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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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下)(4)
·“三藏和尚·”·大和尚双手合十,默念佛号,回想自己刚看穿此人身份时的激动,又在他寥寥几语下生出意兴阑珊的心思,最后却在明灯佛前悟得寂静。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三藏和尚不愧大法师,智慧佛理具是不凡··但是大和尚看重的却不是这个,因为现在能拯救世间的不是智慧,不是佛理,而是真佛·真佛下界,定然有其缘法,大和尚期待的就是这个。
大和尚道:“接下来有一场大功德,功德佛,你要视而不见吗”·被他唤作功德佛的男子默默捻动佛珠,一点儿没有在大徒弟面前的言笑随心,反而眉与眼具是慈悲。
轻轻一叹,悲悯之意溢于言表,功德佛道:“你觉人世苦”·大和尚表情一苦,眼神悲叹道:“苦离散乱,三味俱全”·功德佛再道:“你觉凡人苦”·大和尚表情苦得顿时像是要滴出苦水来,恨恨道:“苦苦海无边,我佛慈悲,却无力拯救众生”·功德佛轻轻一叹,发起最后一句佛偈。
“你觉何人不苦”·大和尚浑身一震,竟是大哭出来··功德佛叹息着为他倒茶··大和尚哭得浑身颤抖,哽咽喉头··“我佛啊,世上苦难不尽,我等应当全力渡之,但天下之大,灾厄不尽,我原以己身受苦,救赎众生”·功德佛道:“这并非你的错。”
大和尚缓缓摇头:“我的错,错在灾难发生时只能求助我佛,明明双眼所见并非全然安乐,却耽于安宁,沉迷佛理,遗忘诸多不太平,直到危机逼到近前,方体会到自己的无能无力”·功德佛神色不变:“禅法是法,禅念是禅,坐禅之时,震耳发聩,五秽静虚,佛法无边。”
大和尚悲恸的表情在功德佛不紧不慢的声音中渐渐变得祥和··两人互相看一眼,齐声道:“阿弥陀佛”·四字偈语蕴涵大智慧,大慈悲。
·心等安定下来,大和尚擦擦眼泪,方哑声道:“弟子失态了·”·功德佛摇摇头:“人之常情,佛说,人既在世,定当受五秽所扰,故而内生五毒,毒物从眼耳口鼻行之处溢出,世上才处处有苦海,处处渡不尽。”
大和尚:“弟子为此不明,但求解之心不懈·”·“既然如此,”功德佛沉吟道:“我便走上一遭·”·大和尚面露喜悦,但还是不免愧疚道:“有劳您了,是弟子无能。”
“非也,缘法到了而已,”功德佛轻轻一笑,朗月当空,分明是貌不惊人的皮相,却愣是有霜月之华彩··步出白马寺,来送行的只有大和尚一人,功德佛不以为意,他本就是以云游僧人的身份来此挂单,认识自己的人不多。
大和尚伤感道:“此行之后,无有再见之日,只求坐化之时,仍可拜见我佛·”·功德佛洒脱一笑,接过他递来的包裹,爽朗道:“我佛慈悲·”定当普渡众生,渡一切苦难。
别离不见之苦,自然也算在内··踏着轻缓的步子,向着南方直来直去,若有天一样的视觉,不难看出,功德佛所走的路一步不差,精准的仿佛知道季闲珺身在何处。
正在闭目养神的季闲珺忽而睁开阖起的双眼··既然借宿百花楼,楼内当然不会只有他一人··因为朱珵珺离开,陆小凤还被对方拜托了一个特殊的任务,不得不摸着鼻子,自认倒霉的提早从万梅山庄出发,没得看西门吹雪的热闹。
剩下的人里面,陆小凤走了,花满楼更不会勉强自己留下,辗转车马,回到百花楼却意外的发现有客来访··客:季闲珺,外加一盆兰花··花满楼从不拒绝真正有所需的人,自然欣然待之。
之后几天,季闲珺从花满楼这里学了一手伺弄花草的手艺,将那盆君子兰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花满楼自己则在打理他那盆牡丹花··一开始,牡丹是被花满楼放在单独的房间里,防止花精某天开心突然变成人形吓到别人。
可是造物和造物主可能真有奇异的联系,明明季闲珺在弄出这盆花后就丢给楚留香他们处理,彼时花精还不曾具备灵智,却没想到,季闲珺不过是自那间房前走过,感受到创造者气息的牡丹花精已经跳出来,向季闲珺奔去。
花满楼险险将人拦住,牡丹花精的身份也已经暴露无疑了··对此,季闲珺反应非常自然,甚至让怀里的太子长琴打声招呼··不用说,自然惹得心思单纯的花精改为围着君子兰打转,这是她首次遇上同族,开心的想把自己盆里的土分给他。
太子长琴忍受了一天牡丹花精的热情,晚上当然对着季闲珺一抒胸意··“那个牡丹花没看错的话,和我现下的状态类似”·季闲珺不认为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遂应声道:“她原本是个人,不过魂飞魄散后被我收集起来放入牡丹之中,没想到花精苏醒后居然是这么一副全然无知的状态,所以我立刻放弃这个思路,改为用寄魂的手法保存你的灵魂。
可能是千载渡魂叫你更为适应这种手段,所以我不需要再把你分散到世界各处的灵魂拼回来……不过你变成一束花的样子,说是始料未及那是假话·”·还有谁记得兰若寺那帮女鬼吗·除聂小倩和几个交好的姐妹决定留下重建古刹,剩下的女鬼可是跟在红娆之后,决定死不回头。
那时像是在冷眼旁观的季闲珺在确定她们的意志之后,扭头就把红娆那群女鬼抓起来一个个做起试验··别说他手段残忍,这只能说是红娆她们该当有此一劫··反正没他在,也有别的妖怪将她们收入座下,干起害人的勾当,还不如让自己废物利用一下。
不过季闲珺此人还真是挺邪- xing -的,为人处世若有意,分分钟叫人说不出错,若无意,能立马颠覆在此之前的印象,活似个百变精怪··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看看他交往的那些人,原随云,公孙兰,太子长琴,大半都是成分复杂,外人说一句邪魔外道都算夸耀。
相对的,诸如楚留香,陆小凤之类的正道栋梁,却莫名其妙的对他非常有好感,又莫名警惕不已··由此可见,季闲珺此人若说正,实则偏邪··简单说就是偏心眼,自己觉得好的,有问题也抹平了变成没问题,自己觉得不好的,再好也当做不存在。
这- xing -子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叫双标,非常容易被一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唾弃,但落到他身上,原谅想不到词描述受害者的状态··唾弃敬天始境之主,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还是不想活了·可能死后还要去死神那边受苦受难,千万年不得解脱。
归根究底,有权有钱有能,任- xing -你管我·脱去华贵的裳服,卸去发上玉环的男子长发披散到雪白的亵衣之上,任谁也看不出这人体内其实藏了一个暴君的灵魂。
千万年的约束,塑造出他明君的手段,但个- xing -之中,仍是留有天命之下的真实- xing -情··能以一名将治下搞得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名留天机镜内的君王再好能好到哪儿去·况且,他也从未掩饰过自己任- xing -偏执的一面。
尤其大庆并非他的敬天始境,指望他会在旅游放松时候有所收敛,这样想的人是在搞笑吗·太子长琴不知道现在这个正在戳自己叶子的人,心里正在想着许多恐怖的内容,他只是以一朵花的视觉陷入某种程度上的视觉盛宴。
虽说并非是爱好,但往日生活的环境已经无意识的将季闲珺培养成一位衣着奢华的佳公子··此时琳琅尽去,方有一种洗去铅华呈素姿的大家风范··凤眼明目成章,小桥流水过眉。
墨发披散悬涛,白衣入相封侯··愈是简单,愈是突显出本人的身份气质来··太子长琴缓了缓,回过神来,语气复杂道:“你……你究竟为我做了多少准备”·“哈,那就不确定了,”季闲珺歪斜在与地面仅有一掌高的卧榻上,专门仿魏晋时期的摆设分外适合这个风流不解衣挂的男人,指尖点上兰花一瓣张开的花叶,“为了迎你过来,我是费尽心机……”·“为什么”太子长琴呢喃自语,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最大疑惑,“为何要为了我,一个梦中之人费尽心机”他虚弱的语气越说越是坚定,最后甚至有金石之声,锵锵有力。
·季闲珺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半哂后,他笑道:“有什么关系·”手指无意的撩拨兰花亭亭玉立的花叶,“我想要你,如是而已。”
活了这么多年,他首先学会的就是不要对旁得事太过执着··太子长琴呼吸一滞,半天过后,在季闲珺撩拨都撩烦了,兰花花叶一张,倏然合紧,任凭季闲珺怎样呼唤都不张开。
太古之时,凤来琴灵伴琴而生,自喻有情,却被其父言,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古琴之身,似是生来多情,榣山一别,沧海龙吟,太古之约定下千载渡魂··欧阳少恭言,渡魂之说,一刻不能停止,若不能动,那便永远动不得了。
在需要折断指甲,膝盖磨烂,别说维持仙人之姿,连为人都做不得的狼狈之中,灵魂缓缓融入身体的剧痛,死亡的安眠与之比起来都是何等甜美··但是仙人的半魂不甘,可至于是在不甘什么……他不知。
太子长琴的记忆一直没有彻底收束起来,毕竟千年的时光那真是一分一毫度过和人类没有丝毫差别··所以他对很多记忆,很多感动是没有触动的,然而此时此刻心中生出的情绪,居然能在刹那间抚平由欧阳少恭那半边魂魄生出的,足以污浊仙人清净的怨毒。
这种情绪和前者一样,太子长琴茫然不知所以,只觉得自打变成兰花后一直没有安宁的情绪仿佛被一席柔软的棉被包裹,自己可以安心熟睡下去而不怕再也清醒不过来··如此温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为何以自己的文采居然也形容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怎么把政治斗争和谈情说爱融合的如此完美的呢·骄傲的挺起胸膛,准备迎接打赏的礼炮· · ·第98章 ·外面江湖风波不断,这一栋屹立在江南山水中的百花楼却像是隔绝在人世之外, 享受独有的安宁平静。
今日早上, 花满楼最先起床, 老仆们已经不需要吩咐,自动的为小主人的客人准备好洗漱用的清水, 而花满楼自己也在打理整齐后出门,先去给牡丹准备好的房间为她松土。
虽说至今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株国色倾城的“牡丹花”,每日前去伺弄花的过程中也不知道开门之后蹦出来的会是一个大活人, 还是安安静静呆在盆里展现娇妍之态的魏紫姚黄。
但是花满楼意外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渴了有清茶, 饿了有佳肴, 平日有花卉相伴,无趣了还有好友相伴, 日子就这样如水一般过去··……说道这里, 就不得不提起季闲珺搬进来之后不知不觉改变的习惯。
以花满楼的心胸定然大方承认, 只有自己和老仆的百花楼还是寂静了点儿, 现在季闲珺抱着他的花加入进来··百花楼顿时热闹的不可思议··公鸡在太阳升起时打出第一声啼鸣,在花满楼起来之后, 因为有同族在楼里, 迎接花满楼的牡丹用人形出现的次数直线上升。
每次花满楼都要苦笑着挣脱心思单纯, 举止却过于热情的牡丹花精的怀抱··然后等他走出专门为牡丹准备好的客房,身后还跟着一只牡丹花精,隔壁屋子里就会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大男人打开大门, 倒影投到前方地面,正冲着窗外照- she -进来的天光。
细小的光尘跳跃在他散开的发间, 发尾随意的扎进,还有几缕掖进领口……·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就这样打着哈欠,肩上不怎么在意的披着外衣,随随便便的走出来。
“花满楼,你起来的还是这么早啊·”·背后桌面上那盆君子兰诡异的呈现出扎刺的状态··“衣服头发季闲珺你给我乖乖回来”·“……”·花满楼突然想笑,不用看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太子长琴”先生此时会是何种模样。
平时因为对方状态特殊,接触终归是受到限制,但是以花满楼的品- xing -若想和人相处,那么一定不会有讨厌他的人··跟欧阳少恭那种上善若水任方圆,实则秉- xing -疯狂,- xing -烈如火比起来,花满楼才是真正的水利万物而不争。
故而,在和太子长琴多交流几次后,发现对方实在是一位博学多才,穆如清风的人物,花满楼自是主角掌握了和对方交谈的方式··也因此,花满楼自然之道太子长琴看似温和,实则心- xing -骄傲,若不是在意之人,他岂会做出这般气急败坏的言行。
再想到季闲珺偶尔好对方交流时时不时流露出的几丝意思,花满楼不禁感到满足··在他眼中,季闲珺和太子长琴无疑是可比自己跟陆小凤一般交情的挚友,再往深了……请恕他的思路还不至于那么清奇。
在季闲珺被太子长琴强硬的唤进房,大门一关,门上出现数条残影,之后,“啪嗒”,大门被从里面抽开,着装整齐,焕然一新的季闲珺走出来,神清气爽的说道:“天气这么好,咱们干脆去泛舟品茶吧”·但也许是被季闲珺跟太子长琴二人勾起有关陆小凤的回忆,花满楼同意后不久,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陆小凤直接扑了个空。
看着空空荡荡的百花楼,万紫千红摇曳生姿,陆小凤一张脸蛋皱吧的像是包子上面的褶儿,怨气泛滥··“人呢”·里面收拾东西的老仆走出来看到来人正是小主人的江湖朋友,顿时高兴的说道:“陆大侠是特意来找小主人的吗”·一件有人,陆小凤张口便道:“老伯,我来找花满楼和那个最近住在百花楼里的朋友的”·老仆一脸我懂的笑道:“公子们今儿兴致好,吃完茶就去泛舟了……”·“谢谢啦,老伯”·陆小凤不等听完,整个人已经原地窜出去,老仆习以为常的放下翘起来的嘴角。
“这安宁日子又要没了·”·哪怕不是江湖人,但是老仆从小服侍花家再到小公子搬出来一直是他在打理俗务,这么多年来早已养成惯- xing -,纵使他老眼昏花,但年纪大的人定然比年轻人多些经验,少些岁月历练出来的机敏。
所以陆小凤一到,老仆差不多就知道,小主人又不会再百花楼停驻太久了··不过也好,年轻人就是要出去闯一闯··在老鹰眼中,幼崽不推出窝经历风雨,那么它们永远无法顶天立地,面对广阔无边的碧蓝高空。
·陆小凤这厢往最近的泛舟地点赶去,江南多水汽,许多靠河而建的镇子里有不少水道,像是季闲珺之前途径的那处镇子,雨水蒙蒙,油纸伞摩肩接踵,像是一朵朵开在雨中的花丛。
乌篷船拴在岸边儿,或停泊在水道河心,买卖人大声叫卖着,有人听见想要的东西,只需要招招手,自然会有精通水- xing -的好手泛一叶“寸舟”送来,到时只需付些铜板即可。
季闲珺他们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典型的江南水家的风情··呼吸一口空气中的- shi -气,只觉得身心都受到滋润··花满楼可能是这里的常客,招招手就有一船自动送上门,季闲珺抱着兰花转过身,花公子已经牵着船绳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们”。
季闲珺一手托起花盆,一手摇着扇子,配上他今天这身青葱色的上衣,淡绿色的外纱,好看的青竹玉骨,清俊神奇··旁边不少年纪正好的少女偷偷从船篷里小心看他,逐渐被他风姿所迷,眼底闪烁爱慕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花满楼大感吃不消的道:“季公子快请,船上桌案已经备好,只差入席了·”·季闲珺好笑的看他一眼,上船时突然回身道:“你大可唤我闲珺……哎,小心”·岸边停舟船终究也是在水里的,上下是定然会有几分不稳,何况花满楼在季闲珺之后上船松了绳子,他这时一个转身,两人可不就装上了吗·兰花花叶一阵晃动,还是稳稳的立在掌心,季闲珺充分展现出何为高手的下盘功夫,愣是将船舶立出大地的坚实沉稳。
花满楼撞入他怀中,耳尖微红,不好意思的退出来,无神的眼睛扫过一旁,他立刻想起在季闲珺手中的君子兰,神情羞愧道:“长琴公子可有恙”·“他没事。”
季闲珺扶着花满楼站稳··花满楼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听见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但还是在得到季闲珺肯定的答复后安下心··“那就好·”·轻轻一拂衣摆,花满楼镇定下来的非常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雅兴不小,船舟顺着河道掠过两岸人家,冲入栽满莲花的湖塘之中,案牍上水香已经漫了出来,风一吹,自有莲华乱舞,香气扑鼻··南方比北方冷得晚,可中秋已过,仍有大片荷景仍是稀奇,没想到一时兴起还能赏个新奇的两人心情都非常好。
季闲珺少了逗弄太子长琴的兴致,倒是认真的赏悦起湖光山色··“都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我却见红荷掠影满池塘,水天无穷一线间·”·悠悠然的说道,扇子还仿佛应和似的扇了扇,季闲珺放眼远望,这湖塘无比广阔,从他这里压根望不到尽头,所以水天在远处连成一线,连青山的影子都模糊了。
花满楼道:“此水源头出太湖,过九曲明堂,后饶城一周,最后流入腹地多年,方有这一池浓彩·”·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啊,好想画下来啊。”
季闲珺遗憾道··花满楼欣然建议道:“为何不画”他不觉得找个笔墨纸砚是件麻烦事··许多围水而居的地方各有各的风俗,但都善于利用丰富的水源。
像是刚刚看见的那些乌篷船,有不少是买东西的,当然也会有人卖文人骚客必不可少的器具··其实像季闲珺这样游湖到半路突然想作诗一首的情况并不少见,若是兴致大发却发现没纸没墨岂不大煞风景·所以湖上有不少船只,就是专门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流连不走的。
其实想想,湖光山色一日好,莲卷鱼戏洗笔来也是一种风雅境界··拿起莲花状的笔洗装起船下的水,然后泼墨挥毫,记下这一日的山水美景,想想都十分符合文人心目中的雅事。
因此花满楼真诚的建议一般人是不会拒绝的,然而像季闲珺这种“草包”就不得不婉言谢绝了··“琴棋书画略通不精,若因此辜负了此地美景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季闲珺微微一笑,气宇不凡,看他这副样子,任谁也不觉得他会是一个能画出“小孩子”涂鸦大作的画师,反而会觉得他是在谦虚··花满楼当然也是这样想的,尤其以季闲珺风华,相处几日就可令人心折,何况他们两个接触时间不短,在花满楼心中的印象他一直十分之好,是有大能耐的人。
故而,花满楼虽然遗憾未能见到大作,但还是体贴的没在多言··花满楼确实是一个相处起来十分舒服的人··船只游荡在湖面,荡开一池清波··紫砂壶里面的水咕噜咕噜的响着,然后被一只骨节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汩汩香气四溢的碧色清汤撞入杯中,发出像是雨滴落入水面的声音,但更加悦耳动听。
装茶的壶肚量不大,仅仅是两杯的容积,但也足够一人一杯··白色的气体从茶杯中直上云霄,似是就此腾云化雾··一扁舟,一水色,一蓬莲,本以能入画的景致多出两位仪表非凡的男子,却更多出些粉红的气息,按照正常发展,附近乘船而过的采莲女定然会唱上几首情歌含蓄示爱。
然而……·季闲珺端起茶杯,含混低语:“大煞风景之人来了·”·因为他的声量不高,花满楼一时也没听清,倒是不远处的莲花在某人脚下微微一颤,接着向两侧移开。
今日穿了一身新袍子,可赶路到现在也已经风尘仆仆,和船上这两人比起狼狈的好似乞丐的陆小凤施展江湖上超一流的轻功——凤舞九天,踏莲而来··之后仿佛赌气,他掉到船上的时候,一口气已经用尽,几乎是直直摔下来,砸的小舟一阵晃荡。
花满楼在飞溅的水花中失笑,季闲珺也玩味的看着他··桌案茶壶任何易在碰撞中翻倒的东西纹丝不动,仔细看会发现,属于季闲珺衣服的一角总有一点儿搭在上面。
通过内力无形中护住船上众多物什,叫陆小凤撒气的心思落了个空··千里迢迢赶过来的陆小凤其实半点儿不清闲,掰着手指头数数··他自从被小皇帝坑进去,可是不远万里赶到长安,然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无情拉了壮丁。
残酷的神侯府压根不去管他是不是自己人,确定他是可以“信任”的一方,立马把他派进宫里··期间虽然认识了不少朋友是不错,可是鱼池子那种鬼地方他是再也不想去了·陆小凤做梦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喜欢把一个个大活人练成傀儡,还想用他们统治世界·统治世界这词不是他说的,是追命后来知晓九幽神君的全部作为后脱口而出骂出的词儿,或许只有他这样- xing -格跳脱的侠士,才能无所顾忌的点明这些胆大妄为之辈的野心。
说真的,陆小凤在鱼池子里看到那么多武林名宿时,他可是万分不敢相信这些人从江湖中消失居然无人察觉,如此手段简直想想就毛骨悚然··陆小凤抢走花满楼面前的茶杯后,忙把这些天来受得“委屈”吐的一干二净,说道后来还后怕的紧儿。
“你们是没见着鱼池子里的惨相,那些人在江湖上名声都不小,却被下药变成他人手中的刀兵,鬼气森森的活死人模样·我啊,不敢想象有人拿这种手段用在我身上后会怎么样”·陆小凤其实还有句话没说,那些人多是被自己亲近的人吓得药,所以就连胆大包天的陆小凤都怕了。
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他身上的寒意才稍微被这份暖意敛去··季闲珺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专门赶过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吧”·“说什么呢,这也很重要的好吗”陆小凤一副为掩饰什么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们可好了,躲在百花楼里万事不管,可怜我这只小凤凰跑断腿还捞不到一句好”·花满楼失笑着将准备当做差点儿的芝麻酥递上桌。
“能者多劳,陆小凤既然能得无情,铁手两位神捕信任,一同突入江湖中神秘莫测的鱼池子,可见在他们心中陆小凤的地位不低,正是传说中的正道栋梁·”·“别别别”陆小凤一副受不了的摆手,“你可别这么说我。”
季闲珺叹气:“你看吧,”折扇像是手指一样在掌心中灵活翻转,“夸你你受不得,不夸你你又这么委屈,有人知道陆小凤这么难伺候吗”·陆小凤瞪大眼睛,看季闲珺的眼神变得像是看一头恶鬼出现在自己眼前,还高高兴兴的说它打算普渡众生,预备从良了似的。
“你真是季闲珺”·季闲珺摇摇扇子:“我是啊·”·陆小凤严肃道:“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季闲珺,是能在紫禁之巅放下豪言,并当场让西门吹雪拿不起剑的混世魔王。
你、你如此和蔼可亲是有什么- yin -谋”·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啪”··季闲珺收拢手中折扇,淡彩水秀的扇面一闪即逝。
“陆小凤,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陆小凤瑟瑟发抖道:“能不说吗”·季闲珺宽容的表示:“可以。”
接着没等陆小凤松了口气,他便笑得欢快,“那你的来意也不必听了·”·陆小凤一下子哽住,表情委屈的连太子长琴都不忍看了··君子兰开在陶土的花盆里,枝叶郁翠,花瓣则是玉白向浅黄转变,花蕊含蓄半露,没有别得花枝那般张扬,小小一条倒是格外孤芳自赏,傲骨天成。
陆小凤既然被季闲珺欺负了个够呛,自然要寻别得东西来打发时间·土中生长的兰花分明是野兰却犹胜奇花名种之姿,立时吸引了他的视线··这一动念,顿时发现这兰花开得不是寻常的娇艳,叶- jing -花杆,寥寥几笔,却硬是勾勒出大家风骨。
“难得”·陆小凤意识到之前已经将赞赏说出来,索- xing -他说的也不是坏话,季闲珺和太子长琴都没怎么在意··紫砂壶不一会儿又发出响动,这次改为花满楼为两人倒茶,他自己倒是省去了那一杯。
扇子在手中摇来摇去,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生长出湖面的莲花在他手上落下道道剪影,季闲珺终于发布最后通牒··“还不说吗再不说的话,我就将你扔湖里了。”
陆小凤那张讨喜的脸顿时团到一起,哀嚎着道:“我是不知道怎么说·”·花满楼和季闲珺相处久了,也养出些坏毛病,此时见陆小凤倒霉居然还怡然自得的加补上一句。
“陆小凤,镇定·”·陆小凤幽怨的看他一眼,视线转过来,落到季闲珺身上··“我估摸着,别人可能不信,但你应该是信的·可是我没信心,因为我把同样的话说给老实和尚,说给司空摘星,说给不少人,他们无一例外的认为我喝多了,或者干脆就是在说梦话”·季闲珺看起来一点儿不着急道:“你可以自己决定是说还是不说。”
陆小凤眼神愈发幽怨了,叹着气,摇着头,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楚留香失踪了·”·季闲珺神色不变:“在哪儿丢的”·从这里开始,对话逐渐变得诡异。
陆小凤一时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答道:“黑山·”·季闲珺:“通知原随云没有”·陆小凤:“没有……哎,楚留香失踪我通知原随云做什么”·“先别管,”扇子一压,季闲珺扬眉道:“为什么丢的”·陆小凤还没想明白楚留香失踪和原随云之间的联系,季闲珺下一个问题已经丢过来,他只能压下疑问,专注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要吐槽道:“在你眼里,楚留香那么一个大活人是非常容易丢的吗”·季闲珺面不改色道:“他这不是丢了吗”·“……”事实胜于雄辩,陆小凤不得不憋屈的道:“是。”
黑山,兰若寺··以聂小倩为首的一众女鬼聚集在庄严的大殿里面,殿内佛光闪耀又夹杂着一丝属于山神的青气,让她们看起来总算不是鬼影重重,仿佛一纸苍白画影。
但是在场的唯一男- xing -却半点儿顾不得这些称得上尤物的美人们,反而坐在殿内供桌前方凝眉思索,直到被聂小倩叫醒··“楚公子,结界维持的时间不多了。”
聂小倩一身弱柳扶风的气质,身子单薄,穿得也是素气的衣衫,漆黑浓长的发丝上连几朵小花都没有别上,本人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若换做往日,看到这等姿容的美人面带忧愁,他定然会上前好好怜惜,但是此时楚留香却没有丝毫余裕。
正确说,这座古刹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这份闲暇··全因她们被一只大妖盯上了,这大妖正是树精姥姥口中的黑山老妖·聂小倩想起姥姥曾和自己说过,此妖每年都要迎娶一房小妾,在妖界之中也是个贪花好色的。
今年姥姥本是想把自己献上去的,但因为中途出了岔子··如今姥姥没了,兰若寺也变成了女鬼清修所在,却不想,居然还有和传说中的黑山老妖碰上的时候··聂小倩不由打着颤的说道:“楚公子,可是仍然没有办法”·“……”静默几秒,楚留香深深叹了口气,“惭愧,明明是被小倩姑娘所救,却将危险带来贵处,事到如今,若对方还不罢手,我便亲自去讨罪,请对方放过寺内女子。”
他本来觉得既然是自己惹怒了黑山老妖那么将自己送上去就是了,何苦连累这么一众苦命女子··哪里想到,听完他的话聂小倩的脸就白了,匆忙说道:“楚公子可不要想不开啊”·楚留香摸摸鼻子,苦笑着道:“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若我亲自送上门,几位姑娘也不会被迁怒,何况我也并不一定会死……”·“楚公子,这你可想差了,”聂小倩板起脸,冷静的说道:“若楚公子你还想活下去,就莫要用对人的方法对待妖物。
须知,再像人的妖也不是人,妖物心中是不存在手下留情这等想法的,楚公子你若是以为用自己一人就能平息黑山老妖的愤怒,您实在是痴心妄想,只会白白送掉自己的- xing -命。”
楚留香大为吃惊的看向这名外形分外柔弱的女- xing -··“小倩姑娘……”·聂小倩刚硬的态度不过摆出一瞬,说完之后立马恢复平时弱柳扶风的姿态。
“楚公子,请您好好考虑·黑山老妖既然有将整座兰若寺挪到黑山上的本领,就证明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等,所以冒险行事,也只是冒险而已·”·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楚留香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聂小倩说的是对的。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楚留香的视线转移到供桌上面,兰若寺虽然是古寺,但供奉的却并非是佛像金身,而是一缕发丝·发丝上缠绕的气息威严凛凛,与天地间的生气融合到一起,具备了接受信仰香火的天赋。
聂小倩她们旷日持久的供奉它,早晚有一天会使其生灵,到时山灵显现,对一直以来关照自己的小倩一众当然会另眼相看··实际上,这原本就是季闲珺给聂小倩她们安排的道路,和红娆那一群截然不同。
可是理当蜕化成山灵的浩瀚气息正在被不断透支成笼罩整座寺庙的结界,结界外属于黑山的土地看不到尽头,就连树林都- yin -森森的好似鬼手,晚间夜风一起,啪啪的好似无数鬼影环绕寺庙,对庙里面的人虎视眈眈。
楚留香目光凝重道:“季闲珺留下的东西,早晚有耗尽力量的一天,在哪之前我们不得不找到出路”这个时候他就非常后悔当时没把原随云一起绑票过来,以那人粉季闲珺的程度,在他身上从来不愁找不到和季闲珺有关的零碎。
继上一次和白骨精正面对峙,原随云掏出一缕头发丝就搞定了他们迟迟解决不来,差点儿被反杀的白骨精,楚留香印象中的季闲珺身影就变得无比高大,下凡的仙人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最后悔其一是没把原随云绑来,其二是没把季闲珺本尊弄过来··他都想好了,季闲珺要是在此,什么黑山老妖定然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在自己也尚未察觉的情况下,楚留香不知不觉的成了一个吹·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有没有特别复杂不容易懂啊我觉得剧情挺精彩的,你们觉得呢·感谢昨天投雷的朋友,你们太棒啦简直想抱在怀里宠· · ·第99章 ·在陆小凤说明来意之后,季闲珺略作沉吟, 便捧着一盆花和花满楼告辞。
“几日来的相处很愉快, 花满楼你确实是一位不错的朋友·”·本为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感到担忧的花满楼闻言, 情不自禁的露出和煦的笑容··“闲珺,还请一路保重。”
季闲珺也不废话:“我走了·”·背对着百花楼挥挥手, 踏入光尘来源之所,陆小凤突然对自己眼前这一幕情景领悟到难言的感触··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居然会觉得季闲珺根本不是人·陆小凤骑上马之前还在思考, 是他的姿态太不以为然还是这世间大多的艰难险阻, 自己都没从他眼底瞧出一丝波澜·无论是在他说起楚留香遇险之前的轻松, 还是在道出黑山老妖之后的调侃,季闲珺给他的一种感觉都像是世间万象随时可化作清风, 拂过手边, 若有缘自然牵起那一系, 若想放手他也是干干脆脆。
人不染风尘, 风尘自染人一说,竟是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好像……好像这大千世界于他而言仅仅是过眼云烟的一帧··他像是旁观太久的看客, 哪怕一时历经红尘, 红尘万丈坠的也不是他。
陆小凤一时寒意备至, 不知是为他的“无情”,还是为他那一时兴起生来的“有情”··此人无论何种情绪都能掌握自如,狼狈的从来是受他吸引, 不自觉聚集起来的视线。
然而种种思绪在他上马之后,都变成奔驰在黄土道上的风沙··迎面吹来的风哪里有江南的风情, 干辣辣的像是刀子一样吹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千里赶路的人都是这样,陆小凤苦中作乐的想道:“还好还好,听说那些急行军吃喝拉撒睡全在马上,等人下马的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只是急行军,来往于边关和京中的信使也是如此,急行军大多身体强健,可信使有大半会在下马之后猝死,比有条件建立军功的兵将更为凄惨·”·季闲珺分明和陆小凤一样在赶路途中,但一路上吹过的风沙似乎没给他造成丝毫影响,一身紫衣华光带彩,诠释了何为衣带当风。
陆小凤寻声看去,顿时嫉妒··“为什么赶路几天,你还能油光水滑的”·季闲珺有些哭笑不得道:“这话不靠谱吧”·陆小凤眼睛贼尖,更是发现被季闲珺方在马跨上的君子兰居然也是郁郁葱葱,半点儿没有在风尘中失色的模样,立时惊了。
“你这花被下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跟成精了似的……”说道这里他一顿,倏然大惊,“别是真成精了”·季闲珺可疑的沉默了一阵,在陆小凤表情愈来愈夸张时,像是找够了乐子,微笑道:“然也。”
陆小凤:“嘶”·季闲珺笑道:“长琴,打个招呼”·原本一直沉默的君子兰不甘愿的动了两下,清淡矜贵的男声响彻时,陆小凤眼睛一亮,不禁想化形之后此花会是何等标致的人儿,只是……·“为什么不是女子”·季闲珺:“噗”·太子长琴皮笑肉不笑道:“在下为何要是女子”·如果是在马下,陆小凤乐意搔搔头就着这个问题和对方细谈,但是现在正是快马加鞭赶路的时候,他也没那么多心力在- cao -控马匹疾驰的同时抓住太子长琴口气中的那一丝不快。
所以他显得分外诚实的道:“花精,难道不都该是女的吗”·季闲珺:“哈哈哈——”他忍不住了,边笑边摇头,“那是你的误解啊,陆小凤,或者该说这是世上大多数人的误解。”
陆小凤在接受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之后,就对某些灵异之物生出探索之心··现在季闲珺愿意给自己讲解,他自然虚心受教··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请讲”·季闲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二谓之- yin -阳,天下万物都可成灵。
所以- yin -阳也,凡草木花石等死物皆可化形,化形之后,当然也会有男女的区别·”·陆小凤恍然:“如此说来,倒是那些话本作家一厢情愿了·”·季闲珺道:“其实也不算错。”
陆小凤:“咦”·季闲珺笑呵呵的对迷惑的陆小凤道:“花朵本身是雌雄一体的啊,若愿意,即使倾国倾城如牡丹姚黄亦可具备绮罗之姿,而绮罗男女通用。”
陆小凤已经傻了,呆呆问道:“难道还可、可以随时改变……改变那什么吗”·季闲珺:“哈哈哈——”·陆小凤苦笑着看着在马背上放声大笑的男子,摇摇头:“这可就吓到我了,妖怪还真是不讲道理。”
季闲珺笑声渐渐低下来,恰好听见他最后一句··“讲道理的话,古老之物一向缺乏时代的道理·”·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在荒诞无稽的时代诞生的,自身也是混沌的一部分。
不过这就不是陆小凤需要知道的了··但是出生在那样一个时代的太子长琴却不会听不出来他的潜台词,可现在的环境并非是交谈的好地方,以他的- xing -情也办不到像是两人一样在马匹上大声交谈。
可是他沉默,但陆小凤却能神来一笔,突然指着他道:“那这盆君子兰成灵之后也可以变成女子了”·季闲珺眼里一下子闪过异彩··“听起来不错……”·“我拒绝。”
太子长琴毫不迟疑打破自己的准则,只为了阻止季闲珺偶尔的心血来潮··季闲珺:“耶,说不定很有趣,不准备换换吗,嗯”·你当换个- xing -别跟换身衣服似的吗·要不是太子长琴含蓄矜持,颇有出身显贵的大家风范,他可能早就翻脸了。
然而要以为太子长琴就这样不管不顾任由季闲珺就大错特错了,只听他清风朗月的道:“不妨闲珺自己先试试”·季闲珺眨眨眼,无赖的道:“可我不通此道。”
太子长琴暗暗磨牙道:“多学学也就会了·”·季闲珺:“呵呵……”·太子长琴:“不要用笑逃避好吗”·季闲珺攥紧缰绳,其实他很想把玩扇子的,奈何条件不允许,“长琴。”
低低一唤,磁- xing -的嗓音就像吹拂在耳侧一般,充斥万千宠溺··太子长琴不知为何竟是被这语气弄得愣了一愣··季闲珺笑道:“我要做的事何须逃避过”·太子长琴哑然,忽然想回到上一刻,对自己说这货果然是个霸道任- xing -的家伙,绝对不能上他的当,然而,下一秒……·“可我宠你,为你逃一下又何妨。”
太子长琴:“……”心神一阵恍惚,以他此时的视觉其实和平地上没有区别,然而季闲珺的一席话,却让他错觉似的看到另一位季闲珺··持着酒,披着发,发浓散榻,玉洁无暇,微醺的眼带起笑,搅乱心湖如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而此人偏偏狡猾的在风浪掀起之机,寻了处角落,任你心乱如麻,他仍作壁上观。
这不是浪子寻花的风流,而是游记江湖,闻香雅士的风流倜傥··若回到魏晋之时,怕是又一位掷果盈车,看杀卫玠的绝世佳公子··何况此人并非只有一张脸。
心悸却并不尴尬的沉默拉长了时间,可两人都不觉得时光漫长反而分外享受这一刻··丝丝缕缕的暧昧没有被赶路上遇到的风波吹散,反而馥香扑鼻,源远流长··陆小凤一直到黑山脚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是一个人跟一盆花,这物种都不一样了,自己却愣是有被闪到眼睛的错觉。
难不成我眼瞎·逼不得已,只有自黑··陆小凤全身酸疼的从马上下来,再看季闲珺,喝,比都没法比··明明同样是千里奔袭,但人家就愣是翩翩佳公子,远乡捧花来。
自己和他一比,活生生衬托成乞丐··陆小凤不禁长吁短叹,先找户人家借宿打理一下,左右这等偏僻的地界是不指望有客栈的··还有也是最重要的陆小凤认为自己只要收拾干净就又是一条好汉,不至于被季闲珺比到地底下去·若要让季闲珺知道他的心声,定然会立刻回道:“没事没事,你现在也是一条好‘汉’子。”
介于此话内情有点儿全年龄向,大家污者见污吧·黑山远离俗世,屹立在人类所能涉及到的社会边缘,附近只有十几家村落比邻而居,相隔差不多有七八十里地,周围布置天然缺山少水。
季闲珺他们相隔不远的时候就会发现,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峦,和它比起来,四周错落的山真是和一道道剪影似的,如今接近之后,更是确定黑山掠夺附近的山气,致使许多山峰根本发育不良,看起来就和一座座小山包似的。
·注意到这一点儿的不仅是季闲珺,陆小凤也不由惊疑道:“虽说本地形势本就山少水多,各别峰峦更是只能以岩为名,算不得高峰,但这里的山势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上一次来,此地的山形不是这等模样··“先看看再说·”季闲珺翻身下马,牵着自己那匹黑体踏雪的马驹先行一步。
因为这次千里奔袭,路上状况谁也预料不到,普通的马根本支撑不到他们接近目的地,半途上也不确定找不找的到换马地点,所以花满楼大方的为他们提供了此行所用的马匹。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花家驻足江南,根深叶茂,要不是花满楼不张扬,他本可以出入有车驾,吃食有珍馐,作态更是可以骄矜自持,不比寻常人家··不过无论是陆小凤还是季闲珺,都认为现在这个温文平和的花满楼是最好的模样。
穷人能在吃到鱼翅燕窝时露出兴福的表情,可花满楼却能吃着粗茶淡饭,言谈如许,神情自然··相比之下,前者是惯例,后者才是难得·季闲珺拉牵的马是好马,千里马中难得品相极佳的,旁边再搭配一位翩翩公子,更是惹来十里八乡大姑娘好奇的目光。
至于跟在后头的陆小凤,他那头发被吹成疯子,上身不知多久没换的衣服,即使是好料子,现在也吸引不来她们的注意,沦为小厮一流··陆小凤何尝遭遇过这等待遇,但是跟他一起的是季闲珺,虽说他对季闲珺总是下意识感到不安,但是心中怀抱的敬畏一样不少。
江湖上满打满算也找不来这样一个叫陆小凤忍不住喜欢,又忍不住恐惧的人了,实在是让人纠结··然而他马上可以不纠结了,前进不久,陆小凤看到一个意外的人等在前方。
长身玉立,温文尔雅,最近能够看清世上景色的眼睛有一种婴儿般的清澈,但是知晓此人身份的却绝不认为他会有婴儿般纯白心肠··因为他正是收拢完蝙蝠岛势力,重新归于黑暗的蝙蝠公子——原随云·陆小凤诧异道:“他怎么会在这儿”·季闲珺头也不回把马绳丢给他,让他一人牵两匹马。
“我叫他来的·”·陆小凤:“唉”·原随云隔得老远都能一眼发现季闲珺,何况陆小凤声音并不小,而他又有一双蝙蝠般灵敏的耳朵。
“怎么陆小凤不欢迎我”·似笑非笑的斜过去一眼,看得陆小凤不由耸肩,“没,不过江湖上传闻你正忙着呢,怎么有功夫过来这里”·原随云轻哼一声,道:“自然是季闲珺找我。”
陆小凤心下别扭,忍不住道:“他叫你来就来”·“为什么不来”原随云从容的拂去下摆上不可能存在的风尘,平静道:“季闲珺于我胜于再生父母,他若有言,天涯海角无有不从。”
“……”陆小凤越来越别扭,不由的转过头看着季闲珺,“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可能是这一路混熟了,季闲珺居然还真沉吟一下,道:“我这趟是来救楚留香的,所以你懂的。”
陆小凤惊奇的发现原随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 yin -沉,冷冷一笑,大袖甩得气势十足··“擅自行动,活该”·陆小凤心里的别扭突然被抚平了。
季闲珺察觉到两人身上的氛围变化,也不说话仅仅是笑,只是眼睛落到远处的黑山上时,一直十分有深意··陆小凤摸摸鼻尖:“你比我们先到,有什么发现没有”·原随云道:“我无法进山。”
没法进山当然得不到更多线索,陆小凤明白了,然后看向季闲珺,神神怪怪的事情也就只有他才能拿主意了··“为了一腔正义感来到这个地方,然后陷身泥潭,难以脱身,还真是楚留香的风格。”
季闲珺用近乎呢喃的音量说道,原随云耳尖动动,有几分焦躁道:“不怕死的家伙·”·“不怕死不代表想死啊,随云·”季闲珺弯起眼睛,刚刚神情中出现的- yin -鸷似乎全然消失不见,连称呼都较之之前亲近不少。
原随云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季闲珺垂下眼帘,笑意不变道:“先去休息一下,相信这么久没有坏消息传来,以楚留香的运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大名鼎鼎的楚香帅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死,”原随云接口道,然后转身领路,“我已经包下附近一座最大的院子,内里布置虽然不能和京城比较,但在此地而言已经不错,两位过去就可直接接风洗尘。”
陆小凤一听有地方吃喝休息,顿时精神大振,一改萎靡连连催促道:“快”·季闲珺笑笑跟了上去··原随云包下的院子真心离这里不远,几步路的距离,就在一群草房泥屋之间看到那间砖瓦间的轮廓。
等到站在门前,季闲珺也不奇怪为什么原随云说和长安城没法比了··毕竟只是用河泥烧制出来的泥砖,而且数量不多,建造出来的房屋自然没有都城之内的气势恢宏。
“走吧·”·都说客随主便,但落到原随云跟季闲珺身上,前者一副唯后者马首是瞻的样子,所以季闲珺喧宾夺主起来居然半点儿不违和··一番洗漱修正,吃下远比平日多的东西。
季闲珺喝着饭后茶水,淡淡道:“先去附近走走·”·注明:晚上··白天时候还不觉得,黑石村这个地方是靠近黑山最近的村落,等天一暗,头顶月亮星空的光芒几近于无,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陆小凤跟在季闲珺他们后头,竟是听不到这个时节任何一声鸟叫虫鸣,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嘶,冷啊”·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精神上的- yin -寒。
知道自己这是去见妖怪,这股寒意立马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再往心窍里钻,陆小凤哪怕胆大包天也要在这股凉意下跪了··“好些没”·耳旁突然出现季闲珺的声音,陆小凤感到眼前黑暗逐步褪去,再见季闲珺那张俊容,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冷的牙齿打颤,现在居然一点儿不冷了,说是天气变化,陆小凤是半点儿不信··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没有答话,陆小凤讨个没趣,看向原随云,却发现他也是脸色苍白的样子。
好嘛,原来中招的不只有自己··他突然意识到刚刚诡异的状况在他们三人身上都有发生,不过季闲珺可能是太强了,不仅一点儿反应没有,还能适时帮他们两个一下。
正如原随云不会在夜晚错过任何一道杀意,陆小凤的视线他当然也不会发现不了··转过头看过去后,原随云道:“刚才有妖怪在路上·”·“妖怪”陆小凤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还没进山就遇上妖怪了。
“别听他瞎说,是鬼而已·”·季闲珺背负双手,看似是在观星,实际是在望着远方山头上冒出来的森森妖气··是鬼,还而已·陆小凤已经充分发现自己和对方三观不同,尤其是今夜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了,所以他举起双手道:“现在的鬼已经这么可怕了吗”·“人无论何时都比鬼可怕,但是鬼天然- yin -气重,男人的阳气在她们眼中不是避之不及,就是难得的进补之物。
咱们几个大活人在夜晚靠近黑山,在她们眼中正是自动送上门的美味佳肴·”·陆小凤讪然道:“懂了,原来我陆小凤在鬼眼里就是盘菜·”·“接下来怎么办”原随云皱起眉头,“不过刚刚接近黑山的范围就已经这么艰难……”·季闲珺讶异道:“艰难吗”·刚刚被冻个够呛的原随云和陆小凤:“………………”·君子兰适时的摇摆一下,季闲珺恍然:“好吧,好吧,是我的失误。”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交给陆小凤··陆小凤接过后惊讶的看着玉牌中心那条惟妙惟肖的云龙,矫捷的好似天成··他正猜测是哪位大家手笔,朱停怕是都做不到这等精妙绝伦的境界。
这块玉牌却是那块寄存龙气的昆仑籽玉,柔滑温润的和田玉籽玉在季闲珺手里稍稍打磨,就成了庇护陆小凤的玉牌··龙气自古以来浩浩荡荡,充满中正平和之气,遇上- yin -煞鬼物定然雷霆万钧,势若水火。
陆小凤有这块携有中原龙气一部分的玉牌,接下来的一行是完全不用怕遇上刚才的处境了··不如说,佩戴玉牌的他在鬼怪眼中像是黑暗中的太阳,萤火虫还可能吸引捕食者,但是太阳就完全不会叫人生出独占的心思。
因为谁也没有缺爱到拥抱暴躁的太阳··陆小凤好奇的观察玉牌也没忘看向原随云,正好看到他用手将什么放在身上的动作,十分好奇季闲珺给了他什么东西··然而没等他询问,季闲珺已经一马当先踏入黑暗之中。
环绕黑山而生的不止是那些山气衰弱,矮小贫瘠的山包,真正多的是由千年妖气滋生出的黑暗··黑暗孕育- yin -晦鬼崇,再加上黑山屹立在这里不知多久,整座山都已经化作鬼怪的乐园。
季闲珺入山后时不时蹲下身用手掌盛起沙土辨别里面的黑色,时不时站在高处远眺附近山势河川··神神秘秘的,陆小凤和原随云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在干啥··很久没有自己被撇到一边儿只能喊666的咸鱼待遇,他不禁骚动着凑到原随云身旁,偷偷戳戳。
“原随云,你看得出他是在做什么吗”·原随云瞥他一眼,道:“可能是在看风水”·陆小凤默了,然后茫然道:“风水和除妖又有什么关系”·原随云忍下翻白眼的欲望,语气不好道:“我怎么知道”·陆小凤想了想,决定自己去问。
原随云恨恨的看他颠颠凑过去的身影,有点儿不能忍·陆小凤:“季闲珺啊,你这是在干嘛”·“布置,”季闲珺回头道:“但凡妖物若非应运而生,那定然是违逆天理,所以人间才有替天行道这种说法。”
陆小凤还是不懂,“那你是想”·季闲珺拍掉手上土壤:“先找到楚留香再说·”·“……哦……”陆小凤再次感到自己不是专业人士的悲哀。
然而太子长琴却对他的行动若有所思,传音到他耳旁道:“你是打算携天地之威做些什么事”·季闲珺用传音确认了他想的没错··太子长琴皱起眉头,“不对,我见你观遍黑山,不像是在思索除妖反而另有目的”·季闲珺心不在焉的道:“哦那你说我想干什么”·“以你的脾气,区区一个年岁几千年的妖物还不值得你这般认真,”太子长琴沉吟道,可见他对季闲珺的了解。
此人一贯不做得以,若做定然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君不见,当日抢太子长琴的手段可是搅和的两个世界乱成一团,江湖上至今还留有西门吹雪握剑不能的风言风语。
天命乱成一团,中原大地的龙气至今外泄,大庆也被搅和的内忧外患……说他一声祸国妖孽半点儿不虚·太子长琴仔细思索前因后果,再联系季闲珺做事的手段,突然一丝灵光宛若天雷横劈过脑海,惊得他失声道:“你要见天道。”
季闲珺缓缓笑道:“嗯·”·太子长琴不解道:“为什么”·季闲珺丢会一句反问··“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不能化形”·太子长琴想说这是正常的,以自己的修炼速度,最快也要五六年方可渡过天劫……等等,天劫·季闲珺道:“想到了你有我相助早该经历天劫,化身为人,然而……”·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太子长琴默默接道:“我非此方世界之物。”
“所以天道是非见不可了·”季闲珺早有腹案,如今说起来半点儿不虚,手指自君子兰的花瓣上一扫而过,声线里透出明显的笑意,“来日再为我抚琴可好”·太子长琴这时已经被季闲珺打动,所以哪怕对方动作再怎么轻佻他也没有合起花瓣躲避,反而认真承诺道:“定然为君抚琴直至明日天晴。”
人生百年,但愿一首长相思,花好月圆,天晴既有明日今朝··嗡的声动,是谁在曲指拨弦··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要感叹,季闲珺真乃心机深沉之辈,为了写他,我脑油都榨干了,以后再也不写这么费脑子的主角了。
还有,我翻了翻前面的评论,那个说季闲珺是大反派的姑娘,你真是机智啊·季闲珺可不就是反派吗· · ·第100章 ·黑山老妖本体实际上是一座山峰这件事,妖界大多数妖怪都知道, 但是很少有谁听说过黑山老妖其实是个无比懒惰的妖怪。
他之所以每年都娶妻, 一是大众想象中的, 失去兴趣就吃,还省了专门捕猎的功夫, 娶妻这种行动对妖而言,和等人送饭到嘴边没有什么区别,二是山妖和许多树妖一样, 同样喜欢呆着不动弹, 有些树妖即使经过天劫可以化形也常年累月维持本体的样子, 足见它们这种妖怪懒惰到何等程度。
然而真正将“懒”一字的精髓发挥到极致的,却是非山妖不可··作为一名年岁上千的大妖, 时间在黑山老妖眼中是不断改变的日升月落, 是慢慢变大的体积, 至于脚下是不是多出几个小村落, 这就和人脚下是不是有蚂蚁窝一样,太过不值一提, 或许某次睡的时间长了, 打个瞌睡的功夫, 山脚下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村落化作一群废墟,居住的凡人可能在漫长的时光中转移到其他地方,亦或者干脆死在天灾人祸之下··对于寿命短暂的生物, 关注还是不关注都抵挡不了时间的流逝,所以妖界大多数妖物很少真正关系人是怎样一个种族,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种生物很好吃,以及死前很吵就可以了。
别的·黑山老妖表示还有别的吗·每一次吐息就是山间翻滚的清风,每一次翻身山下某处范围必定遭遇泥石流,地震等天灾,偶尔闲着没事,来个仰望天空,黑山老妖庞大的本体也有将凡人一下子吓出毛病的威力。
渺小,脆弱,凡人一向是不被大妖放在眼里的··可是,黑山老妖没想过,自己的第不知第几房小妾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庄重的古刹晚钟震动,震耳发聩的钟鸣长长的回荡在林中。
黑山老妖却从中感受到一股庄严的力量,不似佛力,倒有些和自己类似··同类·他顿时兴奋了··黑山老妖原本只是想抓一个进山的凡人,但是和其他好抓的书生柴夫比起来,这个武林人比前两者灵活一点儿,所以- xing -子迟钝的黑山老妖迟迟没有把食物抓到嘴里,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在黑山,那么风沙水石无处不是自己的眼线。
他一点儿也不急,尤其是在某次趁机引发山崩,那人险险逃窜却受伤之后,新鲜的血味飘荡在空气中,黑山老妖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庞大的身躯少有的活动起来··这一动,就将救下楚留香的聂小倩一众弄到黑山上头。
之前有说,黑山老妖是千年大妖,- xing -子虽然迟钝,但是记- xing -不差··兰若寺三个字稍稍回想一下,黑山老妖就想起几年前或许几天前有个树精跑来给自己送老婆。
黑山老妖从不浪费老婆的价值,无论是吃是烤是玩,只要有人送他就收··在人类的世界观之中,这种行为和拜老大送礼没啥差别,在妖界这种行为也差不多··黑山老妖答应了,然后他就惊喜了。
没想到抓个食物还能把自己老婆送来,本来有一阵子没听说树妖的消息,他还以为老婆没了,浑浑噩噩的快忘记这件事,没想到……·然后兰若寺里的女鬼们就遭殃了。
谁也想不到为什么黑山老妖突然就盯上她们,但是在季闲珺所留之物的庇护下,她们和楚留香还算安全,不够也已经非常勉强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兰若寺外的结界光芒在明暗之间忽闪,暗得时候,楚留香都能感受到一股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气息正通过大地,空气,树林等事物,形成将他们裹挟在内吞噬殆尽的气势。
“太可怕了·”楚留香心里想到,和当下处境比起来,自己以前遇上的那些险恶形势根本没法比··思及此,楚留香望向聂小倩,柔柔弱弱的女妖这个时候却是最坚强的一个,见他看过来,还回忆询问的视线。
楚留香:“我现在感觉糟糕透了,”他深深叹气,“从前那些敌人可不会给我这种随时可能被吃掉的压力·”·聂小倩柔顺的眼中微微闪着光。
“您是一位大侠”·“浪子,”楚留香不避讳这个,嘴角带着雅致的弧度笑道:“不过大多数人喜欢叫我强盗中的大元帅。”
聂小倩死之前本是闺阁女子,见识不多但熟读文字,不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女儿,何况就算放在普通人家强盗也只意味着一群违法乱纪,随时可以破开民家抢夺金银,杀之后快的恶棍,所以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几日相处后,觉得人品非常好的楚公子居然会被人这样叫。
楚留香像是知道她的疑问,轻声解释道:“因为我是个小偷,偷别人偷不到的东西,却又偏偏叫他们知道,所以我想,他们认为这种行为其实和明抢差不多·”·聂小倩怯怯的看着他,嗫嚅道:“为什么要去做小偷”·楚留香:“谁知道呢也许就和有些人会是好人,但又可能变成坏人一样。”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聂小倩深深道:“人- xing -吗”·楚留香笑了笑,从原本坐下的姿势站起身,身形笔直,不算深的蓝衣突显出他温润的气质。
“说起来,如果我的敌人是人,我只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可对面的敌人变成了妖怪,我就要开始担心自己死后还能不能当个小偷了·”·聂小倩目光闪烁,忍俊不禁的藏起弯起的嘴角。
“我想,楚公子要先担心自己的尸体·”·楚留香迟钝的“呀”了声,“你说的没错,妖怪还是吃人的”·这才真是连尸体都不放过啊·聂小倩轻快的笑起来:“呵呵……”·楚留香目光流转,气质随- xing -优雅,见她笑出声不禁微微勾起嘴角。
这几日来兰若寺内的氛围一直不怎么好,许多女鬼已经不聚集在大殿里诵经,而是躲到隐蔽的地方向上天祈求生机,至今还留在这个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的大殿的只有他们两个。
楚留香惯来是怜香惜玉的,但是危机时刻身侧有美人相伴却比自己一个人独自硬抗要好··他深知现在是在拖时间,拖到能救下他们的人来为止··在离开之前,自己有和陆小凤做下约定,楚留香计算一下来往两地的时间,估计只要再坚持几天陆小凤就会领着人过来,所以楚留香虽然严肃却不紧张,反倒趁机观察妖怪和人究竟有多少不同来。
聂小倩不知其中变故,倒是确确实实的在担心··最近几天黑山老妖的动静明显比之前要多,一反常态的积极让聂小倩忐忑的同时也不免生出鱼死网破的决心··经过树精姥姥的束缚,聂小倩是说什么也不愿再让自己落到另外一只妖怪手里,她知道苟延残喘下来也不过生不如死·然而就在她逐渐收敛起脸上笑意,神色渐渐为之凝重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脚下都站不稳了,不得不抓紧附近的东西勉强保持住自己身体的平衡。
“这是怎么了”聂小倩心慌的叫道··楚留香却和她忧虑的模样截然不同,几天下来沧桑不少的脸亮的像是在发着光,满满的全是希望。
“有人来救咱们了”·聂小倩的眼睛也亮了··黑山脚下,以原随云,陆小凤为首,正将一个黑漆漆的包裹丢到山上,引线在半空中烧尽,等落到山上就是一阵开山裂石的巨响。
几次下来,陆小凤觉得自己耳朵里已经出现杂音了··“这样行吗”·不是他怀疑,而是这些□□威力是不小,但是黑山已经成精,费半天力气,也只有些许土石滚下来,陆小凤只觉是在做白功。
原随云一向唯季闲珺马首是瞻,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耳朵刚捕捉到陆小凤的质疑,他就立马睥睨道:“闭嘴办事,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陆小凤语塞,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包,搭配上汗渍留在脸蛋上的痕迹,乍看跟勇举□□包的烈士似的,也不奇怪他会抱怨。
季闲珺其实一直有四下观望,表情正经,等□□消耗的差不多,他宣布结束··陆小凤当成累得坐倒在地,一天下来,他们差不多围着黑山走了一圈,几百公里,中途要不是有季闲珺给他们作弊,拎着他们“起飞”,恐怕连黑山脚下十分之一的路程都走不完。
“可算能休息了”·回到原随云包下的宅子,陆小凤欢呼一声冲到房间里洗洗涮涮,然后美美的大吃一顿,倒在床榻上睡的跟头死猪似的,呼噜声住在隔壁的原随云都能听见。
和实施的陆小凤跟原随云不同,季闲珺自打回来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写写画画,不知不觉月上中空,夜幕中飘荡的浮云像是轻纱一样裹了月亮的半身,顿时月华朦胧,夜幕下的景色也跟着变得暧昧。
原随云就在这时过来,为他点燃屋内的烛火,长长的蜡身上亮光如豆,满室生辉··原随云放下拨光用的银簪,回过身正好看见季闲珺向他看来,脸不自觉的一红,自己也不知道在羞赧什么。
季闲珺招招手,双眼之中被系统施加的奇怪能力似乎随着系统的沉寂跟着失去效用,他觉得自己总算可以心平气和的跟这个人讲话了··不过原随云过来时,他也已经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到桌案上的纸稿上,也因此没发现原随云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季闲珺:“虽然这是我未来的打算,但既然你是当事人,所以我还是决定询问你自己的意见·”·原随云整理好心绪,尽量表现出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的大方优雅。
“不知季闲珺你想问什么”·“人中之雄,妖中指王,你想做什么”季闲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扔下道天雷,炸的原随云七荤八素,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哪里知道一开口就磕巴了一下,生生破坏他淡然从容的沉稳形象。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季闲珺收拾起桌面上的笔墨,蘸着墨色的毛笔探入笔洗,水中立马浮现一层水墨薄纱··“我的意思很简单,问题是你怎样想。”
“……”原随云沉默好一阵,再开口时话语之中都透出浓浓的不可思议,“这有可能吗”·季闲珺:“我说有就有,”·原随云静静看他,在他看过来时不知是失落还是骄傲的道:“你总是这样,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的像是多么简单,和你一比,绝世的天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季闲珺笑道:“那只是因为我不是天才……好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没完了,所以你呢怎么想”·“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原随云沉吟一下,冷静的说道:“我不觉得天底下有白吃的晚餐。”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代价都不小,前者你已经做到一半了,蝙蝠岛不是重归你掌握了吗如果你愿意,我还有办法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原随云蹙眉道:“我不知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黑白榜已经接近两百年没再召开,百晓生更是已经绝户,世上再无人能谱出正邪两道共同认可的榜单,其余人动手不过鱼目混珠,这些年来也不是没人想替代百晓生的地位,可实际上,争了这么多年,黑白榜仍然是个传说。”
季闲珺看他道:“百晓生已经绝户这我倒是不知道·”·原随云淡淡道:“原家历经三朝,半途几次没落,但名声最大的却是最近几百年,两百年前黑白榜最后一次由百晓生撰写发布,两百年后,无争山庄仍留有记载。”
短短一句话,轻易道出无争山庄无出其右的底蕴,怨不得许多人想拿原家开刀,但都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无争山庄留有这么多武林迷信,怪不得你当初会被算计。”
季闲珺说完,原随云想起当初不成熟的表现,不由哂然道:“说的没错·”·季闲珺这次倒是安慰他了··“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原随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好想回一句,你有吗·哪怕知道这人其实是个真实年纪大的恐怖的怪物,但是那张稍微修饰一下气质就能青春逼人的脸蛋,还是非常具有迷惑- xing -。
原随云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脏要不好了··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季闲珺沉吟道:“其实你不需要那么担心,因为我能保证这次书写黑白双榜的人绝对能让人服气。”
·“是谁”别光说空话,原随云还是想确认对方的人选··若名气,实力,势力达不到百晓生那个程度,即使季闲珺再信誓旦旦也只是空谈。
季闲珺清清嗓子,一双云眸似笑非笑的直视原随云道:“我·”·原随云:“……”·季闲珺施施然道:“我们可以下一话题了。”
原随云哽咽非常··季闲珺道:“我有把握将你送上天下第一,人中之雄,那你自己的想法呢”·原随云嘴角抽搐,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还好,他强自冷静下来道:“若有这个机会我不会放过”·“好”季闲珺欣赏有野心的人,然后话锋一转,“那咱们谈谈第二个选择,妖中之王。”
原随云哑然瞪着他··季闲珺奇怪道:“为什么这个反应当妖怪可比做人好,妖怪有机会飞升成仙,寿与天齐,还能突破人的障碍,习得无双功法,在我看来倒是后者比前者便宜许多。”
原随云涩然道:“但你忘说一点儿,妖怪可比人难做多了·”·季闲珺笑道:“明明是人比妖怪难做,妖物随- xing -而为,搅和的天翻地覆也只有天道能收。
凡人陷于社会,束于忠义,维持着善恶,最终在郁郁寡欢中寿终正寝·此类凡人最多,也最到处可见·许多不愿意接受桎梏的,不是现在的你,就是以前的你。
原随云,承认吧,即使做人也不甘做个凡人,你非要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你说的不错。”
漫长的沉默过后,原随云缓缓扬起嘴角,整个人在夜色下邪气毕露,原本收敛在“忠心”下的棱角一只一只张牙舞爪的冒出来,令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惹··但也不得不说这个样子的原随云才像是蝙蝠公子。
季闲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接着他道:“凡人武者除非天资绝世,不然一直受限天命,最漫长者也不过千岁有余,而成妖者则能轻轻松松活过万载岁月,先天条件上,无疑妖更加有利,何况我若推举你,也定然会是妖中之王的地位。”
被戳破伪装之后,原随云俨然比之前更具备攻击力,像是此时,在季闲珺说完之后他一针见血的说道:“可我若不愿为妖呢”·季闲珺静静看着他,原随云不甘示弱的回视回去,半哂,季闲珺的目光平静移开,淡淡道:“也不过是选择第一个选项而已,你以为还有什么吗”·原随云讥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另有目的。”
季闲珺动动手指,若有所思道:“唉,为什么这么觉得”·原随云从不在季闲珺面前做出虚伪的模样,即使他会伪装,可却从不违逆本心,所以他这时说的话也非常尖锐刺耳。
“你知道吗自从我知道你怎样算计紫禁之巅时,我就认为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季闲珺:“市侩,但是没错。”
他是敬天始境之主,接触的是真正意义上可以具备实质的利益,所以说他是个最为贪婪狡猾的商人也不奇怪··原随云失落道:“可我却不可遏制的被你吸引,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一种独特的自由。”
源自强大的逍遥比比皆是,季闲珺活了这般久早见过太多了··普通人崇拜江湖人快手恩仇的“自由”,三流高手崇拜二流高手获得的名声地位,二流高手渴望一流高手的名誉权利,一流高手则更贪心,他们想要顶尖高手的名望以及实力·他们认为强者无所不能,这种无所不能带来的恣意生活就是所谓的自由。
然而在季闲珺统统经历过之后,他对此的点评一如既往的毒辣··“他们看得是自由,想得其实是自己缺的,什么都不缺的人才不会看着别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原随云这时的表现就和这个差不多,但是季闲珺还不至于鄙夷什么,毕竟希望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是人群间的常态,也正是有这种对比,社会才会划分出结构,进而引发竞争,让整个种族都变得进取- xing -十足。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不过这是在季闲珺这个角度才能看到的,其他人所能见的不过是黑和白之中的那一点白,那一点黑,或者是两者相遇时呈现出的一丝丝灰·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取决于自己,季闲珺大多时候是作为旁观者冷静的审视着众生。
原随云幸运在自己的人生有季闲珺这个旁观者插手,改变了原本的目的地,不幸在带给他巨大变数的人只是个旁观者,他永远不会真正的深入到他人的内心之中··无论何时都浅尝即止,这似乎就是季闲珺的美学。
但是现在这美学带给原随云不小的压力,他发现自己在平静异常的季闲珺面前突然说不下去了··季闲珺眨眨眼,宽容的说道:“需要放你回去仔细思考一下吗”·原随云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早知道。”
季闲珺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接着他道:“我最后确认一遍,你想成为什么”·原随云目露挣扎,在不同的诱惑中他下定决心··“我………………”·作者有话要说:·在我的理解中原随云这个角色绝不会甘心做一个众生之中的一个,所以哪怕他死,也要是一种辉煌。
昨天评论少的可怜,求补分,不补分满地打滚给你们看· · ·第101章 ·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有到无时,楚留香从白天站到天黑, 神情也从希望到复杂。
楚留香对望着自己的聂小倩讪讪道:“好消息是, 咱们的援兵终于来了·”·聂小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是用温顺的眼神凌迟他··楚留香不禁面露苦涩。
动静都搞的这么大了,怎么就没后续了呢·其实也不怪他如此失望, 对一众困了十几天的人们而言,任何时间带给他们的希望又没有结果都是一桩非常残忍的事情。
尤其是当兰若寺里可供活人食用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楚留香看似精神的身板其实忍下腹鸣也已经竭尽全力··他暗中捂着肚子念叨, 陆小凤啊陆小凤, 你可快点来啊, 不然你就只能等到一个饿死的楚留香了·比起被妖怪抓走吃掉,楚留香更怕自己的死法是饿死, 他敢保证, 如果自己真的死于饥饿, 他一定会变成江湖中近年来最大的笑柄。
而此时被楚留香寄予厚望的某人吃完香喷喷的食物, 睡的比谁都要香甜,但或许是怨念缠身的缘故, 陆小凤睡得好梦正酣的阶段, 毫无预兆的突然惊醒了··莫名其妙醒来的陆小凤瞪着床顶半哂, 视线从迷糊转为清明,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下床。
原随云的房间就在陆小凤隔壁, 稍微用脑子想想也能大致判断出三人房间的距离没有多远··作为三人组中被排挤的那个,陆小凤也不知为啥向季闲珺那间屋子走去, 直到接近到视野能够捕捉到屋内两道人影的距离,陆小凤才确定——·自己果然是被排挤的那个·摸摸胡子,陆小凤心酸的想着,大半夜的,原随云跟季闲珺再说什么悄悄话·好奇心一上来,他特意放轻脚步声,绕过两人的视野范围,故意接近到自己的耳力能捕捉到的距离。
“……人……中……妖……你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陆小凤不自觉越来越靠近。
“原……黑白……”·不行,还是听不清……·陆小凤的脑袋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可控的安全距离,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更是大大咧咧的矗立在季闲珺眼中。
偏原随云准备的这座宅邸和长安城内任何一方大宅在面积上都不是能比的,所以想当然的缺少了不少可以藏身掩身的物什··附庸风雅的假山怪石,低调奢华的古董花瓶,还有没什么意义就是好看的各式大摆设……在此时的陆小凤眼中都是那么亲切。
“陆小凤·”·尤其当季闲珺叫出自己的名字,先一步在屋子里面两人的谈话安静下来时就有所预感的陆小凤还是吓一跳··心里咯噔一下,他像是被先生发现上课走神的学子一样,步伐用挪的走出藏身的- yin -影。
那张风靡江湖的俊脸上四条一模一样的胡子正呈现相差不远的弧度翘起,陆小凤装傻道:“哈哈哈——都没睡啊”·原随云和季闲珺互相看一眼,同时从彼此眼中读出隐晦的鄙视味道。
原随云叹气道:“陆小凤,你之前还嚷嚷着要好好休息,这个时间还跑出来转什么”·可能是先前的对话给原随云带来的影响,他看起来像是放下一部分重担,变得无比精神,又像是再次准备战斗,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陆小凤对他身上发生的改变惊疑不定,但对造成这种变化的季闲珺他更加好奇··捏着下巴,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猥琐的接近两人,透过窗口他能和他们正常交流,至于封闭的大门也没有打开的必要。
陆小凤道:“我要是不出来怎么发现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先是大声嚷嚷着回答原随云的问题,接着古怪的挤挤眼睛,“不介意加我一个吧”·季闲珺失笑道:“不算大事,只是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
提及“明日”的话题,陆小凤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下来··“有办法了吗”·季闲珺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陆小凤认真记下季闲珺的嘱咐,确保没有一丝遗漏之后,和原随云一起离开··大开的窗户引入天上月色,皎洁的月光落到君子兰清傲独绝的身形上,靠近花蕊的奶白色晶莹剔透的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而边缘位置的奶黄又有一丝透明的质感,花朵整体犹如工艺摆件般精雕细琢。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可无论是季闲珺还是太子长琴都知道,这等假象只能证明太子长琴的修为正在逐步加深··“在群芳之中,你都是出色的·”季闲珺用手指逗逗花枝上伸展出的细长一条叶片,说完他收回手。
太子长琴并不在意他对自己外表的评价,而是略带忧心的道:“明日有几成把握”·季闲珺扬起眉梢:“我若说万无一失呢”·太子长琴可疑的沉默一下,之后连传递到空气中的嗓音都透出温雅的磁- xing -可见愉快。
“若真是如此,我定然先一步向闲珺你道喜,只是在我看来,贺也好,喜也好,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季闲珺从容平静道:“我既然应了你就没打算食言。”
“可我还是不明白……”太子长琴悄声道··季闲珺就:“什么”·“没什么,”太子长琴不打算把自己也没厘清的想法现在告知给季闲珺,而是和他聊起一些别得话题,闲谈之中,两位人士,分分钟展现了何为博学多闻的素养。
两人的阅历远非时下小青年可比的,甚至一些四五十岁的老者也无法与之相较··太子长琴千载渡魂,过程中不论遭遇了何等对待,但论起人情通达,学识讲究,天界帝君都不见得能和他相提并论,人世中的磋磨将一块洁净无瑕的美玉添上奇珍的印记。
如同一块纯净纯白的云石上多出似真似幻的纹路,让一块顽石一跃而成人们眼中的艺术品··在季闲珺眼里,太子长琴正是被自己挖掘出来的一块瑰玉,他对他怀抱不少好感,至于其他想法,原谅他活太久了,久到太子长琴这等古仙也无法看透他分毫。
真真正正的与天同寿,长生在他身上起到了彻彻底底的作用,他从原本的人脱胎换骨,变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一种存在··其实季闲珺要是更自嘲些,他完全可以称呼自己为一个“玩意”儿。
非人非神非仙非兽非妖非灵··无可否认,界主正是一种什么都不是的存在,没有物种,本体自成一纲··然而必须要表达的是,在这么多人之中,太子长琴无疑正是最为贴近他心的那一个。
虽然这点儿异样,即使精明如季闲珺,聪慧如太子长琴也没有发现··但是时间是无敌的,它能通过发酵,遗忘,消逝等手段令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但也能让一种感情变得回味无穷。
这也正是有一部分故事流传至今,却仍让听众感到荡气回肠的主要原因··天空上的黑暗显然最为受到时间影响,一抹白从山巅的尽头刺穿夜幕的掌握,使其逐渐稀薄成一层朦胧的光- yin -,接着万丈光芒穿过梦境的迷床,打破寂静的世界。
·“天亮了·”·一夜未睡仍然容姿焕发的季闲珺轻笑着说道,清晨的天光打到他脸上,竟是在此塑造出一幅无法用笔墨描绘的美景··季闲珺是一名绝世之人,无论何种角度,何种场景都能展示他的风华,可没有那一次令太子长琴如此接近自己心中的真正冲动。
“……是、是的·”·用自己从未有过的语气含糊的回道,太子长琴沉默,不知怎么理顺此时的心乱如麻··季闲珺没有留意他的变动,不管怎样太子长琴现在都是一盆花,叫他从一盆花上看穿对方的想法……·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一定无视种族间不可跨越的壁垒,堪称勇士·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个时候也正是妖魔鬼怪最虚弱的时段。
季闲珺背负双手看向打理整齐出现在自己视野之中的两个人,轻轻挑起的嘴角似乎比天际升起的太阳更为绚烂··“出发吧·”·好像千年前的劫雷再度出现,黑山老妖一下子就醒了。
要知道他经常一睡几百年,从来都是自然醒,从没有过突然惊醒的状况··莫名其妙的感到心头不安,若要形容黑山老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在风雨中无可撼动的古树被蚂蚁盯上,被这些小东西从上到下爬了个遍,有些还啃到树身里头去。
简直恨不得把它们都捏死·“不对……这是怎么回事”黑山老妖暴躁了·按理说一座山脾气从来敦厚老实,就像是树妖不可能急躁一样。
但是黑山老妖就是感觉怪怪的,有种……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妈蛋黑山老妖倏然一惊··除了最初具备灵智和四周没有生出灵- xing -的同类争夺过龙气山气,等到他成长到一定程度,天地间的灵气自然而然的就会为他而来,所以他很久干混吃等死以外的勾当。
可是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生灵修行到一定程度,都会下意识的具备天人感应这等能力··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下意识察觉到吉凶祸福什么的,简直是天道给它们开的外挂。
黑山老妖当场就不好了,他是一座山啊山啊怎么可能显示兔子一样,风一吹就跑到百八十里之外了·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稍微动一动,都目标大的明显好吗·思索之间,黑山老妖灵光一闪,居然想起昨天噼里啪啦的各种爆炸。
那些声音虽大,但给自己造成的伤害还不如挨一次雷劈,他一直当那是特殊手法的按摩,然而不等他思索出个头绪,铺天盖地的水龙从远及近,几乎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黑山老妖的视野范围以内。
黑山老妖:“到底是谁干的”·生活在黑山的所有生灵都听见来自脚下土地的大喊··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山峦的天敌,那么说变道就变道,说淹没就淹没的河川正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东西。
黑山老妖都毛了·水光山色说起来是好,但是想想山峰年复一年被河川带走泥沙的痛苦,想想水滴石穿的无奈,想想……妈的,不能再想了·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黑山老妖爆了粗口,庞大的身体一晃,一晃,接着晃……居然拔地而起·世代居住在黑山附近的村名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揉着眼睛想确定是自己眼睛出毛病了,可其实真相远比幻想更为残酷。
屹立多年的山峰像是长腿一样穿过环绕峰顶的云雾越来越近,不远处磅礴汹涌的水龙怒吼着冲过任何胆敢阻止它的障碍,山峰就吞山,树林就淹没,速度越来越快,水势也越来越大。
陆小凤一头冷汗的看着自己和原随云共同制造出的成果··“没问题吗这附近可还有人家·”·原随云肯定道:“没问题”·他不信季闲珺会没有动作。
正如他所想的,就在水龙即将吞噬被□□爆破出的河道时,靠近河道的一处村落不可避免的被殃及到··一时之间,村子里面的慌忙出逃,有丢弃农具的,有放弃家当的,还有个别人丢掉自己的亲人,腿脚慢的老人孩子女人不可避免的被落到后面,也有专门回身背起自己年迈的老娘的,也有骑着驴,却反而把孩子和婆娘放到上面,狠劲抽打驴子屁股让她们先跑的……·灾难在前,人情世态不一而论。
站在高耸的山巅,完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跑到那么高的地方的,但是他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分明有着不短的距离,但就凭这视力足以被评为新一代“千里眼”·差不多了。
季闲珺心里想到,但他终是没有看着村落消失在河川之中,右手向前一回,水龙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束缚,乖顺的归入河道,喷溅出来的水流顶多滋润了两岸,等到事态平稳,这些荒地将来都会变成上好的良田。
“接下来·”·他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脚下的黑山已经迫不得己的开始防护,但是山对水先天弱势,黑山老妖既然是妖怪,对付寻常水龙按理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一回的水龙不知为什么,难缠的简直让黑山老妖头疼。
黑山老妖愤怒的发出一声怒吼··山峦震动的响声越来越大,大地开裂,黑土不断的洒在附近地上,生活在山上的生灵惧怕的爬在地上··兰若寺幸运的有属于季闲珺的力量庇护,在灾难中成了难得的一处平静之地。
不过看到笼罩上空,从四面八方而来形成铺天盖地之势的水龙时,楚留香不禁和其他人一样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大失风度··其实也不怪他,相信任何人看到此时景象都会像他一样失态。
完全由水组成的龙身缠绕在黑山周围,像是蛇抓住猎物一样绞紧,土石发出崩裂的声音,大地有一部分开始分崩离析,再由水渗入进去,埋藏在地下沙石之中的白骨翻出来,黑色的土地成了名副其实的鬼蜮。
相比之下,倒是龙身剔透,迎接着天光,辉煌璀璨的仿佛龙神伏魔而来·一整条相当于太湖水的水龙完全是用季闲珺的功体支撑,到了较力的时候,季闲珺站在黑山上,脚底向下一踩,不见多么使力,但大地以他落足的地点为起点,大片的龟裂像一条长蛇侵入这个黑色的巨人身体,长长的裂缝横冲直下,途中大树倒塌,巨大的石头无缘无故崩毁成碎渣,对山林中的生物而言,今日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
恐怖的- yin -影笼罩上空,甚至遮蔽天空的光华··妖气乱舞,邪气缭绕··知道这是黑山老妖在发力,不知道的则能意识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出来了。
季闲珺冷哼一声,他还不认为难得较真起来的自己会输给别人··不对,输这个说法本来就是错了··不过是“玩”而已·下一刻,无数双眼睛亲自见识到敬天宗主的玩耍取乐。
刚一开始,水龙的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庞大的龙身给黑山造成触目惊心的伤害,上尖下圆的山身被勒的瘦了一圈··黑山老妖吐血·几千年来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黑山老妖也不禁红了眼睛。
两方杠上,场面飞沙走石,黑山上头的山体无故脱离砸向水龙,将它的身体毁坏的支离破碎,破损的山体和水体一同落到地上,生机和生气顷刻间催发一地绿色··但是不等它得意,河道将远方水源畅通无阻的运送过来,轻易的补充掉水龙的损失,反倒是黑山,丢失的部分再也没法拿回来,随着时间流逝它劣势的越来越明显了。
“轰隆——”·天空一下子劈向横雷,巨大的闪光划过天际··无论看见何等惊天动地的情景都非常淡然的季闲珺这才勾起嘴角一边··“终于来了。”
不论何时何地,天雷一贯是天道意志的首要表现··想和天道谈谈,不先和天雷正面打招呼是不行的··黑山顶峰,狂风猛烈的掀开他的衣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俊美容貌让他在风雨中有种不为所动的尊贵,好像连苍天也不过和他地位等同,威严的无以描绘,强大的无人能匹。
然而当一盆兰花被他珍而重之的放在山顶空地,最为接近天空的这一处时,他的动作又透出少有的温情··这一丝温柔为他赋予难言的魅力,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引诱着人们去亲近。
他做完这些动作,却好像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似的退后几步,季闲珺道:“凡是大妖都有几手底牌,其中以隐瞒修为降低每千年一次的天雷威力为首·我以水龙困之,就是想让黑山奋起搏命,到时天道有所感应定然降下劫雷,方便我施展瞒天过海的手段。”
他看看那朵在风雨中娇弱不堪的兰花,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唯一的不好就是,几千岁大妖的天劫定然非比寻常,你若撑得过,前途一片海阔天空,若是撑不过,化作荒魂或许还是更好的结局。”
和他之前对太子长琴的态度比起来,此时的季闲珺表情在雷光下颇有几分不近人情··太子长琴清淡的嗓音似乎不介意他的冷漠,平和淡然的道:“请闲珺稍待,我去去就回。”
话语中透出的无匹自信叫听得人笑了一下··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向后走出不远,微笑道:“我等你·”·两人约定自此之后把臂同游,看起来即使面对天劫,太子长琴也不打算失约给对方。
心思一定,面对雷劫的人开始全神贯注的应对接下来的化形考验··季闲珺旁观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转身离开的没有迟疑,不过在离开一段距离后,对自己却是哂然的紧儿。
“天劫向来是对自己的磨炼,我- cao -心的是什么啊”·说话间,身前突然多出一道人影··季闲珺抬起头,并不意外的道:“我以为你出现的会更晚一些,在长琴渡过雷劫之后。”
话音之中,已经透露出来者身份··天道·“咦”·一连跑好几个村子确认损失的陆小凤擦掉头上汗,转过身却发现原随云并没有跟在自己身后,他不由发出惊疑的声音。
而此时来到季闲珺跟前的“原随云”并非是季闲珺一手培养至今的那个人,而是掌握天下众生,至尊至贵的天道·“原随云”声线冷淡透出一种平铺直叙的叠音。
“你想见我·”·“天道一般不都该是最后出现吗……”说道一半因为天道的口气太笃定,季闲珺哂笑一下,神色正经起来,“是。”
“原随云”冷漠道:“你和他都不是天道下的造物,合该早早离开·”·季闲珺眨眨眼,笑容中透出浓浓的狡黠··“我若说走,你会愿意吗”·“原随云”沉默下来。
季闲珺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因而半点儿不慌··“打个商量,你若让太子长琴的天命融入此方天道,我之后定会顺天而为·”·“原随云”冷冷道:“你可知,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究竟破坏了多少天命”·季闲珺低低一笑,看表情居然有一丝魔魅在里头。
“不需要打哑谜了,你我心照不宣,在你我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逆天成功之‘人’·你或许先天天道,理当不朽,但本尊也并非吃素的·”·同为大道之下第一把交椅,谁说界主一定比天道地位低·季闲珺拂袖带风,气势不凡,冷淡道:“成就天道之人,并非顺天,乃是逆天逆之人方知乱天之祸。
我至今的所作所为只在逆,而非乱,这也是你一直不曾真正现身的原因·天道,你借的这副躯体正是天命所归的几人之一,我强改他天命,赐他乱逆一线间之命,以你之眼力不难看出,天下气运有三成聚集到他身上,比起我,若是他行乱天之事,可比我一个界外之人严重多了。”
逆乃篡改天命,本质也是“乱”的一种,但是逆跟乱比起来,前者就像是癌症面前的小感冒,天道就算袖手不管也能在强大的免疫力下自己恢复,可是碰上后者,哪怕是天道也会生出危机感。
季闲珺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乃是将一个个“逆”联系到一起,最终形成“乱天”之局··眼下他看似大方的给天道一个选择的机会,其实天道根本别无选择。
震耳的雷鸣声结束,长身玉立,仙姿佚貌的太子长琴站在晴朗无边的天空下,手中所抱瑶琴边有兰形断纹,丝弦根根晶莹,仿佛阳光下的冰丝一般美丽··季闲珺和天道谈判完毕回来时,太子长琴遥遥的冲他一笑,微微颔首,笑颜邀请道:“君请来,吾有一曲且赏。”
季闲珺失笑答:“客从主,曲中能饮一杯无”·作者有话要说:·有谁想到我在原随云身上下的伏笔哈哈哈,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个伏笔,后头的我终于不用死脑细胞啦,哈哈哈哈·谢谢小V的深水,么么哒· · ·第102章 ·事实上,当天道现身, 季闲珺策划至今的目标就已经大致尘埃落定,·整个计划中没有人能够描述这其中究竟暗藏了多少- yin -谋阳谋, 许多看似无伤大雅的行动又有多少谋算在里头。
江湖,朝堂, 这两个地方少了聪明人吗缺少所谓的天才吗·但是整个事件之中,他们一无所觉,干着以往嘲笑的俗人的行径, 自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 可事实上……从青衣楼总镖头, 到珠光宝气阁大当家的,从人人神秘的杀手组织首领, 再到野心勃勃的皇亲南王。
当朝最大党羽, 傅相倒台更是给朝野带来前所未有的震动··何况在朝野震荡的时期, 江湖也不消停··紫禁之巅, 决战前后,有人张开一张大网, 将天底下所有的聪明人网罗到里面, 可笑的是, 有太多人以为这张“网”是件好东西,渔人的猎物反倒因此络绎不绝。
然而真正令人乐不可支的是,那些实现被装在网里头的人愣是没有一丝察觉, 还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一场谋划数月的计划彻底奠定织网人城府深沉的形象,除此以外, 只有少数几个颇有自知之明的人当起渔夫的助手,反而避免了被一网打尽的苦。
谁都不想做个傻人··只是和真正的聪明人比起来,原本为点儿小天赋沾沾自喜的人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傻··说起来,这真是世间最无可奈何之事··暗自计算南王谋反之事落下序幕后自己究竟赚得多少利益,在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数字之后,小老头又必须要伤心。
吴明不认为自己是个傻人,可是跟真正- cao -刀的人比起来,自己还“嫩”了一点儿··之后他看看自己的傻徒弟,确认这里还有个更傻的··吴明摇着头道:“还想着呢”·宫九- yin -郁的眼神自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答话。
“哈,”吴明无所谓的笑了下,“被我知道你和别的人结盟这件事不好吗”·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宫九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不服。
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的·对于宫九那点儿野心,吴明想来也不放在心上,所以他转为自己更关心的部分··“盟友从来是不怕多的,”他循循善诱道,从这时看来,他如同一位非常关心自己弟子的师父,而不是喜怒无常的无名岛岛主,“只是盟友的人选要把握好。”
吴明哂笑一下:“你可以看看南王,再看看傅宗书·”·宫九神色咄咄道:“有什么差别吗不都是一群失败者·”·吴明无奈的看他:“错了,错了,南王能给你我带来什么吗不能,因为他是皇亲,他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现下他谋反失败,等待他的下场全凭朱珵珺一人旨意,这点儿就连宗室那群倚老卖老的家伙都不行。
外人看见南王滔天的权势,却没见他满室珠华背后的危如累卵,不说别的,他那个儿子和皇帝长的一模一样,这可不就是催命符吗”·旁人都觉得南王世子的那张脸得天独厚,正是南王野心的催化剂,但在吴明这等老道的人看来,那不过是一种假象。
不如说长着这样一张脸,南王又没有其他儿子,为了自己不断子绝孙,有生之年一直被皇帝虎视眈眈,落得晚景凄凉,还不如拼一把,搏出真正的滔天富贵··“可是他命差儿了点,”吴明摸摸下巴,看起来明明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但他咂摸着嘴点评起皇家丑闻起来,居然十分睿智老练,“首先他的计划太鲁莽,可抓的把柄不少,容易被人当枪使,其次,他选择的盟友太差,白云城主那等人是能随意差使的吗南王这一局棋,败就败在叶孤城身上,一子错,满盘皆输。”
“眼光不行,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轻描淡写的带过南王的下场,吴明沉吟着提起另一个谋反人士,不过在说之前他还笑道:“今年也是奇了,还没过新年呢,居然冒出两起天大的案件,看来朝堂上那些官老爷最近都要夹着尾巴办事,日子不好过啊。”
乐呵呵的说完,吴明注意到宫九的不捧场,低咳一声,嘟囔道:“没意思,要是牛肉汤在就好了,她一定乐意哄哄老爷子我·”·宫九抽抽嘴角,没好气道:“宫主哄你,我可不愿意。”
“为什么明明都姓宫,她还是你妹妹·”吴明睁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宫九立马移开视线,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吴明拿起一旁茶盘里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色浓深,碧翠绿蚁的好茶,不过再好的茶水也是被人喝的,他没有过多欣赏茶中美色,反而一口干掉,润润嗓子··“傅宗书是个精明的盟友,但他比我还差点儿,论起聪明,他比旁人是聪明,可天底下总有比他更聪明的。”
开场就先对自己的前任结盟对象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评价,宫九不禁交出两只耳朵,认真听起小老头的话··无论宫九承不承认,吴明都要比他经验丰富,多出的那几十年不是白活的。
吴明:“打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他,不提他愚蠢的把通辽的证据落到政敌手里,就说藏匿信件的逆水寒剑还被个江湖人拿到手里,怎么看着都不是明智之举·”·宫九忍不住道:“你真是个聪明人吗这怎么看都十分愚蠢。”
“哦,”吴明眨眨眼睛,“傅宗书的证据是被我放到逆水寒里头的·”·宫九一下子哽住··吴明“吼吼”笑了好几嗓子,端着茶杯老神在在道:“傻孩子,你还是太年轻,谁说结盟就一定要团结一致的,有些时候不明目张胆的背叛就已经是好的合作人选了。”
宫九噎了半天,闷闷的蹦出一句··“受教了”·吴明摇摇头:“你不服气是了,年轻人总是不够圆滑,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听说,等我抽丝剥茧的说清楚傅宗书的存在价值,你就被我说服了。”
宫九其实不服气吴明的说法,然而不得不说吴明讲得非常有道理··他先是从傅宗书本是寒门出身说起,天然就不受世家待见,平时风光得意,但一旦露出破绽,还是严重的无可挽回的错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族不介意把落井下石的那块石头砸的狠一点儿。
·凡是世家出身的官僚,没有一个不是无师自通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道理的人才··何况傅宗书是历经三朝的元老,党羽深结,新皇等级不过数年,前几任皇帝也并非长寿的,所以朝堂中已经不自然的形成臣大于主的趋势。
傅宗书作为朝臣中的领头党,又不和皇帝是一条心,眼下看起来满门风光,实则压根是烈火烹油之势··一般这种大臣要不死板着忠孝仁义,被过些年羽翼丰满的皇帝搞死,要不就打算自己当这个皇帝。
毕竟臣子出身天然弱势于皇座上那位,即使那是一个小毛孩,但是前者臣,后者君,就已经画下天大的鸿沟··这种情况下,傅宗书不狗急跳墙才怪··吴明捏着下巴上的须子,乐呵呵说道:“我瞧中的就是他急,但还不至于屡出昏招。
太蠢的人,即使将大笔财产摆在我面前,我也不稀罕,像是这种有点儿挑战- xing -的,反而不错·”·宫九自始至终都在安静的听着,吴明讲得也细致,半点儿不担心他听不懂的状况。
“傅宗书好在不上不下,刚刚正好·有人在外面吸引他的注意,他就关注不到身边儿的事了·没人的话,他还是挺谨慎的,这也防止他把一些注意力牵扯到我身上。”
吴明眼也不眨的道:“挑选合伙人,傻子都知道不找那种尾大不掉,竟惹得自己一身骚的蠢货·傅宗书在这方面恰好很干净,虽然这也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他和辽国高官通信的证据真不好找,放到江湖上流言的发酵也需要一点儿功夫和手段。”
不过宫九知道,吴明根本不缺这方面的人力物力··傅宗书完全是被这个合伙人坑了··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吴明笑道:“我比较意外的是,除了我居然也有其他人在这事儿上插手,而且我稍微好奇的调查一下,居然发现事情比我以为的还要复杂。
乍一接触,我不禁感叹自己老眼昏花,不中用了·对方究竟是神是魔,这等大手笔,放在几十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恐怕会生出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思,不过现在不行了……”·“我老了。”
宫九真心实意的想着,你若是个老人,那天底下的其他老人可怎么活·人生八十古来稀,小老头早就超过这个年纪,却仍然精神奕奕,打着那个至尊至贵的位置,拥有常人根本不敢有的野心。
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在不生气的时候一向宽容,只是这个时候他状似不经意的提道:“那人怎么样”·宫九怔了征,下意识道:“什么怎么样”·吴明笑笑,甩出自己的鱼竿,鱼线在空中划过不规则的弧度,鱼钩却正好落进鱼窝。
“装傻,那个人不止是我,许多人对他都很感兴趣,只是那人实在孤僻,竟是惹得王家的小子颠颠上门还被指使的团团转·”·宫九心中一凛,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不知这个老人在打什么主意。
在气氛逐渐变得险恶的时候,吴明叹气道:“年轻人就是有精神,不过有精神才好,我们可是要给你们腾位子,让你们接班的·”·你会腾吗·宫九差点儿忍不住这样叫出声,由此可见吴明此人的霸道冷酷。
吴明悠哉闲谈至今,这才提到这场谈话的关键··“那你选择他做盟友岂不是与虎谋皮”·宫九勾起嘴角:“你这是说什么呢。”
吴明用一种看穿他的眼神,翘起嘴角,眼里的了然昭然若揭··“我和傅宗书结盟,是因为他倒下我能接收他的资源,势力,钱财,让无名岛的影响力再上一层楼,可你呢,据我所知,你也小赚一笔吧”·宫九谨慎道:“我吞下了红鞋子。”
“红鞋子”吴明仔细回忆一下,像他这种暗中隐匿的庞然大鳄记不住江湖上一两个女子门派很正常,但也许是幸运的,公孙大娘等人居然还真在他这里有点儿印象,“走桃花运啦”他含笑的模样是一堆皱纹叠在眼角,深深的揶揄不容忽视,“可要小心了,女人看似弱者,但个别的那几个却具备蛇蝎心肠。
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不巧,你收下的那一群倒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宫九抽动眉角,不想承认自己会是个被美色迷惑的蠢货··“我原本的目的是霍休”准确说是大金鹏王的财产。
但是有季闲珺从中作梗,合作之后他能得到对方保证大庆动摇的承诺就不错了,奢望更多,失败还不知道失败在哪里就销声匿迹的霍休正是一个赤/裸裸的威慑··按理说霍休能建立起一百零八楼这样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各种方面都证明他不弱,堪称枭雄人物,除此以外,江湖中对他的评价也不低,天下第一首富的赞誉之前,他先是天下武功最顶峰的六人之一,与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位剑道巅峰,少林派方丈大悲禅师、武当派长老木道人,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为同一地位。
名副其实的有名有利的象征,代表了一票从草根崛起的江湖人··然而当季闲珺出现在他身边时,上述中所有的描写都化作泡影··在季闲珺这个人眼中,霍休名誉加身,富甲天下又如何被精准的拆穿心中漏洞,丢盔弃甲,以至于行踪不明就是他的下场。
对人- xing -的把握上,季闲珺的造诣堪称恐怖,他能通过一丁点蚂蚁体积的线索读出那个人的真实- xing -格,也有见微知著的洞穿一个人的本能··他拿七情六欲当玩具,自身的情绪却极少有人分辨的出来,若人心上有艺术大师这个奖项,他堪称绝伦。
接触过他的人,无一不对这个评价推崇备至,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季闲珺不是人··在智慧和实力的较量上,也只有一群幕后人看穿他少量的真面目,而他们像是被蜜糖吸引的蜜蜂蝴蝶一样蜂拥而至。
短短几天的闲暇,好不容易可以放弃没必要的计算让大脑放松下来,季闲珺也终于放弃统筹全局,当一个人人敬畏的幕后高人,可现实中,总有人不放过他··就如同上文中的蜜蜂与之蜂蜜。
不知第几次察觉到目前居住的府邸外有外人窥探,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与视线多到被季闲珺买来的仆从都有所察觉的程度··季闲珺忍无可忍的对坐在阳光下享受阳光的太子长琴说道:“再这样下去,采买的人出门都要带把菜刀防身了。”
太子长琴笑道:“你不觉得他们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没有价值的吗”·季闲珺:“我当然知道,那样蹩脚的轻功就好像故意在我耳边溜达,打扰我的清闲,所以我也只是想这样说而已。”
不这样说怎么表明自己的不满已经到达极致了·相信始终窥探着他以及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太子长琴充满探究欲/望的人听到这份禀报,自然而然的就不敢再激怒自己。
不是谁都想做第二个霍休··自古以来都是恶人比较具备威慑力,这也是他选择以“恶人”的身份现身江湖的主要原因··虽然他确实没有做过多少好事,甚至唯一一次出面,还把不少武林中颇有名望的“前辈”吓个够呛。
拜多日相处出来的默契,太子长琴一扫眼就大概猜到季闲珺在想什么,当然更深层次的他当然读不出来,但不妨碍他感叹··“没有亲眼所见确实是遗憾,可是跟你面对面接触一段时间后,我差不多能想象的出来在那些人眼里你究竟怎样一个角色。”
季闲珺兴趣盎然道:“- yin -晴不定……再加上来历神秘”·太子长琴默默补充道:“还差一个未来十年的幕后主使。”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也就是说是反派喽”季闲珺遍历多个世界文化,一些想象文学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手掌心,何况他有个非常便利的大脑,所以被许多作者和读者总结出来的真理让他轻易联想到自己在江湖上的形象。
季闲珺忍俊不禁:“想太多了,除你以外,我没打算太过接近这个世界的人·”·和太子长琴接近也只是因为一个承诺,而为了这个承诺季闲珺付出不少的时间,理所当然的,和太子长琴接触就成了一种付出之后的收获。
况且大家接触这么久了,没见他对原随云,楚留香,这两个人也态度亲和不少吗太子长琴比前两者付出更多心力,想当然也会更有话聊··所以别以为刚接触时看他冷漠就以为他理当恃才傲物,万物不留于心,实际上,他会为受寿命所限逝去的宿敌态度大变,也会因为女儿的变故隐忍吞吐,七界的美人堵在特意为敬天宗主建造的瀚唐宫外,他也至多是变得宅,却没有特意处置这些人。
由此可见,他不缺上位者的杀伐果断,这能从其余界主对他的忌惮中看出来,但他同样愿意体恤民生,所以敬天始境是七界之中最繁华的境界国度··如果他仅仅是一位纯粹的武者,那么人们不可能如此爱戴他。
君主是复杂的,那么界主必须更加复杂··从季闲珺跟天道的对话之中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天道还是界主,他们本质是一模一样的··天道尚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等大仁,为何界主就不能·单纯以残酷,或某种印象揣测他们,不过是单独一个人的固执,而不能代替天下苍生。
正是他身上这种复杂但纯粹的本质,像是陆小凤,楚留香这等受到大气运庇护的天道之子,在接触之后才对他怀抱欣赏与忌惮的双重情绪··而太子长琴这种立志反天的上古仙人,则是完完全全的欣赏和喜爱。
能打天道一巴掌,这难道不是最棒的行为吗·聊到兴浓,两人浅尝即止,分别以最好的姿态落座,出于尝试,在太子长琴的提议下,宅子后院最大的花园中心并未修整成平地凉亭,反而塑造出类似怪石崎岖的景致。
兴致一起,太子长琴飞身落到怪石突出的一处,丝桐半抱,弦颤音起,十分奇趣··在设计这座庭院的时候,季闲珺自然也出了主意,他的想法很好,四季花卉不拘泥于名种,各式种子一视同仁的洒到地上,又最勤恳的花匠栽培,等到绽放的时候,争奇斗艳,谁说芳草逊色名花·反正无论是原随云,还是楚留香,还是在黑山老妖事件中和季闲珺攀上些交情的陆小凤在看过此处之后相继发出类似的感叹。
陆小凤还希望有机会带花满楼过来,季闲珺当然无有不允··他可还记得花满楼愿意收留他们这个人情呢··不过提起黑山老妖,他的一部□□体成为花园里的基石,而他本人也在天雷的劈打上倒霉催的需要沉睡个七八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季闲珺没有不满,正好摆脱这只大妖前来寻仇··几百年过去,不只是自己早该走人,就说陆小凤,楚留香他们也该作古,不需要担心被一介大妖惦记上··只是在这件事之后太子长琴和季闲珺交谈过一段话题,主要是在原随云身上。
太子长琴化形之后,修为虽然弱了不少,但属于古仙的眼力却不差,他曾就此和季闲珺聊过,直接点名原随云天命上的奇怪之处··“在我眼中,他之命成三弦断处,每一处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季闲珺点头赞同··太子长琴:“可是他活得好好的,还掠夺了中原土地三成气运,这里面没有你的运作我绝对不信·”·季闲珺:“其实吧……”他斟酌一下言辞,“你听说过善恶平均之命吗”·太子长琴眼露讶异,那还是他流落人世千年的时候听闻过的特殊天命,具备这等天命的人,非要一生一世所行之善,所行之恶半数平均才行。
听起来简单,其实困难无比··因为没有人能够评价的出来,怎样的恶行和怎样的善行可以功过相抵,即使是地府的判官也是根据恶行下狱,等到服完刑罚,再通过轮回将福报报给下一世。
要说世上有谁可以明确的将善恶完整区分出大小重量,那就只有掌握大道下三千法则的天道,所以世上才有这等奇命存在··季闲珺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所以一直对他很感兴趣。”
“哎,还能这样,”太子长琴眨了两下眼睛,道:“然后呢,你又做了什么”·季闲珺露出无辜的笑脸,说的话可不见半点儿无害。
“我不过是在这天命里加个油,毕竟按照善恶平均之命的运道,差不多时间就到了寿命终了的时候,即使是天道也不可能任由这等具备奇命的人活的太长久·”·太子长琴:“说重点。”
季闲珺望天:“三弦断处,一断断在天命,二断断在现有天命,三断……自然是逆天改命·”·他笑笑,季闲珺道:“一点儿也不复杂,我缺少一个推手,让天道可以站出来,然后我选择了原随云,利用他之天命,成了所有乱局中的中心,形成逼得天道必须答应我要求的逆命,因为天道和我是一样的,最清楚逆命之局可轻易改成乱天之势。
我告诉他,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收手,改的只是寥寥几人的命,不至于叫天下大乱,天道不存·”·太子长琴听到这里已经心服口服··“你胆子太大了,逆,乱之别说起来简单,但其中分寸却是最难把握的,一不小心你可能真成为天道崩溃下的罪人,祸乱一处世界。”
季闲珺不以为意:“我成功了,自然不怕这个·”·太子长琴道:“你选择的人其实不止原随云一个吧”·“嗯,他虽然特殊些也不是非他不可,”季闲珺心中有冷酷的一面,他不避讳在太子长琴面前暴露出来,“如果原随云不得用,那么我自然会换成别人,楚留香就是我为此准备的伏笔,只是原随云自己决定效忠我,身为他臣服的人,总不好太过寡情。”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太子长琴道:“所以你最终选择的还是他·”·季闲珺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所以我留下了他·”·选择和留下,真是残酷的对比。
太子长琴扬起眉梢,语气复杂难辨的道:“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冷血·”·季闲珺笑道:“选择有用的人,怎样判断能不能为我所用,这才是为君的本领。”
太子长琴发现他没有辩驳自己指责的意思,神色顿时更为复杂,他不得不转接上之前的话题,缓解当前变得冷肃的氛围··“严格说起来,你自己也是可以的,但是天道之下的造物总比你一个界外之人要好。”
季闲珺顺着太子长琴转移话题,嘴角笑意加深··“只有‘自己’背叛‘自己’,这威胁才足够管用·”·太子长琴为此叹为观止。
“你对气运的- cao -持简直怀疑这天下气运都归你一个人·”·季闲珺倒是推辞了太子长琴的说法··“气运是天下人的,并非独我所有,只是太多人很傻,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 xing -。
以原随云做比,他具备这三成气运,即使天命再奇也能逢凶化吉,扭转劣势·我做的不过是把他未来的身份用于现在的他身上·”·相比起之前的简洁明了,季闲珺最后一句话显得颇有深意。
什么叫未来的身份用在现在的他身上·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原随云此时并非具备三层气运之身,当是他成为妖中之王,或人中之雄时,人道气运才会落到他身上,他现在无疑正是一个被奇命困扰的普通人,随时可以夭折。
然而当季闲珺选择把他推到台前,天道认定并妥协的这三层气运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一是天道的态度,“它”在季闲珺面前妥协了,潜台词就是它认为以季闲珺的手段为原随云谋得这三层气运并非难事。
二是在他妥协之后,由因注定果,天命所归的天道都这样认为了,无疑加大了原随云逆天改命这次事件的筹码··所以天道的“妥协”实则有一部分原因在它自己身上,又有绝大部分的因果在季闲珺身上。
名副其实的因果纠缠,辨不出是天道畏惧季闲珺所以妥协是因,还是季闲珺拿原随云的未来作态是因··但是摆在面前的是,他成功了,原随云也成功了,太子长琴也成功了。
所有人皆大欢喜··不过从这件事里可以看出,季闲珺没有给原随云多少选择的机会,无论选哪个都是按照他的意思行动··从这样一件事上就能看出季闲珺看似平和的外在下实则□□的本质,但这并非坏事,太过和蔼总会让人忘记他并不只是一个修为达成的隐世高人,还是一境之主的事实。
然而当一个英雄打败敌人回老家结婚,人们只能看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也一定会有所不满的,即使每个人都知道平淡才是幸福,但是很多人不乐见这个··拿季闲珺清闲后被遗忘好几天的江湖说起。
玉罗刹,王怜花这两个江湖人都不陌生的大佬开始搞事了··玉罗刹闹的最大,银钩赌坊一事将西方魔教推到风尖浪口,教主“玉罗刹”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身亡,让手持罗刹牌的魔教少主玉天宝成了被虎视眈眈的肥肉。
玉罗刹还在世时留下这样一条命令,持罗刹牌者当为下任教主··然后顾名思义,玉天宝从玉罗刹手中接下罗刹牌,谁让玉天宝是教主唯一的儿子呢·原本玉罗刹还在世时,魔教内部- xing -格和行事一样诡异的怪人们不会反对,但是玉天宝最大的靠山倒了,还让他们承认一个没有丝毫建树的小青年当他们的顶头上司,这是开玩笑呢·首先发作的就是一直有不忠之心的三长老。
[岁寒三友],天下风雅之树,但从西方魔教里面长出来的寒梅,苦竹,孤松却是三个野心勃勃的老人··比起陆小凤,楚留香这等江湖享誉的大侠,他们成名更早,但早过头就遇上了玉罗刹这等凶神,平日在西方魔教里倍受约束,现在有机会,自然比谁都要积极。
所以等季闲珺迟迟受到外界风声的时候,“暴毙”的某人坐在自己身旁,正对太子长琴施以挑三拣四的目光··太子长琴神色不变,淡然的剥下最后一个琴指。
玉罗刹声线拉长:“这就是你特意去接的那个人我以为你要接的是个女人,你说起‘她’的时候语调温柔的我都觉得肉麻·”·季闲珺微笑:“不会说话你可以闭起嘴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玉罗刹撇嘴:“西方魔教势力太大,教内有些人不安分,我必须要用手段竖立自己的权威,倒是你,搞出那么大一件事后,说退隐就退隐,还建造这么大一间府邸躲进去,可急坏不少期待你展现自己非凡资质的‘老人家’。”
虽然话说的严重,可是听他语气却绝对没把外面关于西方魔教动荡的猜测当上一回事··季闲珺淡定的忽视自己才是真正的老人家,都说了,修行人的年纪和普通人的年纪能是一回事吗·“你知道我不感兴趣。”
“但有人感兴趣,他们还对你身旁这个……呃,太子长琴更感兴趣·”玉罗刹捏起桌面一块花糕,平心而论他不爱吃甜的,但是因为自己没给消息就过来的缘故,季闲珺这个小气的人居然连杯茶都不给自己。
不感兴趣的把甜点丢回盘子里,玉罗刹扬起眉梢:“王怜花去帮你说好话了,可是他们忍耐不了多久,你是他们多年来唯一看到的希望,任何想要阻止你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这个‘阻止’当然也包括你自己。
哪怕你不想做出成绩,你也必须做出成绩给他们看·”·季闲珺瞥眼他:“你会乐意”·玉罗刹笑道:“我要是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不愿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皱起眉头,“集合起来确实比我的西方魔教要厉害一点儿。”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然后在季闲珺似笑非笑的视线中不得不改口,“好吧,是很多,那是一群老不死的妖怪,我还年轻”·玉罗刹是个骄傲的人,这点儿季闲珺一直知道,但是连他都这样说,任何明智的人都会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
但是,季闲珺显然不在此列··“你说什么”玉罗刹惊愕的叫道,声音太大以至于撕裂了声线,音调无限拔高··季闲珺好笑的说道:“我拒绝。”
玉罗刹不解的很··“为什么”·“冬天了,”季闲珺淡淡道,接着在玉罗刹疑惑的视线中向天一指,“要下雪了。”
如同响应他的话,天空上落下一朵雪花,接下来几天,全国各地普遍降下大雪,生长在暖棚里的蔬菜都没有避过这个糟糕的节气··房屋被压塌,牲畜被冻死,边关的大军一直僵持,属于大庆的形势非常不乐观。
而在得到三劫九难的预言之后,一份关于雪灾的奏折送上朱珵珺的桌案··“云南大雪,六畜不生息,请求陛下下旨赈灾”·作者有话要说:·以为我到此为止就没有脑洞了吗我告诉你们,之前是智的诠释,现在是力的磅礴·小V,今天给你的深水加更啦,写的我要吐血了,求奖励九千多字啊· · ·第103章 ·三劫九难,名副其实的三劫九难·通读完云南司上报的各项损失记录, 其他各地管理人员也正在将雪灾造成的损失尽快送达京城, 不需要多久, 朱珵珺能预感到自己的桌案上将摞满内容相差不多的奏折,整个朝廷都会为这场大灾难运转起来。
朱珵珺的外表虽然看不出什么, 但是他的心一下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凉了,以至于呆呆的看着前方许久,脑子里只有三劫九难一个念头··但凡明君, 治下之时出现一场灾难都被视为皇家不仁, 何况这还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灾连连。
朕, 失道了吗·朱珵珺眼底惊怖霸占一双眼睛合该最明亮的部分,英俊的脸孔黯淡无光··百姓受不了天灾的打击, 一次就能伤筋动骨, 何况九难名副其实的九次·处在他这个位置, 深知不可偏向鬼神之道, 理当施展平衡之术,若不是张真人实在劳苦功高, 法力深厚, 他也不会专门去找他求上一卦, 对于得来的卦象他半信半疑,然而之后的南王叛乱,傅党谋逆都成了张真人口中的赫赫之功, 最难以接受的是,这名大仙人为了助他度过难关还提前兵解了。
现在朱珵珺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他甚至忠心的祈祷三灾应在天家身上就够了,剩下的九难……他宁愿张真人批的不准,只要不准就好·然而一纸雪灾打碎他的期望。
朱珵珺绝望的想着,现在就有雪灾,那雪灾之后还有什么·兵灾蝗灾洪水干旱疫病地动·不论哪一个,受苦受难的都是这天下苍生·旁人不知这位九五之尊心中的痛,对比之下,同为帝尊的某人散步在他人的国土上,冷眼旁观此人的行径,对比深刻,倒有几分冷血残忍的印象。
可是不要忘了,季闲珺可是在亲眼看够敬天始境糟糕至极的未来后还决心逆天改命的··他登基前夕,朱珵珺遇上的三劫九难完全是天道对付他玩剩下的,也怨不得一点儿同理心都没有。
试想一个人将本该暴尸荒野,易子而食,水旱不绝,暴雪侵城,简直天要亡灭的敬天始境发展成如今这个繁华盛世,而且还不是华胥一梦中虚假不实的梦境,那么这个人付出的心血绝对是所有人之中最多的,功劳也是最大的。
以此判断,季闲珺本人绝对无愧万民的期许,做到本职业的标杆··不过话说回来,他会如此冷淡也是有原因的··应该说这是一个普通人视觉上的盲点,但在上位者看来却是理所当然已经不需要故作姿态的本- xing -流露。
不管是哪个朝代,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是不和平的,即使两国之间国力差距很大,一名合格的君主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国家旁边还有一个小国存在··如果是和平时期,小国定当要表现出臣服的姿态接受大国的庇护和统领,若是爆发战乱,那更好,这些小国就是第一个被吞并的土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古人的智慧深刻说明了君王这个封建时代最□□的职业是何等野蛮··可以说,国与国,君与君之间完全是两种相处模式,可能君和君之间还能相处愉快,但是国家之间只有一时的和平。
来到陌生的土地,接触陌生的人民,季闲珺的表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大庆权掌中原,但并非在这片土地的所有地方插上旗帜,起码在季闲珺的了解之中,中原对面就有名为大辽的国家对庆国的大门虎视眈眈,再往远了去,渡过大河的另一片土地或许也有另外的国家在建设之中。
中原并非一家独大,大庆也不是中原这块土壤之中独一无二的霸主··和一统整个境界的季闲珺比起来,朱珵珺实在不够看,敬天始境内部的疆域横跨七海,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走遍大地。
他离开时,敬天宗内的人们正在思考研究深海底下有什么,季闲珺离开时批阅的最后一份请愿书,就是派遣一些水属- xing -功体的先天人当小白鼠先下海底晃荡一圈,回来说说见闻,他们再思考怎么派一些普通人下去。
敬天始境的世界从来不只是修为深厚的武者的天下,在季闲珺的英明领导下,他们知道那些看似愚昧无知的百姓才是根本··所以有季闲珺打头,许多先天人找到“乐子”都会不吝啬的叫普通人掺进一手。
敬天始境内的下层也有不少天资不凡的普通人任职,上层属于修行者的范围,但两方的负责的部分有不少重叠的地方,然而先天人士作为强横的一方却由于常年修行,反而对权利没有太大执念,所以敬天宗内门外门的关系一向和睦是其他宗派里面比不得的。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对敬天始境的科普暂时说道这里,提起这么多的重点是,和大庆无论怎么比都没法和蓬勃发展敬天始境做比··把两者用一种通俗易懂的形容说明,那么敬天始境无疑正是世人眼中的超级大国,还是潜力不小的那种,大庆虽然也有潜力,可是和前者从那种角度看来都无法比较,除非他们找到另外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路。
·在长远的目光上,季闲珺从不短浅,他和系统去过各种世界,但是人类带来的奇迹从来不会仅止于拿着火石点火··他其实非常看好“人”这个种族的发展潜力,可是这种想法和他的做法并不矛盾。
因为大庆在另外一个世界,相当于一个建立在世界对面的小国,超级大国再怎么雄壮,再没打算征服全世界之前,对这个小国的态度都是冷淡的,严重一点儿的无视··敬天始境没打算越界统一各个小千世界,所以大庆对季闲珺而言就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必要时候拿“它”玩一玩,达成自己的目的后丢掉不管,这就行了··他可以和这个世界里面单个的“人”相处融洽,但要让他对别的国家热情,那就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这种态度从一开始就可见分毫,他对楚留香所说的,非我滨土,非我臣民,在此时思来竟是别有深意,触目惊心·只是能领会季闲珺深意的人很少,而现实也不打算就这样坐以待毙。
人有灵,怎么能允许国家没有灵- xing -·危急之时,顽强自救,被季闲珺折腾的溃散大半的大庆气运在国家上空发出凄厉的哀鸣··同一时间,雁门关外抵挡辽人大军的庆国战士们突然感到一股国破家亡的悲愤笼罩心头,气势竟然在这个瞬间爆发出哀军搏死之态。
花满庭身着戎装站在城墙上,冷目审视战况,发现原本和辽人拼不得久战的大庆将士竟然士气大变,颓势的军队居然开始反压过去··如此奇异的变化令他不得其解,但是这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花满庭目色深沉,头顶一朵雪花飘落到他的甲胃上,散发前所未有的寒意。
关外水土丰茂,四散生存的异族在春夏两季的时候逐水草而居,到了秋季牛羊们诞生的幼崽叫他们乐不可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远不如庆人猜测的那样,是一群野蛮残忍的野兽。
不过都是为了过活,活不下去了,任何人都有可能变成野兽··但是今年的秋天却是一个将人逼成野兽的季节··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出生的羊羔开始,羊群里面虚弱衰老的羊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接着是健康的羊羔,再到成羊,没过多久连牛群都开始没法幸免,马匹幸运的还没出现问题,但是正如大庆范围内不断降落的大雪,关外的第一朵雪花飘落到碧油油的草场上面,不多时便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有一些游历未归,没有收到消息的人们在收到家里来信之前,先在看到此情此景之后,居然真有人在家丁仆人的服侍下泼墨挥毫,一首小诗就此成形在天降落雪之间··绿野漫天雪寒霜,脆白一叶裹凛梢。
天降粉雪一色眼,远处更高是纯洁·在文人墨客笔下或许诗意,或许雅致的景象,但对这些异族人而言,却是死神逐步逼近的脚步声··已经遭遇疫病的牛羊在早早到来的冬天面前毫无抵抗力的冻死许多,他们过活得更加艰难,用汉人的话说,那就是雪上加霜,没办法更糟糕了·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正如那个从古至今被质疑不知多少万次的老天。
匈奴人在这个冬天损失惨重,牛羊死亡的数量超过族人生存的临界点,如果不去想办法,他们可能会有大量族人死在这个冬天··就在匈奴人的首领焦急的睡都睡不着时,一个神秘人出现在他们的帐篷里面。
乌维单于愕然的看着这个人,语速极快的反问道:“你想要我们出兵帮助大辽为什么,他们在和汉人进行战争,战争是可怕的东西,它会吞噬健壮的青年男人,叫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父母失去自己的孩子,匈奴人不能卷进去”·然而这副作态在此人看来不过色厉内茬,他会选择匈奴人正是因为它在这一次的灾难中损失最为惨重,乌维单于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下面那些小伙子会在知道自己的目的后坚持这样做,他肯定的想着。
神秘人道:“请相信我没有怀抱恶意而来,我是在帮助你,乌维单于·”·乌维单于看起来气哄哄的··“我不懂你们汉人的想法,但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蠢事,你们不能拿匈奴人当木仓使”·神秘人眼中闪过意外,他没想到乌维单于居然能想到这样深的地方,但是这可不是你能保证的,他如此想着,施展起了语言的艺术。
“单于,汉人或许愚蠢,可他们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是最有利的·就像是单于你们为了更多的牛羊努力选择水草丰茂的地方,汉人们自己打自己人为的是更远大的利益。
试想看看,站在‘敌人’的尸体上,我们可以享受黄金,女人,粮食,还有那些千金也买不到的绸缎,珠宝,这些东西关内的汉人把它们用在自己身上可是一点儿不吝啬。
然后再看看你们匈奴族,努力的生活,满面风霜,却仍然活不下去·但是汉人却能用着细嫩的手指吃着你们省吃俭用也吃不起的珍贵东西,乌维单于,你不觉得不公平吗”·乌维单于有些心动,证据就是他的下嘴唇在巨大的心里斗争中不断颤抖。
“……你忘记说明汉人也是不好惹的”·神秘人心中掠过一抹笑意,上钩了··“所以我为您选择了辽人这个盟友,辽人军队的铁蹄多么强大,天下皆知,对上大辽,大庆分身乏术,这时就是匈奴人出场的时候了。”
乌维单于还有些犹豫:“不行,我不能代替所有人和你合作·”·“没关系,我不介意稍微等等,”神秘人言辞优雅的道:“而且我要提前告知单于您,整片草原上的胡人,不只是匈奴,女真,契丹,鲜卑,还有唐时没落的突厥都将是我们的招揽对象,应允的早晚,影响的只会是诸位入关之后的收益。”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乌维单于在庞大的金山面前不为所动,严肃的说道:“我必须和其他人商量”·神秘人温顺的敛起目光,“我相信乌维单于会给我一个好消息的。”
神秘人是带来了解决困境的方法,但是乌维单于看起来心情却比之前更糟糕了··“乌维·”·神秘人走后,从少年时期就陪伴在乌维单于身旁的妻子走进屋内,用担忧的目光安抚乌维单于混乱的内心。
她曾是一个突厥人,但是大唐李皇铲除了大半突厥人生存的土地,如今他们天各四方,她名为突厥人,却是跟在匈奴人身边长大,不过好消息是,长大后她联络到一个突厥人部落,又和匈奴人中最强大的勇士成亲,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月妹,你怎么进来了”乌维单于惊讶的站起身,却被一具柔软的身体依靠进怀里,“我若不进来,你还要独自头疼多久”乌维单于的妻子担忧的看着他,“不要太有压力,部族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有些时候大家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乌维单于苦笑着将刚才那人的劝告说给妻子听··“这是诱惑,明目张胆,□□裸的摆在眼前的诱惑,但是我看到金山前面的刀光,看到宝库前头的烈焰,为了这个诱惑,匈奴儿郎不知有多少会死在大庆和辽人的铁蹄下”·乌维单于的妻子惊讶的说道:“为什么还有辽人他不是咱们的盟友吗”·乌维单于摇摇头,看样子不想再说。
妻子温顺的窝在他怀里,这让他看起来好多了,可是危机迫在眉睫,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妻子柔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乌维单于的妻子:“你为什么不看一看族内的状况呢”·乌维单于:“什么”下意识说道就已经被妻子拉出帐篷,在一片雪白之间,羊羔的尸体躺在地上,人们分不出它们哪些是病死,哪些是冻死的只能统统烧毁,不然食下有病的肉,他们会生病,显然匈奴人的部落已经经受不起人也跟着生病的打击了。
但是乌维单于却仿佛被这副景象刺到了,仓惶退后几步,妻子的声音为他下定决心··“我认识的那个突厥部落已经决定答应了,”乌维单于的妻子双手环抱在胸前,依靠着五彩洒金的帐篷淡淡说道:“大唐之后的突厥是关外胡人里最弱的一支,他们比我们更耗不起。”
乌维单于颤动嘴唇··他的妻子视若无睹的接着道:“我们需要食物,我们要度过冬天,我们马匹的蹄子曾征服中原,以前也不是没有缺少粮食攻打大庆的情况,乌维,你必须要为他们考虑。”
在妻子的话语中,乌维单于看到了在火堆旁边抱着死去羊羔哭泣的孩子,但是和还有放声大哭权利的孩子比起来,那些表情麻木的大人更加可悲··谁也不知道这场疫病会不会在人身上发作,但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粮食不够了,而今年冬天又比以前来的早,并且更加寒冷。
乌维单于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一下子苍老了,神情沉重的吩咐道:“去把部落里的勇士叫过来吧,勾□□也是·”·勾□□是他们的孩子,去年才刚刚能上马,但是乌维单于决定让他参与进来,已经是打算教他做一位真正的匈奴人首领。
被眼前灾难吸引走全部注意力的乌维单于没有看见离开时的妻子,眼里闪过的一丝暗色··即使知道他也不会理解一名女人的担忧··乌维单于虽然是曾经的勇士,但是他已经年迈,再过几年,单于的位子不知是会被其他勇士夺走,还是能等到勾□□成长起来,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妻子比他年轻二十岁。
说动乌维单于是和她联系的那个突厥部落领袖的主意,他们需要一个保护伞,而她也需要更多支持,在乌维走后··辽阔的天空下,谁都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茫茫大地,从不缺少利己者的身影。
再过不久,草原各族都会收到匈奴人决定去大庆抢粮食的消息,许多原本没有被说动的部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比起关外,关内属于汉人的土地才是镶满宝石和黄金,女人也比关外的要细嫩的多·当他们决定要让毁灭的脚步落到庆国这个属于汉人的屏障身上时,一个对大庆最为不利的处境终于形成了。
这本是花满庭,朱珵珺他们竭力避免的状况·整日奔波在各地的楚留香因为一个原因不得不离开舒适的大船,跑到千里之外的珠光宝气阁去拜见新得大当家。
好吧,都是熟人了,说官话也没意思··原随云你找我做什么·楚留香诧异自己刚到,某人居然言行亲切的为自己接风洗尘··“吃错药了”·“你说什么”夹菜的手一顿,原随云笑容和煦的抬起头。
楚留香望天:“没,就是觉得赶路时候可能着了谁的道,不然怎么看你对我这么亲切呢”·原随云淡淡道:“我对你好不好吗”·楚留香想了想,诚恳道:“倒不是不好,只是无事献殷勤,你让我毛毛的。”
“啪——”原随云放下筷子,脸色隐隐发青,“敬酒不吃吃罚酒·”·楚留香乖乖道:“这才正常·”·原随云哽住,不是一次发现这货是自己的克星,但从没有今日来的深刻。
楚留香捏捏鼻翼提起精神,赶这么久的路他也乏··“直说吧,叫我来是为什么”·原随云瞥眼他:“你忘了吗薛家庄。”
楚留香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因为半途被季闲珺叫走的关系,自己还真忘了··“不对,我可是刚被妖怪抓走过剩下的你一个人负责不行吗”·原随云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这事我干合适”·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有什……呃……”楚留香的声音骇然而止,他想起江湖上对原随云重掌蝙蝠岛后的流言蜚语。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原随云不才,还没打算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戴上邪道的帽子·”·楚留香下意识道:“你以前不就这样干的吗”·“那时候人们知道的是蝙蝠公子不是原随云,”原随云坦然道:“但是现在不行,所有人都知道蝙蝠公子是原随云。”
楚留香:“好吧,我会去处理,但是只有这点儿小事的话,你完全可以传书给我”·应承过后,他又不解的将疑惑宣之于口,原随云了然的道:“其实我查到一些事。”
楚留香:“什么事”·原随云:“你听说过无名岛吗”·楚留香:“咦和蝙蝠岛有关吗”·原随云沉吟道:“此次回去,我特意纠察过岛内人员,拔出不少青衣楼,杀手组织的钉子,但是除此以外,我还发现有关于无名岛的线索。”
楚留香皱眉:“和蝙蝠岛一个- xing -质”·“不知道,但是应该相差不离,”原随云回想起那人死前还想诱惑自己加入,顿时脸色不好道:“同在南海,无名岛一一直属于传说范围。”
·楚留香灵光一闪:“说起来,之前和宫九聊天时似乎谈起过无名岛·”·原随云诧异道:“有说过吗”·“最近事情很多,我也不太能确定,”楚留香苦笑,换谁在几个月内既是天家丑闻,又是追查暗地里的隐秘组织,最后还被妖怪抓走和一群女鬼困在废弃的古寺里面,这个人前几个月的记忆都会是一片模糊的。
冲击的事情太多,一些不挂心小时自然遗忘··原随云道:“不管如何,找到人问清楚就是了·”·“也对,”楚留香夹起几道山西著名才要入口,吃着吃着突然道:“季闲珺怎么样了”·那日之后,某人销声匿迹,但是得救的楚留香一点儿也不感激他。
敢想象吗一出寺门万丈深渊,他差点儿没滚下去,险之又险的停在边缘的位置,直到原随云他们赶来为他架起索桥,庆幸大家轻功状态都不错,不然索桥也架不起来。
原随云回想一下某人隐居的生活··“他似乎没有再出来的打算·”·“是吗”·“沉迷写书·”·“啊”·楚留香愕然的抬起头,原随云认真道:“真的。”
只不过这本书在三个月后掀起轩然大波··沉寂多年的黑白双榜一同挂在天顶,历代以来最高的山峰非泰山无疑,那些有能力登顶的高人无一例外在两榜之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黑榜一百人··具是这一百多年来或消失,或仍在武林中有所活动的邪派人士··其中以西方魔教之主玉罗刹的名字最为亮眼··白榜一百人··具是这些年来成名已久的高人,新晋大侠之中,陆小凤,楚留香两人赫然在列。
细数下去,诸如司空摘星,花满楼,原随云等人的大名也在上头··值得注意的是,白榜首位原东园让不少对无争山庄心存质疑的人熄了小心思··然而真正让江湖人挂心的,还是双榜前十的高人。
他们愕然的发现不少已死的人物存在在榜单上头,还发现不少本该“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人物··泰山脚下的镇子最近人满为患,客栈茶楼里坐了不少江湖人士。
有人喝茶听说书人讲最近江湖里发生的事儿,那就有人亲身说法··但是今日却与往日不同,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人的白衣出现在镇子口,剑神剑仙联袂而来,这等超乎众人想象的景象在现世中发现,所有人不约而同大抽口冷气压压惊。
叶孤城看到西门吹雪时,颔首:“你来了·”·西门吹雪应道:“你也来了·”·他们互相看看··叶孤城:“我来找人。”
西门吹雪:“我也是来找人·”·默默对视··“别过·”·接着两个白衣胜雪却穿出不同风格的人在途中分道扬镳,期间的对话看的街道两边的人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搞明白他们怎么交流的。
都说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陆小凤,泰山脚底的热闹,他当然是想来就来··和他一起的司空摘星再次用轻功碾压他,叫他打赌输的凄惨,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镇子里的客栈本就人多的供不应求,何况陆小凤是真·钱袋比脸光的典范,人家老板也不可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他赊账。
疑似江湖浪子流落街头的惨案即将发生之际,陆小凤听到西门吹雪来了的消息眼睛一亮,有种劫后逢生的惊喜感··“西门西门,你可别走那么快啊”·他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飞速向着人群中最安静的地方跑去。
见到西门吹雪的那一刻他热泪盈眶,肚子应景的发出咕噜噜的腹鸣··他眨眨眼,陆小凤卖萌道:“缺人吗”·西门吹雪前面摆着一桌最好的饭菜,虽然精致程度和万梅山庄没法比,但却是这个地方最好的,也是饥饿的人眼里最好的。
西门吹雪没有答话,陆小凤更卖力道:“缺人吗会吃饭的那种·”·“噗嗤,陆小凤,你这样好像饿死鬼投胎·”·陆小凤寻声望去,一身青衣的孙秀青两臂搭在楼梯一侧的扶手上,脸上带着竹影般的淡淡笑意。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孙秀青”他惊声叫出来,然后马上看向西门吹雪,眼神一下子暧昧起来··孙秀青的心情显然很好,冲他挥挥手就下楼来,她现在看起来还像是峨眉四秀时候的打扮,然而腰间一抹寒光束在鞘内,让她在出剑前和出剑后差异极大,但是谁都知道她和以前不同了。
这位年轻的剑者排在白榜第十六位,考虑到她的年纪,以及西门吹雪不过第十二位的程度,可见她实力高绝远超天下剑士··陆小凤吞吞口水,艰难说道:“我以为你的排名会比西门吹雪高,平时你们打起来有声有色的。”
孙秀青笑道:“我是比他高,在剑术上,但排行不是这样排的,我差他的地方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缺陷·”·西门吹雪默不作声,陆小凤倒是心急问询:“是什么”·孙秀青:“是道。”
陆小凤面部表情滞住,他这种不知道道为何物的人讨论不来这么高深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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