
不不,这是错觉·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和母亲惧怕的·就算是黑山老妖……他们联手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说是这样说,想起哪个犹如黑夜中的魔王一般的大妖,恐怖,畏惧,就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即使本- xing -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这样一个如同畏怖的集合体般的妖魔,也很难说出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怕他的言论··因为那种存在合该被如此对待,天生就该和神佛一样,后者是受人敬拜信仰,前者是带来恐惧,受人惧怕。
“我的乖乖,脸色怎么差成这样,可别告诉我是南王给你苦头吃了”·一阵香风袭来,含嗔带笑的娇声混在里面就这样突然的吓了无花一跳。
南王府里若问有谁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接近过来,那么毫无疑问,定然是石观音··无花抬眼看去,这一回石观音没在用骷髅的外貌,白皙的脸颊上两团红晕,眼角眉梢具是春意,由此可见,此人刚刚打完野食回来。
自从寄居到南王府,无花和石观音从未少了血食的滋养,无花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去掉易容以后,石观音除了不能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行走,平日里已经和活人一般无二。
这就是走邪道的好处,只要不在意因果,修为速度能轻易在极短时间里与许多老牌鬼怪持平,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无花,”石观音围着自己的儿子咯咯直笑,“等到龙脉到手,就算是黑山老妖,吾儿你也是不用怕的。”
无花目光微动,摇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那还有什么”石观音面色不动,眼睛一斜,放到无花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自从背叛黑山老妖,龙脉就成了咱们两人势在必得之物,没有龙脉在修为上的助益,相信黑山老妖只要有心,凭现在咱们娘俩的实力,被抓回去不过一朝一夕的事。”
“可是被抓回去后,我还好,可我的乖乖儿子,你可怎么办”·“要知道,灵儿那孩子即使死后变成鬼,可也是为了掩护咱们两个,才被活生生打散修为,如今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女子尖锐的指甲戳到无花脸上,单看石观音所说的话,是何等慈爱母- xing -,还透出一丝丝悲悯,但是亲耳听清她的语气,看见她的表情的,无花可以有八成把握证明这不过是石观音的又一次“游戏”。
拿为他们牺牲的南宫灵玩弄自己大儿子的心灵,想从一滩污泥中翻搅出干净的东西,然后揉烂还是踩碎那就不得而知了,总归没有细心呵护这一项选项··无花低垂着眼,拨开石观音玩闹的指甲,连带着无视她玩味的口气。
“母亲还请放心,三日之后就是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无论南王是否成功,我们只需要朱珵珺的江山社稷不稳就可以了·”·何况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和南王那个蠢货不同,太平王府家的世子才真正是个狠戾的,有他在的一天,大庆的江山绝对不会安稳。
石观音娇媚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但无花都这样说了,她姑且哼了一声··“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之后,飘然而去,曼妙的身姿犹如神仙妃子下落凡尘,配合那副男人见不得的身手,活脱脱一个亡国妖姬的派头。
·直到石观音走后,无花才抬起头来,瞳眸中心是和石观音一样的毫无情绪··母子同伴·这些和死人毫无关联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互相利用罢了,妖怪没有人类的那么多讲究··“咚咚——”·没过多久,南王府的下人前来叫门,无花已经是府内人尽皆知的幕僚,会有人到他门前传话并不意外。
无花只是奇怪在这种时间段,南王怎么会来叫自己尤其是昨晚他看起来那般欣喜若狂··正因为他想不出来原因,所以他势必会走上一趟··等到他见过南王,南王张口就道:“此时形势大好,相信再过不久就可直入太和殿,大取小皇帝狗命”·无花眉梢抽搐,确认四周再无其他人后方道:“请王爷慎言,如今还未到弹冠相庆之时。”
“没关系,我相信马上就会成功”南王自信的一挥手,显然今日以来长安城内的局势带给他庞大的信心··见事已如此,无花心中叹息,但还是道:“王爷说的是。”
南王心情愉快,不由自主的开始论功行赏··“说起来,无暇劳苦功高,可要本王赏赐你点儿什么”·无花第一反应是金鹏王朝宝藏里的九鼎,但是他并未轻易发言,而是柔顺的表示,一切单凭王爷做主,南王最喜欢他这副乖觉,顿时大方的说道:“功成之时,无暇你当居首功”·这就是许诺了。
上位者的手段,无花没少用,然而即使心知肚明,他还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回头他就皱起眉头··不皱眉不行啊,之前已经有过两次失误了··首先他们谋划的是龙脉,但接触龙脉后,知道中原大地上的龙脉虽多但不是轻易能动的·龙脉先天属阳,烹如烈火,对他们这些- yin -崇鬼物犹如天敌。
要想将这等先天至宝化为己用,那么曾经分封天下,建立起九州结界的九鼎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因此他看似接近神秘组织,其实是借这个组织的情报网搜集有关于九鼎的消息,以及利用薛笑人对原随云的觊觎取得信任,正如他对南王做的那样,好使机弄些手脚。
没想到石观音的运气却比他还要好,即使有自己刻意隐瞒,石观音还是敏锐察觉到他的行动,而且一动手,就找到金鹏王朝的后裔身上··若不是大金鹏王留下的财宝意外三分,说不得九鼎就此落入她手中。
可即使如此,意外终究增加不少波折··后来无论是无花舍薛笑人而投霍休,还是在霍休那里没呆多久,就被一股莫名的势力排挤出霍休身旁,自己连忙择木而栖,躲藏到南王身边,也与霍休宝库里的九鼎失之交臂。
何况可惜之事不止如此,这还是无花后来发现的··石观音那次重伤身上不仅仅带有一股佛力,还有一股堂皇紫气··紫气东来,尊贵至极,历来只存在在帝王身上。
但世上可称之为帝,且有紫气栖身的,除了朱珵珺和下代皇帝再无旁人··所以这紫气的来历就非常可疑,可重点还不在此处··真正使无花心头发冷的,还是因为这道紫气身上发现的危机感,与他在霍休身旁却被莫名排斥的力量有种如出一辙的渊源。
他当时正是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无法御敌方苍惶逃跑,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一次遇上了··他恐惧黑山老妖如同恐惧凡人惧怕的天灾,但他发现自己本能的逃离这股力量时,却如同众生敬畏上苍。
必须要说,这才是带给他最大压力的源头··无论是谁说他是杞人忧天也好,他都不敢在这股力量的眼皮弟子算计··然而形势迫人,亦是逼人,想到三日后一切筹谋都将有个结果。
无花咬咬牙,眼底流露出下定决心的狠辣··一切就看三天之后了·时光飞逝,白云苍狗,在南王等人翘首以盼的前提下,时光真是不经得住人们念叨。
当天夜里,紫禁外人如泉涌,买小食的,看热闹的,江湖人,本地人,普通人……各式各样的人群,各种各样的身份居然形成了仿佛科举发榜时的热闹··再加上皇帝体恤这次盛世,居然特意取消今夜的宵禁,这一下子特意来围观决斗之战的人可高兴了,但却苦了值班的大内侍卫。
甚至素有宫内第一高手之称,也是掌管皇帝安全的大内第一高手魏子云,不得不绞尽脑汁防止今夜有人乱闯内宫,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份,结果造成这般混乱的罪魁祸首却是乐呵呵看他笑话。
要不是这人是皇帝,魏子云都有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下去吧·”·汇报完今夜巡逻的路线,以及除此之外又增加了多少岗位布置,朱珵珺面不改色的点头允了。
魏子云恭敬退出殿外,回过头看见门口牌子上大笔金字写出的太和殿三字,笔势再怎么雄浑,笔锋再怎么磅礴,此时满心小气的大内高手都大气不起来··“这都是在想什么啊”他幽幽叹着,幽幽离开,不知道自己走后,殿内的小皇帝一下子沉下脸色。
朱珵珺冷然道:“朕的好皇叔竟然真的敢行使这牵连九族的罪事,是不怕朕迁怒整个宗室吗”·“宗室既是南王的后盾,也是陛下您的亲人,想来以他的智慧也想不到这一点儿。”
所以您什么意思就是在说朕的皇叔蠢吗·如此想着的朱珵珺抬头,看向此时发言的女子,俊挺的眉目微微一松··“姑母,您来了。”
普天下能被皇帝叫做姑母的,只有将亲妹下嫁先皇,后有生下龙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移花宫宫主··移花宫主冲他挤挤眼睛:“别叫我姑母,叫我姐姐”·朱珵珺苦哈哈扭头,但头没扭过去就被拎着耳朵拽回来。
“本宫我貌美如花,看起来比你那些后宫都年轻,叫什么姑母,把本宫都叫老了·”·朱珵珺连忙试图从绝顶高人手里拯救自己的耳朵,但是每个卵用,他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移花宫主,外头任何一个江湖人他都打不过。
“我错了,我错了,但是叫姐姐实在叫不出口,姑母你就饶了我吧”听着大侄子细声细气的告饶,移花宫主勉强同意松开纤纤玉指,不过还是冷哼道:“瞧你办的破事,还要长辈出面给你收拾烂摊子,越学越回去了,你六岁那年开始就不管本宫要糖,现在居然还知道找我帮忙,这般无赖……到底和谁学的”·还不是你·朱珵珺不敢说出口,脸红红的撇开头,睁大一双眼珠,巴巴盯着移花宫主。
“我也不想啊,可是南王筹谋已久,侄儿实在想不出宫内有谁是他的眼线,所以干脆找个最放心的人陪到身边,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起码朕安全无忧·”·移花宫主轻易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意味深长道:“你不相信叶孤城”·朱珵珺摇头:“在此事了结之前,朕谁都不会信。”
移花宫主静静看他许久,点头:“合格了,你小子成长不少,没耽误本宫妹妹那份血统·”·朱珵珺默默腹诽,朕的父皇都死去多少年了,朕的母后也殉葬多久了,就您老还成天活得青春逼人,永远十八岁似的,而且记仇记仇记仇·父王取了母后,您居然真能记仇到现在还时不时鄙视他两句,要不是您是朕姑母,朕怎么可能任人这样评价先帝。
“对了,”移花宫主不知道朱珵珺内心的想法,忽然提道:“陆小凤这人你可以信任·”·朱珵珺疑惑道:“何意”·移花宫主:“本宫当年曾被陆小凤的师父救过一次,通过接触当然知道他们那个门派一脉单传出怎样的逗比,倒是楚留香……”她脸一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讨厌他”·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朱珵珺习惯了自家姑母跳跃- xing -的思考模式,闻言也不多言,然而没被反问一句的移花宫主倒是不爽了。
“你为什么不问”·朱珵珺:“啊”·移花宫主暴躁的在原地转着圈走来走去,然后突然停下……“你不是挺欣赏盗帅楚留香的吗”·朱珵珺无辜的眨眨眼睛:“但是再怎么欣赏,他也是个贼啊。”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乐意自己治下出现一个享誉盛名的大盗,哪怕他在江湖中侠名远播但在朝廷眼中他仍是一个盗贼,并未洗白多少··不过看出移花宫主的躁动,朱珵珺还是体贴的说道:“姑母请放心,朕已经收到楚留香三日前离开长安的消息,他想来不会有机会碍您的眼,呃……”·移花宫主猛地窜到他眼前,怒目圆睁。
“谁说我嫌弃他碍眼”·朱珵珺:“……”不是您说您讨厌的吗他看着翻脸不认人的姑母,突然深深体会到女人无理取闹的威力。
移花宫主两手捏腰,像是茶壶··“我讨厌的是他那个门派,呵呵,女人是祸水是只能生孩子的猪,妈蛋,我们生出你们这一群猪才是大错特错”·朱珵珺慌忙说道:“姑母,姑母还请镇定”·移花宫主瞪他,“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朱珵珺:中枪中的猝不及防,求解释·移花宫主咬咬下唇,冷漠道:“铁血大旗门那群男人中的猪,干嘛要把他们生下来,这么歧视女- xing -自己自攻自受生子去,找我们女人干嘛一群猪……猪猪猪猪猪”·移花宫主漂亮的眼睛一片晦涩。
朱珵珺冷汗涔涔的想:这真是堪比灭门之仇,毁家之恨了,何等不共戴天·就在他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姑母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接着他发现轻功卓绝,离开的速度堪比消失的移花宫主在屋顶横梁上冲他比划个手势,神色立即一凛,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南王也按耐不住了。
随着太和殿大门被人打开,朱珵珺面目淡然的转过身,迎上众多心怀叵测之辈的目光,满腹帝王气势··“朕,久候多时了·”·沉声落地,氛围跟着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人听说过铁血大旗门没,我没看过这本小说,但是查资料时读到他们门派的观念,顿时一股热血上头,满脑子就剩下猪这个字了··没看过的不急,你看我下面这段。
他们的观念里头,女人是绝对的弱者和祸水,除了谈恋爱生孩子之外就没别的··特么成亲后生完孩子还要离婚,生的是男的带走,女的呢就这么丢下了奶粉钱呢妈哒,一群人渣· · ·第87章 ·明面上有南王雷厉风行,直捣黄龙, 暗地里, 无花, 石观音也已经夜探皇宫密室,一条从太和殿地下修建的长长通道直连乾元宫, 一路上竟是避过大多守卫,全程畅通无阻。
建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地道至今干爽如新,无花抬手触之, 墙壁不仅一块苔藓都没有, 除却地气散发的- yin -凉以外, 此地居然没有一般密闭已久之后的陈腐之气,不得不说地道建造的稀奇。
“各处一定有不少隐藏起来的通风口·”无花肯定的想道··石观音美眸流转, 突然伸手拽住无花, 在他看过去时, 巧笑情兮道:“有机关。”
无花并不意外的看向前方没有一丝光亮, 直通通仿佛就此通入- yin -曹地府一般的黑暗··换成一般人来,即使手举火把也难免为这静谧无声生出恐慌, 更别说这里算不上狭小幽闭, 但和决然和广阔敞亮没有丝毫联系。
地道就是地道, 或蜿蜒,或笔直,不够一个人直起身的高度, 但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却难免路途中受阻,一旦遇上触发的机关, 稍不小心就可能永远埋骨在此地··由此可见,皇宫底下的暗道,绝大多数不是给人保命用的。
“没关系”无花凭借非人之身,躲过大多数突然飞- she -出来的暗器,一拍的铁钉扎入对面那扇墙壁上面,三角棱尖部散发幽幽蓝光,显然涂满好料·另一边的石观音脚下猝不及防的升出一拍尖刺,眼看着就要美人横尸在地,却见她淡淡笑道:“当然没关系。”
之后美人血肉飞速蒸发,变成一副莹润如玉的白骨骨架··别说在如此- yin -森的环境中,忽然冒出一副白骨来,居然毫无违和,只出了这具白骨架子颌骨震动,发出一声声好听的女儿音。
“接着走吧,哼,朱家人看来也是担心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所以特意将来时的路布置的有死无生,可惜了,他们满腹心机,妾身也不是毫无城府·”·无花垂眸道:“您说的是。”
石观音一边向前走,一边满眼睥睨··“归根究底,若不是被人截了糊,咱们也不需要机关算尽打皇室秘宝的主意·那个横空插手劫走大金鹏王留下九鼎之一的人是谁,无花,你查到没有”·无花目光微动,摇摇头。
“那人身份神秘,但凡行事全由楚留香,原随云代劳,自身隐匿幕后,查探至今,也没有调查出他背后的势力以……身世·”·“哦”石观音拉长腔调,懒洋洋的说道:“这样啊,好久没遇上如此麻烦的男人了,呵呵,我倒是生出不少趣味。”
说道这里,就看她眼中闪烁的冷光,有点智慧的人决计不会觉得她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一样暧昧··对于季闲珺这个几次三番打乱他们计划的人,不说百般折磨,但杀之而后快的心情,无花跟石观音都是半点儿不缺的。
就连这次南王作乱,也有大部分原因是出在季闲珺身上,若不是有他横空出世,九鼎早该落到他们手里,然后按照九鼎之一上面留下的关于其他九鼎的位置,他们早就能窃取大庆气运,何至于波折不断,到现在还没有和黑山老妖一战的本钱·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真是提起来就气得慌·石观音这时早不记得自己和无花之间的关系也不算和睦,与其说是季闲珺给他们两个捣乱,害他们马失前蹄,不如说是,在他们两个维持表面和谐,私底下明争暗斗的时候,季闲珺伺机出手,成了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无论如何经历过死亡的石观音和无花都不再是生前的他们,死亡彻底将他们的- xing -情,脾气定格在临死时的那一瞬··所以对付两个死人,季闲珺远比对付活人要来得轻松。
可惜,石观音和无花都不知道··他们破除一路上的机关陷阱来到乾元宫地底,一所建成不知多少岁月的堂皇大殿··“隐·乾元宫·”·一所被隐藏在暗处的另一处金銮宝殿·无花眼中异色连闪,视野之中,各色异宝点缀殿内各处,九条盘龙环绕九柱姿态如同飞天,昂首阔姿,威风凛凛。
地板是做工费时的“金砖”铺地,虽不是真正的黄金,但在做工技艺上付出的时间金钱,却比等重的黄金更为值钱,脚掌踩上去,金石之声扩散到整间宫殿内。
一时之间,居然完全分辨不出声音的来处··触目所及,悬钟大鼎,房梁上一排排垂落的铃铛,不远处口大腹更大看不出使用方式的乐器……仿佛都在轰鸣。
不论无花和石观音是如何想的,这间宫殿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它们对妖邪之物的不欢迎··“吵死了”·石观音眼冷手狠,确认四周没有什么机关之后,出手就是一阵妖风,蛮横的撕下风铃形成的大阵,破坏掉乐器大大的肚子,只剩下的大钟独木难支,在妖力中发出虚弱的声音,等到风停后,它也不再发声。
“雕虫小技·”石观音收手后冷哼··无花这时已经确定了秘宝的位置,恭敬说道:“看来朱氏一族对此地的布置有限·”·“那当然,他们只想到有人会来觊觎秘宝,但又有谁会想到……呵呵,”石观音冷笑,白骨的模样看起来格外- yin -森可怖,指着不远处安放在石台上的宝匣叫道:“就是那个吧。”
无花不再多言,轻声道:“正是·”·石观音一下子笑了,明明是骨头的脸孔看起来却像是二八少女的娇羞··“那无花你去帮我取来吧。”
无花神色不变的抬眸,“可是……”·石观音强势打断道:“怎么了,无花,以往说要孝顺母亲的话都是骗我的吗”说话之间,白骨之身的石观音“游”到无花身前,尖锐的指骨点在他脸上,好似随时可以剜出一个血洞来。
无花好似感受到这个动作下隐藏的威胁,直视石观音以示自己全无私心··“怎会,既然是母亲的心愿,身为其子自然是全力达成·”·石观音咯咯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儿子,那么还不快去”·轻轻一推,毫无留恋的将无花推向那处不知有多少机关陷阱的地方。
秘宝虽好,但怎么拿到手才是真正的问题··石观音目不转睛的盯紧无花的动作,争取在他拿起秘宝确认无恙后,用一个带有美感的角度挖出他的心脏为自己进补。
论起蛇蝎心肠,生前死后,石观音都不弱于人··那么相比起不怀好意的石观音,无花又是怎样想的,会无视这赤裸裸的恶意吗·答案显而易见。
无花一边走一边说道:“朱氏一族原本为岭南宋氏后裔,先祖受限于天资,终其一生没能踏破虚空,唯独成就了天刀之名·之后天刀去世,后裔为留存先祖的威名,用祖训督促后人代代用刀,代代习道,最终却仍然没落在李唐这副大旗之下。”
石观音不动声色道:“你说这个做什么”·无花含笑回眸:“当然是怕母亲寂寞,况且朱氏秘宝就是宋氏秘宝,所谓的宋氏秘宝,母亲以为是什么呢”·石观音眼眶之中两点魂火闪烁不定,意味深长道:“总不会是天刀……”·“自然不会是天刀,”说话时,无花已经走到石台前方,伸出手就能拿下宝匣,可他在一边做这个动作时,一边继续顺着刚刚的谈话讲了下去,他道:“天刀无形,天意如刀,指的乃是一种由古至今的刀,宋氏先祖领悟其道成全天刀威名,却不代表后人也有这个资质能力,所以宋氏秘宝的含义实际是一种可以传承的权利。”
“宋家令,持有者可命令岭南宋氏后裔,继承隋时武林的秘密·”·无花说道这里,轻轻笑道:“母亲,您觉得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宋家后人用上代代相传的宋家令,却将它尘封在宫殿之内,无人取用”·石观音神色不妙的笑道:“我怎么知道呢,我的宝贝儿子”·无花对石观音话中的讥讽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爆出一个能将江湖炸个三遍的大秘密来。
“如果宋家令上不止记载九鼎所在,还记载了大隋武林中所有门牌的传承所在·那么只要后人里有一个聪明人,就不会为了令牌上的权利,忽视真正意义上的财富。
说来也是不可思议,先人为防秘籍从此不见天日,不止将地图遗留在最后一尊九鼎之上,还不惜在许许多多的奇宝上记下线索·”·“有些讲解怎样破解宝藏中的机关暗箭,有些说明宝藏里放有多少门牌的传承,有些给自家后人留下暗示,有些……呵,总之,像是宋家令,九鼎这样的宝物足有十余件之多。”
·“母亲,你不觉得这正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吗”·无花目光火热的说道:“我们虽然死了,可死亡没办法阻止我们享受,只要手中握有这笔财产,作为先来者,我们有权利处置宝藏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可能存在的四大奇书龙脉虽然是重中之重,但秘籍何尝不是如虎添翼到时,母亲,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何尝不能变成我们的东西”·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必须要说,无花的语气神态非常具有煽动- xing -,提出的畅想也非常符合石观音贪婪的本质。
不过是想想一下无花所说的那些内容变为现实,即使知道这是无花的缓兵之计,石观音仍是不禁动容··传承秘籍什么的,一般层次的对石观音而言还不够看,毕竟活着时候就差点儿天下第一了,但是四大奇书……但凡是个武林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何况四大奇书听说能在一定意义上引动天地灵气,破碎虚空,这在石观音眼里变成更深一层的暗示··说不定四大奇书的内容,即使她成了妖也能练呢·多少小妖都是因为没有修炼功夫进境缓慢所以才意外横死的·别看她成妖后如鱼得水,修为增长速度一点儿也不慢,但那是她用人命添出来的,多少壮年男子死不足惜,被吃干血肉还不罢休,连灵魂都没有被这个女鬼放过。
快速增长的实力背后,是越来越深的血债,因果无情,石观音最近已经能若隐若现的感觉到和天人五衰类似的报应··天道不打算放过孽债累累的妖物,正如凡人总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天雷在头顶蠢蠢欲动,危机迫在眉睫,因此只要有一丝机会石观音都不打算放过,无花根据自己对她的了解,精准的刺出这一剑,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石观音确实因为斟酌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无花当机立断拿起匣子冲石观音扔过去··目光被下意识吸引过去的石观音遵从本能的伸出手……·“就等你这么做呢”·无花目光如箭,眼瞳深处的浓浓恨意竟是比他挥出去的一剑更为凌厉。
锋利的剑尖刺穿石观音的骨架,削白骨有如切豆腐,穿透她身体的刹那,空气中似乎传出一声脆响··“啊啊啊啊啊啊啊——”·石观音尖叫着丢弃手里的匣子,用手握紧无花突然用出的这一剑。
无花面沉似水,用力将手中的剑推进去,肉眼可见的部位分明是空气,但石观音却越叫越惨,仿佛真有一具身体被无花剖心扎肺··“无花无花你居然敢”石观音凄厉的叫道。
无花冷漠的盯紧石观音,对方眼眶里的魂火忽明忽暗,他心情大好的说道:“母亲想到的东西,无花怎么可能想不到但比起众人分享,还是一人饮酒符合儿子的个- xing -,况且不止是儿子,母亲不也是这样想的吗”声音落地,与此同时,剑光森寒冰冷的一闪而过。
剑锋毫不留情的斩过石观音空荡荡的腰腹,脊骨整齐折断,成妖后石观音的骨头坚不可摧,水火不侵,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她当场怒吼道:“你哪里找来的佛剑哪里找来的”说罢,整只妖变作一阵狂风,妖力之中,利爪无处不在,稍不注意就会被撕个粉碎。
“不愧是母亲,”无花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本来就没指望一下子偷袭就能废掉比自己修为高的石观音,但是自己既然能找来佛剑,也自然懂怎么克制她,“还记得儿子生前的经历吗”·母子相杀,在这两个妖怪眼中已经不算是人间惨剧,哪怕无花一句一个母亲儿子的,可干出的事比老虎更毒,比豺狼更狠,比毒蛇更- yin -险。
剑身上一个个卍字反- she -大殿里明亮的灯火,六字大明咒从无花嘴里吐出来··“唵——嘛——呢——叭——咪——吽——”·霎时,佛光大亮,仿佛有一道庄重佛音驱散周围- yin -秽,受到同源佛力牵引,石观音身上旧伤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无花冷笑道:“在您找上儿子之前,儿子熟读佛法,是寺中数一数二的智慧僧,如今哪怕不算是人,佛法无边,渡化为恶世间的母亲也是其子的义务”·谈话之间,佛力再一次增强,四周- yin -风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风声停摆,大殿内的地板上有一道身影极其突然的幻化出来。
无花见状再不留情,再一次穿透石观音的胸口··“噗——”·一口凄红染血地面,石观音狠戾的抓紧佛剑,白嫩的手掌被剑锋边缘刺穿,鲜血顺着剑身上的纹路一路淌到边缘,之后滴滴答答零落满地,仿佛一地扶桑花开。
“无花,你弑杀亲母,一定不得好死”·无花闻言冷笑更深,眼神怨毒··“母亲说笑了,儿子可早就已经死了”·仿佛被无花恨毒的神色震住,石观音一时无言。
无花- yin -冷的说道:“比起楚留香,我更憎恨你”·石观音执念杀死自己的楚留香,但她更深的执念却是自己,一如生前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一样。
无花同样成妖,执念和本心定然也是分开的,他的表象执念同石观音,对楚留香念念不忘,但以本心出发,无花最恨的,永远是这个母亲··石观音,石观音……生死两界都无法摆脱她,无花隐隐有些认命了。
所以——死吧·无花催动佛力,狠狠的扎穿石观音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钉在剑上··这个时候不得不说起妖怪的生命力,她被折磨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活着·石观音双目怨毒,和无花如出一辙的狰狞。
无花看清她的惨状,居然痛快至极的道:“放心吧母亲,无论是龙气,还是这天下,我都会代您好好享受·还请母亲骤时到达- yin -间,受地藏王菩萨渡化也不忘给儿子念上几句经文,算是成全你我母子间的情谊”·“啊啊啊啊啊啊啊————”佛力与妖力相互对冲,全身上下仿佛剥皮拆骨,从五脏六腑到皮肤血肉都在被一把把小刀子凌迟,石观音痛的神志不清,还不忘恨意深邃的冷冷盯视无花,听完他的话,恶狠狠的勾起嘴角,笑得仿佛一朵噬人骨血的妖花。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你做梦”·无花冷笑,手下用力,“噗嗤”一声,终于有什么东西在他戳破后被搅碎的稀烂,而石观音也在这声之后,眼睛睁大,昔日妖娆美姬登时四分五裂成一块块白骨,之后便消散在空气之中。
等到这时,无花仰头呢喃:“母亲,我总算没猜错你的命门·”·白骨精修炼可谓不易,但修成之后,一般都会比其他妖怪更为坚强几分,但无坚不摧的妖怪也有它们的命门所在。
白骨成妖没有血肉之身掩护内丹,所以它们的内丹普遍化作身上某一处的骨头,对敌时若不能一举破坏全身骨架,那么只要内丹无损,它就能东山再起,为敌时非常棘手··然而无花凭借自己对石观音的了解,将她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一一排除,最后终于锁定到左胸口的三根骨头上。
但是因为不能引起石观音的注意,所以无花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一根,但幸好他赌对了·第一击重伤石观音破除对方全身防御,第二击延续上一次出手的轨迹,第三击有提前想到石观音会变化成风雾之类没有实体的手段,所以提前为剑身上加注佛力……·全场下来,无花机关算尽,总算将心腹大患斩草除根。
现下再没有人来妨碍自己,无花眼前一花差点儿没这样倒下去,可身体精力虽然匮乏,但是嘴角弧度却越扯越大,之后……“哈哈哈哈哈哈”愉悦至极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一阵连着一阵,身上的疲惫都在这般的喜悦之中感觉不到了。
“啪啪啪——心愿得了,确实值得庆祝·”·就在无花刚觉得该去把不知道掉到哪里的宝匣捡起来时,殿内本不该存在第二个人,却突然而然的冒出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无花沉得住气的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又一位将白衣穿出胜雪风采的美男子从挂钟背后走出来,之前忽略了这种大家伙后面最适合藏人,现在他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无花哑声道:“你是谁”·收回鼓掌的手,男子微微一笑,何等钟灵毓秀,仿佛集聚五湖四海的神/韵由此幻化成人,但清风朗月之中,油然而生的磅礴贵气,却澎湃张扬的分外醒目,就像是一头巨龙张开龙瞳就拥有令万兽臣服,天地变色的威严。
发现和自己同在另一所乾元宫的是这样一个人,无花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男子从容自若的道:“季闲珺·”短短三个字里,具有十足的自信,好像天底下不该有不认识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佩服我自己,究竟是怎么连上的,逻辑没问题吧·妈蛋,脑细胞要炸掉了·· · ·第88章 ·空寂无人的大殿经过之前的争斗已经一片狼藉,但由于宫殿本身空间之大, 更有许多大体积的摆件, 所以受损的只有一些精巧细致的物什, 可即使如此,宫殿本身的富丽堂皇, 摆设的巧夺天工却仍能一眼看出来。
然后在这仿佛天上宫阙般的殿堂里,徐徐走出来一个人··此人峨冠博带,风仪无双, 衣领, 广袖等处则留有细微的暗纹, 无形中彰显尊贵,既给人飘然若仙之感, 又有王孙公子的清贵之韵。
严格说起来, 一看就是并非池中物, 但……是龙非龙……·无花不能肯定, 可他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是,自己在看见这个人时, 以为早早停止跳动的心脏登时一紧, 心惊肉跳之感似曾相识。
来者究竟是何人·由于无意识受惊的反应, 无花其实没有听清季闲珺的自我介绍,但他装的非常认真,外加季闲珺并未太较真这一件事。
话锋一转, 乍看起来嬉笑怒骂似的,他还有闲心调侃无花道:“我知道你不认识我, 也不知道季闲珺这个名字·”·换成另一个人处在无花的位置,肯定当场嘲讽回去,不为别的,只因为季闲珺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找嘲,可是他却等到一个意外的反应。
无花这回听清他的名字,脸皮立时紧致非常,无言的恐慌泛上眉目,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对此人如此畏惧··对面迟迟不语,季闲珺悠闲的欣赏起乾元宫内的种种装饰,外在因为建立在地底,没有地上那所宫室的飞檐斗拱,虎跃龙腾,但单看宫内的摆设,却仍给人焕然一新,匠心独运之感。
能被叫来修建皇家内院的工匠无一不是大师能手,对待建筑物他们会比对待自己的子嗣更加上心,眼前这座乾元宫无疑正是杰作中的杰作,季闲珺甚至从中看到许多未来技术的经典案例。
他渐渐看的忽视了无花那边儿的反应,而就在这时,无花嗓音嘶哑的说道:“我知道你·”·“哦”季闲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记- xing -不差,稍微一顿就扬起眉梢,轻慢玩味道:“你知道我,那么你也能想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无花面皮发皱,特别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做对··季闲珺对他的目光不以为意道:“刚刚可是看了一场好戏,作为代价,有什么疑惑不妨提出来。”
提起之前的场景,无花脸色变得更差,可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向知道把握时机,在紧张关头计较旁枝末节……呵,自己还没有这个余裕··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自己能平安无事的站在他面前说一两句话,这都是季闲珺开恩了。
怎么想也闹不明白这种想法从何而来,跟直觉一样不讲道理,但无花被这种直觉救过许多次,因而不疑有他,堂堂正正发问··季闲珺奇怪的反问道:“你说……呃,我和你们作对是因为你们有哪里得罪我了”·无花忍不住以反问回道:“不是吗”·“当然不是,”季闲珺啼笑皆非,“就凭你们呵……”剩下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言下之意却非常明白。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你们还不够格··“……”·无花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悲是叹才好··“说起来,目的是这个”·季闲珺捞起被遗忘多时的宋家令,宝匣没有在抛掷中打开,却在他手中乖巧的展露出内在,一块玉质镶金的玉牌安稳的坐落在宝红色的绸布之上。
“是个好东西啊·”他拿出来之后淡淡点评,“古有有眼不识金镶玉一说,句中的金镶玉指的正是和氏璧,宋家用金镶玉这等工艺制作自家的令牌,其实就是暗指帝玺。”
·“你之前对石观音说的不算错,但也不算对·并非皇家帝玺是指宋家令,而是宋家令实际就是皇家帝玺,朱氏天家的玉玺和它是同一块玉分别加工成两块不同的模样,一面权掌天下,一面尘封地宫……嗨,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说着说着,倒是季闲珺自己开始摇起头,那块被争来夺取,价值连城的宋家令被他无情的抛掷在匣中,然后随手放置到一旁。
无花的眼睛自从他出现开始就没有离了他,他此时有这般举动,当然也被他收入眼底,瞧见自己费尽心机争夺来的宝玉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提的样子,不知怎么,那一丝丝可惜怎么也流露不出来。
仿佛露出来,自己整个人就输了·季闲珺普遍不去管弱者的心思,在他的理念之中,弱者会发声,会挣扎,会抵抗,会聚集,这种时候他们的心情就会成为一种具现化的力量,大多数时候,他都一般是不去管的,更多时候,他会在聚集起来之前早早处理好这部分问题,别怀疑,为君之人这么点责任心还是有的,可当弱者变成一个,对方心里的声音渺小的几不可闻。
请问,这种人的喊叫有必须去听的理由吗·所以无花会被无视,是十分合理的情节需要··然而若要说无花并非弱者……一个软弱到死后堕落成鬼,成鬼后还要靠杀母达成目的的角色,请原谅季闲珺在此刻沦为一个俗人。
轻视的并非他杀母的手段,平心而论,能伺机而动到这等程度,耐心与城府都是必不可少的,怎么看也称得上一句枭雄人物,但轻慢的则是他在杀母之后的得意忘形··谋划一刻不成,那么就一刻没有放松的余地。
南王在事成前忘乎所以了,所以他陷入了皇帝的算计,最终功败垂成··无花在弑母后如释重负,结果他被提前一步算到他行动的季闲珺挡在前身,寸步移动不得。
若没有之前的侥幸,若没有之后过早的放松警惕,察觉到情况不对……·他其实还有逃跑的希望·可现在一切都是妄谈··无花可能也终于发现眼下处境对自己极为不利,他因此也放弃最后的挣扎,坦然直视季闲珺的双眼,·“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他问的理所应当,自觉已经是俘虏合该由胜者处理,却见季闲珺露出一副惊奇的表情,仿佛他在说何等不可思议的事。
“处置”季闲珺:“我为什么要处置你”他说到这里忍俊不禁,“我倒是谢谢你们,为我领路,为我破除机关,嗯,我都该向你们道谢才对。”
无花抽抽嘴角,灰心的摇摇头:“我们做什么都不过是为你做嫁衣裳,早知如此悔归来·这声谢,我当不起,也不认为你是真心实意道谢·”·季闲珺弯眸笑道:“多心了,我确实应该谢谢你。”
“……谢什么”无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问道··照目前的情况下来,季闲珺明显比自己多知道不少东西,尤其是他那个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的身世,更为他增添许多神秘的色彩。
季闲珺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的无所不知,但说他装模作样也好,说他故作神秘也罢,他所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虽然他“知道”的有点儿多。
面对无花的好奇心,季闲珺坦然一笑,“你们找宋家令为的是九鼎,我找你们,为的却是别的,但总是殊途同归·”·无花紧紧皱起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闲珺欣然笑道:“不知道拿你,能不能从天湖大师手里换来少林易筋经·”·无花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你要易筋经做什么……”话音出口,脑筋转动,他立时倒抽口冷气,“易筋经上也留有宝藏所在的位置”·季闲珺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罗刹牌,叶孤城的剑,少林易筋经……”他缓缓把一个个必要东西的名称叫出来,说道最后,无花的脸色已经麻木,所以他才收尾了最后一句,“这些东西可都是必要的。”
无花惨淡道:“你准备全拿到手吗·”·事到如今,他分明已经看出这是一个局,通过他,通过石观音,通过许许多多聚集到长安城里的人的手将一个绝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变成现实。
而他们在无知无觉下做起季闲珺的帮手··可恨他自己居然一无所觉·无花看向季闲珺安静的面庞,丰神俊逸,是难得的青年隽才,但自己七绝妙僧的名头却止步到他身上。
有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人在,这天下还能落入何人之手·一时之间,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多少雄心壮志,多少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幻想,统统付诸流水,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空了一样。
季闲珺摇摇头,不意外他的变化··过去许多和他为敌为友的人,不知不觉都会变成这么一副样子··换做当年的他,还会用比较文雅的词周全他们的脸面,但是要现在的他给出一句评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无其他了··无花若是知道这个评价,恐怕会当场气绝,太欺负人了,可季闲珺还不觉得,他甚至认为自己还很善良,帮助对方认清自己,从此能不再瞎走弯路。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甩甩袖,转身走人,左右宋家令所在已经知晓,无花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自己还有其他热闹要看,不能让对方久等了··不过他在走之前遗留下一句话,他道:“人活在世,争的是权与利,玩的是酒色财气,你既然已经是死人,不妨为自己想象,你争名夺利为的是什么,一副心脏不再跳动的躯体,夺得名利之后又往何处去使。
做人还是做鬼,若是没有一点儿前瞻- xing -,那你活该失败·”·话糙理不糙,无花居然真的盘坐着思考起来,反正作为鬼,他已经失去活人的大多乐趣,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没有多大影响。
至于季闲珺,他离开之后直奔“楼上”,但考虑到自己浪费不少时间,琢磨自己哪怕感到也只能赶个结尾··唔,有点儿遗憾··不能看戏,人生少掉多少乐趣,没法演戏,人生简直了无生趣。
不知是哪个戏精说的,但季闲珺深以为然··距离乾元宫不远的太和殿内,正在上演一出旷古绝伦的大戏··季闲珺遗憾自己没有看见,但其他几个为老不尊的却蹲在场子里等铜锣敲响的那一刻,一个个严阵以待的,就差磕个瓜子了。
·王怜花忍无可忍的扭头低吼:“严肃点儿”·真摸出一把瓜子的玉罗刹白他一眼··“本座看本座儿子呢,看阿雪长的多好,多看两眼能吃一大碗饭。”
王怜花也是奇了,这货到底是儿子控还是儿子黑,粉的和黑似的,怨不得西门吹雪提起这个爹跟没有一样··拿儿子下饭的爹活该有不如无·王怜花蹙眉扭脸:“你这样西门吹雪一辈子都别打算继承西方魔教。”
玉罗刹拍拍手,拍掉一地瓜子皮,独留掌心一把瓜仁被他捻起来一粒一粒放到嘴里··“本座还年轻,早晚有办法让本座如愿·”·王怜花看到那个瓜子仁的时候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过来,莫名有种底气的道:“别说傻话了,怎么看都是和剑过一辈子的命。”
玉罗刹眯起眼睛,抬手一指叶孤城,不甘示弱的道:“别说我,你不还是一样·”·王怜花脸一黑,不看错的话,玉罗刹指的不止是叶孤城,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也跑来太和殿顶上的王琳琅。
女儿外向啊·王爹爹心头酸楚难以形容,但是他眼睛一瞪,绝对不能叫玉罗刹看了笑话··两人默默瞪眼,半哂后,齐齐哼了一声扭开头去。
分明都是宗师能为,但看做派倒是和小孩子一般无二··玉罗刹没心没肺道:“季闲珺怎么还不来”·他提起迟迟未到的某个家伙,自打小皇帝决定借地皮之后,不少江湖人士风闻而来,但朱珵珺是个有手段的,几条宫内独有的变体绸带一解燃眉之急,大内第一高手魏子云的脸色都好出不少。
因为时间紧迫,丝带又只有十条,抢到的人自然能入宫登太和殿房顶,观赏这场旷古绝伦的决斗,剩下的没抢到的不是自认倒霉,就是有实力的凭实力来去··说实话,对后一种,即使是宫内也没啥好办法,但幸好这些人普遍只是一群武痴,没有别的意图,这才算是不幸中的幸事。
所以到场的人比预料中的多也不奇怪,玉罗刹和王怜花就是没绸带的,可现在不也是照样呆在隐蔽的角落大大方方旁观··凭借他们的目力,几百米外的飞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更别提不过区区几十米外的两个大活人了。
不过他们也奇怪,说离开办点事的季闲珺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让两人下意识生出奇妙的预感··有种某人又在偷偷摸摸干些“坏”事,还不让他们知道。
两人今天第二次对视,无形中生出意味深长的氛围··恰在子时,月上树梢··今日正好八月十五,明月高悬,大如银盘,丝丝缕缕的月华如雨如瀑,白日晴朗无云的碧空到了夜晚也是一丝云彩也无,空寂的夜幕群星灰暗,只有月盘一枝独秀,明亮照空。
而能以这枚圆月为背景的,无疑正是两位冠绝当代的绝世剑者··西门吹雪,叶孤城··两种不同的白衣在夜色下凛然翩飞,从远处吹来的风清凉空寂,但拂动二人的发丝时,却无一例外的轻柔。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绝世剑客其至,一铺剑上神话传说··王琳琅不由自主捏紧胸口,她感受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不远处的二人身上··这压力不似是人发出来的,但诡异的仿佛有某种天命降临在两人身上,让旁观的人不论是何种身份,生出的唯有叹息敬畏。
对行在道途上的至高者,后来者唯有望而生畏一说并非笑话··起码在场有许多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但面对这两名年轻人却自愧不如,面带艳羡··自愧不如,是惭愧自己年迈高龄却不及两位小儿早早接触到“道”的境界,艳羡,是羡慕对方能一心向道,前途无阻。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心境修为,何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玉罗刹随随便便一眼就能看见那些人脸上的羡慕嫉妒,为人父的他何等心情愉快,简直“龙心大悦”。
王怜花不像他那么张扬,但也面带好笑··归根究底,羡慕他人的道不如走出自己的道,这些人哪怕江湖名气再大,落入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走了歪路的错误示范,不值一提。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位剑者身上的气势拔高到几乎一触即发,原本场内还有些许低语的人们全都一言不发,眼也不眨的盯紧他们出剑的每一式··到了这种程度,决斗开始不过是一息,一瞬的刹那,谁也不愿意错过那个开始的节拍。
王怜花皱起眉头:“看来是真的赶不上了·”·玉罗刹不以为意:“赶不上就赶不上,你觉得以季闲珺那种修为,会稀罕看两个先天剑客的决斗吗”·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两个,若不是场内的两人和他们都有点儿关系,这等“剑”法也是不值一提。
王怜花既然有宗师的修养,当然不会介意玉罗刹的潜台词,闻言神色淡然的提起一个他们两个都很是挂心的话题··“你认为季闲珺的境界在什么层次”·玉罗刹眼神一变,意味深长的看向王怜花。
“你不乖啊·”·王怜花笑笑没答话··玉罗刹正色道:“宗师往上·”他抬手向上指了指,但是不是大宗师的意思还有待斟酌。
王怜花摇摇头,再往上了一下··玉罗刹脸色顿时变了··“夸张了吧”·大宗师再往上,那可就是凡人意识中的“仙”人层次了。
王怜花不禁面露犹豫,“其实我也不确定,可是你不觉得他有些手段,实在非常人能及吗”·玉罗刹不赞同道:“可不能就此以为他是……唉,叫你说的,活似这天底下没个能人。”
王怜花笑笑,意有所指的瞥眼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咱们平时接触的哪些个人,有几个是比得上季闲珺的”·玉罗刹沉默下来,像是哑巴一样,一看就是被王怜花问着了。
无论什么社会结构,最顶层的那一小群存在互相之间差不多都有一些联系,肯定不会出现不闻其人,不得其名的状况··这些人相见,哪怕再陌生也能来一句神交已久,所以等季闲珺横空出世之后,许多人才一脸懵逼,纷纷没把他往某个层次上考虑。
不是他们自大,误以为天下没有别的能人,而是你强但总要有出处吧·天底下有背景,有能力的人就那么些个,他们教导出来的人,不说别的,名号总是挂在嘴边,能叫人一提起来就有所反应。
结果你突然出来,搞得声势浩大,自己行事还神秘兮兮,前因后果,别人一个也摸不着,上一个敢这么办事的人,已经被人把娘胎是个石头都扒出来了,可你自己却作弊器一样从别个世界跑出来,人家怎么查都查不到,也怨不得别人对你的实力没个认知。
古话有云,人的名,树的影··这名指的是前人的名,古人有名师出高徒的思想,所以不管是出名之前多么名不经传,但江湖儿女的大脑都是活络的,稍微转几个圈圈,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联系上。
什么某位高手的百年传承,什么某位名师的最后遗作……总之,只要你身上武功有点儿相似的地方,他们就能给你编出个出处来,然后拐外抹角的……挂上点儿联系。
别忙着鄙视,这其实是件好事,人不能永远单打独斗,有这些主动贴上来的人,对一个新入江湖的菜鸟而言,是何等雪中送炭的好事,而对方也能在你发达后捡一个慧眼识珠的好名声,严格上,两方都不亏。
所以有诸如此类的纠葛在前,季闲珺刚冒头就有人查他了……可愣是什么都没差出来··不是有人学宫九和楚留香把他往慈航静斋和魔门上拽,但可惜的是季闲珺出手的次数极少,但每次……都带有一股浩然正气,或烈如昭昭明日,或惊奇如神话再临。
真正的魔门,静斋后裔纷纷摸摸脸,觉得自己脸大敢认,对方说不定能直接打回来··谁让人家的传承一看就不讲理··不比四大奇书差的样子··懂动脑筋的人蔫了,不懂动脑筋的人死活找不到联系。
最后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季闲珺的名气增长都是呈负数的·缺少推波助澜的人手,他整个人跟个隐形人似的,在江湖中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一直到接手青衣一百零八楼。
黑吃黑就是好,一下子人手有了,财富有了,影响力也有了··季闲珺这个名字才一下子在江湖上流层次发光发热,最后连最顶尖那一层圈子里的人,玉罗刹,王怜花都引来了。
不知不觉间,在玉罗刹和王怜花交谈之时,两位剑者已经动起手来··剑光如流星飞骓,剑气如洒雪流萤,剑意冲霄,傲骨寒霜··同样的白衣在今日才彻底的让旁人看出何为不一般的风采。
同样是白,西门吹雪融霜傲骨,以诚待剑,其剑至诚,但细看起来,却比叶孤城成形多年的剑法稍逊一筹··天外飞仙不愧世人对其的赞叹,施展出这一招的叶孤城真有如飞仙之势,衣袂蹁跹,眼中霜寒如似九霄云雾,飘零冷傲,不似人间。
“叮当”一声,任谁来看,败的都会是西门吹雪··年龄的优势放在剑者身上,尤其是天赋卓绝的剑者身上何等残酷··但是在场中人呼吸一滞,错愕的看见叶孤城的剑虽然刺向西门吹雪,但两剑相撞之时,败的却是叶孤城。
什么情况·有点儿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决斗中出现的诡异状况,更别提在场众人缺什么都不会缺那一份眼力··西门吹雪冷冷看了这个“叶孤城”一眼,跳下去直奔太和殿内。
就在其他人茫然无措,不知所以然之时,大内第一高手魏子云突然出现,对诸位发出待客令··魏子云面无表情的抱拳:“还请诸位稍待片刻·”·此话说的郑重,但有心人不难发现四周的兵将多出许多,同样远处多出一条火色长龙,正不断靠近太和殿外围。
这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要变天了·不管外面的人心中做何感想,就说太和殿内南王等人的表现简直一言难尽··朱珵珺都被气笑了,在形势已定后指着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南王世子冷笑连连。
“这种蠢货还想假扮朕”·平心而论,南王世子既然和朱珵珺长相一样,那么决计算不上难看··皇室多出俊男美女,无论是先皇还是南王等几个兄弟的长相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朱珵珺更是因为父母双方的血统,一跃成为清风朗月的名贵公子,唇红齿白,言笑券券,笑则俊气,怒则凌然··相比之下,同样可算作美男的南王世子缺少朱珵珺眉宇间那一抹为君者的威严,哪怕长相再怎么相似,画皮难画骨说的就是他。
浅薄在皮子下面似乎同样有一个浅薄的心··野心大在皇室中不算是缺点,但问题在于一家子都是个蠢货,光有野心那就是件催命的大事··朱珵珺心累的摆摆手,殿内已经连南王事先安排好的大太监都被拖出来,死狗一样丢在地上,想来南王是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往日里在各方势力眼中都极有分量的大太监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这副天地,几次想抱住皇帝的大腿求饶,但都被朱珵珺不耐烦的踢开,此时已经涕泪横流··但只看从小陪朱珵珺长大的老太监,不过是为叶孤城行了个方便就被放逐到太后宫内,这个因为在谁哪里都吃得开,所以给南王当起女干细的大太监下场绝不会好。
西门吹雪,陆小凤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叶孤城站在朱珵珺身旁,南王等人跪爬在地,一副天塌地陷的呆滞表情··会使得他们变为如此的,是叶孤城毫无预兆的背叛,是被天外飞仙所指之时的胆寒心冷。
原本视为最大底牌的白云城主,此时已经成了自己的催命符··朱珵珺傲然的扬起头来··“来者何人”·陆小凤一顿后抢先开口介绍自己,而西门吹雪的全副注意力彻底落到叶孤城身上。
即使两人中间间隔许多形状狼藉的闲杂人等,可他们的眼睛却能在第一时间对上,碰撞,之后是自眼底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朱珵珺和陆小凤交流完彼此掌握的消息,还没等说出恕尔等闯殿无罪的话,回过神来,空气已经变得安静,氛围已经凝聚成冰雪的王国。
叶孤城,西门吹雪互相对视,沉静下压抑着勃发的气势··毫无疑问,在他们眼中除了彼此以外,殿内的其他人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对于叶孤城的请求,朱珵珺已有所感,所以在他提出决斗继续时,干脆的准了。
不过这一次,他被陆小凤带到太和殿房顶,和一群解禁后的武林名人一起吹冷风··此时月正圆,不同于之前夜色的孤冷清傲,此时月亮垂挂在飞檐之下,西门吹雪,叶孤城则站在飞檐之上。
·衣袍翩飞,神色各自肃然··霎时,一阵风吹过发尾,掀起一小点儿的弧度,空气中冷光爆簇,剑光吞吐竟在夜间照亮一许寒芒··在西门吹雪手中,剑如急雨,如飞梅,如艳雪,顷刻间勾画一地生机。
叶孤城的反应亦是多情又似无情,高高在上,冷然若仙,身姿缥缈不定,可乍一失神,便有一缕寒意泛上眉宇,冷光一闪即逝,剑意凝入其中··高绝的剑,超绝的人。
所有人舍不得将目光移开瞬间,生怕错过某段精彩而抱憾终生··目光一眨不眨的跟随在两口剑上,看它们或挑或撩,或偶尔使出一招令人拍案叫绝的妙手,恨不得将心头的火热具现化。
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好似如果成真了,这剑就不再是人间的剑法,用剑的人也不再是凡世中人··仿佛听见他们的心声,叶孤城虚晃一招,后退数步,凝神静气,剑光缥缈,天外飞仙·当这不属于人间的剑法真正展现,众人才恍惚惊觉刚才那个冒牌货的剑法有多么粗糙。
同样的天外飞仙落到白云城城主手中才是真正的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才是世人惊叹的仙人剑法··此等华丽的剑法一旦展开,众人的目光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根本错不开神。
而就在这时,在之前的激战中本来势弱的西门吹雪长剑一抖,钢中带柔的乌鞘长锋翻转流行,如水入长江,涌入渤海,刹那间,天地变色,星河倒悬··满天星斗印入剑身,谱写一曲漫卷长河。
竟是用前所未有的剑招一战天外飞仙·此战之惊,骇得人目不转睛,此战之奇,盖因这天下无双的剑法居然不是独领风骚··就在这圆月都不仅紧张的被一缕薄纱拂面之时,第三口剑从众人视野的死角横空出世,斜斜的一展惊柔绵意。
一荡,荡开飞仙落棋,一荡,荡走指路长目··第三荡,荡气回肠,天下无双··群星黯然,银月失色,众人眼中无出其右的一剑,出剑之人却有在方寸之间- cao -使风云变幻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写的蛮精彩的,没办法形容词都被掏空了,敢说不精彩的叉出去拖死· · ·第89章 ·战之酣然,旁人也不禁目不转睛, 连惊叹都忘在唇舌尖, 所以当异样出现时, 还有余力评价几句了,非玉罗刹, 王怜花莫属。
“他来了·”·玉罗刹语气笃定··王怜花浅笑道:“这不正好,你不一直对他的实力心怀疑虑吗”·“说的好像只有我一样,”玉罗刹飞过去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怜花叹息:“这话不假, 若说世上还有谁能惹出这许多好奇心的……”·玉罗刹稳稳接道:“季闲珺·”·一个名字, 代表一个传奇。
别看二人交谈间轻缓沉静, 实际上这二人的眼睛,自从那展露风华的一剑出现之后, 眼神都跟着变了··一改对决斗的漫不经心, 全神贯注的盯紧视野中的每一个变化。
此时的他们和之前那些武林人一般无二, 他们有余裕对西门吹雪, 叶孤城指指点点,高高在上, 但却没精力描述出这一剑的风华··两个地位之高, 足使在场名宿望尘莫及的宗师, 如今眼中唯有渴求,脸上唯有贪婪。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新得境界,不下于在酒鬼面前摆上一碗陈年烈酒··其香之芳, 足以使他们如饥似渴··别看季闲珺很少动武的模样就以为他不是一个身手快过脑子的武夫,都说过了, 他那个世界的特殊- xing -就要求统治者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朱珵珺能对叶孤城说,天子之剑,平天下,安万民,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以身当剑,血溅五步,是为天子所不取··但这话让敬天始境的大臣们听听他们首先就会成第一个“弑君”之人·武者修炼有望超脱,不说成仙,但论寿命,轻易活个□□百年实属常事,所以本地的世情从根本上杜绝了一个“凡人”作为统治者的存在。
那么既然不是凡人,便就是习武者··习武者有三种层次··分别是:三等强身健体,二等血溅五步,一等超然于圣··可江湖是个可比瀚海的大染缸,是人就摆脱不了,正如游鱼与水。
故而即使是一国之君,自己本身也是个江湖人,甚至要犹有过之··不然那如何统治那些挥挥手山平海移的得道高人如何顾虑土地上羸弱的民生如何调和富人,穷人,大臣之间微妙的联系·所以除敬天始境之外的六境派别林立,可以说,除礼义廉耻以外,世情更重视个人勇武,追求一人统治的长久。
也因此统治者的身份繁多,有城主,有秘境,有门派,有国度,但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却只有区区七人··这七人必须是最渊博的智者,最狡猾的政客,最坚固的堡垒,最强大的武人……要求之多,可比“完美”无缺。
由此可见,将季闲珺和一般“帝王”论处是不合理的··也因此,季闲珺偶尔会表现出非常江湖侠气的一面··正是所谓的,以力服人者··很对一些不讲理人的胃口就是。
←←·总之,季闲珺错过了朱珵珺和白云城主的精彩对答,错过了真假白云城主引起的骚乱……该错过的差不多都错过了,却独独没错过决斗巅峰时,双剑必折一剑的惨案。
好似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一般,这把剑横空出世后突破两人气机制造的封锁,分明都是出类拔萃的剑法,可对上这口剑的剑锋接连挫败··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华光转,好似拽下银河星幕,拉来海阔无边的恢弘。
出剑之时剑气纵横,却无人察觉,入剑之时,剑光恣意,却无人目睹··直到真正展露辉煌的那一刻,之前好似变作聋子瞎子的人们才突然而然的反应过来,再被这至极一剑折服。
剑芒如雪似血,满载傲世超凡,用剑之人将这口绝世之剑再一步进化成人们心里面的神兵,但真正感触最深的,却是直面剑招的两位剑者··风驰电掣的天外飞仙也好,凛冬到来的舞剑如雪也好。
当对上真正的极致之招时,有若摧枯拉朽··一照面,叶孤城败··高洁飘然,远在天外天的名剑垂下,翩然的白衣缓缓落下,证明主人竭力之后的颓唐失落。
·之后剑势辗转,风雷雨电,出剑之人一撄决斗中另一人的剑锋··太和殿上,圆月落在足下,踏月而来之人,比月更高,比风更秀,纯色白衣飞舞,仿佛一朵掉落的君子兰,又像一树温润淡彩的玉树琼花。
似乎只要剑在他手里,他身上出现何种矛盾都是理所当然的··这种程度上对“道”的领悟可不多见,尤其是来者出招,不在御敌搏杀,只在教导··西门吹雪哪怕心有不甘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霎时,动剑的手一紧,刹那间,冬雪来临,风傲雪寒··西门吹雪眉间泠泠,仿佛梅开过一季,落雪生香,在万梅山庄里看过的一次次梅开之景全都印彻入眉眼之间。
傲骨霜寒,欺寒赛艳,整个人犹如有了梅雪塑造的骨血,衬得他的皮肤在剑光下真如白雪一般的苍白··用剑的招式,也在这个瞬间变得不同凡响··对此最有感觉的,无疑是正在招架他忽然突破后,攻势猛然大增的季闲珺。
季闲珺在今日之前,知道他名字的人寥寥,但是有今日的所作所为在前,无论他是不是自愿,别人都会记下他这个名字··因为他可是力战紫禁之巅两大剑客的人物,因为他自出场之后,月圆之夜就已经沦为陪衬。
衣上绦带飞扬,广袖轻柔的挽过夜风,长发随风吹后,露出洁净清隽的面容··屋顶上诸如老实和尚等人一时惊骇,谁也没想过在这时出场的人会是如此陌生的一个年轻人。
之后是例行的收剑入鞘,西门吹雪的剑停在季闲珺眼前一点儿,似乎随时可以戳穿他的眼睛,但是在场人都知道,他败了··败在他将剑指向季闲珺眼睛的时候,他的一缕靠近喉咙的发丝已经脱离开来,被风吹散。
因为是深夜,这本是不好辨认的一幕,但由于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他们身上,所以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变化反倒比平时更容易发现··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先一步斩断头发,那么一招夺命可能简单的不过是抬高或放低几分的问题。
毕竟那缕头发的位置本来就在喉咙旁边,差的不过是对方想不想··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决定胜负之后自每个人心中淌过,像是水一样,分明与自己无关,却硬是觉得自己也被心中的惊惧淹没至头顶。
他们几次思考变招或抵挡的流程,但都发现西门吹雪避无可避的反应,正是自己遇上这一招后的姿态··何等无敌的剑招·何等出神入化的剑者·用剑之人到底是谁·一时之间,炙热的视线纷纷集中到季闲珺身上,仿佛要就此烧焦他的衣服。
但是不管他们表现再怎么热烈,被他们注视的人神情改变实在有些不咸不淡··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在这些人眼中,季闲珺甚至自负的指点儿起西门吹雪来··季闲珺是这样说的,他在西门吹雪收剑之后不怎么满意的道:“虽然突破是好事,但你用剑过急,出剑有死无伤,这样的剑是杀人剑,远够不上用剑无滞,出剑无伤,敌应无意,剑出已败的境界。”
用剑无滞,出剑无伤……这怎么可能·听见的人心里面腹诽,不杀人还算是剑者吗·尤其是,这可是西门吹雪啊·谁不知道西门吹雪最喜爱的就是杀人时,那一抹飞跃在剑上的血花·让西门吹雪不杀人,不下于让无肉不欢的人茹素。
总之,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这样想,就有人往另一方面考虑,别说,思考的远比前者成熟··用剑无滞,出剑无伤……是想说对自己掌控自如吗·若真是如此,此人对西门吹雪要求之高,闻所未闻·要知道在场人中,诸如木道人等用剑名宿,也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自己出剑之后不会误伤他人。
毕竟,剑,是利器,是凶器,无论添加多少夸张的意义,使剑的人本身就是在自卫和攻击间转换··一不小心,哪怕是用剑的高手,也有可能马失前蹄,谁让意外就是因此而存在的,谁也没办法保证意外不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然而听对方的意思,他似乎很了解用剑无滞,出剑无伤的境界··难不成……难不成他已经达到这等层次了·木道人看向季闲珺的眼神一下子不对了,人群之中还有几人脸色瞬变。
王怜花和玉罗刹久久无法收回目光,一脸惊魂不定··和这些仅仅只看出表面就误以为是全部而震惊的人们,他们显然看到的更多··因此他们收到的震撼才更加大。
最初季闲珺出手剑招之华如蓬盖遮顶,满眼繁复,叶孤城也是在此招后败退,退居一旁,似乎这就是他的用剑风格,但是他在指点西门吹雪时,俨然用了一套简洁清净的招数。
简洁,所以一招一式看的一清二楚,怎样破,怎么顺,明明白白,可变招之多,多如繁星··没点儿悟- xing -的,只会以为是基础剑招,各个门派最底层弟子学习用来防身的招数。
可是一旦让悟- xing -高绝的人来看,来分析,大道至简从方方面面泼面而来··简直就是一场剑招的极致盛宴,对任何一个学剑的人都是打击很大,说不定从此再也拿不起剑来。
玉罗刹面容严肃,自己虽然不用剑,但境界摆在那里,不难看出在一个刚刚突破的人面前,用如此有深度的剑术来指点对方,一不小心可能会毁掉对方的剑心··剑者之心,不容轻忽。
所以他火气才大··“他究竟搞什么鬼”玉罗刹恶狠狠的说道··王怜花亦是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如果西门吹雪能突破这个阻碍,进境一定一日千里,所以他还是为季闲珺说了好话。
“你从来不做无意义之事,等他过来,你问问他不就好了”·玉罗刹也知道这个理儿,但是他还是气不顺的一拍手边砖瓦,一块光滑似玉的瓦片顿时无声无息的在内劲冲击下变成齑粉。
“好我就看看他有何话说”·此时,由于季闲珺的出现,紫禁之巅是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不仅进行不下去,明天名震天下的也换成另外一个人。
对于这等结果,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在嘀咕,可是之后发现的事,却愣是叫他们半哂回不过神来··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他们绝对没听见西门吹雪叫这个年轻人师父,绝对没有·咔嚓咔嚓——·太和殿上的人们下巴掉了,目愣愣的眼底,细看还有不少人面露呆滞。
·就连叶孤城闻言也诧异的看了眼季闲珺,然后被季闲珺淡定的看了回去··“不好意思啊,你的剑断了·”·叶孤城之前一直没有开口,本身就有服输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季闲珺会对自己表达歉意,还为的是一口断剑。
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季闲珺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不计较我突然打断决斗,但我要说,这次约战无论最后胜的是谁,剩下的人都是胜之不武·”·他的话一下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季闲珺叹气道:“叶城主的剑为什么会断,你们就不好奇吗”·好奇当然好奇·当时叶孤城之所以一招败退,就是因为剑锋从中间折断,再无一战之力,后来又有西门吹雪迎难而上,众人的注意力自然没有停留多久,即使有,也多是感慨一下战况激烈,然后再无其他。
现在季闲珺正经八本的讨论这个问题,大家也不好意思不给他个反应··气氛凝滞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人疑惑的开口打破宁静··“这难道不是阁下剑术绝妙所至吗”·季闲珺看向其他人,受到第一个人发言的鼓舞,其他人也开始三三两两的开口。
“是啊,难道还有其他缘故”·“无论如何,你剩了,叶城主败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不说这个,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啊,在下……”·……·三三两两的开口,说话的人也从一两个变得多了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到一起,听出重点也需要一定的耳力。
季闲珺微微笑着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但这不是重点,所以他拉回众人偏移的话题,仔仔细细说道:“事实虽然是事实,但欲先善其事必先欲其器,叶城主宝剑有缺,自然无法再战。”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意思是……不会吧……·有人弱弱的开口:“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抬眼,发现说话的人是大半夜闲的没事跑上来吹冷风的朱珵珺。
朱珵珺作为一国之君,被他看见,居然挺挺胸脯,莫名有种被崇拜的偶像点名了的兴奋··季闲珺收回视线,朱珵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叶孤城一脸平静,似乎毫不介意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一双星眸冷静沉稳,仿佛屹立几百年而不倒的一座城池,又似一方漂泊在海上,远离尘世的孤岛。
季闲珺看向这个引人叹服的一城之主,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和他比西门吹雪更有话聊··毕竟西门吹雪妥妥一副无情道的苗子,自己怎么看都是有情道的··“叶城主。”
季闲珺低声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手中之剑被人重铸过吗”·听说叶孤城的剑有问题,想当然的,在场许多人都想到那场拍卖会,和叶孤城丢剑的趣闻,目光不禁就这样聚集起来,落到那位一身尊贵缥缈的剑者身上。
叶孤城身为当事人,自然不可能不答话,但他的回答却令众人大失所望··“叶某之剑,从未偏差·”·此话既指手中名锋,又指心中剑道··可以说非常有水平,然而季闲珺的反应也很绝。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将所有人炸过一遍的内容··季闲珺道:“你不会不知道,我也不会不知道,你的剑是我叫人偷的,你的剑也是在我手中重铸的,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同样也知道。”
不提多少人倒抽口冷气,怀疑季闲珺是否脑子坏了,这样说是想和白云城结下死仇,就说听见此话的叶孤城将视线对准他,神色不辨喜怒,却看不出其他情绪的痕迹,不如说,叶孤城还是那么淡泊的样子,好似天底下没什么事能惹出他的怒火。
叶孤城道:“你已经拿到了·”·季闲珺颔首:“我拿到了·”·叶孤城垂下眼帘:“何必多此一举·”·季闲珺道:“不问自取视为偷,我大而化之,可还不想当个小偷。”
叶孤城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之后他眼神深邃的道:“叶孤城同样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季闲珺目光微动,头一次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感到惊讶。
那是被猜中布置后正常反应,但在他的设想中,会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的人,绝没有一个名字是叶孤城··“你很厉害·”·对宫九等人都说你是个聪明人的季闲珺在对叶孤城说厉害,这已然是一种认同。
叶孤城点点头,周身的气势收敛软化,之后他郑重的说道:“以后阁下若有事求助于白云城,叶氏上下无有不从·”·季闲珺笑笑,从善如流的说道:“我觉得应该用不到,但他来了之后,我可能会带人去白云城游玩,到时就要麻烦叶城主了。”
叶孤城虽然不知道那个他,但是季闲珺的意思还是表达明白的,知道对方是个识事理的人顿时安心,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和西门吹雪擦肩而过时,西门吹雪道:“下次再战。”
叶孤城一顿,回过头,与西门吹雪目光相对,他看见西门吹雪眼底的炙热战意与对叶孤城这个人的复杂和欣赏··“好”·对于高处不胜寒的剑者而言,世上能有另一个懂你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你最好的对手,那么知己一词仿佛为此量身订造。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其他情感,能用到的,唯有一战··叶孤城走后,季闲珺和西门吹雪对视··气氛逐渐在他们两个人的僵持中凝滞,其他想说的话摄于他们之间强大的气势不敢开口,一直到,西门吹雪打破僵持出言发问。
西门吹雪:“是你对他的剑东了手脚·”·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显然能掌握偌大一个万梅山庄的他并不傻··季闲珺毫不迟疑的点头··“还有其他问题吗有的话就问吧。”
西门吹雪默默凝视他许久,叹气道:“叶孤城谢你,是因为你的做法得到他的认同……”·“不是认同,”季闲珺面无表情的打断,“我认同他这个人,但他不认同我。
我行事无所顾忌,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为过·相比之下,叶孤城虽是城主,肩负一城百姓的苦难兴衰,但本人却心中有道,行事颇有章法·我和他是对立却绝无和平可能的关系,所以我断他剑,就是因为我想断就断了,我对他的剑做手脚,也是因为我想做就做了,你不需要为我找借口。”
·西门吹雪略一沉默,“噌鸣”剑锋在今夜第二次出鞘,对准季闲珺··而季闲珺丝毫不意外··事到如今的情势发展可谓出人意表,两人刚刚明显还关系不错,怎么突然开始刀剑相向·有心思活络的人一下子联想到季闲珺说的那些话,来回梳理几遍,不禁面色沉重。
陆小凤脸沉似水,他再一次推翻对季闲珺生出的印象,全因此人又一次打破了自己对他的认知··“……这人……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吗”·朱珵珺听见陆小凤呢喃出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发现他脸色非常难看,连带着自己都跟着一惊。
听说过四条眉毛的传说,就知道陆小凤这个人风趣幽默,天塌下来也没有多少苦相,为人风流潇洒,朋友遍布整个江湖··要说谁能和他一较高下,那么无疑只有某位远在天边的盗帅本人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乍然暴露出自己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稍微敏感点儿的人都会去想,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朱珵珺此时就是这样想的,不由在他和季闲珺只见看来看去,待到发现自己光看看不出什么来,他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得到答案。
“陆小凤,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陆小凤闻声转头,发现问话的人是朱珵珺时不由面露苦涩··“陛下……”·朱珵珺不吃这套的摆手,“告诉朕,此人有何等丰功伟绩,居然会让你这么忌惮”·陆小凤实在没办法拒绝这位九五之尊,想了想,否认道:“我不是忌惮,是忐忑啊。”
朱珵珺“啊”了声··陆小凤已经回过头,望向季闲珺··朱珵珺沉吟道:“那你告诉我,西门吹雪为什么拔剑”·陆小凤:“西门吹雪拔剑,是因为季闲珺玷污了他心中的道。”
朱珵珺:“西门吹雪心中的道是什么”·陆小凤:“一名剑者心中的道是什么,西门吹雪的道就是什么·”·朱珵珺果断摇头:“不懂。”
陆小凤苦笑:“我也不懂,但我想季闲珺懂,所以他一下子就把西门吹雪激怒了·”·任何一心向道的剑客,都容忍不了有人对自己心中之道的质疑。
何况季闲珺这不是质疑,而是眼也不眨的踩上去,戳上去,还碾了几下··西门吹雪做出拔剑的反应,实在是正常至极,不过季闲珺还是失望的,为这“普通”中的意料之中。
西门吹雪仿佛看不见季闲珺无意中流露出的失望,语气分外淡漠的道:“拔剑吧·”·季闲珺笑了,神色变化有万卷山河一息铺展的惊艳,注视着他的人呼吸不禁停滞,静静的做起背景板。
他笑完之后轻叹着抬起眼帘,眉目之间自有写意随- xing -··“我出剑,死的只会是你·”·西门吹雪:“拔剑”·季闲珺:“想好了吗死的绝对不会是我,你的剑指望的究竟是何方”·西门吹雪执着的盯着他,季闲珺眼底情绪愈发的少,表情也越来越往冷漠方向转变。
“你还是天地还是大道”·西门吹雪身形一飘,毫无迟疑的剑术仿佛一瀑清泉,从山石草木间倾泄而下,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丽。
“好吧,我知道了,你现在对准的只是你自己·”·季闲珺一个侧身就将西门吹雪甩至身后,落脚在太和殿屋顶斗拱飞檐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于他··硕大圆月倒映在每一个人眼底,季闲珺语气飘忽,又像是带有不可遏制的嘲笑。
“西门吹雪,感谢我吧,你枉顾自己的- xing -命与我为敌,我却还没想要了你的命·”·待见西门吹雪一错不错的看着自己,季闲珺古怪的笑了一下,好似看到今日之后的场景,语带笑意的说道:“你的剑已经拿不起来了,放下吧。”
话音落,哐啷一声··众人错愕的看着西门吹雪“听话”的松开手中视若生命的宝剑··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二个笑话了··继叶孤城丢剑之后,西门吹雪丢掉了自己的剑,还是在刚突破之后。
他们不可思议的觉得这是要变天了吗却发现西门吹雪的表情也十分错愕··季闲珺成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面对底下一片茫然,他在此时有了一种统御众生的快感,可他很快不再把这种感情放在心上。
“西门吹雪,在我的剑面前,你的人与剑已经选择臣服于我,既然如此,我不需要你拿起剑,你又怎么拿的起来”·西门吹雪满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因为自己丢下剑的关系,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空气渐渐沉默,一种不知所措的气氛开始- cao -纵起每个人的神情变化··与之相比,另一边玉罗刹王怜花二人正在进行激烈“肉搏”··王怜花费了大力气才把要蹦出去的玉罗刹拉回来,回来后他怒目圆睁,王怜花有所预感的想,待会季闲珺和他之间一定有场“大战”。
不过在今日之后,江湖中决不缺这一场大战··人们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法推崇备至,人们对陆小凤勇闯皇宫擒拿叛贼南王的事迹津津乐道··可这些都比不上一个仿佛明星一样突然出世,又在极短的时间里享誉整个武林的名字。
——季闲珺··一战叶孤城,二战西门吹雪··有胜无败,当世传奇·众人疯狂传颂他的名字,想要知道他更多的消息。
但和这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比起来,反倒是真正经历过紫禁之巅的武林名宿们对此人忌讳莫深··他们记得那个人对西门吹雪仿若谈笑的说出:“没有我的允许,你再也拿不起剑了。”
时,仿佛整个人在大冬天掉入冰水里的寒意··对于这么一个弹指间废掉西门吹雪的角色,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江湖不会有耐心等他们反映过来,很快新的风波便已经成形,迅速席卷进每一个人。
一个月后,峨眉四秀孙秀青请战西门吹雪··擂鼓罗鸣,江湖从没有安静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直以来扔雷的各位朋友………………请你们的雷声再热烈一点儿·我相信你们今天一定非常满意我的脑洞,是不是· · ·第90章 ·一个月前,孙秀青下山之后并没有直奔长安, 反而挑战武林中各大剑术卓绝的门派高手, 一个一个单打独斗过去。
挑战时, 她报的也不是峨眉四秀的名头,而是以孙秀青这个文雅娴静, 对大多数人而言又略微陌生的名号以剑示人··慢慢的,经过一个月时间的积累,她的名气从小到大, 再到人尽皆知, 之后整个江湖都知道峨眉出了个女剑客, 有可比超一流高手的剑境修为。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世人谈论起孙秀青不再是峨眉四秀中的某一个,而是用剑青这个新称号指代她··然而孙秀青一点儿也不骄傲··她深深记得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对一名剑客而言, 名气大多时候都可有可无··若能在山水间悟道, 哪怕从未有人知道过这个人, 那这人也无疑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剑者, 相反,哪怕名震天下, 蝇营狗苟于名利, 其剑也不过在堕落的边缘, 华而不实。
你习剑,用剑,是想做前者, 还是迷恋后者·……·先生,秀青习剑不曾想过以身合道, 仅仅是师长允了,我便学了,可跟在您身旁的这许多时光,叫我思索了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事情,渐渐明白了,情欲爱恨,并非是被唾弃鄙薄之物,若心志坚定,其锋也能附于剑上。
我习剑,不为名,不为利,不为那堂堂大道,而是为让孙秀青这个人无愧天地·清秀女子掀开眼帘,眸神如风,人淡如菊,清秀隽雅,本非绝色,但因心志坚毅,因而面由心生,平白多出一股男女皆宜的豁达风度。
叫旁人为这干练女子莫名生出几许向往,生出憧憬··因此有这一个月时间的厚积薄发,当她挑战西门吹雪传闻出现时,许多和她打过交道的人少了几分冷眼旁观,多出几分古道热肠。
有他们愿意出头为孙秀青说好话,流言蜚语之中,孙秀青不需要独木难支,一些针对她的人见状也收起自己尖酸刻薄的嘴脸··不过就算如此,经过紫禁之巅的发酵,孙秀青在名气上,仍是无法和西门吹雪评头论足。
在陆小凤等人如此讨论的时候,另一边儿的几个人也在说这件事,并且各执一词··王怜花大多时候实事求是,因而点评起孙秀青的剑法颇有风度··“峨眉剑法讲究剑行似燕飞,剑落如风停,趋避须眼快,四两拨千斤。
用剑者必须五行通达,眉高眼秀,手脚腾挪,衔接有度·我观孙秀青堪堪达到手脚腾挪,剑形似燕飞的境界·倒是独孤一鹤由于带艺投师,峨眉剑法颇有几分火候,但刀剑双绝走入邪道,成就恐怕到此为止了。”
言下之意,孙秀青的八成名声可能是峨眉派自己打出来的,而且不过一位二代弟子,哪怕是峨眉掌门在他面前,王怜花也不惧,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自信··只是王怜花的发言在深知真相如何的季闲珺眼里,不免过时太久了。
毕竟……“孙秀青用的可不是峨眉剑法·”季闲珺淡定的吹散杯盏上方的茶雾,嘴角带笑··玉罗刹自皇宫回来后脸色就不怎么好,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三流剑法就想挑战阿雪我看是打着阿雪拿不起剑的这段功夫来趁火打劫”·玉罗刹这话说的可是火药味十足,王怜花扇扇扇子,不知怎样开口才能缓解玉罗刹的火气。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季闲珺既然狠下辣手叫西门吹雪拿不起剑,那么想必一定有别的意图吧·王怜花想着,丢给季闲珺一道眼神,哪知往日敏锐的人今儿不知是怎么了,不仅任由玉罗刹怒火四- she -,如今更是无视他给出的暗示,自顾自品茶赏水。
这几两金子一块的雁峰毛尖有那么好看吗·王怜花也有些不快了··“季闲珺,你因何缘故这么折腾西门吹雪”·这件事你可是根本没有向我和玉罗刹说过,别告诉我是一时兴起·季闲珺:“一时兴起……”·“噗——”·王怜花额角暴起一块青筋。
季闲珺无奈道:“一个两个的,火气何必这么大好茶都浇不去你们的暗火,年纪这般大也该学学修身养- xing -了·”·玉罗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本座儿子都要废了,你让本座怎么修身怎么养- xing -”·季闲珺顿了一下,大方承认下这是自己的责任,为玉罗刹续了杯茶。
“先别急着发怒,要我说这是他的机缘所在呢”·玉罗刹目光一动,王怜花反应也不小,一起看向季闲珺··到他们这个境界,最明白机缘的重要- xing -,可以说机缘一道,瓶颈说破就破,境界像是坐火箭一样蹿升,简直求之不得。
因为西门吹雪是自己儿子,玉罗刹当然首先忍不住追问道:“说明白”·王怜花附喝道:“没错,快说·”·季闲珺此人一如既往的坏心眼,此时看他们急迫,居然笑而不语的卖起关子。
玉罗刹抽动眉角,表情都要扭曲了,眼瞅着玉大教主他立马爆发要和季闲珺干一架,王怜花不得不当起和事佬··“季闲珺,还请直言”·王怜花非常无奈的发现,在这两个人跟前,脾气一向算不得耐心的自己被迫“修身养- xing -”。
若是让孤岛上的那只沈浪知晓,怕是会被笑到明年··王怜花立马下定决心,一定不要让自己外出这段时间的经历传回孤岛,一定不能·由于想起沈浪,王怜花动作上出现微不可察的“破绽”,这在玉罗刹眼中可是绝好的机会。
他想揍季闲珺很久了,虽然武力上其实自己才是弱的那个,但是姿态要摆足不能输·玉大教主如此告诫自己,之后隔空一掌卷起万丈红尘魔障··魔教的武学并非像是一般正派人士所认为的那样邪魔外道,不如说恰恰相反。
“魔”之一字,自出现开始就有上千年的历史,沉淀至今已经有不下于佛道两教的深厚底蕴··若是有人细细比对三方武学,会发现佛教上的一些禅语定论,在道经上一样能找到,魔教的武学心法,也有许多道门的痕迹。
时光飞逝,辗转千载,历史如同车轮卷入一切可以卷入的事物,不知不觉间,哪怕势不两立如道魔佛,也在潜移默化中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融合··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事到如今,魔虽然还是魔,但也不仅仅是魔。
这一掌,掀起红尘万丈,情念恩仇,历历在目,深入本心,若有一丝疑虑,顷刻间便会被吞噬殆尽··玉罗刹这一手不可谓不狠毒,不可谓不愤怒··若从他外表言论还能无视他心头的压抑愤慨,那么这一掌既出,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季闲珺必须给他一个说法··一张圆桌两侧,三人相隔不算多远的距离,因而玉罗刹无论怎样出手,都会波及到除目标以外的另一个人··王怜花反应不满,虽然叹息这一架还是来了,但江湖人脾气豪直,做过一场后反倒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况且,这回确实是季闲珺过分了··不声不响废掉唯一的独子,王怜花自问自己处在玉罗刹那个位置也不会一声不吭··儿女啊……都是债啊·即使玉罗刹表现的再洒脱无所顾忌,西门吹雪仍是他身上的一块逆鳞。
所以说,季闲珺,你好死不死的,干嘛要去撩拨他的底线呢·心怀疑问,但反应却不慢,王怜花抬起茶盏,滚烫的热水被内力卷起抛掷向上空,水波碧绿如瀑布点翠,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正好笼罩住奔袭过来的掌风。
滋啦啦的一阵阵烧响从洒满桌面的茶水中传来,王怜花咂舌,这真是下了狠手了··之后他瞥眼正主,一看,再次咂了咂舌··接触的瞬间就能将热水变成超乎寻常的温度的掌力,其实质应该可比熔岩一般的高温,可现在两根如玉一般的手指头夹住一只手腕,轻轻巧巧的被挟持住命脉的玉罗刹恐怕满心气闷。
王怜花心中感慨,还是比不过啊··可心里仍是不怎么是滋味··摇摇头,叫自己看开,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不说古人之中有多少天资绝世的高人,就说这后来者便不计其数。
若心胸不够宽广一直计较,呔王怜花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刹那间,王怜花全身上下的气势一阵变动,动静之大,连隐隐对峙中的两个人都不禁投去目光,然后一看……·玉罗刹身子一僵,惊讶道:“你突破了”·王怜花笑笑,得意的道:“不过一个小瓶颈,距离那个境界还远着呢。”
“那也十分难得了,和那个境界之间的距离,每一步都是天堑·”玉罗刹心中已无战意,季闲珺顺势收回手,挽起袖子收拾起桌面,只见滚烫的热水分明有可比熔岩的高温,但在隔着一层白布的手掌下却温顺又冰凉,没有一丝动静的,水温的变化就完成了。
这一手玉罗刹和王怜花都没发现,这两人一个在欣喜自己突破的一个小小境界,一个感叹对方好机缘好悟- xing -··稍稍露了一小手的季闲珺收回手,笑意不改,气定神闲,真是叫人一点儿也摸不出城府深浅。
玉罗刹和王怜花互相讨论一阵,就好像故意挤兑季闲珺一样,装作他不存在的样子,而季闲珺悠闲自在,神态不见不耐,反而似乎很满意这种状态··如此情况下,哪怕王怜花有心,也是无能为力。
就在气氛渐渐僵硬之后,季闲珺耳朵突然动了一动,仿佛受到某个消息一样,清洁俊雅的外貌缓缓绽开一个小小但十分真实的笑意··“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干吗”·此话一出,王怜花玉罗刹统统支棱起耳朵。
季闲珺看的失笑,随后意有所指道:“我若说,西门吹雪这样下去很快能步入剑境阶段,你们信是不信”·“……”·空气最怕接二连三的安静,但这次情况和之前不同。
玉罗刹一改先前的愤怒,大喜过望的道:“你说真的”·季闲珺颔首:“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还能有假·”·玉罗刹睁大眼睛,笑逐颜开道:“那这可是大好事”·激动之下,他连平日里教主的狷狂担子都放下了,一副望子成龙的慈父模样。
王怜花亦是开心,提前恭喜道:“看来再过不久,令郎将会赶上我等·父子二人一同参悟大道,破碎虚空,若传出去,可是一方美谈·”·玉罗刹先开始也是笑的,但马上想起季闲珺此话之后的言外之意,没急着应声,反而皱起眉头,邪意酷冷道:“季闲珺,你的意思是,阿雪之后的剑道不会顺利”·季闲珺微阖双眼,淡淡道:“剑者修心,心达万物。
西门吹雪不曾入世,何谈出世”·玉罗刹顿时不解了··“可要是如此,他根本不可能突破啊·”·季闲珺:“我说他没突破吗”·玉罗刹一脸征愣,眼看着将要步入死胡同,还是王怜花看不下去肃声道:“季闲珺的意思应该是西门吹雪因为外力突破,可对他而言却并非好事。”
玉罗刹呢喃重复:“外力…………他是和你战斗是突破的,这里面还有其他缘由”能步达宗师的高人悟- xing -都不差,刚才是心急则乱,现下有王怜花点名中心,他稍一理顺就反应过来,提出非常有水平的这一问。
季闲珺不禁笑道:“说的没错,不知你还记得我为何会成为西门吹雪的师父吗”·玉罗刹反应不慢道:“阿雪学得是你的剑法,你的武功。”
“严格意义上那并非我的剑法,也并非我的武学,”季闲珺率先说明这一点,之后他道:“这只是我篡编的武功秘籍,练是也有人练过,但武学之中存在的缺陷,此地却无法弥补。”
当年救世主习练此剑诀,三度生死,辗转救世,除此以外,天材地宝享用无数,却仍是在突破之时遭了大罪,最后还是由季闲珺和死神两位界主出手,才顽强的没真正死过去,从此处就可明白,季闲珺出手的武学,大半不是那么容易练的。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虽说,这本本身就是加过料的,但季闲珺也没想过还会有后来者研习此武学还练的像模像样··他一直以为救世主那个奇葩三千大世界有一个就够了。
没想到交代收尾的人员没办好出现纰漏,还正好被旅游中的自己撞上··那么就不能不负责任任由其自由发展了··何况季闲珺还是有名师的自觉的,即使西门吹雪本身并不需要什么指导者的存在,可自己的责任自己担,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故而,找到解决办法势在必行,但比较糟心的是,施展在救世主身上那套办法,在此地无法顺利进展,缺少许多至关重要之物··再之后季闲珺发现了孙秀青。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头绪说来就来了··如同毒蛇百米之内必长有解毒之物一样··西门吹雪在这个世界上算是非常重要的人物,那么好像- yin -阳循环的至理,必然有一个人会和他无比契合。
韩信当年遇上萧何,所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么西门吹雪遇上的这个人,绝大多数知情者会以为是叶孤城,其实不然,真正使其入世,最后超脱的,是孙秀青。
孙秀青甘愿做他入世时的一桩灾劫,要让一位妙龄女子有自己是心爱之人的灾难劫数,她需要有多么大的毅力和觉悟才能承受下来,并且认真完成这项任务·如果光是如此,还有人不以为然,那么在西门吹雪出世之后,孙秀青就已经失去了呆在他身旁的存在意义。
虽然西门吹雪没有驱赶过她,保留她万梅山庄庄主夫人的地位··可是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一个妻子失去了丈夫,一个家庭失去了圆满,孙秀青作为一个女人,可以失去的,都在西门吹雪出世的那一天失去了。
包括作为女人的幸福··承认自己对西门吹雪而言,就是一桩劫难··作为劫难,她没有死缠烂打,而是奇异的用一种“机遇”的姿态堂堂正正的离开。
她本应该是西门吹雪的劫数,但她扭转自己的命运,西门吹雪遇上她变成了他的幸运,达成了天下人都不见得能达成的成就··季闲珺不知道以上纠葛,但他为西门吹雪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出他和一名女子纠缠不清,但之后又一场干净笔直的命诡,仿佛从未有个这个女子存在的痕迹··这使他萌生出稀少的好奇心,再一次为这名女子卜出一卦。
孙秀青也由此入了他的眼··再之后把人带走教导,没忘和独孤一鹤他们通过气,利用非常手段,使她成长到目前为止可以成长的极限··在此之际,他必须要说,孙秀青带给他的惊喜很大。
并非绝佳的根骨,天赋不算出众,悟- xing -在季闲珺以及他身旁这群人看来只是一般,以及模样上只算清秀的长相··扔人群里可以说是平凡至极··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心中有什么的时候,她能比天才更有毅力,当许多人在阻碍前方选择放弃时,她会是坚持到最后并且翻越过去的那一个。
这个女人对自己极狠,但对他人又非常包容··- xing -情上虽然有许多缺点,然而从做人的干脆上考虑,她十分出色··她非常懂有舍有得的道理,但是舍弃之物,她又不会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后悔莫及。
这个女子心头有许多不同的名字,遇上重要的东西受到威胁,不重要的该舍就舍··季闲珺看重的正是这一点儿··他从孙秀青身上同时看到无情道和有情道的影子,所以他也分外期待起有关于她的未来。
这一次着手促成孙秀青和西门吹雪两人间的争斗··原因有三,首先,他没从卦象上看到该有的纠葛,他有点儿好奇改变的原因,其次,无论天命是否变动,但孙秀青对西门吹雪这个人是特殊的,所以他想借孙秀青的手,解决西门吹雪武学上的缺陷,最后,孙秀青对西门吹雪是特殊的,西门吹雪对她何尝不是如此·孙秀青能作为一剂良药完善西门吹雪的“道”,反之亦然,他非常期待西门吹雪如何成全孙秀青的“道”。
无情,有情··注定修成无情道的西门吹雪和在两者间徘徊的孙秀青,他们两个会演变出怎样的天命所归··作为喜欢看小辈笑话的老年人,季闲珺表示自己非常期待。
不过这话不能对玉罗刹说··收起错综复杂的眼神,季闲珺清清嗓子,对上玉罗刹责难的视线··“西门吹雪修炼的是残卷,再加上他年少多思,自行修习,功法中的许多处本就因人而异,经过他的研习后更是再添许多变化。
值得庆幸的是,这过程虽然不可预计,但还在我的掌控之中,所以我才让他放下剑,用这‘一时’思考‘以后’·”·他有大把合情合理的理由,随便挑一个就够玉罗刹无法反驳。
察觉到玉罗刹面色稍霁,季闲珺眼也不眨的道:“在我看来,西门吹雪的剑过于诚实了·剑术究极,对天对地,对人唯心,以诚待人·可西门吹雪的诚应在何处他之本心向往何方为道而求道,和骑驴找驴有何区别他太过重视诚反而忽视了我,无我又哪来的诚”·“你是看出这一点儿,才用……呃让他放下剑的吗”·王怜花不知怎么行动他当时的行动,吞吐了一下才肃然道。
季闲珺不置可否的点头··玉罗刹皱眉,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季闲珺的好心,但是他还是有所不满··“不必在那么多人面前吧”·瞧瞧江湖上现在传播的那些流言蜚语,讲的就好像亲眼看见西门吹雪废了一样,提起来就让他火冒三丈。
季闲珺淡淡道:“西门吹雪从小成名,也该让他尝尝落魄的滋味了,何况有你这位父亲在,锦衣玉食,一心向道,外面即使说的再难听,过分的也不会传到西门吹雪耳朵里。”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玉罗刹沉默一下,道:“我不会管这件事·”·“咦”·季闲珺惊疑的反应刚脱口而出,立马发现惊讶的人不止自己一个,王怜花的反应也和自己差不多。
见过玉罗刹宠爱儿子的态度,谁都不会想到这话出自他口··季闲珺略做沉吟,稍稍反复一下自己说过的话,顿时了然··玉罗刹闷闷不乐道:“你说的对,我为他铺的路太顺了。”
顺利过头,反倒成了最大的阻碍··“像你说的,左右不过是几句流言,我不相信我玉罗刹的儿子会承受不起”·说完,他又张扬起来,情绪变动的极快,这也正是魔门中人敢爱敢恨的表现之一。
魔功重‘欲’情,不是极其重视七情六欲,就是摒弃七情六欲的影响,走向无爱无欲,也就是行事这般偏执,所以一旦行差踏错,立马会唯天下所不容··具体例子可看当年风雨飘零之际,仍然能惹得正魔两道群起攻之的邪王石之轩。
·在和现今尚存的魔门人士有一定联系的王怜花看来,玉罗刹的表现十分正常,何况他说的话又如此在理,在季闲珺没有反对的前提下,也加入赞成的队伍。
季闲珺看看这两人,有些感叹自己就一个女儿还早早走了,不然自己恐怕也会像是玉罗刹一样细心谋划··或许对孙秀青的一份偏爱,正是出自于此··若说天底下最任- xing -的人,除一呼百应的圣上无疑。
朱珵珺收拾完南王的残党已经一个月后,之后按照惯例的开始了解江湖动向,六扇门,神侯府,能送上来的消息都送来了,保证是第一手,清晰无误··他翻看几页,掠过叶孤城失剑的老情报,落到和他齐名的西门吹雪上面。
然后一行孙秀青挑战西门吹雪,两人一决渭水河畔的内容打了他的眼··御书房里除朱珵珺以外还有一人,那就是代替之前伺候却因为伙同南王对皇帝不利,所以东窗事发后被处斩的大太监的魏子云。
也正是他给朱珵珺递上出自神侯府的第一手快报··朱珵珺要问什么,问他无疑正好··“魏子云·”·魏子云听见皇帝喊自己,立刻恭敬回道:“臣在。”
朱珵珺面露疑惑,“江湖上何时出了有底气挑战西门吹雪的女剑者”·不是说,东西南北四个武林,也就出了一个叶孤城吗·薛衣人虽然是天下第一剑客,但那是他们那一辈的,具体他和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两个近来英秀谁强谁弱一直没有定论。
魏子云一听挑战西门吹雪就知道皇帝是看到那条内容了,顿时在心里把诸葛身后翻来覆去骂了个遍··他们这些贴身服侍皇帝的人,最怕的就是小皇帝突然生出的好奇心,交上去的东西恨不得各个用正史的笔法记载,力求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儿嚼头。
结果这个诸葛神侯分明知道当今陛下是个不安于室的,居然还送上这么……这么引诱他去作死的东西··都说诸葛神侯是大大的忠诚,臣看所言非真·魏子云一脸正气,半点儿没让人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严肃正直的讲述出孙秀青的前尘过往之后闭口不谈。
笑话,再说下去陛下突然要微服私访怎么办·朱珵珺听的若有所思,摸着下巴道:“这样说来,是乘人之危”·在大多数人眼中可能都是这样以为的,可也有人数不少的一部分认为西门吹雪拿不起剑的传闻是无稽之谈,甚至这票人力挺西门吹雪不用剑也能教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剑者做人。
魏子云其实是中立党,单纯的等决斗结果的那一派,但是皇帝居然都这样说了,他也必须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才行··“其实有其他传闻说,峨眉孙秀青在决斗开始之前在万梅山庄住下了。”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庄主的同意,这是谁都不会相信的··朱珵珺眼睛一亮,“有女干情”·魏子云默默偏头,委屈你了西门庄主,只要能让陛下生出君子意气,做出不去打扰你们的决定,本统领代表一众兄弟谢谢您啦·而就差被传成绯闻女友的,流言结合体本人,孙秀青表示自己会住下,其实也有很多原因在里面。
比如说,洗澡时候特码被西门吹雪看到了之类的··妈蛋,这么狗血的桥段是怎么发生的·从清潭——那是真清,清的能看见潭底下的鹅卵石——水中暴起的孙秀青抓过外衣缠上身体,摆在衣服旁边的宝剑已经在这一动一静间落入她的手中,霎时,剑光如水映长天,波光淋漓的漾映开来。
误闯入此地的西门吹雪眼睛一亮,那是看到好对手的眼神··可是孙秀青却因听闻这数日来有关于西门吹雪的传闻而面露愤慨,那种情绪,好像九天之上的男神突然堕落,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本来在听从季闲珺的教诲,将心神完全融入剑道后,她对西门吹雪的执着隐去许多,也淡了许多··但是在眼下这个突然的时段,发生如此突然的状况,以及自己这个突然的毫无准备的状态。
孙秀青爆发了,不过脑子的呵斥道:“西门吹雪,我本以为你是剑心难求的绝顶剑客,江湖上最近流传的言论是侮辱了你,想与你证剑一证事实真假,却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名偷窥女子洗澡的伪君子,我真是失望透顶。”
“你的剑,如今不看也罢”·言行激愤下,西门吹雪被唾了一脸··作者有话要说:·谁还记得前面的这个伏笔,西门吹雪修炼的功法是有缺的=V=·我小时候其实也讨厌过孙秀青,但长大后想想,发现这种讨厌很大一部分是出自对西门吹雪的憧憬,以及就像是追偶像的粉丝一样,偶像结婚了发现结婚的对象和自己差不多的嫉妒,然后变成即使对方本身不错,但因为嫉妒的缘故也会把她不断贬低。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这其实就是人- xing -,和原著里孙秀青选择西门吹雪的行为别无二致,归根到底都是一种在当时看是对的,之后看是错的的行为,评价因时而异。
所以我来写孙秀青和西门吹雪这一对,我觉得是孙秀青成就了西门吹雪··没有孙秀青,西门吹雪无法入世,出世之后,孙秀青自己选择离开,别和我说她抱走了西门吹雪唯一的儿子,就看孙秀青没拿走万梅山庄一砖一瓦就知道她不注重财,而西门吹雪已经超脱成剑神,他对这个儿子正如不在意孩子的妈,对他而言,可能这个孩子也只是二十年后的某个对手,而非亲子。
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欢迎大家来正常讨论,若是找茬挑刺指责人身攻击的,朕懒得理,个别还会刺回去,请做好觉悟· · ·第91章 ·正如孙秀青恼怒难当,好不容易修成的冰山脸被动破功, 西门吹雪会出现在此地, 也是有一定缘由的。
万梅山庄超然于江湖以外, 但并不代表山庄里面的人个个有寒梅一般的傲骨··西门吹雪自小伴梅花长大,品行之中亦有几分高寒拔群之意, 然而服侍他的仆从们耳闻蜚语流言,犹豫着,犹豫着, 还是整理出一份江湖近况送到他跟前。
练剑完的西门吹雪沐浴更衣, 按照惯例之后就是去书房处理庄内事务, 然后这份消息自然入了他的眼··一目十行,作为被讨论中的主角, 说他其实非常在意是假话, 根据过往的经验推测, 旁人的大惊小怪一向不会被西门吹雪记挂在心。
但是杂言多了, 不免缭乱人心··西门吹雪可以波澜不惊,自由崖上古松在怒浪中坚不可摧的风骨, 可是山庄里面的人, 却不免受到影响··他可以冷心冷情, 对此无动于衷,却并非无情无义,将庄内许多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们的关心视而不见。
因此他做出最有效果的反击··杀人··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西门吹雪最爱的, 是杀人是那一嘭飞溅在剑尖上的血花··西门吹雪的怪癖之中,有三个是专门为杀人而准备的。
一是一年之中只出四趟门··二是使用万梅山庄的情报网, 选出一众大女干大恶之徒中的其中一个··三是——出门只为杀人·世上能让西门吹雪破例的,只有陆小凤。
现在西门吹雪焚香沐浴,由四位清秀佳人修建指甲,擦干头发,更换上新的衣物,仅仅是遵循惯例行动··因为是做习惯的事情,所以他看起来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被追杀的人都不禁恨起他的从容来·金九龄,看似是一位走马章台的贵公子,其实是六扇门的名捕,和季闲珺有过一面之缘,然而继上一次出场之后,他现在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这个追求一流享受,因而每年都要花销大笔银子的男子,现在穿着一身过去看也不看的细麻料子,绫罗绸缎的光彩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针一线··他曾为喝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一掷千金,喜得酒肆东家差点儿和他成为莫逆之交,可他现在嘴巴干裂出一层死皮,眼底发黑,显然多日不曾睡个安稳觉,连清水在这场追杀中都成了奢侈品。
他曾对青楼里一位艳色远扬的清倌承诺为她赎身,他也真拿出叫老鸨喜笑颜开的银票将人带出来,又颇为风度的买下一个小院助他定居··当时知晓他所作所为的“好友”,笑他风流的有,赞他仁义的有,何等意气风发·金九龄在脑子里回忆着过往的种种,忍不住在一条清澈的小溪前面露痴色,但是耳朵捕捉到的一声清响立马触动他多日来敏感的神经,连水也顾不得喝了,慌慌张张瞪着灌木林里头,眼也不眨,一直到一只尾羽鲜丽的山鸡飞出来他才明显的松了口气。
“绣花大盗,金九龄·”·低沉清冷的声线立时让放松下来的金九龄僵在远处,这时他才确定刚刚不是错觉··极其缓慢的转过身,金九龄眼神里透出许多恨意的盯紧这个男人,他从未这般恨过“他”的多管闲事。
“西门吹雪”嗓子早因为缺水嘶哑的不像话,如今他说起话来怪难听的,但谁都没有表现出反感,似乎金九龄还是那个如同富贵公子哥一样受人敬仰的名捕,而不是对处境无力改变所以只能愤恨难当的做个阶下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