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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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上)(2)
·“那么能做到刚才那种程度的,不外乎药,毒,蛊·”·原随云笃定道:“是蛊吧·”·苗疆五毒,蛊生万物,有奇蛊可弄出这等效果来不奇怪,奇就奇在对方主子到底是何人,居然有实力从封闭的苗人手里弄到蛊毒·“季闲珺你早注意到这点儿才告诉我们计划已经泄露,我曾不明原因,因为当时我确认周围不曾有除我们以外的活人,但是我却忘了,店老板也是活着的,而且身份特殊,我们还会故意保障他的生命安全,因此忽视了蛊虫这等诡异的通信手段……”·原随云深深看向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不会成功”·季闲珺笑着回视这两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
“失败也是一种锻炼·”·原随云抽动眉梢,楚留香见势不妙迅速转移话题,“不知季公子您是怎么看出店老板身怀蛊毒的惭愧啊,我曾确信他身上不曾有过异物,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漏下至关重要的这一点儿。
咳咳,惭愧,惭愧,难道身中蛊毒的人也有能让人分辨的特征这难道也是您刚才所说的,看,说,听不成”·提起这个,在场人无不好奇的投来目光。
那可是蛊毒啊神秘至极的蛊毒啊·要是知道怎么辨别和预防,这手段留着传家都够了·在中原一向没有好的办法处理苗人那些摸不着套路的手段。
连宫九都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诧异的盯着季闲珺看··关于自己一下成了目光焦点这回事,季闲珺好笑的挨个看回去,弄得他们讪笑的讪笑,装无辜的装无辜,摇摇头,倒真有几分老爷子的宽容。
“你们啊,我可不是靠看发现的·”·孙秀青急切道:“是什么”见识过蛊毒的力量后,相信没有人会对此不好奇··季闲珺道:“说白了,蛊毒也是异物,是人体多余的那一部分,只要对人的身体足够了解,通过内力探知到蛊虫的存在并不奇怪。”
众人无不哗然,先不说了解人的身体,那可是经年老大夫也不一定办得到的·至于通过内力探知体内蛊虫,这点儿武林人倒是能做到,可是他们敢说了解的也就是自己,有些年纪轻的连自己都不了解。
单说一个话本里面写到的传功,为啥动手的全是内力深厚,经验丰富的前辈高人也不光是剧情需要,更多的是因为内力消耗的程度对自己和对别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究其根本,在经验丰富的高人眼里,没人的身体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多出来的内力全被用来探路确保安全,剩下的才是传功··之所以对象多是前辈高人,除了内功深厚与否的差距,还有经验问题,就和老中医比年轻的大夫更让人相信一样,不仅仅是观感上的差距,经手的病患也是需要摆出来的实绩。
再之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儿,越是上年纪的武林高手,越会深研医术,这仿佛某种必然,但是能办到的始终是少数··所以季闲珺一开口,大半人都傻了,这要求苛刻的简直放眼江湖能办到的人选也不过凤毛麟角。
严人英抽搐着嘴角,满肚子腹诽··“说的好像你一个没比我们大多少的年轻人能办到似的,要是不想说,我们也没有人逼你·”·他已然把季闲珺说的话当成信口胡诌,但是孙秀青突然想到之前季闲珺说的话,她眼神几经变化,终于决定找机会要问上一问。
然而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对方究竟是不是信口胡诌,楚留香和原随云却比谁感触都来的深··前者是见多识广,在遇上能人异士时第六感比女人都准确,后者则是亲眼看过季闲珺是怎么一掌拍出一座冰岛的。
说他有办法隔空取物,原随云都能眼也不眨的信了,何况他刚才做出的解释也还没非人类到迂夫子大叫一声荒谬的地步··不过这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落到宫九眼里,这可就大不一般了。
宫九也是听说过蝙蝠公子名声的··作者有话要说:·在群里和人玩游戏,然后我出了一个问题,青蛙的孙女是谁··嗯,我现在问问你们,青蛙的孙女是谁· · ·第13章 隔山打牛·相比较起原少主的名头,蝙蝠公子无疑是纯粹的噩梦。
正如原随云曾说过的那句话“要绝对黑暗”,这副名气本质就是除黑暗以外再无他物··宫九一直以为原随云必会愤世嫉俗,必有无匹傲气,必会心比天高,可这些猜测种种最终都在收到消息得知原随云落海,蝙蝠岛覆灭,绝对的黑暗也被名为楚留香的光扫荡干净,他在讥讽嘲笑之余,不免生出些许叹息来。
·或许是同为黑暗之人的唏嘘,或许是同为不容于世之人的感慨,亦或许他们本就是不完全的非人··穿着白衣,打扮比谁都要干净以至于干净的近乎洁癖的宫九,骨子里的厌世,至今为止也就他师傅一人看出来过。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可看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像是无名老人那样的人岂会将一个弟子放在眼里,何况这弟子在他手里一直是枚棋子··这点儿宫九心知肚明,可正是心知肚明方不解眼前这个原随云。
他看起来如同自己一般被桎梏,但桎梏他的人是谁呢如同自己的师父无名那般强大吗·不知为何,宫九打心眼里觉得,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若无纯粹的武力,他们一定是不服的。
因此他不明的正是原随云看似不桀下的驯服,那是正在被驯养的征兆··原随云本在和楚留香讨论此事内情,像是敌意的目光他从来不陌生,但是一束比敌意更加炙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不可能迟钝的做视而不见的姿态。
平静的扭过头,发尾扫过腰带,鬓角沾染光尘,他之相貌是顶顶的贵气,正如那些人说的,温文尔雅,才貌双全,一等一的好儿郎··但单看外貌,宫九也不差,原随云是世家公子的温文娟秀,是字里行间浸满水墨的柳体行楷,那么他刚劲笔直的身形,一丝不苟的外貌,就是颜家书法的大成之作。
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若不是被这“富贵”的伪装拖累,宫九和原随云同台对擂,在结果出来前,真心看不出谁胜谁负··然而即使还没真正站在敌我的立场上,小小的比试也已经从眼神间较量起来。
分明一个人坐没坐样,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风头比谁都来的盛,另一人落落大方,言行举止颇有林下风气,但这两人偏偏谁也不让谁··不知不觉,就连张英风等人都察觉到这两人间古怪的气氛。
严人英张张嘴,仗着自己内伤没好,也没注意收敛音量语气古怪的道:“他们两个比什么呢”·张英风动动嘴角,没等他开口,楚留香低咳一声,坦然的拉住走神不知想什么的季闲珺过来。
“季公子,你应该负责吧”·季闲珺扬起眉梢,忽略这提问的不明所以之处,单看此人拉住的位置,他嘴角挑起,姿态从容道:“楚香帅在向我求教还是讨债”·拽人袖者分人衣,说的再通俗些。
分桃断袖··楚留香的脸一下子绿了,讪讪松开手嗫嚅道:“我这不也没别的意思吗”·季闲珺道:“然,负责一词事关重大,轻易说出口正是你的不是。”
“我的错,”楚留香举手投降,“看在我老老实实认错的份上,季闲珺,季大公子,你看我们这都陷入瓶颈了,可否给出几条线索”·季闲珺眼带笑意,攥在手里的玉扇转了个花,扇面荷花风水微动,白绸波光粼粼。
“你怎知我这里有线索”·楚留香厚着脸皮扔出一词,“直觉,”接着脸皮更厚的讨好道:“这正好说明在我心中季公子您比谁都来的可靠。”
季闲珺悠闲丢出一语,“原随云在的时候你可不这样·”他边说边看向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儿的人,然后趁着他没下意识看过来前收回目光··楚留香摸摸鼻尖,狡猾道:“世人已将我俩放在宿敌的位置上,我总不好在他面前丢脸。”
季闲珺闻言摇摇头,“还真是年轻的烦恼·”·快三十的楚留香不好意思的收下这个评价··然而这时还是一头雾水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了,马秀真眼神奇怪的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表情不妙到楚留香也跟着露出歉意的神色。
“你和他们关系不错”·楚留香看向身前多出的那根手指,该说马秀真女侠没有拔剑还是多亏之前并肩作战的福吗·“我和季公子关系不错,和原随云亦敌亦友。”
抓住机会立马拉上关系可能是浪子的本能··季闲珺下意识挑起眉梢,心中想着,按照楚留香这厮的- xing -子没直接把我说成他朋友,是因为原随云·其实这是季闲珺想多了,楚留香只是单纯的怕季闲珺不喜欢拉关系,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高人越看重行,而不是说。
反之不管季闲珺把不把自己当朋友,楚留香把他当朋友就是了··无疑,这也是一种强买强卖··巧合般的,另一个强买强卖的主儿忍不住戳戳自家宿主。
系统310给季闲珺发出一个大写的委屈图片··季闲珺:……·系统310打滚:“你不爱我了”·通过双向渠道,无人知道的脑内对话框里,有一只系统撒娇卖萌。
季闲珺叹气:“你怎么不干脆死外面”·系统310大受打击··“人- xing -呢宿主你这么不喜欢可爱乖巧玛丽苏的系统吗”·季闲珺面无表情的奚落道:“我想你在说之前就该知道为什么。”
系统310:“……完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季闲珺期待道:“然后你打算离我远去了吗”·“怎么可能”不知为何看起来非常兴奋的系统310在对话框里连蹦带跳,“我会加倍催促你完成任务的请记住我们是正义与爱的天使,为小清新的故事付出一切”后面还有一个握爪的动作。
“……死吧·”·季闲珺说完,系统310便在契约海里重生了一次··重生完的系统活蹦乱跳的回来,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宿主,宿主请尽快攻略目标一,原随云,不说别的,琴和衣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想起负翠琴和风花雪折扇,季闲珺总算提出点儿力气,但在此之前……·“你吃错东西了”·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系统:“讨厌啦系统才不会吃东西呢,不过是人家家的上司夸奖人家了”·原来你安静半天是压根没在吗季闲珺说不出遗憾的想着,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呢·系统310:“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对系统不友好的内容”·季闲珺:“你上司夸你什么了”·系统310立马将刚刚的怀疑忘在脑后,像任何一个小职员受到称赞时似的开心的直飘花。
“当然是对宿主你使用强制手段这件事啦上司说了,要不是有这个强制手段在,他都打算把咱俩扔到灭世部门去干反派BOSS的活计了,但那可不行我是为爱与小清新而活动的系统,核心原则就是爱与希望,怎么能允许自己培养出摧毁人们幸福的反派呢”·季闲珺:“……”·系统义正言辞:“半途转职的都是邪道,总之,上司这次没有把咱们直接丢到灭世部门,所以我开心啊,啦啦啦”·季闲珺想了一下,头一次发现这个系统对夸奖的定义已经这般低,但是它的状况改变还是因为坑到自己,这就不怎么愉快了。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骂,那就是夸吗”·系统310毫不犹豫点头:“当然了,既然没有被骂,那么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我也敢想一下。”
“……”·原来你之前连想都不敢想吗·季闲珺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这么一个智障计较,它岂止没梦想,没追求,它可怜的连正常待遇都只能想想。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等系统读取季闲珺愿意展现出来的记忆,了解到当前情况,它第一时间开始催,如同读者催更··系统310:“攻略攻略攻略哎呀,慢死了个人啦”·季闲珺:“……”·他还是怀疑系统中病毒了。
想了想,索- xing -屏蔽掉系统的存在,左右它也就是出来冒个泡,表现下存在感,而且这些对话也没花多少时间,就连孙秀青的疑问都仍余音未尽··孙秀青:“你之前对我说,能做到隔山打牛境界的在场有三人我知道楚香帅与原随云能做到,剩下那个是你吗”·此话一出,视线若有若无的开始缠绕在他身上,那边儿剑拔弩张的两人眼睛也转了过来,能猜到是一回事,可本人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无疑以季闲珺外表年纪,他要是承认,那么当世最强的那几人里面怕是要再加上一人,这怎不让年纪相差不多的严人英,张英风等人嫉羡··可是季闲珺反应平淡,他说“不”,拒绝了这个声名远扬的机会。
严人英等人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不甘心,总之心情复杂的紧儿··孙秀青也是,定定看他许久,确定他没有反口的意思之后才慢吞吞收起视线··这时,张英风他们方有机会好好问清前因后果。
现场这些人里有那个耐心讲述的也就楚留香,等他说完,不管是被连连利用,还是幕后黑手的行径,这都让峨眉下来的几位少侠气得不轻··张英风敏锐的察觉到其中危险,觉得自己师兄妹几人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但对马秀真她们来说,却是从头到尾身陷- yin -谋,被人当枪使,这怎么令人甘心·“可恶,要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我必让他尝尝我峨眉剑法的厉害”马秀真脾气爆裂的一抖手中清锋,寒光冷彻,众多宵小无不畏之如虎。
楚留香摇头:“我也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几位少侠莫要见怪·”他这是再说利用他们由明转暗之事,但是已经听过内情的峨眉弟子定然不会和他计较。
“楚香帅也是事出有因,倒是……”张英风看向原随云,被对方回以不咸不淡的一眼,“他该如何”·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对他杀之后快的心思,但就这样看着蝙蝠公子在自己面前无事来去,也实在对不住心头那口正气。
“这点儿你们可以放心,蝙蝠公子已有能人教管·”·提到这件事,楚留香就忍不住想笑,“那人你们也认识,正是面前这位季公子·”说完故意瞥眼原随云看他是何表情。
然而原随云岂会留下把柄一次失态足以,这次他比谁都来的坦然自若,淡定的尊季闲珺为师··原随云:“原某得季先生所救,蒙其教导,定当改邪归正,不负世间浩然正气。”
张英风等人面面相觑,譬如宫九等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被雷得酥酥麻麻的··楚留香走到他身边儿,攥拳掩唇故作低咳状提醒··“过头了,过头了。”
原随云面不改色:“我是认真的·”·“咳咳咳咳——”·这下楚留香是真被呛咳出声了··季闲珺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手下多出个徒弟,眼里除了玩味以外一丝苦恼也无,只有深知他本- xing -的系统在哀嚎。
上一个当季闲珺徒弟的人现在在哪儿呢·犹记当年有个九天凌霄殿,堂堂霄主倒转九天,从天之主沦为地之魔,至今沉沦六欲,难脱苦海,生不如死。
那人在当年既是季闲珺任务对象,也是他徒弟··系统会记到现在,还是因为那是少有的几个没被季闲珺拍死的攻略人选··当初年少无知,现在想想,季闲珺没拍死对方的原因,是因为他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一死了之反倒是解脱吧·想到这里,按理说没有实体更不会有温度观念的系统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当年那一手抽卡背得也是没谁了。
系统知晓的内情,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不下于话本里发生的故事,是天大的奇闻··既然是奇闻,那就断没有人尽皆知的道理··再加上季闲珺表现良好,虽说行为飘忽,但自荐教管蝙蝠公子是难能可贵的善事,纵使来历可疑,有楚留香担保,其他人的怀疑不免淡了下去。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接着就有人提道:“咱们之后应该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我去,居然还真有人说青蛙·青蛙的孙女明显是蝌蚪啊·23333,这两天群里玩游戏玩疯了,我也好几天没码字吃存稿呢,咋整,一点儿码字的欲望都没,哭唧唧。
沉迷最光- yin -美色不可自拔,想嫖,想写,但又不造咋写·· · ·第14章 秋赠枫红·楚留香跟原随云合谋的诱敌之策失败,唯一在手的线索是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宫九,冒然打草惊蛇,引来的不见得是巨蟒还是草蛇,出于谨慎的心思,他们的行动不免落后于人。
被动,十分被动··习惯掌握主动的原随云没发现自己蹙起眉头,但发现季闲珺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你看什么”·他这态度半点儿不像是刚刚说的那般尊季闲珺为师,索- xing -季闲珺也不在意,他道:“我想,你们会不会忽略了一点儿。”
这一回跟着参与进来的峨眉少侠们,石秀云小心看他一眼,温婉含蓄的问道:“楚大侠还是原公子的计划周全客观,情报几经补充若不是那人实在狡猾,可能早已被纠察出身形,怎还会有遗漏之处”·季闲珺看看他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原随云摇头:“我是想不出原因了,但你既然说,肯定是想到我们没有想到的部分。”
楚留香也跟着点头··季闲珺再看其他人,见他们也是一副懵懂,他不由摇头,“若是蝙蝠公子再杀峨眉派掌门弟子,即使只是杀掉一个,原随云可不是彻底和江湖正道视若分流,再难以正派人士自居。”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严人英甚至脱口而出“不可能”三字,但他眼里的慌乱不难看出,他也知道这是十分有可能的··若是戾气十足的蝙蝠公子,对上他们这几个打着除魔卫道旗号的正派公子哥,不随手除之才怪。
这也是张英风早早想到并后怕的地方,但是严人英他们显然刚意识到··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横空插进来,引来峨眉弟子们齐齐怒视··宫九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本公子可不想围着个死人在城外过夜”·抬头看看天色,确实,夕阳红霞遍布天际,就连那明月都有一弯若隐若现的轮廓在。
楚留香做主道:“是该返回镇内了,但是它怎么办带着这尸体回城还是丢在原地”·季闲珺淡道:“丢下吧。”
他开口之后,无人质疑··原来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习惯了在他不开口时以楚留香为主,他开口后,听他的准没错··这变化及其自然,以至于连开始跟他们不对头的严人英等人也没有发现。
不过叶秀珠还是看不惯宫九那副作态,埋怨着道:“我们又不是你的家仆,有钱了不起啊”·宫九哼哼着爬到张英风身上,耳朵贼灵的讥讽道:“丑女多作怪。”
叶秀珠睁大眼睛,被骂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钝了好一会儿暴跳如雷··“师兄,你把这废物给我放下我要打死他”·“好了,好了师妹,别和他计较。”
这是拦住叶秀珠的马秀真··“宫九嘴皮子贱点儿,你当他不存在就好·”·这是苦哈哈背起宫九,至今当他是普通人的张英风··“别急,我帮你揍他”·这是撸袖子的严人英。
石秀云沉静的看着自己这群迅速活跃起来的同门,含蓄的笑了起来,眼神不经意落到那个男人身上,神色一时黯然··分明身处队伍中心,却自始至终格格不入,有着莫大的能为,却冷眼旁观世间纷乱。
或许正是少女对心上人的敏感,石秀云居然成了在场人里,第一个察觉到季闲珺真正态度的人来··不得不说,这发展实在奇妙,即使智高如季闲珺也是始料未及。
到最后,叶秀英也没有揍成宫九,入住客栈后就气呼呼的回房,懒得看这个人··张英风无奈的望着师妹离开的背影,其他人也各自去洗漱休憩,之前那场战斗实在是狼狈,但是他这个大师兄却不得清闲,不得不在把宫九送入上等房后,又忍耐他的挑剔去寻来镇里唯一的大夫。
上药治伤,亏得耽误这么久宫九那条腿上的伤势还没恶化··他找来的大夫也是有真材实料的,早年也治过不少武林人,端详着宫九的伤势,老大夫啧啧称奇··“公子腿上的伤口不像一般兵器所害,疮口平滑仿佛被整齐剜去。
还有这贯穿伤势的内里,老夫刚刚检查过,一般即使再小心,送医途中的粉尘脏污总会进去一些,污染血肉加重伤势,但公子腿上的伤不仅无一丝异物,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气劲防止伤势恶化。
这等内力修为,出手之人的武艺实是骇人听闻”·张英风惊讶的看向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老人,对方张口说出的内容堪称匪夷所思,但他却说不出旁的来反驳,只能语气惊疑不定的道:“老人家,您说的可是真的”·老大夫摇着头:“老夫从不说谎。”
自从老大夫进屋就没开口过的宫九忽然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您还真是见多识广·”·张英风皱起眉头,他看不惯纨绔子弟的作风,然而宫九伤势明显另出有因,所以他对自己- yin -阳怪气,他也能忍,但是宫九对老人家不尊重的态度,难免引起这位正道侠士的反弹。
“宫九,你现在的伤可是全赖这位老人家帮忙”·变相冲他说态度好点儿,可宫九不吃这套··眼见他嘴角冷意加深,笑意也跟着收了起来,老大夫一改之前和蔼,严肃的对张英风说道:“接下来我要为他清除伤口上的气劲,少侠您先出去吧。”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张英风看了眼冷脸的宫九,担心的对他说道:“可是……留您一人……”他怕在他眼里第一印象定格的宫九在他走之后任- xing -的大发脾气伤到老大夫。
但是老大夫笑容和煦,安然表示:“没关系的,顽固的病人老夫也经手过,对此有经验·”·大夫本人都这么说了,张英风再留下怎么看都不合适,他只能忧心忡忡的走出去,关门前还着重强调:“我就在门外,老人家你要是遇上麻烦请马上叫我。”
“好,好·”·老大夫顺着胡子应声,雪白的发垂落满背,看起来像是图画中的南极仙翁,只不过发丝茂密··宫九深沉的目光落到他给自己的腿上针灸的手上面,骨骼不显,皮肤苍老,纹路堆叠在指节手背上方,看起来寻常到随处可见,但这无疑是双武林高手的手。
也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手掌··被这双手教导过武艺,被这双手- cao -控着行动··看到这双手,他就不难认出这个人·宫九冷笑道:“你都需要求助的麻烦,他来又有什么用呢。”
“老大夫”慈善和蔼的笑容不变,银针点过几处- xue -位,那层笼罩在伤口上方的气劲无声消散,始终新鲜的伤口自此开始血液变深··他拿起药箱上的手帕擦擦手,语气则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冷淡,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不让你来,你不甘心,可你来了,又发现了什么”·宫九默不作声··到现在为止,老大夫的身份昭然若揭··无名岛岛主,天赋奇绝,武功奇高,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的隐修高人。
他正是宫九的师父··吴明伪装成小镇里的大夫特意出现在此,为的正是这个不争气的徒弟··他收拾好装模作样用的东西,解除气劲后就不再管宫九身上的伤口,冷漠的不像是对待徒弟,而是某个不需要多费心的傀儡,也正是因为宫九擅自行动致使自己多浪费了不少心思,所以口气难免恼怒。
吴明:“你好奇楚留香,我有大把方法让你接触到他,可你偏偏这个时候来·”·然而气愤也只是一时的,他到底是宫九的师父,不一会儿语气变得和煦起来。
“跟我回去吧·”他感叹道:“你难不成想放弃母仇不管了吗”·宫九自打他出现之后就没有多少变化的神情一下子狰狞起来,突然的像是把一张白纸揉皱,表情触目惊心。
“不用你说我不会放过他”·狭长- yin -鸷的黑瞳里森然冷酷,仿佛有一只恶鬼栖身在这副皮囊里,吐息都是剧毒。
吴明倒是见怪不怪,看眼他腿上伤口··宫九冷哼一声,只见腿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同时他心底生出难耐的奇痒,非常想让人拿鞭子抽自己一顿··吴明察觉到他神情异动,早知道自己弟子有这个见不得人癖好的他见怪不怪,只要能完成任务,再见不得人又能怎么样·想到这里,吴明问道:“这伤是谁给你的”·宫九目光微动,他发现吴明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兴趣。
“是……我也不知道·”·话到嘴边,他故意变成另外一句··吴明像是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小心思似的,不以为意的拎起药箱叮嘱道:“玩够了早点回来,你小妹和沙曼还在等你。”
宫九心里一冷,知道这是无名在提醒他,自己的弱点正握在他手里··“……好,告诉她们,我尽快回去·”·吴明点点头,平和道:“那就好。”
屋子里烛光晃动,老大夫走出门去,门口传来张英风和他的寒暄,但是宫九压根不想去听他们说了什么,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边儿,然而没让他沉迷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琴声,好听的像是有人拿着风铃走在竹林间,竹语和铃声共奏出静谧的小曲,听得人心头一片宁静。
出于好奇心作祟,宫九打开了窗户··客栈后头生长着一棵枫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看起来立在这里有些年头··随着他打开窗户,凉爽的秋风送进屋一片赤红枫叶。
他拿起来,不禁失神··叶面上有墨迹连绵,字里行间似是送来枫红美人,依依相伴,不怕可怜··“风停雨停客来行,拉帘赏闲不得伶,回首顾盼窃问子,一指月下有人停。”
头顶夜色正朦,宫九向窗外月色下一看,眼睛顿时眯起来··来者不是美人,当真大煞风景·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作诗一首,大家不要夸我,千万千万不要夸我啊·要是夸我我当然也不介意,快夸我·修了一下文。
 · ·第15章 非常人也·古往今来,有骚客趁月赏枫,一壶煮沸的小酒,如登极乐··想也知道,季闲珺不会是这等闲人,他最常的娱乐是在玉座上批改公文,最闲的时候是望着敬天始境外奇妙的天候发呆。
所以当季闲珺头顶枫盖,望月成霜,接受原随云的招待时,那被黄庭将相装满的脑袋瓜方迟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干嘛··盯着石桌上怦然煮沸的蟹眼,茶香扑鼻,红泥小炉上的黄汤,像是勾子似的吸引着酒鬼的鼻子。
在自己房间里思考事件的楚留香虽然闻不到酒味,但是桌面上一坛封口老窖足以让他知晓窗外景象··深深一叹,起身来到窗前,当机立断的关好门窗,防止自己看某人诗酒花茶,逍遥自在,忍不住跑出去给人添乱。
原随云如今好不容易卸下半分心结,楚留香想着,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思及此,再看桌面美酒,他眼也不眨的表示接受贿赂··要知道楚留香虽不是老花那般嗜酒如命的酒鬼,可也是会在遇上好酒时垂涎万分的。
一壶邵家老窖,逼得楚香帅摇头晃脑,流传出去,也是值得人人提上一嘴的趣闻,同时也为邵酒扬了名气··原随云找来的邵酒,不是绍酒,准确说是此镇姓邵的酒家自家酿的。
液色金黄,体态如固,冲杯则黏如蜂蜜,煮沸则甘似梨汁··事先不花费一番心思,难能拿到品相这么好的陈年老酒··可原随云是谁啊他想的,少有得不到的。
就像是这需要排队紧销,人家也不见得卖的好酒,他一出马,立马手到擒来··本该私藏起来的佳酿,也被他随意的用来待客··作为被招待的客人,季闲珺拿起酒杯时不时啜饮一口,然后眯起眼睛回味一番,姿态可谓比主人还要主人。
原随云也似是习惯了,平静的为他添杯蓄盏,盛在桌面碟子里的小菜不时被夹起来吃一口··两人看起来半点儿不像是身处在- yin -谋中心,更像是得闲出游的世家公子,一派逍遥安闲。
“分明只在昨日之前,却像是好久不曾和你这般两两对坐,优哉游哉·”·原随云注视着一片枫叶乘风飘落,一路留下不规则的痕迹,直到打着旋的落在杯盏之间,不疾不徐的声线方流露出几分感慨的情绪。
季闲珺诧异扬眉,“我以为你会厌恶,毕竟我从未掩饰过自己在逐渐控制你·”·原随云合起双眼平复心里因他的话激荡起来的怒气和颓然,但所幸不是第一次了,他平复的很快,掀开的眼帘闪过复杂的光芒。
“正因为你从未隐瞒,一切都是堂堂正正的较量,若我因此驯服,不过是我不如你·”·季闲珺闻言笑了,手指转着杯壁,也不知原随云是从哪里寻来的,就连这盛酒的器具在这小镇内也是难得之物。
“这可不像是白日里还叫嚣着要超越我的人说的话·”·原随云笑道:“我至今不曾放弃这个念头·”·“哦”季闲珺下意识看过去,头顶枫盖巧合般的被一束清风拂面,落叶如雨,直到风停,“雨”停,原随云指间夹着一叶红枫,其掉落的地点正是季闲珺手中的酒杯,若无他这一手,叶面附带的尘埃定会落入杯中些许。
“……”·两人沉默一阵,原随云收回手,但中途受阻,手腕上多出两根手指,一上一下,“点”在他的皮肤上,能轻而易举“听”见他的心跳声。
脉搏搏动在指尖,季闲珺波澜不惊的道:“把它给我·”·原随云默不作声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了,红叶轻飘飘的落在那只似乎无所不能的手上··季闲珺拿起它,拂去细尘,观察它叶表生长多年的纹路,赤红如火的枫叶衬得修长优雅的手指愈发白得仿佛在发光。
原随云在桌下握住那只被季闲珺抓住的手,轻抚手腕上方,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按压的力道,因不断回忆加深两根手指指尖的温度,在季闲珺看过来时,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一闪而过。
“原随云,”季闲珺可能发现了也可能没发现,忽略某个系统撒泼打滚的催促,乘胜追击四个字磨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悦的眯起眼睛,透过两人的联系传递过去闭嘴二字,对待原随云时仿佛经历过情绪分割,没有丝毫不耐的说道:“你没有想过直接从我这里弄清幕后之人吗”·此话一出,原随云心动了吗·他没有。
原随云勾起嘴角,笑容如似春来,眼神清澈干净,连一丝涟漪也无的平静··“我不会问·”·季闲珺拿起随意放置在桌面上的东西,那是用来助兴的笔墨纸砚,一条上好的墨块拿在手里,他往砚台中心点了几滴清水,壶中煮沸的水声压下碾墨的声响。
原随云静心看他动作,在他预备拿起笔时,垂下眼帘,低低开口:“我会问我能问的·”·他深知季闲珺绝对不会告诉他真正的敌人是谁,一如他深知,自己想要摆脱这个人的无形控制就绝不能彻底依附在他身上。
但是想要做到何其艰难,可不艰难也没有去做的价值··在看到季闲珺颔首时,原随云不想承认自己松了口气,他没有让这个人失望,然而意识到这一点儿的他不由更加矛盾,这想法本就代表一个含义。
他在意他的一切,无论喜怒··在眼底波动泛滥之前,原随云撇开头,不去看他在做些什么,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细细品味起来··原随云道:“就说一些你知道的,且愿意说的吧。”
季闲珺一边忙活手里活计,一边一心二用的说道:“这话楚留香也问过,我没回答他·”·原随云哂然··“是嘛·”·看来今天是一无所获了。
他正这样想着,季闲珺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下··季闲珺道:“我说过,宫九是个有趣的家伙,但幕后之人却不是他·”·原随云一下子难掩愕然的问道:“为什么”·季闲珺瞥眼他,道:“我知道你在心里已经将他当成重要嫌疑人,可他不是,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乱子,你可能从他口里听到一些关键情报,但不可能通过他找到幕后之人。
他对无争山庄没有欲望,对你也不需要利用,反之,也没有任何理由促使他相助你们·他在这里,是一时偶然,不具备价值·”·原随云表情僵硬,嘴唇频繁翕动,但就是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季闲珺还在继续破坏他眼前的一叶障目。
“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一如有些人认为你罪大恶极,有些人也会认为你能改邪归正·你的能力令你无论在那方都能如鱼得水,所以也会有人发现,你,蝙蝠公子,原随云,并非像是江湖上传说的那样已经因蝙蝠岛一事,无立足之地,无家族可归,是楚留香手下的败犬”·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他们会发现如果你愿意,其实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回到正道,为名门正派再添助力。
他们深信浴火重生的你,定然比某些大侠更能令他们投鼠忌器,也因此不择手段的要将你留在这边儿·你在那些人眼里的价值不可估量,所以……不止你死,值得人们算计,你生,也能制造无穷- yin -谋。”
声声语语如雷贯耳,原随云一下子哑口无言,他自喻城府深沉,- yin -谋诡计如臂指使,见惯人- xing -险恶,已经无惧他人谋算,可却仍是小瞧了这江湖水深,这人心叵测。
和他相比,老谋深算已经不足以形容的季闲珺难说他到底看穿了多少,蝙蝠公子还活着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招来几个正气凌然的正派弟子,真正的人物统统在后面按兵不动。
当然,他自己算是一个意外··最大的意外,足以破灭所有- yin -谋的那种··于月光中偶然看清的眼眸沉淀无尽岁月的辉煌,它们的光辉全部收敛在黑曜石一般的双眸里,光芒内敛而尊贵,乍看起来成就怡然自在的外在,不得窥看的内在则酝酿着真实。
季闲珺的真实用最了解他的系统来说,那就是霸道,强势,不讲道理,黑得滴水,所以对象即使是大受打击的原随云也不见委婉··顺着之前的话说下来,将原随云,顺带楚留香批评的足以让他们生出不省人事的心思。
季闲珺嘲笑:“诱敌你们之前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得出这个结论是不错,可是你们连敌人对你们了解多少都不清楚拿什么诱敌”·季闲珺讽刺:“一个从你‘生前’就开始算计你的人,轻易对对方的行动下结论,我不想说这举动多么无谋。
那个茶楼老板是很可疑,但不一定是幕后之人派来的,他可能只是给对方行个方便,你们拿他当棋子却连他属于那一方的都不知道,冒进,冲动,仓促的让我不禁质疑你们的智商”·然后原随云若是反驳,季闲珺定会加大攻击力度:“什么你说坐以待毙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坐以待毙是最好的选择,这叫以静制动,再有,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他们看你活蹦乱跳的绝对忍不住不出手。”
到时候噼哩噗噜的掉出来,线索可不是要比现在多的多·如果这是个游戏,那画面就好玩了,铁定一排原随云遭遇攻击,原随云掉血800,原随云中了诅咒,原随云遭受暴击等等公告刷过去,宛若开荒刷BOSS。
·跟系统穿越那么久,季闲珺也不总是接触古代,像是一些超科技的世界他也有去过··不得不说文化不同,人类发展塑造出的各种社会风情也千姿百态。
阅览这等景色,他心情总能好上许久,也更加能容忍系统赋予的各种千奇百怪的任务··毕竟在他眼里,所谓的反派,所谓的主角,如同善与恶,是人定的规则,而他早已身处高处,权掌规则,常人的理念在他身上早就不通用了。
即使此时平淡的把茶楼老板是宫九的人,宫九背后势力和杀手组织有过接触,但两者关系并不亲密,以及诱导楚留香过来的势力想来也不会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发现叙述出来,他的神色也是不咸不淡,既不骄傲也不自谦,气度已然过人。
当着原随云的面,季闲珺表现的分外轻松,要是让作策之人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怕是会呆立当场··“追杀你的那批杀手,一看就是彻底的杀手路数,这等势力即使会- yin -谋诡计也不精通,与已知的情报有不小差异,何况还有收买楚留香多位朋友引他进圈套的事迹在前。
所以我想,算计你的人不只是一方势力,而是两方·这两方分工合作,前者追杀你,后者冒用前者的名头设下陷阱,两两结合,使你处境雪上加霜·”·“只不过目前看来,有一方一定是为了你死后的名利以及无争山庄的财产地位,原本你们认为幕后之人是那个杀手组织,但现在看来却不然了,很可能想杀你的人至今仍身份不明。
杀手组织这边儿,倒不是大问题·”·在季闲珺诉说期间,原随云飞快整合最近得来的消息,在他说完之后,此人笑意已然温凉如水··“是啊,杀手的行动多在暴露出我的行踪上,若要杀我,这点儿人可是不够的。”
说到这里,原随云之前接连遭遇智商碾压,这时差不多不自暴自弃也基本破罐子破摔了,可能也正是如此,以往被自负和傲慢忽略的部分一下子变得清晰,神情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这样看来,这两方势力也并不和谐·”·唯一的旁听者系统说了句大实话··“都想出工不出力·”·可惜原随云听不见,但听不见不代表他不懂,所以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忽然猜到另一方的身份了,但我想你比我更早知道。”
该说不愧是聪明人吗·稍微点拨,便能举一反三··季闲珺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跟原随云所想分毫不差··“青衣楼。”
 · ·第16章 一挂风铃·提起青衣楼,人们第一印象多数雷同··这是个杀手组织··其次才是江湖帮派··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呢·首先是因为青衣楼并不只是一座楼,同样的楼有一百零八座,每栋楼有一百零八个人,加起来就是个势力极大的组织,也正是江湖人口中流传的青衣楼。
但光是如此,不免流于俗套,毕竟古往今来,类似的势力还是有的,所以青衣楼那个神秘的楼主想出一个法子··什么法子呢·青衣··但凡青衣楼的人皆穿青衣。
这就成了一个十分好的宣传手段··说起青衣,想起青衣楼,看到青衣人,想起青衣楼,因此青衣楼无处不在··而且这也制造出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盲点,那就是由于形象太过鲜明,所以脱下那身青衣,青衣楼可以是任何人。
本就是杀手出身,具有这个特点的青衣楼伪装成其他杀手组织来简直轻而易举··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不需要季闲珺多说,也不需要原随云费心解释,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就已经胜过一切言语。
原随云摇着头道:“没想到,青衣楼居然会和另一方势力联手对付区区在下·”·“别小看自己·以前你的想法不错,确实你天生优异,若不是那双眼睛拖累,你本万中无一。”
季闲珺说完,原随云叹笑着接道:“可我仍不如你·”·季闲珺没有开口,但不需话语,单从他行为处事上看来,这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完全不需要一再重复。
原随云也觉得自己自谦的次数太多反倒从心境上落于下成,故而沉吟片刻,双目中心重新聚集起非凡神采··他是不如季闲珺,但不如他的人更多··短短一段时间,心高气傲的蝙蝠公子就在季闲珺手里学会了怎么调整心态,不至于像从前那般误觉高处不胜寒,也不会因碰上自身比不得的优秀存在,在高山渊崖前怯步。
虽说还很是生疏,可这就是变好的迹象··季闲珺将这一切收入眼里,- xing -情却无喜无悲,心境平滑无痕,似是早已超然物外··这正是系统一直以来棘手万分的状况,幸好这次不需要它故意蹦出来找死,季闲珺自己就未曾深入这种状态多久,很快恢复“凡人”应该有的模样。
桌面上的小炉烧着黄汤,一壶清茶早早的端下炉台,红泥小灶里的火经过焚烧唯余零星,但有四周竹笼装点,明亮的灯火透过白纸散发柔和的光晕,所以这桌“宴客”不算简陋,有烛光明月作伴,正和读书人口中的风雅。
“此情此景下,再谈些打打杀杀的话题不免浪费美景,可我就算想这么说,头顶月未圆,星不密,赏野枫红层层间,满眼漆黑,咱们是不是该回屋了”·季闲珺沉吟一下,决定不继续顶着秋风喝酒,虽说天光微暗的时候,夕阳红云覆盖天边,落日余晖洒在枫树上,当真衬得无花之叶,更胜花开丛丛。
片片红叶红似火般艳烈,突兀的闯入视野,自此便熊熊燃烧,于记忆之中永无暗淡之时··想到这里,他看眼头顶,枝叶繁茂的树冠本有无数枫红点缀,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听见季闲珺的话,原随云轻声道:“天时不候,下次早些来便可,说来琴棋书画,你对哪一样有所研究”·不算高明的转移话题,但季闲珺还没累到连面子都不给的地步,纵使拂袖就走这种事,他对原随云本就没少干。
季闲珺轻飘飘看他一眼,语气玩味:“想在这里找回场子吗”·原随云闻言但笑不语··“不巧,通则不精,这回满意了吗”·季闲珺开口直说自己会,但是不精通,顺利的让原随云甚至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无所不能,就连原随云开口之前,也没抱多少对方回答会符合自己期待的心思,因此可以想到,当想象成真时他会有多么震惊··季闲珺再怎么自恋也不觉得被一人瞪大眼睛盯着是享受,然而转念一想,他挂在嘴边的笑突然变了个味道。
“看样子你十分自信·”·原随云一下子回过神来,整理起袖摆故作掩饰,等到心情平静,那副俊雅隽秀的样貌透出的神采特别灿烂,精神奕奕的眼里流露出不明显的自豪。
“在下不才,于琴之一道还是稍有涉猎的·”明明非常兴奋却愣是压抑下来,以至于声线略微沙哑··季闲珺不觉好笑,但又莫名生出耐心,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势要做闲客,你偏要来扰。”
听起来像是不耐烦,可笑颜形貌,分明是连抱怨都不算是的戏谑··原随云不禁会心一笑,没让他等多久就抱着一架琴回来,然后简单收拾下桌面,把琴放上去。
借烛光落影之辉,季闲珺看清这架琴的模样··琴身略弯,表面有流水般的碎纹··季闲珺轻挑眉梢,再次见识到原随云在运使人力物力上的高明··“琴不错。”
但即使感到满意,他也是个轻易不夸赞人的- xing -子,单单一句不错,便足够使人激动了··原随云对他的了解还不至于到他往昔臣子的地步,但即使如此,堂堂原少主心里也生出一丝不明显的波动。
修长的指尖一画横弦,似是拨动万水千山,竹林光影,铃声由远而来··今日的状态如有神助一般的好,原随云回想过去自娱,似乎从未有过这般全心投入的时候。
意识到这份难得,不禁更加入迷··琴声连连,曲调是不知名的,可弹奏之人却是大家··季闲珺一手撑鄂,一手弹膝,不知不觉间回想起过去稳坐金銮之时。
那时台下有臣子寻来异族舞者,女披长带,男戴金环,舞姿若飞天··自信鼓改造而来的编钟声震九殿,远八荒,六合之外,群臣众兽无不俯首称臣,高呼敬天始境千秋万代。
然而再热闹的庆典,也无人敢于提及敬天宗主之名,并非敬畏,并非恐惧,单纯的只是宗主早已是人世之外的规则··人民爱戴他,一如对待上天,有谁会高呼老天爷万岁吗没有,所以对他们而言,敬天宗主万古不灭已然是不需要去特意强调的事实。
季闲珺回想到这里,不免扫兴的不愿意继续回忆下去,改为专心听曲··弦震音来,曲声有情有意,眼前好似徐徐展开一卷浓翠淡彩的避雨亭··亭外林间深深,排排竹影斑驳错落。
风一来,声也来··而在这之间却又有别得调子突然加入,抬头一看,恍然而笑··是一挂风铃··不知被哪个偶然来此的行客挂在檐牙,此时正随林,随风,自得其乐。
从曲声回荡无意误入的情景间回神,耳畔残留的声响少的可怜,有心人若去看,会见一双形状雅致,肤白指长的手按在古琴表面,生生压下那些荡气回肠的余音··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原随云一叹,无视周边多出的影子,侧头问他。
“可否把你刚刚写的东西拿给我看”·季闲珺故作无意的一拂袖,红叶顺势飘向天空,显然这个距离是不太可能拿给他看了··“看来和你无缘啊。”
原随云再而一叹,影子褪去黑暗,显出一个个冷酷沉默的真实姿态,他说道:“那可别怪我消极怠工了·”·季闲珺莞尔一笑,眼角余光却偏见令他不悦的一幕。
那片红叶本可越过墙头,自由飞往任意想要落地之处,但是这群不请自来的黑衣人刀光冷冷,武器的寒气猛冲红叶,一下子打乱它原本的飘飞路线,纵使侥幸不曾被撕碎,但却直直越过枫树树冠,在他这个角度再难看清其踪迹。
当之后黑衣杀手突袭而来,季闲珺还是那副姿态,但是原随云本能的察觉到他周身气氛的变化··好像这个人为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生气了··客栈附近居民院子里的水井深处,突然传出心跳般的声响,平静无波的水面接连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莫名的不安感,在惊醒的驮马,狂吠的家犬之间传递。
作者有话要说:·季闲珺首次动武,所以说是高能·· · ·第17章 著碑送酒·黑衣人出身杀手组织,别指望他们在杀人前会说什么闲话,张口一声“杀”就已经是极限,和上一波杀手间隔只差一天的这群人也不例外。
打头那个明显是领队的男人照旧一身夜色下连男女都分不出来的黑衣,死气沉沉的眼睛像是死人爬出坟墓到世间行走··他带领剩下的黑衣人呈包围阵型向猎物围攻上去,- yin -森冷冽的一声。
“杀”·正式招来这个不眠之夜的血色··……·百花拂- xue -手,金刚指,大拍手……眼花缭乱的武功招式被原随云行云流水一般的施展开来,难以想象世间真会有这般天赋奇才,能将这些旁人练个三五十年也难出火候的独门武艺运用的炉火纯青。
随着战况愈发胶着,客栈后门上方的窗户挨个打开,油灯点燃,店里被刀兵声吵醒的客人们边骂边揉着眼睛看向是谁大半夜不睡觉作妖来的,结果一看,先惊到了自己··“杀人啦”·伴随一声女子的惊叫,各家各户的灯火跟着明亮,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窗显露出一个或两个的人影来。
眼瞅着附近开始变得热闹,杀手们却完全没有避开人行动的意思,一门心思的围杀原随云跟季闲珺··顺说,季闲珺完全是捎带的,原随云才是主要目标··正在这时,一道蓝色身影凌空踏过屋檐,踩着他房间窗口生长过来的枫树枝干踏月飞来。
楚留香在黑衣人刚出现时就醒了,但他立在窗边,安静的仿佛一道影子,直等到开杀方才登场··一出现,踩着黑衣人的肩膀,脑袋,分别定住两个从头顶暗处跳下来偷袭的杀手,转着身,身法圆润如鱼游般的退到季闲珺身侧。
盗帅出手,惯来是不杀人的,但不杀人不代表不能制人,他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出手,打- xue -速度之快,连指十八处,封功闭气一气呵成,连一丁点儿自杀的力气都不留给他们。
做完这些事的楚留香看起来半点儿不为梦中惊醒所恼,凭着刚刚余光扫过现场后残留下的记忆,调侃起身旁一言不发的季闲珺··“若知有好酒,我就不早些睡了。”
从刚刚开始,表情便像是藏在- yin -影里的季闲珺仿佛拾起微笑的面具,一颦一笑柔和的不可思议,可愣是使人不敢造次··楚留香瞳孔收缩,征愣后嬉笑着就想以帮原随云解围的借口避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不等他开口,季闲珺反倒不笑了。
“是啊,此地有酒,有墨,枫叶亦是华盖累累,齐全如新址·著碑送酒,正好送尔等上路·”·话音落下,原随云暗道不好,立刻向园子外飞速撤退。
和他有一样举动的正是不该像他那般知晓前因后果的楚留香,然,楚留香直觉敏锐,在季闲珺表情变化之时突生心惊肉跳之感,连忙顺从心中警觉,立刻做出逃跑反应··远处还没有被这边儿武林人的纷争骚扰到起身的农家人,也没见得在这个吵闹的夜晚捡个清净。
养了三年的看家狗不知为何狂吠个不停,吵得他都怀疑莫不是进贼了·不耐的起身,趿着布鞋,披了件褂子打开门栓,向着屋外走去··这汉子一出门,讶异的发现隔壁家的老农也没睡,此时正拽着疯狂甩头的驮马使力。
“你这是干嘛呢”·他刚问出口,家里的水井蓄力许久,如今突然炸出一声巨响,吓得他当场抱头蹲地,傻乎乎的看着沉在井底的木桶腾飞上天,水花四溅,再在半空中失去力气,“啪”的摔落地面。
汉子当场被吓得蹦起来··“这是咋了这是咋了”·“怕不是老天爷显灵了”·老农这时好不容易撸顺驮马的毛,这匹毛色杂黄年纪和他一样老的老马不知为何今晚躁动的不行,现在就算被他抱着也一个劲儿踱步,喷吐着鼻息。
汉子听到这话更是傻眼了,尤其是老农因为早年识过几个字,还在那里念叨着,“天威难测,天威难测,”他在被狗叫声叫回神的第一时间转身回房··“屁得天威,这太平盛世的,肯定是哪家神仙打架,咱们殃及了池鱼”·说完回房关门落锁,双目一闭,眼不见心不烦的打算把这件事睡过去。
但是像他一般心大的人却少的很,一晚上,水井爆炸,狗叫马惊,细心的还会发现不少入秋后的蚂蚁集合起来向城外转移,这景象和几年前地动的征兆如出一辙··挨家挨户的,顿时成宿亮起了灯光,瞪着眼睛到天明,可见此时人们对莫名之事的畏惧。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然而,混迹武林的人们却不像是平民百姓那般无知,遇事往神鬼上面靠,仿佛因此能得个心里安慰·这群人看到这个景象的反应绝对是哪里来的武学宗师,热血好事的定会前去拜会一场,赚个眼缘。
这在江湖人的常识中叫机缘··古往今来,赶上机缘的,少有不飞黄腾达,功盖天下的··而且说来也巧,此时就有这么一群幸运儿不需要特意拜访,他们本身就在异象发生中心,这群幸运儿亲眼所见的景象也不如仅是受到牵连的农家那般表现“普通”。
客栈内,慢了不止一步赶出来的峨眉少侠们因眼前情景之骇然,以至于一步挪动不得··同样有这个心情的,正是翻墙回来的原随云,楚留香二人··他们眼神复杂的看向画面中唯一站立的那个人。
一身紫衣,自容风度,一眼华彩,不与媚俗··说他是饱读学者,那身魏晋之时,不慕权高的名仕风范,生生叫人读出风流自许,悠然山水的神采··说他是世家子弟,那仿佛乘龙马,坐銮驾,用无匹尊贵培养出的骄矜气度,愣是威严如雷雨,君心似渤海,岂敢有人擅自揣测·说他是凡夫俗子,那……这么想的人,此时脸恐怕疼得厉害。
秋风卷着落叶,打扫这个瞬间变得干净的战场··轰——·实际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间院子里的声响还不及旁边儿民家里生出的喧哗来的响亮,然而目睹这一切的人们心中那声震动,却比何时都来的大声。
严人英吞了口唾沫,嗓子仍然发紧的厉害,他拉拉旁边孙秀青的衣角,想说什么,忽然又不知怎么开口··和他一样反应的人不少,只不过他出来的是最早的那一个,连衣服都尚没穿戴整齐就急急忙忙赶出来,拜此所赐,他成了在场人中,除了楚留香原随云以外看的最清楚的那一个。
可就算他看的清楚,也实在难以解释自己看清了什么··视觉反应回大脑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可这一瞬,密密麻麻,看数量起码有六七十个的黑衣人,他们或战或倒,或静或动,有的半蹲在墙头蓄势待发,有的杀气泠然,视死如归……可这幅画面仿佛被谁咔嚓一下,用剪刀剪掉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他们统统没了·变成了飞灰··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啪嗒——”·严人英急匆匆拿出来正拔到一半的秀水剑滑回到剑鞘里,他痴呆一般反应不及,后知后觉被这道声惊醒,呢喃道:“灰飞烟灭。”
无他,他的所见所闻,唯有这一词如此鲜明贴合实际··后面赶到的人们,只见到一地空旷,围着枫树石桌的地面仿佛被谁犁过一遍儿,大批衣物,武器掉在地上,它们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迟迟没有人主动开口,他们深深陷入自己不能理解的状况之中,满心迷惘··就在这时,季闲珺轻轻吐出口气··“我错了·”·这话不着边际的在他人看来,和整个现场的情况也不差分毫了。
但是一直注意着季闲珺的原随云倒是没忘记是自己最先意识到季闲珺心情不快的,可他没想到,这个人的不快发泄出来会是如此惊人·身旁的人突然迈出一步,原随云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楚留香虽然神色凝重,但眼睛亮亮,好奇心显然占据他大部分心神,少量的畏惧怀疑压根不会影响这个浪子的行动。
楚留香是在场中人中,唯一还敢和季闲珺对话的人,他的话也十分值得人深思,他道:“你怎么会错”·“我怎么不会错”态度不见变化的季闲珺好似从未做过将数十人一气蒸发的举动,看起来如同在闲聊一般的回道。
这副模样落在楚留香眼里,说不定会觉得这正是对方懊恼的表现··事实上,也算是失手的表现吧··季闲珺叹息道:“我想到此处是个好地界,但这里显然有主了。”
楚留香:“所以……”·季闲珺的笑容像是烦恼一样的舒展开,“所以我直接销毁他们的形体,可却不知怎么为他们著碑,怎样为他们送酒。”
·“咕噜——”·在场人不管是谁,有着怎样的经历,在他笑着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冷汗瞬间从头顶流到脚背,凉风呼呼吹着后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吞口水的动作是十分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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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珺算是在场最为淡然的一个,不过也是,他刚发完火,以这个人的修养还不至于接连让情绪大起大落,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抬起眼帘,笑意浅浅挂在嘴角,以这个动作少许安抚了其他人生动波动的内心。
嗯,既生动又波动··复杂的没边儿了·原随云叹道:“季闲珺,我之前弹奏的曲子如何”·季闲珺做出沉浸其中的表情,评道:“上佳。”
原随云笑了,遍布小园各处的紧张气氛在这一笑中消散于无··孙秀青只感一直沉沉压在心头的压力突然消失,她征愣少许方回味过来滋味,顿时神色黯然,如同遇上自己望尘莫及的人物。
像是那个印象中白衣胜雪的男人,仅仅是单纯的呆在他身旁就有自惭形秽之感··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石秀云是师姐妹中- xing -子最好,最细腻的那个,她发现孙秀青神色恍惚,不禁为此着急,但是视线里一抹血色硬是将她到嘴边儿的话改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这些本来就神经紧绷的人们立刻沉下脸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时之间,抽气声不绝于耳··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紧贴在墙角,仿佛壁画似的镶嵌在墙内,可即使这副惨状他仍是没有死,在石秀云发现他时,他还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的在渗血的眼眶里转动,恶意裂开的嘴巴,露出一排白牙。
形象可谓血肉模糊··“呕——”·叶秀珠当场没忍住呕吐的欲望,扶住门框吐出一地淅淅沥沥的清水··马秀真见状顾不得反胃,忙挡住叶秀珠的眼睛防止她再看。
孙秀青眉头皱的死紧,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算是在场人中反应最小的那个,严人英和张英风则忍着骇然走上前去··张英风看到这个人影时就感到眼熟,但等到他阻止师弟靠近,自己走过去并用衣袖擦干净他的脸才恍然大悟,嘴角抽搐的叫出一个名字。
“宫九”·“什么”·“咦”·……·凌乱的惊疑声接连响起,楚留香大步上前,推开严人英看清他的脸,这可不就是宫九吗·“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开口无疑证实对方的身份,严人英这下也不怕了,围着这个实体壁画转着圈嘲笑。
“哈哈哈,你也有这副惨相的时候啊太可笑了”·宫九瞪着眼睛冷眼瞅他们,不管他们怎么讽刺自己,他都不反驳。
楚留香检查一下,肯定的道:“伤到声带了,想要说话,起码要七天·”·宫九闻言活动一下脑袋,附近的墙体已然在他进去时变得脆弱不堪,如今只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大片粉尘被震下来,扑头盖脸的撒了这群人一身。
严人英:“呸呸混蛋,看我不揍你”·小少侠一脸的白灰,从师兄眼里看到自己样子后,顿时怒火中烧··张英风也是形状凄惨,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可却比严人英更为冷静,拉住他冲楚留香说道:“香帅,宫九是何身份你知道吗”·能在这么重的伤势下活下来,宫九普通富家公子的解释,爱谁信谁信·楚留香捏着下巴,泰然自若道:“那么咱们先把他摘下来,然后再好好过问一下这位‘公子爷’的来历吧。”
张英风赞同颔首,叫师弟过来和他一起把人“摘”下来··至于为什么用“摘”这个动词,实在是看过这副画面的人,没有人会觉得对一幅人形壁画还需要用摘以外的字眼。
当宫九落地,整个靠西侧的墙体轰然崩散,像是捏碎一捧石灰,看起来坚固,实则不堪一击··尘土飞扬,所有人打着喷嚏,挥动着手将宫九挪到适合交谈的房间。
留在后面的两个人因为距离足够远没有被波及到,此时闲闲的站在后面,快要旁观出闲情雅致来了··原随云对楚留香半身粉白的样子露出十足十的幸灾乐祸··“你不如直接去对他说,你也有今天,总比现在笑得这么- yin -险强。”
季闲珺袖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眼自己身旁的男子,不过对方在他开口之后,立马恢复曾经欺世盗名的敦厚样子,温良恭谦,配上那身宽袍大袖,像是一个读书人胜过一名武林高手。
原随云突然道:“我父亲曾说我适合官场·”·季闲珺安静的当起一名倾听者··原随云笑容落寞:“但我就算熟读四书五经,才高八斗,我也不可能当官。”
因为他是个瞎子··瞎子怎么可以做官呢·“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做一个大善人,当一个武林世家的唯一继承人,是世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没人会在原随云爆出蝙蝠岛恶行之后,还看得到他曾为“无争少主”时做过的善事··有人提起来,世人口诛笔伐,那就是欺世盗名,是沽名钓誉,是伪君子作恶时的伪装。
一切善行,比不过恶,诸多恶行,难免衍生硕果累累··可他还是个瞎子··做善人时,少不了一句,可惜他是个瞎子··做恶人时,由不得一句,就因为他是个瞎子。
他曾说要绝对黑暗,又有多少是因为,只有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才不会有人提到,他是个瞎子呢·然而今时今日,原随云释然道:“我现在不管被人嘲还是被人妒,都不会被叫那是个瞎子了。”
季闲珺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曾是黑暗中遮天蔽日的蝙蝠,此时在月色下却像是在发着光的男人··“所以我可以做你的臣子吗”·原随云期待的注视着他。
季闲珺淡道:“可以,不过蝙蝠公子曾做过的恶行,需要有人去弥补·为人臣子的,总不好带着一身前科投奔自己的君主·”·“……这可有些难了。”
原随云学着楚留香那样摸摸鼻梁,侧着眼神,言行狡黠··“我一个人去做,恐怕会被当成居心不良·”·季闲珺轻笑,倒没说你自找的,反而提起一件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原随云确实怀有过这个疑问,如今既然是季闲珺主动提起的,他也不啰嗦,大大方方的问道:“为什么”·“我看你,总比其他人来的顺眼。”
噔——·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耳朵清晰捕捉到的这句话,直接使心脏漏跳一拍,亦或者多跳了一拍·遇事沉着,冷静霸气,出身武林世家,原随云身上的标签可以说比寻常人多出一倍,但他此时却淡定不能。
无意识攥紧曾被季闲珺碰过的手腕,只觉耳后,脸颊燥热的厉害,有种从未体会过的失控迫使他理智的那根弦发出脆弱的挣扎声··原随云猛地看向他,目光灼灼。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闲珺一时没有看他,望着远处乌云散尽,展露出星河银月的天际,夜风吹过他的发尾,紫衣如幕,身形颀长,满载贵气。
落在原随云眼中,这景象无疑于夜幕都不忍掩盖他的光芒,令他与星月同辉,也恰好证明自己所见所看并非虚假··在黑衣杀手的身体于刹那间分崩离析之际,他恍惚看见头顶天雷滚滚,季闲珺背后则显出九条赤龙,怒发须张,破空直上,宛若九条赤红匹练,大破天劫雷雨。
实话说,他在那之后一直思考自己是否看见了幻相,尤其发现其他人并未看到这一幕之后,然而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这是真的,这个男人与自己初见时,确实是以王者之姿行事,他现在的模样不过是除去冠冕龙袍之后的素姿。
因为一时冲动选择归附他,并不是说放弃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原随云还没有这般软弱,见山则停,在季闲珺面前怯步,不敢实践自己势要超越他的狂言··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意识到,若是不和这个男人缔结某种联系,那么很可能在对方失去兴趣之后,自己想找也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誓言是需要有对象在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的,自己的选择毋庸置疑是正确的··下定决心的原随云浑身都冒出和之前不一样的神采来,他静静等着季闲珺的回应,以至于让季闲珺觉得不回答他都不行。
季闲珺无可奈何的一叹,是原随云从未看过的样子,眼里真切的映出自己的模样,感动的令他怦然心醉··季闲珺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原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攻略任务:蝙蝠公子原随云,完成度100%·】·【系统310判定任务成功,奖励秀水苍云套装一套,奖励负翠琴一架,奖励凤花雪折扇一把,请从包裹里查收·】·季闲珺的眼睛里清晰映出系统310传递过来的公告,表情并无一丝动容。
 · ·第19章 融骨消肉·能言善道的楚留香则去和店家老板沟通赔偿问题,并作出明天一大早就走的承诺··解决完袭杀的后续部分,众人纷纷露出好累啊的表情。
没办法,折腾了一整个白天,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又被人从梦中叫醒,这休息的简直比不睡还累··张英风四下看看,发现师弟妹们皆一脸困顿,他想了想道:“马师妹,你带其他人回去休息,这里有我足以。”
要不怎么说大师兄受苦受累呢像是这时候,明明是最累的那个,却偏偏该是做出考量的那个,在安排好其他人时,自己先把自己摘出休息列表。
显然马秀真也正是想到这点儿,皱着眉头反对,却被张英风一句话压回去··“你心思稳重,我看秀珠那丫头今晚定是休息不好的,你多看顾点儿,秀云为人细腻,见过那些场景今晚也不见得会好受,你要做的事不少,看顾她们,你比我要方便的多。”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马秀真无话可说,只能叮嘱道:“要是累记得和我说·”·张英风闻言笑笑,几位师兄弟中他的相貌不算俊俏,但沉稳可靠,棱角朴实,是一种好男人的长相。
如今笑起来,也是各花入各眼,比之时下流行的美男子更容易让人感到安心··“我会的,你好好休息·”·目送马秀真的身影走过灯光暗淡的走廊尽头,他不意外的看到孙秀青并未离去。
张英风:“你要留下”·孙秀青点头··张英风摇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强·”·孙秀青一言不发。
张英风招招手:“来吧,等会发现什么,记得说出来,我们峨嵋弟子不能一直甘做配角”·说到这里,这张老实可靠的好男人脸上也露出不服输的神色来。
不得不说,打从遇上楚留香他们开始,峨眉派出身的小姐公子们,可真成了小姐公子,行动上将将足够自保··孙秀青听出师兄的不甘心,迟疑一阵,低声提醒道:“师兄,要不要跟他们说说,那个最后告诉咱们蝙蝠公子行踪的人”·张英风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稍等一会儿,我们……我们还不清楚到底应不应该掺和进去·”·盗帅楚留香的经历确实精彩绝伦,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张英风想,他定是不管不顾的跟随上去,哪怕为此丢掉- xing -命,但是他这次是带着师弟师妹们出门游历,下山前还向师尊担保会照顾好他们,实在不该为一己之私将他们也卷入到危险当中。
孙秀青察觉到张英风的纠结,想了想,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那么就再等等,咱们先去看看他们说什么·”·“对,”张英风收起各种心思,神色镇定道:“咱们过去吧。”
“嗯·”·脚步声逐渐远去,若隐若现的烛光照出两个人背后拉长的影子,不一会儿,便传出开门关门的声响··时间稍微倒退一阵子,到峨眉派的人相继离开与张英风他们返回之间的空余。
·在这个时段,楚留香给浑身麻痹的宫九擦拭身体换好衣物,想当然的发现他身上不自然的愈合速度··季闲珺和原随云以非礼勿视为由避到最远的窗口,咱们的楚香帅虽然不惧怕脏活累活,但看到他们两个这副明摆着嫌弃的姿态,还是不免为自己抹把眼泪。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太惨了··想也知道,身娇肉贵的原少主不可能去干伺候人的活计··至于季闲珺他看起来就是被人伺候的那个·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么两个人组队,楚留香顿感自己任重道远。
但实际上最惨的那个不是他,而是被他拾捣的那个··宫九瞪着大眼活动一下手指,差不多一个时辰,以他这种逆天的身体素质居然刚刚恢复移动能力,可见他伤势之沉重。
“噗通——”·楚留香把擦拭用的手巾扔到脸盆里,疲惫的捶捶腰,冲着其他人招手··“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了·”·他们这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走过来,分别在客房里唯一的木桌前落座。
这地方的小镇即使是最好的客栈里一两银子一间的客房,也不过是比下等间多出两盏油灯,多出一套梳洗用具,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摆放一套茶具,活动起来不至于那么昏暗,有基本东西待客,这就算是上等间的配置。
季闲珺看看托盘里的茶具,单从外观上就比不上原随云特意寻来招待自己的东西强,随之便不投注过多精力··楚留香在他们坐好之后走过来,独留宫九自己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刚才恢复的丁点儿行动力少得可怜,光是挪动身体靠在枕头上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不过这人也是个不服输的,在三双眼睛,六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愣是一声不吭的完成这套举动,接着他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人非常容易生出不快来··楚留香看着看着,没忍住的丢出一声感叹。
“幸好他还不能说话·”·要是他再说出些话来,配上这个拉仇恨的表情,难说在座的人里面会不会有谁就这么出手了··不说别的,他可是相信,他们这几个人里无论谁想教训这个家伙,剩下的人都是不会拦的。
面无表情听完楚留香揶揄的原随云深以为然··不说别的,宫九故意装纨绔子弟的样子实在是太拉仇恨了,比用金票砸脸更拉仇恨··“咳咳,人既然差不多到齐了,我们也该把事情理理了。
谁能跟我讲一下,刚才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不用说,本来以为楚留香会问有关于事件的细节,然而不愧是好奇心旺盛的楚香帅,明明亲眼看见了,还硬是要从别人口里再听一遍复述。
原随云眼也不眨的说道:“你自己不是看见了吗”·楚留香咧嘴笑道:“我是看见了,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看到的和其他人一样,毕竟那时发生的事情太过……荒谬而且我也想知道,宫九他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光注意季公子,没留意其他。”
中途他停顿一下思索用怎样的词组形容才好,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荒谬一词,用的精辟··难说武林人士亲眼看到大量活人在自己面前连皮带骨的被蒸发干净是怎样的景象,那是用恐怖而言也不为过的经历。
然而听楚留香讲话就是有趣,旁人很难在他的神情中找到压抑,连带着听他讲话也像是在听一个别开生面的新奇故事··不知不觉间,连宿敌都能舒展开眉头,淡然的听他讲话。
提起宫九,在场人里唯一能做出回答的也就季闲珺,当事人此时声带受伤,愈合力再好,要让这伤势恢复完全起码需要三天,好奇心是不能等的,所以退而求其次……·对面传来三道灼灼的目光,季闲珺挨个看过去,连床上那个也没放过。
“好奇”·他扬起眉梢,对满脸探究的宫九说道··宫九缓慢点头,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兴趣··季闲珺随意道:“小技巧,但你们怕是学不来。”
楚留香眼睛亮了,赶忙问道:“原来是可以学的吗”·季闲珺顿生难以言喻之感··“我都能用了,当然是可以学的。”
言下之意,我是人,你们也是人,怎么可能只有我能使用,你们用不了一说,当然学不学的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楚留香讪然道:“呃,可能是因为季闲珺你多数时候,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吧。”
季闲珺斜睨他一眼,但仍是没阻止他把后半句吐出来··楚留香:“需要早晚三炷香供着·”·“噗——”·原随云以袖掩面偏开头去,忍笑声忽大忽小。
季闲珺这个时候脾气倒是蛮好的,可能是他过去经历过的比这更严重,因此他倒是不以为意的道:“免了,还是来讲讲他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此话一出,原随云收起笑意,楚留香着眼到宫九的伤势上,三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季闲珺张嘴。
季闲珺:“别看了,他是纯属误伤,”说到这里,他也顿了一下,似乎没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别人放大招时候,突然从楼上往下跳”·找死吗·当然这个疑惑就算不说出口,其他人也会想到。
楚留香算是在场唯一的良心人,好心的帮宫九想出个解释··“毕竟季公子您出手之前也没个征兆,他可能是想下来帮忙,结果不巧……”·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当时情况突变的就连杀手都意识到不对,只不过服从命令的本能让他们悍不畏死的冲上去。
一个呆在安全的位置旁观半响,早早把握好局势的人赶在这等时候出场··难说这里面到底经历过多少复杂诡异的心思··视线不由的再一次聚集到宫九身上,考虑到这个人实在发不出声音,有人在思考要不要给他一根毛笔慢慢写。
季闲珺没有随大众看过去,摸出新得的风花雪折扇在指间一开一合,黄蕊白花间歇的露出一丁点儿边角,压根不给人窥见全貌的机会··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他是运气好,没有直接进入范围内,”这人漫不经心的道:“先是血沸,后是血蒸,热气满盈,融骨消肉,等人体的承受能力到达极限,他们就会像是水滴遇上烈阳,于空气中挥发的半点儿不剩。
名叫宫九的年轻人,你被我用内劲儿打入墙内,虽受重伤,但不至于小命不保·恢复后,记得来谢恩·”·宫九频繁眨动眼睛,一副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的着急表情。
原随云忽然不想给他纸笔了,就让他这么憋着吧·· · ·第20章 血海吞天·听完整个过程,渗人的部分其实肉眼统统不得见,真正呈现出来的仅仅是最后一步,蒸发,可是但凡有点儿想象力的人,也不会把季闲珺的解释想得那么简单。
到底是多么严重的血沸会恐怖到融化骨头·又是要多么高的温度能直接把肉身蒸发的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尤其是那些杀手无一不是江湖中一流,二流的人物,经年习武锻炼出的身体,不说铜筋铁骨,但也比一般人来的结实。
结果说蒸发就蒸发了,难以想象季闲珺的功力会有多么深厚··他背后的来历,他所承袭的师门,以及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江湖中却从未听起过有关他的传闻,这全都是楚留香好奇的部分。
然而楚香帅知道分寸,懂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什么时候该问什么,什么时候沉默是金··楚留香默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啊呀这真是了不起,介意说一下招式名吗听效果有点儿类似于倥侗老人的血杀掌和青龙窟的烈焰功。”
季闲珺眼也不眨的蹦出三个字··“太阳拳·”·在敬天始境这功法有个别名,是隔壁死神起的,也是流传最广的名字··血海吞天。
敬天宗主曾用这招蒸发过一个与他为敌的小境世界,此招过后,那个名为苍蓝的小境天空遍布血云,整整维持数月有余,血云长达数百公里,是全世界人类的血肉制造出的奇异景致。
季闲珺也以这般雷霆手段,彻底奠定敬天始境长达万年的统治生涯,算是除去智慧以外的武力支持··但是不管这招在外界传得多么神,到他这里就是太阳拳··管他血海吞天多么形象,招数本质就是热度到达极致后的再升温,和太阳的表现形式一般无二。
可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楚留香等人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这大俗的名字吧……说它大雅是不是太难了点儿·季闲珺心里也是知道这名字不太符合武林人士一贯对厉害武功生出的憧憬之心的,别看他行事自我,但那是因为他压根没把这个世界放在心上,要真的较真起来,敬天宗主为君万载,驾奴人心一道早已登峰造极。
譬如此刻,他似笑非笑扫了这几人一眼,不置可否的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楚留香等人干笑,被看出来了,不尴尬也要尴尬··季闲珺:“但我乐意。”
再俗咋地,要你们多管闲事··楚留香:“……”·原随云:“……”·宫九:“……”·楚留香失笑出声,原先看到那等好似邪派武功的招式,他对这人还颇为忌惮,但现下不知怎么的,居然不这么觉得了。
其实也是,就相处的这一段时间看来,季闲珺从未冲他们表现出过敌意,单从这点儿考虑,反倒是他们再胡思乱想下去,未免无知无礼··楚留香:“季公子也是风趣,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考虑过宫九的感受”·季闲珺:“”·原随云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妙。
楚留香惟妙惟肖的开始他的表演··“那么重的伤势居然还能活下来公子您也是厉害,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观这伤势奇异,究竟是何等招式造成的”·“不才,太阳拳。”
贴心的转变成两种口音,仿佛真正有两个人对话似的,楚留香的口活看得其他人忍俊不禁··当着床上瞪圆眼睛的宫九的面,楚留香含笑道:“我想,以公子爷您的作风,定会向人炫耀自己曾在武林高手手下活下来这件事吧说不定就是在哪间青楼楚馆,当着众人的面,把今天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听到这里,季闲珺瞥过一道意外的眼神,万万没想到和气待人的楚香帅也有这么隐晦着嘲讽人的时候··被这不痛不痒的讽刺,以宫九的气量本来是不会有多大反应,但架不住他乖戾的- xing -子突然发作。
刚被无名老人暗中威胁,后又重伤在身,如今像是个瘫子似的赖在床上被一干人等蔑视围观,虽说落得这个地步全是他自己心血来潮,简称不作不死,但也不妨碍他暗生恼怒。
一双狭长- yin -鸷的眼珠总算透露出少许怒色,楚留香满意的不再继续刺激他··只要会愤怒那就好,人在愤怒之时往往容易口不择言,在套话时真正难处理的是那群心若死水的家伙,因为那样的人是说不出什么的,在任务失败的那刻,他们就已经死了。
楚留香回想起自己拿下的那些杀手,叹着气的没有提及,纵使他们不曾死在太阳拳下,自己也可能救不了他们··这世间的事,怎么总是这么没有道理呢·“宫九。”
楚留香沉默,原随云自然会接过话茬,这算是两个曾经为敌之人的默契··“明人不说暗话,同在南海经营,我还是听说过无名岛的名声的·”·话音落下,逝去许久的蝙蝠公子再现尘世,跟曾经没有一双明目只能栖身在黑暗中的蝙蝠比起来,亮着一双眼睛的原随云看起来更具有压迫力。
像是此时,手指一掸桌面,木头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愣是使人心头一紧不说,森森凉意飞速从脊背爬上心头,好像被一双- yin -狠的毒蛇盯住- xing -命··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宫九默默瞅他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种伤势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笑一下还是办的到的··只不过他这一笑,如同十八层地狱里镇压的恶鬼跑入凡间,钻入一副人的驱壳,内里还是那只无心无情的妖魔。
“唉——”·季闲珺叹着气抹平木桌边角的不平··上等房提供的桌子定然不会偷工减料,但也不知这间房里的木桌是不是经年累月使用的关系,不仅表面泛着一层油滑光泽,个别之处还有些许起伏,想来经过岁月的摧残,这木头也没法不朽。
如今被他这么一拂,不禁拂去了岁月的痕迹,连带着桌子表面都光泽如新,伸手上去抚摸,表面微热,有温度残留在掌心··这一手暴露出他举重若轻的修为,若是之前黑衣人的死亡带来的是绝对力量的震撼,那么此时就是细思恐极的压力。
·季闲珺对宫九道:“我耐心不好,若你还想开口讲话,就莫要做出这副讨人嫌的样子·”·楚留香他们这个小队里已经有了个不容置疑的规矩,那就是一旦季闲珺表现出我想谈谈的意思,那么其他人便会不约而同的露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您老随意的听话样子。
甭管是枭雄,是大侠,是名门子弟,在他面前统统变得乖乖巧巧,那副模样落到他们师门长辈眼里,只怕会担心自己的弟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宫九并未如楚留香他们深刻感受过这个人的可怕,但这不妨碍他也在此人面前感受到同等的压力。
张张嘴,发不出一丝半点儿的声音,宫九不禁遗憾自己声带受伤··要是能开口,他定要询问这个人许多东西··其中一个就是,他愿不愿意做天下第一·正如吴明老人一直控制宫九,宫九找机会也不介意坑他师傅一把。
这对表面和谐的师徒要不是有利益纠葛在,可能早早分道扬镳,你死我亡··楚留香老老实实的盯着自己的鼻子看了一会儿,见季闲珺说完一句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偷偷和原随云说起小话。
“季公子……似乎不喜欢宫九”·原随云扯扯嘴角,嫌弃的看眼身旁的楚留香··“说的好像你不烦他似的。”
楚留香:“我是烦他啊”这是浪子对搞事精的本能戒备,“但是这不妨碍我对他们两个生出好奇心来”·原随云肯定道:“你要是死,一定是死在好奇上面。”
楚留香坦然的把这句话当做夸奖收下了··“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线索”·原随云闻言看过去,楚香帅含笑的眼眸似能看见海浪扑岸,听见涛声滚滚,其自信的神态正是女子钟情不已的美酒佳酿。
小斟者微醺,痛饮者大醉··原随云哂然道:“你这家伙……”·楚留香嘿嘿笑道:“可不能排挤我啊,咱们现在是同伴,你懂的~”·原随云没忍住郁闷的横他一眼刀,但也没有独享情报的心思。
“其实是这样的……”·再把季闲珺说过的话转了个样子,重点突出他对“楚留香”的嘲讽,原随云眼也不眨的好像自己压根不是另一个被骂的人,挤兑楚留香挤兑的可开心了。
至于楚留香在听完那些精准到可当做破案范本的内容,那一脸颓废的样子,看的原随云暗爽在心··楚留香没去管原随云的愉快,心塞的抹把脸,感受到来自智商层面上的碾压。
为啥有人可以把那么多疑问一个不落的考虑到·事实证明,人的思考能力是有限的,碰到疑惑的时候,大多数人会选择其中最有可能- xing -的几种进行发散思维,或者干脆去寻找证据,减少错误答案。
一般人的脑子注定会去选择这种方式,防止自己在海量可能- xing -中挣扎,导致时间全耽误在思考上,最终一事无成··但这种方式有个弊端,那就是极其容易发生前期准备不周,后期则因为一处疏忽,致使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的状况。
古人云,一步错步步错··相当典型··然而这不过是大多数人退而求其次之后的选择,就连错误也是在容许的范围内发生的,这便是所谓的力有不逮··可是季闲珺不在这个范围内。
纵使生出海量疑问,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剔除掉不正确,脑内好像有个思维的宫殿,堆砌着一直以来的所见所闻··要用时候,拿出来对比一下,不用时候,丢在角落。
这么一颗只能用排比句形容的脑子,是不是应该采访一下季闲珺对此的看法·就是这颗脑子的主人打着哈欠表示:大多时候都很无聊,不怎么想要。
 · ·第21章 一个女人·“够了,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悄悄说小话的两人在宫九开口的一瞬间,同时露出女干计得逞的笑容。
当然如原随云这般清风明月,如楚留香这般风流潇洒的人是不可能那么露骨的,但是不妨碍大家领会精神··季闲珺摇摇头,没管这两个不厚道的家伙··“看来你还是能说话的。”
本为自己的待遇被轻慢而不快的宫九哑着嗓子说道:“在这刻之前,我确实说不出话·”·至于为什么能说话了·当然是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恢复声带了,要你管·季闲珺:“既然能开口就把话说个明白。”
漫不经心的表情从他这张脸上表现出来,简直漠然的与俗世格格不入··宫九一瞬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像是小时候某次惹怒无名时候似的··身心不能自己,汗毛此起彼伏。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但不可否认,在这种压力下,他感到自己内力增长的比何时都要来得快,同时不得满足的欲望统统转化成眼中炙热··“你是谁”·尚未完全恢复的声线嘶哑难听,落到旁人耳朵里简直是场痛苦的折磨。
季闲珺视若无睹,不,应该说是如赏悦丝竹般的闲适道:“你既然说自己是为原随云而来,那么和他同行的我,你不该不知道·”·宫九蹙眉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在属下传给他的消息中,季闲珺被描述成难伺候的世家公子,尤其是确定原随云对他的恭敬之后,暗探严重怀疑此人出身定然不凡,说不定是南海列岛上的王孙贵族。
这些不着边际的内容塑造出宫九对“季闲珺”的最初印象,然后想也知道,这般脆弱的印象被打碎是多么简单··宫九冷漠道:“看来我回去要清理一下下属中的无能之辈了。”
单是这么一句话,在场人不难听出将会有数条,或者数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一时间表情各异,楚留香眉头皱起,原随云不动声色,季闲珺则最是冷淡,恍若他眼中压根没有人命的分量。
这个表现轻易引来宫九的侧目,他以为会“救下”蝙蝠公子,还治好他眼睛的人,怎么也该是个古道热肠的青年才俊,没想到……他眯起眼睛,竟是个心冷如铁的无情之人。
在这里要提一下,原随云不亲口解释之前,大众默认原随云的眼睛是被季闲珺治好的,不然不能解释蝙蝠公子对对方恭敬的态度·宫九嘶哑的大笑出声。
“原随云遇上你可真是不幸·”·原随云不悦的道:“此话何意”·宫九不置可否的停下笑声,表情骤然冷漠下来··“我是宫九。”
恢复原样的面皮白肤细嫩,棱角有若刀裁,目光泛着凉意,狰狞邪佞于眼底蠢蠢欲动··平时一丝不苟的他这次没有以最好的形象自我介绍,但不妨碍他用简短的语句爆发出惊人的魄力。
宫九面无表情道:“我来,是想见见昔日的蝙蝠公子·”·原随云目光一冷,知道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人··“哦,不知你寻原某何事”·表面不动声色,但他们这些人心知肚明,交锋早已在释放出敌意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两个都看对方不爽的人,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宫九讥讽的目光在原随云和楚留香身上游移,收回视线时,冲突一触即发··“我本以为原公子是个枭雄,却没想到复生之后居然会和往日仇敌搅和到一起。
妄我也曾看在同道中人的份上,听闻你亡故在正派人士之手后唏嘘作叹·”·“结果没想到,黑暗之蝠浴火重生,居然改为去做正道人士的走狗·何等可笑,死过一次之后,你的作风变得如此滑稽了吗”·原随云面无表情的握紧拳头,笑意不改,眼底冷意森然。
“我原随云不知何时与你同道,更不知何时当过谁人的走狗慢心之言说多了,讲话的人也是糊涂”·宫九冷冷看过去,原随云冷冷看回来。
“哼”·“呵”·楚留香静默许久,无声说道:“这两人不合拍的就像是两只刺猬·”·说怼就怼。
季闲珺:“……说正事·”·……·经过刚刚一番“交流”,两人间勃发的气势都有所缓和··原随云平复情绪也是快,起码不需要季闲珺再插嘴进来,语气平淡无味道:“阁下既然说了浴火重生,就该知道重生之人有若新生,他前方的路是光是暗,是好是坏,并非等闲之人可多嘴的起的。”
宫九的表情一下子不好了··这仿佛是嫉妒一般的情绪深深扎根在他心底,让他以这少有的平静目光注视原随云,直到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挂起嘲讽的笑容。
“也是,你想回来,绳子也不在自己手里·”·宫九说完不去看再次冷下脸的原随云,他知道在场人里做主的那个是谁··“季闲珺,你一定非常想知道我在整件事中起到什么联系。”
季闲珺:“……”其实不是非常想知道··宫九自信道:“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告诉他们·”·季闲珺:“……”谢谢·宫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季闲珺抬手按下其他两人的反映,尤其是原随云的气息在宫九说完之后直接爆发成杀意··他不温不火的看了眼宫九,俊美无俦的表情不变道:“讲。”
宫九勾起嘴角:“半月后,京中有一场盛事,我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你·”·季闲珺微微颌首:“可·”·宫九顿时心满意足,作态也不再那么招人嫌,脸上带着浅浅的愉悦说道:“好了,你们可以问了。”
楚留香本来是想顺势开问的,但是左边原随云杀气腾腾,右边季闲珺淡然无声··他总感觉自己要是问了,原随云会在独处时打死他··因为一旦造就事实,他们把季闲珺卖了就成了一个避无可避的大坑。
坑里埋着的人,嗯,就是他楚留香·不过楚留香还是问了··原随云一直都想要他的命这压根就是事实,对他的杀意是从三分提升到六分,还是九分对一个债多不愁的人根本不痛不痒。
所以楚留香很贱的,在原随云眼里很贱的从宫九口里开始打听··事无巨细··宫九居然在面对这等快要把人裤子扒了看看裤衩颜色的盘问下面不改色,该说脸皮厚到一定境界了吗·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赶在张英风他们找过来之前,总算把危险话题说清楚,之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楚留香开心道:“请进·”·得到许可推开门的张英风和孙秀青,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房里诡异的气氛··用一词形容,暗波汹涌··暗波主要在蝙蝠公子和宫九之间,汹涌在他们的眼神上,中间还混进去一个笑容无赖的楚香帅。
张英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之间发生矛盾了吗”·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弄死楚留香的架势·原随云闻言收起眼中冷意,端起桌面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这种时候纵使是隔夜冷茶也能给自己降降火气。
楚留香厚着脸皮蹭了一杯··至于床上的宫九为何会对楚留香生出杀意来·别忘了,无名这个小老头曾说过,宫九对楚留香有意思··有种人你接触到他之后,不自觉的就想和他交朋友,但也有种人,在发现自己对一个人生出好感后,他们不会顺着心里的想法去做,而是逆着来。
越是重视,越是视之如威胁··因为在这种人眼里,他们已经有比- xing -命更重要的东西在,绝对不允许有外物来动摇自己··极端的心理洁癖,极端的偏执疯狂。
宫九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人··张英风还不曾遇上过心思复杂诡异到这等程度的奇葩,因此在弄清气氛诡异的源头是宫九后,他警告的瞪他一眼,像是老好人- xing -子发作似的帮他讲情。
“宫九虽然身份不明,但至今为止还不曾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说到这里,峨眉来的少侠顿了一顿,似乎想到在场人中还有个罪大恶极的蝙蝠公子,到嘴边的话愣是转了一个弯,“我和师妹前来旁听,为的是暗中作恶之人- yin -谋败漏,要是楚香帅,季公子需要,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只是……我那些师弟师妹,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看看人家这种大师兄,当的可谓典范··尤其是季闲珺还注意到,张英风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自己,而不是按理说名气在正道之中举足轻重的楚留香。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季闲珺笑道:“你似乎掌握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此话一出,张英风眼神凝重,犹豫着道:“这是代价吗”·季闲珺:“不是,我只是给你一个说的机会,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时机说出你知道的东西。”
张英风纠结的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旁听的会在坐下之后突然成了被审问的那个··“我们是被一个女人引过来的·”·在他犹疑之时,孙秀青的出声解决了他的烦恼。
秀眉女子的长相是时下流行的灵秀相貌,清逸绝伦的眉眼正如她的名字一般脱俗··然而以上种种观感在她拿起剑后统统蜕变成凌厉,她像是一阵自由不羁的风在映照着流水,从始至终清澈无垢。
孙秀青道:“她说我们能在这里找到蝙蝠公子,但是她没有告诉我们她的名字,我也只记得她穿着一双红鞋,鞋面上绣着猫头鹰·”·会记下来这个特征,全是因为猫头鹰的鞋面太少见,而且还是一双红鞋子。
作者有话要说:·猜宫九的我可以严肃告诉你们,猜错了,233333,背后之人绝对出乎你们意料··来来来,大家来商量一下季闲珺的昵称好了,我看你们都叫大佬了·再提醒一次,明天早八点入V,这次不是晚八点了,记得来捧场啊· · ·第22章 太子长琴·红鞋子·楚留香不禁在嘴里重复这个词儿。
“会穿这种鞋子的,大多是女人, 附近有哪些女子门派吗”·原随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起来, 我似乎听说过‘红鞋子’。”
“咦”·楚留香大吃一惊··原随云不快道:“你有何高见吗”·楚留香:“不, 请继续。”
你看起来不怎么瞧得起女人,从你口中得知线索我很惊悚这种话说出来可能会死··幸好原随云懒得去弄清他在想些什么, 不然他真可能会死··不知一念之间差点儿引起内讧的原随云,淡然的讲述起红鞋子的来历。
“这是一群女子组织起来的势力,人脉遍布三教九流, 可以说但凡是个男人, 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她们的眼线, 但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这群女人就比谁都来的可怕。”
楚留香听到这里不禁感叹:“她们一定非常漂亮·”·原随云道:“不错, 据我所知, 江南四大美女有二是红鞋子组织的成员, 而这两个人也是红鞋子里面名气最高的。”
既然有两个人名气最高, 那么剩下的人无非籍籍无名,要不名头都没落在实处··以一介女子而言, 心思如此玲珑巧妙, 单从谨慎一道考虑已然胜过诸多混迹江湖的老油条。
楚留香闻言再度感叹··“聪明, 她们都是谁”·原随云:“冷罗刹薛冰,怡情楼花魁欧阳情·”·宫九:“红鞋子素来神秘,你居然能查出她们之中的成员来, 可见对她们早有关注。”
原随云耳朵动动,不去搭理忽然插话的宫九··和以前比起来, 他这般举动无疑任- xing -不少··但这样不好吗无所求,便无所要求。
没有需要装腔作势的理由,自然不需要给许多人面子··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浴火重生之后,摆在眼前的路是光是暗,是好是坏,最后可作出评说的,当是自己而非他人。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宫九微微睁大眼睛,正是发现这点儿潜藏的排斥,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情绪不多,极快,可对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以至于他居然帮了这群“无关紧要”的人一把。
“红鞋子并非寻常的江湖组织,她们的大姐是位美艳动人的毒妇,她非常聪明,精通易容伪装,说起她的名字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女屠户,桃花蜂,销魂婆婆,熊姥姥这些名字你们一定在悬赏榜上看过,在身边人的嘴巴里听说过。”
季闲珺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些名字,但不妨碍他领悟到这些名字的真意,对此他有个疑问··“她是个恶人吗”·在江湖人眼里怎样算恶·一个人命都不值钱的世道,一群人聚众械斗也当做看不见的朝廷,一个平民心惊胆战,一个大侠执行正义,踏进这“武林”就别说自己没见过血的荒唐社会。
杀人都不算是恶了,怎样才算是恶·一阵心悸的沉默之后,江湖经验浅薄如张英风等人也没有开口,可能也只有像是严人英那般单纯冲动,凭着一腔热血相信世间浩然正气的年轻人会不顾“现实”吐出那些理想天真的言词,可是在场人里没有这样的人,他们经验丰富却早已不再天真。
季闲珺最终没有从这些人身上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没关系,他本也有自己的答案,听或不听,意义不大··因为不论是怎样的结论,总归改变不了··他说恶的人,自然会以“恶”的待遇好好活下去的事实。
啊呀,似乎说漏嘴了·系统默默的做着旁白,又在吸引到宿主视线后恶意卖萌试图打消季闲珺让它死一次的念头··“亲亲宿主,那个那个你看任务结束了,咱们要不要开始下一个”·实话讲,像这次这么顺利的任务经历以前从未有过季闲珺你认真起来还是可以的嘛·系统不禁想,难不成自己的转运就要这么开始了·哎呀早知早点儿给宿主装上美化功能多好啊所以说之前任务失败全是因为季闲珺对任务对象一点儿忍耐力都没有·正当它在大惑不解和恍然大悟两种感情中频繁死机的时候,季闲珺淡然无波的声线像是一盆冷水让它冷静下来。
季闲珺:“我办事不喜欢半途而废·”·系统泪汪汪:“所以你还打算继续和他们磨叽下去别呀别这样,以你的能力直接跑到罪魁祸首跟前把他打杀掉不就完了来嘛来做任务嘛,来嘛来嘛”·季闲珺满头黑线的看着在意识空间里打滚的系统,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口吻说道:“想死”·系统310:“……QAQ”·无视满眼的奇怪符号,季闲珺道:“我对这个世界稍微生出些兴趣……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这双眼睛给了我一个新视觉,总算不那么无聊了,相比之下,我会多出些耐心也不奇怪。”
·所以你又不打算好好做任务了吗·系统310悲从中来,顿时哭成喷壶··“不要不要啊我给你装滤镜是为了让你谈恋爱的,是为了让你一见钟情的不是让你体验生活,搞别种形势旅游放松的”·季闲珺:“对我而言,是的。”
毫不犹豫,当场打击的系统跑到意识角落种蘑菇去了,看样子它会安静好一阵子··季闲珺心满意足的收回这部分分散出去的精力,正好原随云他们讨论到热烈的地方。
楚留香依照季闲珺早前提出的猜测,依靠比一般人来得优秀的天赋,他很快把事件整理成像是张英风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理解的程度··“事先我们猜测幕后之人定有一方杀手势力辅佐,但后来的发展则仿佛在巩固我们这等看法,忽视了,台面上暴露出来的组织不见得归属在一个人之手,杀手也不一定是一方派出来的。”
原随云淡道:“其实不怪我们疏忽,也不知整件事里有多少像是宫九一般无事过来掺和一手的人在,线索凌乱,确实不好做出判断·但也多亏有他提供的信息,我们已经大致有了头绪。”
楚留香肯定的道出一个名字来··“青衣楼·”·“想要原某- xing -命之人,正是这青衣楼的楼主·”·原随云眸中好似一片静谧的深夜,任何误闯之人都会被这般黑暗吞噬殆尽,因此散发出逼人的邪- xing -,致使他的语气虽轻,但任谁看见现在的他都不觉得此人如表现一般云淡风轻。
楚留香垂下眼帘,轻轻叹道:“目前看来追杀我们的杀手已经来过两波,单看他们的行动风格仿佛是同一家出身,但是他们的行动规律却有不同之处·证据就是原随云之前经历的杀手虽然同样专业,但目的多在拖延时间,并未有诛杀他的意思,然而这次的杀手无疑个个身怀无匹杀意。”
原随云呷了口茶,当着众人的面笑道:“可真是势要原某- xing -命不可啊·”·“……”楚留香装作没看见原随云眼底乍现的寒光,继续说下去,“由此可见,这些杀手对原随云怀有的目的也是不同的,一个看重原随云活,一个希望他死。
两者带来的结果经过我和原随云分析,大致得出以下结论·”·“原随云之死可分为死在杀手手里,以及死在正派人士手里·”·“前者我以为是对方屡屡不得手被逼急的反应,无所谓图谋更大的前提下,杀死原随云致使他手下势力无人继承是最好的方案。
后者则可打击无争山庄百年声望,失去根基的骆驼对方鲸吞起来也方便·”·“同理可寻,只要原随云确认身亡,那么年纪不小又无后继者的原庄主死后,无人庇护的无争山庄也迟早会是对方手中之物。”
想到无争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对方所图之大,无疑于在东西南北四个武林之中掀起腥风血雨··张英风甚至在楚留香提起无争山庄这个名字的时候,当场倒抽口冷气以示惊骇。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相比之下,作为当事人的原随云倒是镇定得多··“呵,可惜原某未曾死于南海海底,如今更不会轻易死去·楚留香,废话太多了。”
错得还是我喽·楚留香一脸冤枉,但对上原随云清冷的模样便没再多说··起码他是知道原随云心里并不好受,被有心之人用来打击自家百年基业,眼瞅着差点儿成功了……这怎么让心高气傲的蝙蝠公子忍得下来·可他还是忍住了,并愿意和自己最讨厌的敌人联手。
楚留香咂了下嘴,沉下心思,不去再分神想些别的什么··尽早解决这桩- yin -谋,肃清其中的修罗恶鬼,那就比任何感叹来的有意义··“放眼武林,渴望原随云死讯的人不少,但能图谋到这种程度的,以之前得到的线索考虑……”·楚留香道:“我认为是青衣楼。”
青衣楼是个极大的势力,说明楼主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但当实力到达一个境界想要再突破无疑会非常艰难,尤其在青衣楼的势力本身就很大的前提下··“所以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就成了正当企图。”
季闲珺的话无疑证明楚留香他们到此为止的想法都是正确的··但这带给张英风等人的冲击力也是极大的··张英风甚至呢喃自语:“这不可能”·可见无争山庄在武林中地位之高,威信之强,不可动摇到这些听着无争山庄威名长大的年青一代,压根无法接受有人会冲正道顶峰出手的现实。
这个时候宫九哑着嗓子道:“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觉得缺少有利证据那我再给你补充一条,穿红鞋子女人的大姐讨厌青衣楼楼主,青衣楼第一楼的主事人身份对其他人可能是个秘密,但对她而言可不是。”
“她那么厉害吗”·回想起女屠户,桃花蜂等人干过的好事,孙秀青立马判断红鞋子不是个正道组织,一想到他们曾和这么一群人有过接触,顿感不寒而栗。
何况宫九还尤嫌不足的讥笑道:“厉害不,她是可怕认识她的人会说她的心比蛇蝎还毒,手段比恶鬼还厉害,是地狱里逃出来的魔女”·“嘶——”·张英风倒抽口冷气:“这种女人怎么会存在怎么有人去相信她”·“这就是老天奇妙的地方,”作为在场唯一知道公孙兰真身的人,宫九眼带邪气的说道:“她是一个极美的女人,美到没人愿意把那些脏污事联想到她身上。”
一个美人,说再多的谎话也有人相信她,一个丑八怪,说再多的真话都有人怀疑她是个骗子··不合理的矛盾充斥在人与人之间,换成个愤世嫉俗又敏感的人在此,说不定就会被宫九拐的报复社会去了。
然而现场这些人里,武功最低的两位都有一颗正气的心,抵挡住他散播出来的毒物废料··但是这本就不是宫九的目的,他没心思做些蝇头小利的事情,他会说这话正如他一时心血来潮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他也不过是突然兴起了,想帮这些人一把。
如同季闲珺对原随云说的那样··这是个可以提供线索的人,但想要他说出真相,那非要有巨大的利益不可··当宫九在关键地方骇然而止,楚留香眼带笑意的问道:“她为什么要协助青衣楼主把峨眉派的人引来”·“协助”宫九闻言冷笑:“那个女人可不会协助谁,她会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好处她看出这件事里大有作为,所以才在边缘试探,就是不知道试探后的结果会是如何。”
季闲珺意外道:“你看起来不喜欢她”·字里行间泛着一股戾气啊··宫九冷笑不语,怎么可能会说那个女人曾玩弄过他伪装出来的富家公子。
当时出于假身份的限制,他没有对那个女人动手,但等到他想报复的时候,那个嗅觉灵敏的女人早已逃之夭夭··看他表情就知道此事有内情,没人不识趣到在宫九表情冷得快结冰的情况下去踩他痛脚。
季闲珺是唯一敢且能做的,但他不感兴趣··“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说说另一方势力,毕竟青衣楼的目的已经明确了·”·楚留香低咳一声,向其他人说道:“关于原随云之生会产生怎样的利益纠葛。”
和死去之后清晰的财产划分不同,原随云活着造成的影响复杂的可怕··光凭这些人想到明天早上也不见得能收拢出个头绪,幸好在此之前,季闲珺有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围绕季闲珺提出的,原随云被正道排挤最终堕入邪道,算计的那方会收获哪些好处,几个人绞尽脑汁,最终归类出三条言之有物的内容来··楚留香认为:“原随云活着本身就是个威胁,谁也不能小看蝙蝠公子实力,他要是想,再建一个蝙蝠岛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而上一个蝙蝠岛就已经搞得各大门派如临大敌,视之如命的家传武功无故流落在外,造成的影响至今未能消退··原随云自己则认为:“算计原某生死之人,不外乎有天大的野心,如同青衣楼这般图谋武林霸主地位的势力非是少数,说不定杀手组织的主人也正是看见原某身上有这等希望,打算在原某被正道迫害的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只不过这样做,少不得要做戏一番,不然原某可不会吃这套。”
浅白了讲,就是对自己才智武功极为自信的原随云,觉得对方老大是想把自己这个人才笼络过去,帮助对方征服世界··算是找军师这个路子··不用说,听起来是自恋了点儿,但可能- xing -还是蛮高的,基本也符合楚留香的猜测。
毕竟原随云之才,之能,是经过官方考验的··整个武林公认的奇才··接下来就是……·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视线聚集到张英风他们身上。
张英风:“……那个、这个、你们说的都对·”·大师兄表示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能说什么才不会陷入抄袭深渊·“我们都在从原随云的角度考虑,但会不会有什么是咱们看不出来,但在对方眼里非常有价值的部分”·孙秀青突发一语,一语惊人。
一下子改变了峨眉派出身的少侠傻白甜的刻板印象··楚留香跟原随云不约而同露出沉思的表情··半响,楚留香呢喃道:“要真是如此,那么咱们的猜测可就都错了。”
不是说没有可能,相反,这猜测大大有可能··除了原随云身上那些人尽皆知的部分,某个不为人知的理由也可能是幕后之人行动的原因··但是……是什么呢·刚刚明朗起来的局面再度陷入一团混沌。
发现自己一句话搞的自信满满的两个人纷纷皱起眉头,孙秀青张张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季闲珺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温雅圆润的声腔在她耳畔响起··“还发现了什么吗”·孙秀青一愣,看到是季闲珺在和自己说话,不禁在对方的视线中脸色一红,她不好意思道:“我有帮上忙吗”·季闲珺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该说是有……还是没有呢”他看向那两个再度陷入沉思的男人,哂然笑道:“算了,就当做人生必要经历的关卡吧。”
孙秀青:“啊”·季闲珺好笑的对上孙秀青迷茫的眼神,微微一笑··“我没在说你,不过你好像也有烦心事的样子,介意和我说说看吗”·孙秀青眼里闪过错愕。
季闲珺:“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孙秀青嘴角不受控制的为这果断的态度抽了抽··季闲珺再道:“你是不是很想说诚意在哪儿小姑娘,我愿意听,这本就是诚意的作为,换个人连问都不会问你相信吗”·孙秀青这时才发现,对方明明说了许多话,但她没见一个人投过来注视,按理说,像是季闲珺这等核心人物每次开口,定然会引来众人下意识的探寻才对。
“你……”·“嘘,传音入密,我教你口诀,然后咱们都不需要出声说话了·”·记下季闲珺传授给她的内容,孙秀青不动声色的运用起来,她的天赋虽然比不上原随云等人惊才绝艳,但在季闲珺稍微透露出一点儿诀窍后,也能迅速掌握传音入密这项武林中人无从掌握的招数。
成功之后,她试了试,声音被捏成细细一束传到季闲珺耳朵里··孙秀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季闲珺语气里透出一股子悠闲。
“我在你眼里是那般不解风情的人吗”·孙秀青:“……”·季闲珺:“终究是女儿家心事,我过问已经不怎么有风度……所以我果然还是不过问吗”·孙秀青忽然自这变化的态度中品味到难言的恶劣。
“你……其实是无聊了才来撩拨我的吧”·说完之后 ,她看见季闲珺一笑动人,鲜活的好似星眸淬过寒雪,清流涌入活泉,英俊出色的五官由此焕发惊人魅力。
忍下胸□□跃起来的心跳,孙秀青压低嗓子,没有用传音入密的招数低低抱怨道:“恶劣的混蛋·”·季闲珺笑而不语··最终,孙秀青也没有逃过季闲珺的魔爪。
小女儿家的心事一字不落的跟季闲珺讲了个遍,内力都快不足了,季闲珺方放过她··传音入密从游戏方面着手,那就是耗蓝极多的招式··孙秀青刚学会就能坚持这么久已属不易。
她忍着害羞讲述完自己对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的爱慕,有心想听对方的评价,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发呆·季闲珺:“……”突然被携带有惊人热度的目光唤回神,一看是孙秀青,顿时以同样惊人的厚脸皮无视人家的视线,捏成一束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笑意,“我有一个主意。”
“……”·孙秀青像是不相信他会给自己出主意的样子,眼神非常怀疑··谁让这人刚听完就自顾自发呆去了··被怀疑完全是自找的·对此季闲珺一点儿不介意,不如说他还有些新鲜。
其实了解一些情况的人不难理解他这种心态··有谁会去和敬天宗主谈家长里短·小说里写这种剧情都会被人说作者脑子进水了·这不搞笑呢吗·所以季闲珺眨了眨眼就兴致勃勃的开始给人小姑娘出馊主意也并不奇怪。
他边给孙秀青洗脑,还边想着呢··自己起码有八千年……不,快万年没有人和自己聊过这种内容了吧·上一次还是自己为“人”时,收养的养女带着喜欢的人来见自己。
对方是个好小伙子,但他还是不免捏碎了茶杯··之后就是漫长到养女的子嗣都顺应时光的流逝慢慢绝代,他曾经为她置办的嫁妆,房产,也在一次恍神之后腐烂到泥土里。
世面上偶尔流出过的那么几件首饰也尽皆被他收入宫中宝库,偶尔怀念时拿出来看看··像是今天和孙秀青讨论这种内容,他难得拿出全部耐心,像是为了弥补那次和养女未来夫君造成的不愉快,他在对待孙秀青这件事上很认真。
然而情况却是——·季闲珺高高兴兴的了解完孙秀青复杂的内心和对方的家世地位以及状态第一个疑问冒出来了··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你为什么不表白啊”·孙秀青:“……他爱剑成痴。”
季闲珺:“嗯,你变成剑有点儿难度,总不好以身祭剑·”·孙秀青:“喂”·季闲珺:“说笑的,没考虑过把人抓回来自己养着吗”·孙秀青:“……………………”·脸色惨绿,开始怀疑自己找这人商量的正确- xing -。
季闲珺:“这回我没说笑,一个眼里只有强者的人,他爱剑成痴不如说是怜爱自己不可自拔·在他的心中他就是剑,剑就是自己,不然怎么会有剑毁人亡一说执着到这种程度,你想让他感兴趣,必须同时具备打死他的武力,和他求之不得的东西。
显然一个剑客既然不痴迷收藏绝世好剑,那就是剑心,剑道一类的抽象概念,所以……”·孙秀青:“所以”·季闲珺肯定道:“首先你要成为一个绝世剑客,顺带要有一把绝世好剑。”
孙秀青:“…………………………”·我信了你的邪·像是任何一位女子对重情之人的推崇,季闲珺自孙秀青口中听来的西门吹雪,孤高,绝傲,一手剑法天下无双,是世间少有的完美无缺的男子。
但光是如此,她已然和江湖中那些传颂西门吹雪之名的人没有两样,绝称不上一句了解,所以她还说了——此人非常寂寞··寂寞到什么程度·寂寞到光是耳闻他传奇一般的经历,便有一种淡淡的伤怀涌上心头。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会不远千里追杀一名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又是怎样一个人,在杀人之前必会焚香沐浴,仿佛对待一件人生中无可比拟的大事。
他杀人时的神色有没有人看见他持有怎么样的剑法究竟有没有人知晓·可实际上——·看见的人已然入土··知晓的人统统亡故。
这等活着的传说,没有一个人了解他··谁都不了解他··孙秀青在见过这个传说一面后,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这个人··听得是传说,喜欢的却是这个人,无异于最为可笑的笑话。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孙秀青却笑不出来··对那个只差一步就能成神的人而言,单是喜欢他便要日日顶着强大的压力前行··如同一个凡人喜欢上了神,如同一个娇美少女喜欢上一个一往无前的剑客。
在他人崇拜西门吹雪孤冷的白衣,杀人时的利落之时,孙秀青早早看见的是白衣下的孤独寂寞,看见的是利落下的执念成魔··她一定是认识到喜欢上他会万劫不复,才会比谁都要为自己喜欢上他这个现实感到懊恼。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不去喜欢他这个选项··正如她还不曾说出口的那句,即使他是个穷小子我也喜欢他·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古代社会,以夫为天的女人,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很多,很杂。
笼统考虑,不止是富贵荣华,即使有一天西门吹雪不再是西门吹雪,孙秀清怕是还能守着他,眼清目明的说出自己喜欢他··她喜欢的从来不只是那么一个传说,还是一个人。
一个名为西门吹雪的男人··在说出口之前,孙秀青不认为有人会理解自己,她清楚自己站在恋爱的立场上,比一般人来得复杂··说与不说,还是不说为好。
在没有别的意见的帮助下,孤身一人的女子只能闷头自己走··前方的路啊,道途啊,她既然没有给自己不喜欢的选项,也就只有硬着头皮无怨无悔的走下去··起码在真正头破血流之前,她不可能停下脚步。
然而在她决定孤军奋战的时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身边忽然多出一个“同盟”··所以说,表现如此遗世独立的你,究竟为什么会对八卦这么感兴趣啊·孙秀青曾每日每夜为心中情愫痛苦的如遭火焚,在遇上季闲珺之后,火焰熄灭,天降甘霖,她更多的是在逐渐平静的心境中无语凝噎。
但是,那份不被世人认可的压力却是小了··毕竟第一个听她吐露情丝的人,没有把一句“你不配”摔在她脸上··这已经是她能畅想的最好的答案。
看起来干净利索的女侠,内心其实比谁都细腻··给她起名叫做孙秀青的人,也铁定是看出她柔风若水的本质··水若无情,谁人有情·情泽天下,则水孕万物众生。
·“这是个好姑娘·”·难得的是,和自己故去多年的养女- xing -子分外相似··季闲珺是个不懂得委屈自己的人,即使他刚刚还和系统说,我不喜欢半途而废,但是在确保大方面不会脱离掌控之后,他扭头和人家小姑娘聊起悄悄话。
要不是他长的实在年轻,妥妥一个老不休··尤其是老不休提起的建议非常不靠谱··孙秀青心塞道:“我办不到·”·像是西门吹雪那样的人,一个时代出来一个已经算是多的,出来两个是老天不忍天才寂寞,但是显然,不可能冒出第三个来。
但是这种看法,季闲珺却是不同意的··他本就是踩着时代的脸,掀各个天才的场子,最终场子摔多了,王座也就这么高高架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季闲珺回顾自己过往经历,自信满满的对这个清风一般的女子说道··孙秀青的天赋是不差,可跟西门吹雪那样为剑而生的人比起来还是差出许多,所以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回道:“我没这份信心。”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无奈看她:“小姑娘,你不是说自己喜欢他吗”·孙秀青:“是啊,我是喜欢他·”可这和我能不能成为绝世剑客有关系吗·季闲珺:“那你怎么能没有把人绑回家当压寨夫君的野心呢”·孙秀青:“……”有关吗·季闲珺再次回顾自己认识的那些释道儒三家出身的女子。
那真是一言不合,团扇抽脸,再不听劝,拂尘匹练,法海无边,回头是岸··即使是佛家的大师菩萨,济世救人时候,也是拳头神掌一起上的··像是孙秀青这么小清新的女子实在是少。
怀抱着保护珍稀物种人人有责的心思,季闲珺安然闲适的提出一个建议来··“要不要和我学剑法想想看,等你练成绝世剑法,到时候就不是你追着他跑,而是他忐忑不安的等着你答应他了。”
~包教包会哟~美好的未来等着你哟!~·孙秀青感到十分- cao -蛋,坚定果敢的拒绝了··要真变成那样,我是和他过日子,还是相爱相杀啊·何况她还有师傅呢·在没被逐出师门的情况下,拜其他人为师,那是大逆不道·这可不是带艺投师,更不像是传音入密这等小道,和季闲珺学习剑法,无疑于背叛师门·孙秀青年纪还轻,不打算就这么走上不归路。
季闲珺虽然被叫做宗主,但他的宗门其实是一整个世界,门下各长老,徒弟,按照凡俗国家的定义,那各个都是文武大臣··入山门的考验类同凡间科举,不过还要加上根骨心- xing -这部分要求。
所以当“仙”当久了,一时间他也没想起来武林门派间的龌龊,还以为是当年那样,偶然在帝座上扫到顺眼的小辈,一篇功法秘籍传到对方脑子里,等对方静下心来会发现自己凭白得一高手传教。
大多数幸运儿深知自己有幸被此世无上宗主点拨,顿时感恩戴德,然后自己勤学苦练,像是孙秀青这样还被承诺包教包会的少得可怜··其实想想也能理解,一个日理万机的帝王哪里有这个闲工夫手把手教你学武·一部上等武学扔过去,自学去吧·学得出一二三才有资格被敬天宗主授教,学不出来的压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孙秀青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错过多么大的馅饼,但以此人心- xing -,怕也会在知道的前提下拒绝··这副干净若水的- xing -子,无疑正是季闲珺喜爱的那部分。
“居然被拒绝了……”·不过就算能理解,但心里还是有点受伤··季闲珺道:“这样吧,改天我找你师傅谈谈,你师傅同意了,你必须和我学剑,这样可以吧”·孙秀青虽然不觉得独孤一鹤会同意,但出于继续纠缠下去太麻烦了,所以弟子有事,师父接锅。
三英四秀小时候谁惹祸到别人家,谁就会这么干··反正他们师父舍不得罚他们,这打小磨炼出的推锅招数早就- cao -使的驾轻就熟,现在用起来也不陌生··纵使季闲珺再怎么高深莫测,但在孙秀青心中最厉害的还是那个如师如父的峨眉掌门独孤一鹤。
同理,她也和其他师兄妹一样,相信没有什么麻烦是师父解决不了的·所以这锅扔的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季闲珺满意了,他一满意就不会继续骚扰孙秀青,然后孙秀青也满意了。
远处峨眉派的独孤一鹤正心疼着自己被打碎的琉璃盏,突然一股恶寒涌上心头,他看看桌面上破碎的杯盏,决定再给苏少英禁闭的时间加长··这一定是苏少英的错·禁闭室里的苏少英正掰着手指头计算距离紧闭结束还有几天,压根没想到他的老实不仅没有减少处罚,还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倍了。
当苏少英得知这个悲惨的现实之后,不免哭晕在禁闭室里··然而无意中促使这一切发生的两个人也陷入某种尴尬境地··起因是被孙秀青一个问题问倒的楚留香他们决定寻找外援,也就是季闲珺来帮忙,张英风出于好心也向身旁师妹询问,想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然而,这两个人一致沉默··季闲珺还好,一心二用早运使的炉火纯青,停顿的时间短到要不是有原随云这么注意他的人,绝对看不出他刚刚走神干别的去了··但是他熟练,孙秀青却没有这项绝技。
她迟钝的“啊”了一声,方反应过来师兄刚刚跟自己说话了,面对众人意味深长的注视,她尴尬的红了脸··她脸红没关系,可是这一脸红,不免让心思细腻的原随云把她的失态和季闲珺刚刚的失神联系到一起,顿时……这眼神大有深意起来。
经过蛊虫这等防不胜防的手段,要说原随云相信季闲珺的手段连一个店老板都比不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刚刚说什么去了·居然还需要偷偷摸摸的·面对原随云一下子危险起来的目光,孙秀青顿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师兄那一脸的“你俩不会有事吧”的欠打表情都不感到动摇,犀利的直指出这两方势力绝对不可能友好收场的现实。
“咳咳,听你们说,整件事的幕后之人极可能是青衣楼的当家,而杀手组织更有可能是希望原随云活着的势力,他们两个的目的彼此冲突,不太可能到最后还能好好合作,极有可能在当前阶段虚与委蛇,撕破脸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个机会。”
·在- xing -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们足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来守护住自己仅有一条的小命··孙秀清见原随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收回目光,心里不禁重重松了口气。
差点儿就这么完蛋··砰砰砰——心跳速度从快得吓人,到恢复正常搏动频率,孙秀青不免愤愤的瞪向罪魁祸首一眼··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明明和她一样尴尬却没有遭遇任何追问的季闲珺眨眨眼,冲她露出温柔的笑脸。
孙秀青:……·这特码一定是歧视·天边红日一点一点自云海尽头升起,万丈光芒一瞬间绽开,土地与城市一同在晨光中苏醒··空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行人,来往的驮马“咄咄咄”的踏过地面。
早早赶到城门前的行商点头哈腰的迎接守城官的检查,还有些家在附近村庄里的农人··提着草篮,背着柴火,早早来到这里,为的是在等会儿的集市上占个好位置。
宵禁解除之后,整个城镇跟着活了过来,夜晚紧闭的门户敞开小门,钻出来的人们则搓着手拉开绳索,扯下招牌··客栈梁下的灯笼虽然烧光烛油,可是不妨碍开门刹那泄露出的鲜活人气。
楚留香他们在老板赶人之前预备出发,发间落下清爽的晨露,不禁深呼吸一口早晨的清澈空气··“真舒服啊·”·门口拉车的马敏感的晃晃脑袋,脖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张英风领着一群满脸困倦的师弟师妹们,冲楚留香抱拳作辑··“楚香帅,既然昨夜已经说清楚了,那么咱们就此别过,祝你们一路顺利·”·楚留香当仁不让的回道:“你们也是,路上小心。”
张英风闻言爽快道:“我相信回山路上遇到的宵小,我们师兄弟几人还是能处理得掉的·”·楚留香飒然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言了,这两天多谢你们的帮助,以后有机会,楚留香定当前往峨眉拜访。”
“香帅言重,我等妄做他人手中之刀才是羞愧,何来帮助一说翌日香帅来时早早说一声,我张英风扫榻煮酒,以备君临·”·张英风严肃道:“请”·楚留香:“请”·遥遥看着他们的人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以外,楚留香转身回眸,一身疏懒不桀慢下楼梯的季闲珺冲他扬起眉梢。
“人走了”·楚留香颔首:“原随云呢”·季闲珺忍下到嘴边的哈欠,蹙眉歪头,一手掩住鼻息,语调愈发懒散。
“我怎么知道”·楚留香抽抽嘴角,这个时候季闲珺已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掌柜警惕的注视之中来到大堂门口··这视线有点儿刺激季闲珺没怎么休息好变得不耐不少的脾气。
“……你不会生气吧”·直觉敏锐的楚留香在事情不可收拾前轻声劝解:“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然而这其实是他神经过敏,季闲珺还不至于冲一介平民百姓动手,神色恹恹的扫他一眼,摇头:“没胃口。”
“怎么了”·终于发现季闲珺状态萎靡的十分奇怪,楚留香面带疑惑与关怀的问道:“可是有哪里不适”·“这倒不是。”
季闲珺显然对自己的异常闭口不谈,转而提道:“他们就这样走了”·楚留香:“嗯,师命在身,峨眉派大师兄比看起来分得清轻重。”
季闲珺戏谑道:“他那些师弟妹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楚留香神色平常:“昨日我们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此行凶险不下于火中取粟,尤其是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压根就是在等,他们留下难说不会被当成针对我们的弱点,离开反倒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我倒不是觉得你们安排的不好,不过……无聊些·”·季闲珺语气轻飘的说完,视线已经落到楚留香身上··楚留香只差没在脸上明白写着——“您老能玩点儿安全的吗”·季闲珺低低笑起来,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因为逗弄一下楚香帅变得舒适,察觉到他周身气息变化的楚留香不着痕迹的松下口气。
正好门外铃声响起,青衣长襟,身形舒然的高挑男儿跳下马车,楚留香这才分出一分注意力放在刚刚便停在客栈门口的车马上··“原随云,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去了”·青衣男子抬起头来,赫然是原随云的面容,他嘴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的回敬道:“楚香帅以为在下去干什么了”·楚留香故作狭隘道:“比方说,去布置百八十个陷阱等我跳下去之类的。”
原随云轻笑一声,不卑不亢道:“不巧,在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布置百八十个陷阱·”·楚留香夸张的做出安心的表情,然而原随云下一句已道:“三两个还是有这个余暇的。”
楚留香的表情顿时僵住··季闲珺:“呵呵,故意逗我笑是吧”·听到他开口,一起装模作样的两个人纷纷收起那副一来一往的默契。
原随云一步两个台阶的迈上客栈门前,快步走进大堂里,带着一身的露水和清晨的凉意··“车架准备周全,现在就可出发·”·楚留香摸摸紧窄的腰身,当着原随云的面转头问道:“季公子可有腹中难耐”·原随云云淡风轻道:“不用担心,我已备好干粮。”
楚留香立刻义正言辞,表现的比谁都要来得积极··“那咱们出发吧·”·季闲珺:“哈·”·两个会逗笑人的小家伙。
等到坐稳车马,驾车的楚留香咬着喷香的大饼,鞭子一甩,车辆开始缓慢移动起来··季闲珺在马车里微微阖眸,支点着额头回想起昨日梦境···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可能是老天看他真心太闲的关系,昨夜一闭眼,人已进入另一个世界。
阖目之时,有老者歌曰··“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
·耳畔乐声泠泠如秋波,水韵重彩浓于笔墨,恍惚中,他好像看到有一白衣公子手持巨大毛笔,一重一轻间,勾勒出漫山千水··他遵从本能的在不断变大的琴音中睁开眼睛,一眼穿过千年幻境,直直抵达榣山古境。
榣山在书中是一处风光秀丽的仙境,巨大的湖泊围山聚拢··早有云海直达青天,午有湖光波光粼粼,晚有金乌自西边回转汤谷··湖上景色由远及近,眼前之景也从烧红树梢的火红再到温暖人心的黄澄,其间微妙之处流露出的诗意,仿佛是谁不小心打碎了那一盏水彩,又不忍心让它就此埋没,遂发自肺腑的歌出一首流转千年的小词。
词中意境深远,一旦有人放开身心去品味其中纤细,定会受其引诱,荣获其柔美的内在··然而不巧的是,季闲珺在梦中“醒来”之时不是感情丰富的傍晚夕阳,而是露水沾衣,晨光隐隐的蒙昧之时。
“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身上这件和醒时不同的衣物,要说相似,虽有细节之处的差异,但大体还是更像敬天宗主每月朝会时的打扮。
紫底龙纹,冕冠旒珠,身带重色,以玄为尊··季闲珺稳重的挑起眉梢,眼中稍微闪过惊讶的神色,进而转为玩味,视线不禁停在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身上··从刚才起,耳边的琴声就没有停过。
好像卷起怒涛恶浪的琴声阵阵凛然,一声声争鸣铿锵有力,宛若控诉这命运的不公··弹琴之人的心声在这琴曲中一览无余,分明是仙人之姿却效仿前人逆天而行。
季闲珺无意做一名路过的行客,那么便寻一处平整的地界落脚,安安静静的当起倾听者来··湖光山色,佳人美景··作为一个梦来说,已是极好··白衣男子披散长发,琴声越发激烈之际,他也专注的恍若就此乘着晨起的水汽飞天离去一般,仙气缥缈不似凡人。
尽管在季闲珺看来,他身上穿戴的服饰华美琐碎,没有一样出自寻常人之手,但这并不妨碍他用一双妙手奏响天籁,奏响战曲,于此时此地鼓动留名,使这万方水原时光倒转,刹那间沧海桑田。
季闲珺一直当一个静默的听众,不知不觉弹琴的人累了,琴上根根颤弦失去拨乱的手,终于连最后一根也没有嗡鸣的力气··男子缓缓抬起他的头,黑发如瀑,两缕则从额角顺下,面庞俊似美玉,双眸则沉静如明星。
季闲珺在他眼中读出一丝倦怠和新鲜的好奇,不得不说,这十分奇妙,乍看起来仿佛这个人体内有两个灵魂一般··一个早已苍老,一个还正活跃··“你是谁”·终于,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
季闲珺并不意外的道:“我是季闲珺,你呢”·我·男人似乎迟疑一阵,才用那道清冷华美的声线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还是太子……长琴吧……”·季闲珺神色平静的对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的琴师说:“不确定吗那么要不要换个身份试试”·自称太子长琴的男子迟疑的看过去。
季闲珺笑道:“你的琴声让我很满意,要知道这世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坐在这种地方听曲的琴师可不多了,你荣幸的正好是其中一人·为自己的琴艺自豪吧,你的琴无疑能代替以往任何身份,它正是你的价值所在。”
太子长琴犹疑的道:“你是……什么意思”·季闲珺看他的眼神仿佛再看一个不懂自己优势之处的愚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太子长琴觉得自己本能不喜这样的视线。
“请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季闲珺打断他的话,“你要不要做我的专属琴师”·太子长琴:“……啊”·季闲珺微笑道:“你对自己的怀疑,对天命的不甘,对自我的怜爱,让你不确定自己是谁。
可如果你握住我的手,那么你就只需要弹琴,把你的情感发泄出来,我保证在这一刻,你毫无疑问是存在的,谁也无法消除你在这一刻做出的影响,天道也不行·”·太子长琴心中震动,眼中光芒闪烁。
“荒谬,这是我听说过的最荒谬的话语,可是……”·心动··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季闲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欣赏姿容如玉人儿一般的琴师再一次拨动琴弦,他的身心迅速沉浸在琴曲之中,跳跃在指尖的杀气不知为何散去些许,呈现出曲调中本身的大气磅礴来。
季闲珺孜孜不倦的在琴师休息时劝诱他乖乖进碗里,那几千年不见一次的殷勤姿态,能让系统吓得死一次··要是你对任务对象也这么用心该多好啊·系统的满心血泪,季闲珺从来看不见。
穿着帝服比谁都要来得威严霸气,可季闲珺愣是能越凑越近,最终在琴师旁边和他共赏美景··“真的不考虑一下,待遇从优·”·“下一首,十面埋伏。”
 · ·第23章 西门吹雪·从洗涤心灵的十面埋伏回过神,季闲珺总算没在纠结梦里那点儿事··俗话说的好, 梦里什么都有··然后现实呢·一斜眼, 季闲珺了了。
有宫九···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宫九恢复到半身不遂的状态, 但把这个状态的他丢在客栈里未免不人道,随身带着还能在必要时候挡挡暗箭什么的是吧·为了不浪费资源, 原随云出于种种考虑,买下一间空间不小的马车,足足需要两匹气力充足的壮马才能拉动, 这样就连宫九也能一起跟来。
只不过楚留香跟原随云在外面驾车, 车厢里也就剩下半瘫的宫九和魂飞天外的季闲珺··现在季闲珺回神了, 宫九这个闲不住的人铁定不会再让空气沉寂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宫九勾起嘴角, 似笑非笑的说道:“和我这样的人呆在一起, 你是第一个半点儿警惕心都没有的人。”
季闲珺的目光无声落到他身上, 没等宫九加深笑意, 就听见一句——“我需要警惕什么,你吗”·赤/裸裸蔑视, 听得宫九表情一下子变了。
“我从亲眼看到你时就有个疑问, 你……不是一般人吧”·松开被抓出洞来的皮草, 宫九因季闲珺的话生出的愤怒似乎就这样随着一抓消散了。
然而季闲珺知道他没有,像是他这般睚眦必报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能遗忘他人的轻视才是怪事··“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不止你一个·”·宫九以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说道:“是原随云和楚留香吧, ”他笃定非常,“但你肯定不会告诉他们”·这话倒是意外的引出季闲珺的兴趣, 他饶有兴味道:“为什么你会这样说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的来历唯独告诉你有言在先,若是拿些俗气的东西做交换,我可是会发火的。
到时你的死法不见得能有昨夜那群人体面,所以快想想怎样能讨好我吧·”·轻易读出宫九隐藏起来的暗意,大大方方将之原样丢回去,说的再明白点儿,他就是在威胁。
既然认为自己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去觊觎别人的秘密,那就不要掏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然被窥视隐私之人的怒火,可会比想象中来得危险··宫九对上季闲珺看似在笑,实际却是在笑,只不过是在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笑他之后说不出什么来的狼狈姿态。
这一刻他明白了,在季闲珺眼里自己压根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马车里安静一片,仅有的两个人相处得也是电光火石。
只不过,这只是一个人单方面的敌视罢了,另一个人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季闲珺折下车厢内准备好的桌子,桌子下有数个抽屉,抽屉里面有茶叶,有木炭,有小炉。
若是在野外停靠下来,马车的主人大可以妙手烹茶,以山景野趣为雅··“咕噜咕噜——”·炉心里头的茶壶发出沸烈的声音··在等待回应的这段时间,季闲珺抽出陶做的盘子,拾几块银丝碳丢进去,内力一吐,火星顿时冒出来,接着他拿起皮囊摇动里面的泉水兑入干茶中,洗茶之后则是慢条斯理的煮。
过程中愈发不好的路况致使马车偶尔颠簸,可震动传到季闲珺身上却仿佛绝缘了一般··自紫砂壶里流出来的水一丝不乱,稳稳当当的冲入杯中,不仅是这水,还有这火,这炉,踏踏实实的像是长在桌面上似的。
这般异状,纵使宫九脸色忽青忽白,也不由刮目相看··“你究竟有多么强啊”·若要以内力生火,宫九自觉办的到,以气引水入壶,再入杯,技巧是共通的,虽然是在一辆移动的马车上,要做的这般不留痕迹,他勉强一下也并非难事。
真正难得是在煮茶期间,车辆仍在走,可车厢内静的仿佛早早停靠在路边儿··到底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可以一直维持如此静若止水的状态,只看峨眉掌门独孤一鹤也只能让落下的叶子稳稳停在湖面上一盏茶的时间便可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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