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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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舍身饲魔[综武侠] by 直白人家(上)(5)
·不曾错过楚留香一瞬间变得惊惧的眼神,季闲珺白他一眼··“想什么呢”·楚留香快速的摇着扇子,“没·”耳边垂发被吹的一摇一摇的,今儿天真热·季闲珺跺跺脚,踩过脚下泛着铁红的泥土。
楚留香停下摇扇的手,忧心道:“山神亡故可会对这附近山脉产生什么影响”·要是因此害得此地百姓那可就罪过了··季闲珺:“不会,翠龙本不该是此地山神,而是此间生气集合,不如说,翠龙死对本地生灵倒是个好事,生气散溢世间,方有生机勃勃之态,若因此有灵,倒是坏了地方生机。”
楚留香:“你好懂啊”·“风水学有讲·”·季闲珺若有所思的望向重归清澈的天际,之前翠龙现身时天边碧蓝染上一层血光,现在看来倒是恢复澄澈。
楚留香趁他望气时观察起周围,还记得刚入林时这所森林对他们是何等敌意重重,如今……他用手掀开一丛碧叶,叶面下两颗红果沾染着- shi -气,可爱的令人食指大动。
·“吃吧·”·季闲珺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等他看过去,对方的手已经伸过来摘下一颗··骨节修长的手指捻着那粒红果,仿佛一颗红豆衔在白玉盏边缘,点点相思如扣。
没去看楚留香忽然变得奇怪的眼神,季闲珺嗓音淡淡··“这是谢礼·”·楚留香连忙藏起过眼思绪,下意识轻“咦”出声··“怎么回事”·季闲珺回头看他:“我讲过,翠龙成型违逆天理,掠夺林中生气,所以它能出现定然不是自发成型,而是有什么做推手。”
楚留香本也是学识渊博之辈,但跟季闲珺一路后遇上的事,没一个是他听说过的··总觉得自己很废··他悻悻想着,拿在手里只有拇指大的红果红的剔透可爱,默了一下,扔到嘴里,丝丝甜蜜泛在唇舌,含糊道:“然后呢”·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用鞋底拨开铁红的泥土,锦缎鞋面不可避免的沾上污渍但季闲珺毫不怜惜的道:“这地下沉尸死时不甘不愿,如今化身亡灵也仍是继承生前怨恨,以其执念污了这片土地,致使翠龙显现,也使得这片林间多生异象。”
听到此处,楚留香立马想到之前遇上的怪时顿觉寒意加身,狠狠打了个激灵··“这地方还闹鬼”·声线骤然放大,向季闲珺方向挪了几步,视线转来转起仿佛周围马上会蹦出个什么来,楚留香表情不好道:“我说我害怕你信吗”·季闲珺:“听语气不像”·楚留香勉强勾起嘴角。
“我这是怕的不明显”·季闲珺:“介意陪我去找找鬼怪老巢吗”·楚留香:“等等那原随云怎么办”·季闲珺想也不想的道:“放心,死不了。”
楚留香:“我知道他死不了……唉,不对,你们这关系我怎么总是搞不太懂呢”·季闲珺当机立断道:“那就别懂了”·他一点儿也不打算放弃给自己找乐子的机会,拽起楚留香向山林深处走去。
深山老林里面荒无人烟,一座废弃的古刹仿佛密林中的一道影子散发- yin -森森的味道··季闲珺他们来时,正好看见一只雀鸟在夕阳的余晖下落到老树枝繁叶茂的树冠上,枝条茂密垂落下条条仿佛女子头发一般的密集- yin -影。
楚留香刚一靠近,登时便感到凉意袭身下意识退后一步,“这是……”他惊疑不定道:“寺庙”·季闲珺四下看看,对这间寺庙散发出的阵阵妖气恍若不觉。
漆迹斑驳的门柱以及破损严重的墙身,一块腐朽的门牌上刻兰若寺三字··“虽说是古刹,但也已经废弃很久了·”季闲珺说完蹲下,抓起墙角一捧土,楚留香小心翼翼走过去,发现凉意总算没有那么- yin -森他松了口气,看向季闲珺手里摆弄的东西,隐约有些眼熟道:“这土有什么门道吗”·“没什么。”
季闲珺拍拍手站起身,手搭凉棚望向远处,奇异的是,整座山林各处树木都显高大,厚厚树冠确保自身能照- she -到更多阳光,但只有这里四周树木虽稀疏却更显- yin -凉,要说有哪里不对劲,就是这座古刹里面生长的那棵槐树,当真有几百年古树的风姿,树身粗壮的十几个人围起来都抱不住,可见材质一定不同凡响。
事实上,楚留香也是这么想的,他感叹道:“要不是这树种是槐树又生在这处人迹罕见的地方,少不得被人砍掉看看年轮,做成家具珠子一类的东西·”·“想法不错,但也要有命砍啊。”
季闲珺淡淡道··楚留香睁大眼睛:“何意”·季闲珺:“我刚才不是说了要去妖怪的老巢吗”·楚留香:“对啊……你、你不会说就是这里吧”说完他就感觉自己毛毛的,立刻往季闲珺身旁靠近几步。
“是还是不是,先等天黑了再见分晓·”也不知是不是就这般凑巧,季闲珺刚说完,天顶最后一缕光芒尽数没入天边,漆黑无边之夜统领人世,许多不见天日的东西仿佛约定好的,纷纷冒出头来。
楚留香可谓真正体验一把何为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怪力,眼瞅着破烂古寺在黑白交接时焕然一新,连那面字迹残破的招牌都被人用金笔描出形状,他当场倒抽口冷气,一时竟是无法言喻。
季闲珺这时偏还火上浇油,一马当先道:“走吧·”然后他就被人拉住了··楚留香抓紧他衣袖,在他看过来时吞吞口水··“给我留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季闲珺默默看他··楚留香苦笑的松手,“走吧·”·这下季闲珺满意了,不过楚留香心里的苦谁知道··兰若寺里的女鬼今儿非常诧异,往日都是她们又弹琴又唱曲的把猎物吸引进家门,不曾想今日居然有“肥肉”自己送上门来。
女鬼中的领头羊红娆,容姿既不像是小倩那般清丽脱俗,但一张牡丹似艳丽的面容,灼灼其华,足以让她名列一众女鬼中最受姥姥宠爱的婢女,所以当季闲珺跟楚留香踏入兰若寺那一刻,红娆已经身姿婀娜的委身在铺好兽皮的云榻上。
运用妖法进而大变模样的寺庙大殿暗香浮动,烛火流淌着洒金的烛泪,乍一看仿佛拜堂成亲时的景象··白皙的脚趾踩着毛茸茸的地毯,四周飘荡的红纱挡住她婀娜的身段,红唇轻扬,摄人的美貌在异- xing -眼中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红娆团扇轻摇,指挥着众位女子唱歌跳舞,呛喉的烈酒洒几滴在地上,很快宝相庄严的寺庙便沦为众女的玩物··等到楚留香他们寻声而来,见到的就是这副众女子酒池肉林的旖旎景致。
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在轻纱之内,修长纤细的大腿不时露出来一段,在发现他时,一双双美眸齐齐抛向他,然后红唇舒展,笑颜如花··不得不说,楚留香惊呆了··世人对女子多数严苛,纵使楚留香身经百战,遇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狠辣,但和眼前这些女人仍是不可比的。
死过一次,兰若寺里的女鬼们似乎连活着时候受到的束缚也跟着解脱了,再加上树精姥姥的胁迫,被迫用身体勾引男人吸取阳气,几次三番后,想过活的更好的女鬼们各个美如蛇蝎。
·活人在意的,她们统统不在意·红娆一个妖娆的起身,细腰像蛇一样无骨缠绵,连带着步子走起来也似是在跳舞,透出不一般的美感。
“小女子红娆,见过两位公子·”·人未到面前,声先至耳畔··季闲珺注意到她衣着完好,不像是周围那些酥胸半软,目光更是痴色连绵的“女子”。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对付女人,这是楚香帅的拿手好戏,虽然他不怎么愿意,但还是被季闲珺推到台前··楚留香压下嘴角苦笑,熟练的和眼前这个不知是妖是鬼的女子谈笑风生,不一会儿,两人便被邀请入席。
有风姿款款的楚留香在前,对周遭景象无动于衷的季闲珺仿佛不解风情的老古板,红娆撩他几句发现他不为所动后便纤腰一扭,歪到楚留香怀里,把他留给其他女鬼对付。
其他女鬼虽然长的没有红娆美貌,但质不够还有数量··一条条雪白的大腿搁在眼前,故作送酒来的女子不小心弄洒了杯子里的酒,伸出香舌就舔上季闲珺的衣角,把那一颗颗酒株含到口里,媚眼如丝的勾引着这个面貌不俗的男人。
她们不像是红娆那么得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开吃,古刹落在人迹罕见的深山里面,这也就注定“来客”少的根本不够分,所以这些女鬼对猎物的最高要求就是脸好看·不巧,被嫌弃的季闲珺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所以围住他的“人”比想象中的多。
屋外夜色正浓,烛火不知烧到什么发出细微的响声··一张张或清秀或温柔的面孔频繁在眼前走了过场,言行举止间浓浓的勾引味道,衬得那些还算耐看的脸越发不堪入目。
季闲珺心如止水的想着,再这样下去我会脸盲的··他想起当年被堵在家门口连屋都出不去的各色美人,和她们比起来,这些人可就差多了··这样一想,突然意兴阑珊。
似乎自己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改变不了受人追捧的命运,这实在太无趣了··脑中闪过如此奢侈内容的季闲珺平静起身,看向逢场作戏的楚留香,一个眼神顺利把他从女人香里勾回来。
楚留香:“咳咳,要走了吗”·季闲珺:“我想换衣服·”·两人近乎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心虚,一个斩钉截铁··红娆的手段非比寻常,抓男人心思有如探囊取物,以至于楚留香哪怕知道她是鬼非人,还是不免生出遗憾的心思。
这等美人居然是骇人索命的厉鬼,实在红颜薄命·如此一想,怜惜之情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多亏有季闲珺及时叫停··楚留香一想到刚刚的自己,简直满头冷汗,连忙说道:“红娆姑娘,可有更衣之所”·素手拉起滑落两边的衣物,红娆斜斜一道眼神,看向被口舌沾- shi -的衣角,对季闲珺嗔怪道:“好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楚留香赔笑道:“还请姑娘别见怪·”·红娆轻哼了声,很是受用的指向殿内一个隐僻的角落··季闲珺一言不发的走过去,衣摆掀起的风声显现出他的急迫。
他走后,女鬼们互相交换个眼神,警惕与敌意就在这一瞬间传达出来,谁也不想放弃这个猎物,毕竟能受到姥姥夸奖的只有一个人··红娆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表现收归眼底,揽着楚留香笑得得意,和她们不同,自己可是有吃独食的权利。
心里正在嘚瑟的红娆不知道,以楚留香混迹风流场多年的经验不可能看不出众女子间的冲突,而且他还不像是她以为的那样,把这当成争风吃醋··瞥眼季闲珺离开的方向,眼神不见半分异样,身旁少了一个季闲珺,在众女鬼的包围下,楚留香仍能处变不惊,谈笑之间言之有物,不经意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向自己,给季闲珺行个方便。
原本急匆匆离开的季闲珺一到四下无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似乎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衣物的窸窣声传来,隐在暗处的人以为这是个好机会,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只着亵衣的季闲珺。
“郎君救我”·柔柔娇媚的声音,季闲珺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她其实是十分明智的决定··转过身,任由火光照映出女子惊艳的眉眼。
季闲珺轻声道:“公孙大娘·”·还活着的公孙兰·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昨天评论,你们一个个咋这么聪明呢这样可不好啦,这让我咋忽悠你们· · ·第46章 ·卓越动人,既有高贵的鸾凤之态, 又如仙子下凡, 不沾人间烟火, 然而再多的美丽也无法掩盖女子手上的血腥,以及那双秋水眸子里曾闪过的恶毒。
一看季闲珺叫出自己的身份, 公孙兰显然很激动,她抓紧季闲珺的手仿佛握住救命稻草,上一次见面时还红润的双颊此时一片惨白, 摄人的气势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她惊惧的如同普普通通的小女人, 想把自己藏在心爱男人怀里躲避风雨。
季闲珺没有当她男人的兴致,一把推开她, 理理衣襟··“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孙兰咬住下唇, 怨念的盯紧将自己推开的人, 但想到自己的经历, 她顿时什么怨言不敢有了,委屈惊恐的道:“这里不能留, 咱们赶快走”一边说, 还一边推搡起他。
季闲珺根本不吃这套, 隐隐约约察觉到公孙兰一定吃了苦头,但他来这里可不是吃苦头的··“看起来你比我来的早·”·施施然拿起早前放在衣架上的华服,漫不经心的为自己穿上, 那件之前上身的紫衣则被丢弃到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公孙兰见推不动他, 狠狠心,抬手就想点住季闲珺- xue -道,不曾想,他既然敢背对着她,当然有能力支持他这样做··“啊——”·公孙兰冒然出手的下场就是整个人被护体罡气崩飞出去,撞烂好几扇屏风,摔在墙角□□不止。
系上最后一个结,季闲珺慢悠悠走过去,裹身的黑衣边绣金线暗纹,灯火之下仿佛流动的火焰一般栩栩如生,通体不凡的气势在此之下犹如神灵下凡,威武不可亲近··见到这一幕,公孙兰忍下后背的疼痛,但没忍住指尖传来的剧痛,她虚虚睁开眼睛一看,攻击季闲珺的那只手已经整个骨折了,可见反弹的劲气有多么狠辣。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为、为什么”·季闲珺刚走到她跟前就听到她发出这样的疑问,当即惊讶道:“你暗害我,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公孙兰:“不、不是……”她抽着气,“是、是姥姥,是她逼我这样做的”说到这里,她眼底划过一抹骇然的神色,“我本来是叫你和我一起逃跑,但是你不愿意,我、我只能听从姥姥吩咐。”
眼前女子颜色确实娇媚,纵使眉上惊惧也别有一番白露挂梢,随风颤抖的风情,如此也可想来那个贪食人气的树精姥姥为何会特意留下她·想来应是想在合适的时辰杀她为祭,以- yin -时- yin -刻亡故的女子为准,公孙兰刚一死怕是就能立刻成鬼,为她做事,不需要像红娆她们,必须累积多年执怨方可成事。
“你讨好妖怪,是不怕死吗”季闲珺稍一动念便把她的生死道道厘清,不禁轻笑着弯腰,挑起公孙兰的下巴,露出那张哭得花枝乱颤的面容。
公孙兰本就害怕任务失败后,那个不人不鬼的树精姥姥会怎么待她,现在听见季闲珺这么问,更是恐惧的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季闲珺玩味的收回手,然而公孙兰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一把抓紧他的衣袖,含恨说道:“我知道她本体在哪里”·季闲珺高高扬起眉梢,这真是意外收获,但他还是故意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又一次暗害我的计划”·公孙兰狠狠咬牙,挪动身体到墙角,勉强坐稳,不过这一动,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忽视的内伤立马冲上喉咙,一口血当场呕出去,空气里到处都是腥甜的气味。
鬼灵对人血的味道最是敏锐,别提兰若寺里枉死之人何其多,- yin -气遍布之下,活人的热血对妖魔鬼怪的吸引力再添三分··和一群女鬼虚与委蛇的楚留香心里咯噔一下,以红娆为首围着他转的女子们个个目露红光,一张张娇美的脸蛋陡然比纸还要苍白,泛着死气的青色,森森冷风一吹,灯火恍惚,眼前女子犹如一道道鬼影,飘忽不定极其渗人。
合该天不怕地不怕的香帅终于心肝脾肺肾一起颤了,心里疯狂问候季闲珺··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来我可真要被这群小妖精吃干抹净了·苦笑一下,折扇一舒一展,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楚留香勉强稳住,视眼前一切异变于无物。
红娆“咯咯”笑道:“公子,请·”红色酒碟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大红色的衣角仿佛嫁衣一般衬托出女子最美的颜色,眼神时不时相撞出暧昧的火花,含羞带怯的神色半点儿看不出逢场作戏的痕迹,仿佛身世凄惨的女子难得遇上良人时的期许,然而再羞涩的女子面白如纸,身形单薄的仿佛飘忽的鬼魅,指尖耳后泛着死气的青色,也不会让人觉出多少美来。
楚留香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顺水推舟接下红娆递过来的美酒,摆出一副痴醉的模样喝下去,风流自许的表象下,内心深处确实深深的忌惮·余光瞥见几名外围女子离开的身影,心里一沉,但他现在不仅不能做什么,还什么都不能做。
暗暗祈祷季闲珺那边儿行动顺利,双手已经自发揽住倒在怀里的美人,美人含笑解衣襟,多情的眸子对准他,世上又有谁能无视暗示,拒绝她的邀请呢·红娆如此想着,不曾想到,楚留香在她靠近时,脸已经要笑僵了。
这滋味比当初被石观音勾引时还糟糕,起码那时假戏真做不用担心有- xing -命之忧,但现在要是做了,无论事先做什么样的准备,命都是没有的··抱着美人却如抱烫手山芋,只怕有生之年,楚香帅都不曾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等困境。
说白了,游戏体验极差·不知自己差点儿从楚留香手里接到一个差评的季闲珺,若是知道他的遭遇,恐怕会哭笑不得,然而他这时正抱着吐完血,精气神以肉眼可见萎靡下去的公孙兰走向树精姥姥本体所在地。
人身接触鬼气本就消耗精气神,何况公孙大娘这等重伤之人··等到季闲珺来到槐树前,她已经半昏半醒,身体凉的仿佛死人一般··不想她真的死在这里,季闲珺轻嗤一声,三指把住奇- xue -,这在公孙兰醒着时候是绝对不许任何人碰的命脉如今牢牢衔在他指尖,只需要轻轻一动,名动天下的大恶人公孙大娘就可魂归地府,然而一道炙热清正的内力传递过去……·“啊……”·公孙兰幽幽转醒,迷茫的摇摇头,柔弱无骨的手腕就这般从他手中滑开,季闲珺还不见阻止。
公孙兰:“我这是……”·季闲珺:“这里看来就是一槐两分的‘木’了·”·真正站到槐树身前,不需要公孙兰提醒,以他功体的特- xing -不难发现这棵大槐树和槐树妖之间的联系,眉峰一动,一个计划不禁跃上心头。
大体有了轮廓,季闲珺也便不着急,改为观察公孙兰··和原随云一样,在他眼中公孙兰也有一部分研究价值··同为恶人,恶在何处,恶在哪里,这都是深明人- xing -之人抽丝剥茧后才能找出答案。
不用说,这正是季闲珺一点儿小趣味,上不得大雅之堂··只是,公孙大娘会栽在这间小小的兰若寺里,直白讲,有些诧异··要说起诡计多端,哪怕是鬼也不得恶人三分精髓。
姥姥虽然是活了千年的槐树妖,但和公孙大娘这等江湖中的蛇蝎女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儿··之所以能将她整治的如此畏惧,还是因为妖物那些不容于世的手段··一个幻术下去,亲自体验虫子从内部啃到外面的感受,被完全支配五感的公孙兰怎么可能不怕,不惧·在季闲珺未到时,公孙兰只能装作顺从收集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但就算如此,姥姥仍是多疑的用种种手段整治的她轻易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但之前的乖顺也不是白费的,这不就凭借蛛丝马迹再加上套取的情报推算出槐树的真相吗·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当走到古刹背后那棵足有千岁的老槐树下,白日里看起来顶多枝冠茂盛的古树,在夜影下张牙舞爪仿若鬼魅,厚厚枝条一层覆盖一层,仔细看去能发现树杈上除了一团废弃的鸟窝,竟是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季闲珺放下公孙兰,再给她输了一道真气吊着命,手掌抚摸上面斑驳凹凸的树身,默默念道:“正值丰季,却鸟雀虫鸣不得闻,妖物作祟自古有之,但果然还是看不太顺眼。”
·公孙兰虚弱道:“你想怎么办”之前的问题这人就没有回答他,这次再问,她也没指望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会理自己,不过是心中不安,对身旁的另一个“活人”寻求支持罢了。
这个理简单的不需要多加辨认,故而季闲珺闻言斜睨她一眼··“你来找我是做对了·”·什么都没说,反之,公孙兰却是放心一笑··不说才好,这正是说明季闲珺打算全权接手。
一想到自己不需要再去见树妖姥姥,公孙兰心里头猛然生起一股庆幸,但看见季闲珺冷淡的眼神,不得不强自笑道:“一朝被抓,落到这个地步,遇上熟人便去求了,别的还真没多想。”
季闲珺对这番话的信任度不足三分,不置可否的拍拍手下的大树:“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公孙兰:“等等,你要干什么”美目缓缓瞪大,季闲珺刚要动手,她便若有所感不顾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的向远处逃去。
会让她这般失态连往日最为重视的形象都弃之不顾,全因季闲珺一掌下去,居然当场撼动巨木,将这棵不知生长多少年的古老槐树连根拔起··“照你说的去树精的领域消灭本体太慢了,而且也容易陷入地利的危机,不如直接把人逼出来,我不信连门脸都被我拆掉了,那只妖怪还忍得下去”·说着这话的季闲珺何等丰神俊朗,气定神闲。
山风卷着夜里的凉意吹过他散落两颊的长发,修身黑衣裹得他颀长的身形··手中托举一株数十米高的古树,修为俨然达到举重若轻的可怕境界··此情此景落到折磨多日的公孙大娘眼里,当真有如神人下凡救苦救难·树精姥姥自从有灵开始就没少吃人,但等修行深了,凡人死去的孽债算到他头上,因因果果积累下来也够他喝上一壶,所以吃一堑长一智,心思一拐,便养了一群女鬼帮他吸取阳气,然后他再把阳气从女鬼身上吸回来。
如此一来,因果算在作恶的女鬼身上,好处都让他得了去··今天他早早梳洗打扮,有预感会有好事发生,然后他一点儿没想错,正值傍晚两个阳气足到,光凭气味就勾的他座下一众莺莺燕燕坐立不安的男人,堂而皇之的闯进寺内,这怎不让他大喜过望·古刹座立山上,想也知道到此的男人不会多,这回一下子来两个优质货可把他高兴坏了,本来他还想着再过些时日没有人来,他就把主意打到山里另一边养着的“储备粮”身上。
那些人各个壮年,正是阳气充足的好时候,平时也就馋的不行勾几个解解馋,平时可不是虎视眈眈好好候着以备不时之需··该说杀手组织的人命不该绝吗季闲珺临时起意改变行程,居然救下他们无数条- xing -命,不然这群呆在虎口絮窝犹不自知的杀手,不知什么时候就进了树精姥姥的肚子。
千年槐树妖掰着手指算起储备粮的数量,满意的发现只要不吃的过火,食材总会自动补充,尖尖的指甲套戳到白的渗人的脸上,□□看起来快要掉下来似的··就在他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连带他坐下的椅子都歪了几厘米,差点儿没把坐姿放松的姥姥震下来。
槐树妖当场大怒,似男似女的声线极为- yin -柔嘶哑,仿佛毒蛇吐着信子散发恶毒的凉意··“来人啊快跟姥姥说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喊声一出,趁震动间隙慌忙跑过来的小妖怪哆哆嗦嗦的说道:“姥、姥姥,是外面,门口那棵槐树被人□□啦”·它可知道那棵古树对姥姥多么重要,平时紧张程度只差本体半分,所以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冷汗涔涔,就怕姥姥迁怒到自己身上。
“什么”·不出小妖所料,槐树妖一下子站起来,妖气翻腾,满头黑发张牙舞爪,鬼影森森,骇得它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的躲在隐僻的角落,但即使如此还是受到了波及。
树精姥姥听到槐树被拔,隐隐觉得心口疼的不行,不管声嘶力竭喊出最后一句话就被翻滚的妖气震晕的小妖,当即赶出去救回宝贝命根子··兰若寺里的槐树不是他的本体,但也是他费尽心机找来和本体相连的古树。
平时这树代替他经历风吹日晒,得的好处却通过两者间的联系传到他身上,相当于平白得一份妖力··现下居然有人动了那棵树,虽说比不上本体,但他也心疼啊·妖气缭绕,鬼氛- yin -森,宽大的长袍乘着夜风赶来此地,雌雄莫辨的人影刚出现在季闲珺眼前便炸响一声尖细刺耳的咒骂。
树精姥姥:“大胆贼子,居然敢动姥姥我的槐树”·季闲珺静静看着一团分不出人鬼的黑漆漆雾气,都说出场了还挡脸有什么意义想了想,一槐树拍上去,话不多,但犀利。
“你想要那还给你·”·刚到就被糊脸的槐树妖满心骂娘,双手一张妖风刮起,飞沙走石,托住槐树不过一秒,刚想松口气,却见远处之人已经尽在眼前。
指尖一点儿灵光破空而至,攻势犹如疾风暴雨,气劲无形湍急,遇石碎石,遇木毁木,树精姥姥卷起的妖风根本奈何不得他分毫··生死危机当下槐树妖不敢藏拙,大吼一声:“尔敢”三千青丝尽数化作槐树枝条,破空声噼啪作响。
槐树枝灌注妖力后条条硬如钢鞭,鞭打大地,地面开裂,鞭笞过空气的轨迹隐隐可见青色火花··还别说,他这么一拼死抵抗,季闲珺还真不想闹的太狼狈,剑势一时受阻。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槐树妖见状,刚想再说两句贬低对方士气,不曾想,不狼狈也有不狼狈的解决方法··此时战况已至激烈,两人周边数十米内的大地仿佛被犁过似的满是裂缝,运气不好被打斗余波扫到的大树“轰隆隆”倒地,石头“砰”的粉身碎骨,剩下的小石子则被藤蔓一起卷起增加每一次挥舞时的威力。
树精姥姥已经彻底狂化,久战失利以及加速流失的妖气让他全身上下露出妖物的模样,原本还有个人模样,现在头发化成藤蔓,脸上攀爬上树皮一般的斑痕,有如烧焦的碳般凹凸不平,血红的眼珠里卷起- yin -暗的漩涡,配上红唇和白森森的牙齿,当真和故事中的食人妖物一般无二。
然而即使露出这般丑态,胜负仍已注定··以精准的眼力抓住每一根“藤鞭”的挥舞轨迹,季闲珺闲庭信步在战斗之中,并指成剑穿过藤舞一一点过去,最后大袖“唰”的一甩,噼啪爆响不绝于耳。
·伴随数声爆响,正气凛然的劲力穿破妖风的阻碍,狠狠钉死每一根挥舞的藤蔓··槐树妖当机立断爆发全部妖力大叫出声··“黑山老妖”·充满妖力的尖叫震得公孙兰当场呕出口血,其他听见动静跑过来的女鬼也不由脸色一白,楚留香运转内力压下胸口闷疼,神色难看的厉害。
然而接受正面冲击的人却纹丝不动,修长挺拔的身影当真稳若泰山·季闲珺冷哼挥袖,不以为意的仿佛掸掉袖摆灰尘,轻轻一个响指,远处便有山石滚落的闷震声。
在场人不知他又做了什么,但由搏命一击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姥姥的惨状却是明摆着的··只见槐树妖每一根“头发”都被无形的劲气钉入地里,如今正在无力的抽搐。
那张已然和人没什么关系,完全就是一张鬼面的脸狰狞的扭曲到一起·张大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双手托举槐树,姿势好笑却没有谁笑得出来··场面安静的只余吹过树林的风在回响,众人背后生寒,冷气丝丝钻入骨髓。
作者有话要说:·黑山老妖还是有戏份的……我后悔了,我应该再加个综聊斋,武侠的世界已经留不住吾了·之前给我砸雷的小伙伴么么哒,谢谢你们的支持,然后也是因为你们,我发现一个惨淡的事实,每天三千字似乎写不出啥玩应,除非挑战日更六千,不然你们看不过瘾,我也写不过瘾啊· · ·第47章 ·聂小倩的视线从姥姥无法开口的罪魁祸首上移,看清那“东西”的原形。
一根指甲略长的手指··却能让奴役她们多年的姥姥一动不敢动, 露出求救的眼神··突然而来的不敢置信让她的双腿失去力气, 软软的跌坐在地, 视线却一步不肯从这幅画面上移开,安静多年以为死去心脏此时砰砰跳动起来, 涌出遗忘多时的希望。
自由了吗·当她如此怀疑的时候,那个强大的能在一个照面间擒拿住姥姥的男人背对着她,但像是做出什么动作··剑痕一闪即逝, 宛若划破夜空的流星, 辉煌迅疾, 难抒其利。
误以为错觉般的无形之剑斩断槐树妖的头颅,从碗大断口里喷涌出的鲜血染红整个地面··楚留香喃喃道:“死了吗”·“还没。”
不嫌脏的亲自挽起袖子, 季闲珺捕捉到楚留香的声音, 头也不回的答道··楚留香皱起眉头:“这样还没死……呃……”说道一半, 眼角余光瞥到季闲珺一手插进树妖尸体的小腹, 生生从里面挖出一块肉来,顿时反胃的撇开头。
处理完树妖的尸体, 季闲珺甩甩手, 抖落一地碎肉, 然后从槐树妖身体里拿出来的妖丹被小心收起来,随手散去固定尸体的剑气,被树妖托举的槐树立刻压下来, 当场把槐树妖压个粉碎。
见状,季闲珺感叹道:“槐树妖捻断此树灵智以为万事大吉, 谁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下槐树虽然没办法修炼出妖身,但也确实报了毁灵之仇。”
“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楚留香从一众女鬼中走出来,他没有受到阻拦,看起来众女鬼也为姥姥突然的死惊惶无措,以至于放弃他这个原本的猎物。
季闲珺意味深长的重复道:“怎么处理你知道吗楚留香,我原本是打算慢慢玩的·”·楚留香也有点儿习惯和季闲珺组队后的相处模式,闻言也不惊奇:“……所以”·季闲珺:“但我发现更好玩的了。”
所以你就大刀阔斧把人干掉了吗·楚留香有点儿想叹气,但他突然停住,摸摸无须的下巴··古话说总叹气的男人老得快··虽然他觉得传言不可尽信,但在见识过女鬼还连树妖都遇上了,迷信点儿也不奇怪吧·何况他自从打赌把自己输给季闲珺为奴为仆后,遇上的怪事只多不少,不早习惯他怕是真会未老先衰。
想到这里,他忽然坚定了自己原本的念头··绝对不要被牵着鼻子走·然后季闲珺发现楚留香口风一转,也不问他口中更好玩的事是什么事,眼神飘啊飘的,飘到不远处半死的公孙兰身上。
一见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稍稍惊艳一下还是难免的··只见远处女子虽美貌染尘但不掩姝色芳华,正如花中国色,美的艳丽逼人,跟她比起来,之前围着楚留香打转的那群女鬼实在不堪比较。
季闲珺一见他看去的方向,迟迟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在··经过连番折磨,又在妖气与剑气的激荡下脱身,公孙兰如今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回想下方才和自己说话时顶多有些虚弱的公孙大娘,季闲珺理直气壮不见半点儿心虚拽着楚留香走到她身前,看她气息奄奄的勉强睁开一双眼睛,发- she -哀怨的视线。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季闲珺微微一笑,坦坦荡荡赞美道:“怪不得树精姥姥不在刚抓到你时就为座下婢女添上一员,而是特意等上好时辰方动手炼鬼,这般姿容值得最好的。”
心心念念的夸赞终于被这死鬼说出来了,但事到临头公孙兰一点儿不开心··公孙兰发出一声虚弱的□□,努力挥动手臂想要有个人扶她起来,然而明明就有两个大男人站在身前,却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看她,仿佛好奇她生命力会有多么顽强似的。
妈蛋,老娘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赌气的放下手,摊平身体仰望天际,看姿势神态很像西方国度一道闻名海外的名菜··楚留香感慨道:“历经挫折还有心情仰望星空,大娘不愧奇女子。”
公孙兰:“呵呵·”·楚留香摸摸鼻子,莫名有种被骂了的感觉··季闲珺背负双手,不紧不慢道:“大娘还是有话直说为好,本尊闲暇不多。”
楚留香心中一动,他发现这是季闲珺第二次换称呼··和他们谈话时偶尔会自称本座,多数时候是我,对公孙大娘这样的外人则用本尊划开距离··仔细想想,本座多数时候是宗门之长的称呼,本尊相较之下更为超然,基本上涵盖一整个势力,不论势力里有多少门派,尊即为长,不论何人都要付诸敬畏。
这样想来楚留香不禁倒抽口凉气,季闲珺到底是什么人啊江湖水深,但又何曾有过这般大的势力·要知道自初唐过后,统御黑白两道的慈航静斋和魔门具不出世,门阀林立的时代一朝瓦解,宗师,大宗师逐渐在唐末成为传说。
短短几百年内居然有如此多的变化,旁人猜测之说何其多但比较靠谱的无疑是暗指李唐家那位做了什么,这才有大庆朝庙堂江湖两不相干的风气··想道这里,楚留香心中暗惊,难道……难道季闲珺是魔门之人·听说魔门至高宝典《天魔策》与《道心种魔大法》练之即可容颜不朽,延寿有如龟系之道。
如此看来,季闲珺的种种特征简直和传说中的魔门圣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问为什么不说是慈航静斋,谁不知道静斋出的都是一群女人而且看季闲珺怎么也没有传说中普渡众生的慈悲气质,说是魔门还靠谱点儿。
思及此,楚留香差点儿一拍大腿,但他行动上忍下了,心里头没忍住··没跑了·季闲珺一定是魔门中人·说不定还是这一代魔门圣君·就说嘛,不是传的神乎其神的魔门之人哪里会有他这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枭雄气质。
至于季闲珺曾解释过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楚留香理解成魔门和如今这个江湖确实是不同“世界”··哪怕季闲珺表现的多么神异,在无亲眼所见的情况下相信有人能破界来去实在不现实。
纵使此世有破碎虚空这等概念,但也没说破碎后的人还能回来啊·所以楚留香回想隋前,越想越觉得自己想法正确··魔门势力只手遮天,可以说任何一个朝代背后都有魔门的影子,每个国家的成立,是他们和老对头慈航静斋的博弈,无数名臣将相,帝王明君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一如白道对慈航静斋的推崇,魔门在黑道也是庞然巨物一般的存在··有说法曾这样提过,如今这个时代的武功演化全是当年魔门流传出来,但这只是来源不明的小学说,楚留香偶然听见,当时觉得牵强附会,但想想季闲珺一直以来的不可一世……呸,是恣意桀骜,何尝不是在证明他平时权势之高,地位之最·哦,对,还有那个时候他说“非我滨土,非我王臣”,这不就是变相表明他所在之处压根就是一个王朝的缩影吗·魔门不正是这样一个地方吗·之前还有三分犹疑,等他想到这里,已经妥妥认为季闲珺是这代魔门圣君。
为求谨慎,他最后还把这番脑补回顾一遍,将一些说不通的地方再一次通过脑洞这种方式补全……·嗯,完美·本香帅真是机智非凡·悄悄在心里崩一下人设,即使是季闲珺光从外表上,也别想从楚留香脸上看出什么来,只觉得他真是不苟言笑,看来是也察觉出问题了。
因而,季闲珺默了一下,赞道:“居然能在给出提示之前发现破绽,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楚留香:“……”其实刚才光顾着乱想什么都没听见,所以这声夸,夸的他茫然。
正好这个时候公孙兰低喘一声,仿佛无法忍耐怒火似的压低声线,神色晦暗充满张力··“季闲珺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季闲珺闲闲拉长了音:“哦——是我让你跑到对方组织来查探消息的还是我让你选择这处寺庙落脚的公孙大娘,我以为你不会这么蠢。”
蠢到自投罗网,蠢到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心知自己实际是为了跟在季闲珺背后占便宜来的,但公孙兰仍然被气个倒仰,重伤都被气出来了·她维持摊在地上的姿势,浑身直哆嗦,看起来非常想扑上去挠他一脸。
楚留香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季闲珺回头看他一眼,轻轻笑道:“没什么,某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公孙兰这个恨啊·季闲珺那张超凡脱俗的面孔,在此时的她眼里不比妖化后的树精姥姥好看到哪里去··红鞋子在娄阳不是没有人,要是没人也不能把绣鞋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可见自打季闲珺一行到此,她便留了心。
之后原随云和杀手组织暗中互通款曲,想也知道逃不过她的眼睛··以公孙兰心智,略一想便能猜出个七八分,所以她打主意率先一步赶来,别问她是怎么知道地点的,好歹红鞋子在娄阳根基不薄,有些人有些事不想知道,天长日久也能摸索出个几分真来。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但她运气忒差,差到随便找个破寺庙栖身居然也能是妖怪窟,还被树精抓住,从里到外□□个遍··吸着气,深知形势对己不利,但公孙兰一句话仍是喘的断断续续才压制住直冲脑门的怒火。
“季闲珺,我特意来这里等你可不是听你嘲讽我的”·季闲珺非常遗憾道:“那你还有什么用”·楚留香:“……”·公孙兰气极反笑:“好好你个季闲珺你别再在想从我口中得出一个字儿”·季闲珺忽然奇怪的道:“看看自己的处境,你还觉得我非你不可吗恰恰相反,我若不救你,还有谁能救你这下想清楚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吗”·公孙兰:“………………”·前面就两个活人,对面一大群女鬼,当初仗着姥姥宠爱,再加上本身就是个活人的事实不知拉了多少仇恨,如今季闲珺要是不管她,她这副状态留下来,怕是会被这群女鬼活撕了·然后你说楚留香季闲珺在前,他又有什么用·男人啊·公孙兰本- xing -里就不怎么瞧得起男人,可架不住季闲珺就是有这个能耐整治她,迫得她不得不服软。
“季郎……”抽抽嘴角,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讨人喜欢的弧度,公孙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那好吧。”
他居然看起来分外可惜,不等公孙兰心里暗骂无耻,季闲珺已经开口说道:“霍休藏身之处你是知道的吧”·他矮下身,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公孙兰的头发,语调难得的温柔。
季闲珺:“本来念着群狼环伺,家犊方能一展手脚,但一个游戏玩太久难免生厌,尤其是那些手段已经出不来新得的情况下·”·“呐,你说万妖之主,和人中之雄,原随云会喜欢哪一个”·轻描淡写的扔下惊雷,炸的在场人七荤八素,已然分不清他说的是何等异想天开之事·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是不是有啥考试,怎么评论里都没人了·没评论没动力,不想码字……满地打滚· · ·第48章 ·在决定收下原随云时,季闲珺一直思考一个问题, 像是原随云这种命途多舛的人才, 到底该塑造成什么模样才好·根据过往经验, 摆在原随云身前的路远不止一条,选择也不仅只正道。
身处季闲珺那个位置, 早没有寻常人正邪的偏见,不同人有不同的用法,这才是为君之道··所以原随云的处置就成了当下值得思考的问题··“……”·一阵安静, 季闲珺从思考中回神, 看向公孙兰与楚留香, 这两人是相当好的例子。
名扬天下的楚香帅不是正义还有谁是正义要知道就算那些自喻为人品正直的大侠,也没有谁像楚留香有从不杀人的信条··以为人来说, 品德中的楷模, 正如强盗中的大元帅, 一同在楚留香身上闪闪发亮。
相比之下, 公孙大娘好杀平民,马甲无数, 放现代妥妥流窜杀人犯, 连环杀手, 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党··比邪气,没人比的上她··那张貌美如花的脸,真真应了那句, 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的老话。
人是美的, 可惜心肠太黑··但也不是不能用··这厢季闲珺思考着,另一边因为树精姥姥突然死亡而慌张失措的女鬼们总算冷静下来,红娆在冷眼旁观许久后,决定作出初步试探。
“姥姥已死,请问几位公子想如何处置我等”·差点儿把她们忘记的楚留香下意识向季闲珺投去征询的眼神,在场只有他最懂这些灵异神怪的东西。
季闲珺掏出丝巾擦手,面不改色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冷酷··红娆咬住下唇,眼眶立马红了一圈,眼底水色波光潋滟,幽幽的看他一眼,又瞅了一下楚留香,埋下头露出雪白的颈项,丝丝黑发绕进衣领里,配合寺庙外头灯火透过纱帐泄露出的光芒,那块露出来的皮肤几欲生光,何等活色生香。
“姐妹们命薄,生时不曾活过几年,死后任凭姥姥吩咐,作恶多端,若公子想替天行道,那也是应得的报应·”·女人变脸当真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论看过几次,楚留香仍觉得这是一件男人学不来的技艺,最可怕的是女人天生就把这项技术练的炉火纯青。
像是现在,哪怕知道她是在做戏,可随着她的真情流露,楚留香心中的几丝讽刺不知不觉间便转为同情··红娆:“杨花随水漂,空绕绕,一池萍碎,己身不自由。”
悲到浓时,一首小词道不尽的女儿悲欢,漂泊流浪··若在场人中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红娆的打算说不得就要成功了··然而她全力表演,却不曾想过,前辈正躺在地上满脸嘲讽。
红娆开始入戏··公孙兰:开始你的表演·红娆开始唱作俱佳··公孙兰:再努力点儿,你眼前这个男人可是铁石心肠·红娆开始抛媚眼。
公孙兰:感情呢感情不够深沉·等到红娆终于和戏中的自己不分你我他··公孙兰:好了,我可以看你被打脸了··……·公孙大娘的表情变化,只有一个人一丝不漏的看清了,所以他……·季闲珺:“……”·省略号可能是人类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抽抽嘴角,季闲珺把公孙兰提起来扔给楚留香,让他少发散点同情心,之后,扫过那些惴惴不安的女子,这些女子之中可能真有身不由己的,但数百年来罪业,早已不是一句不自由便可洗清。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给你们两条路·”·红娆抽泣的声音一顿,虽然神态微变,但看她眼神变化显然和其他支棱着耳朵听这边讲话的其他人一样。
季闲珺:“一,重修兰若寺,于此地出家,静心悔过,几百年后方有可能在佛音中洗净罪孽投胎转世,不然依照你们身上的业力即使入鬼门关,也有酆都大帝审判尔等罪行,我观你们之中罪戾最轻的都要入畜生道,其他人还是不要心怀幻想为好。”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她们之中谁罪行最轻,但一起相处数百年了谁还不知道谁互相看看,基本没有手上不沾过人命的众女鬼一阵哗然··季闲珺不给她们反应机会继续道:“除此以外,另一个办法可能也是你们最为熟练的活计,勾引男人,汲取阳气,彻底转为鬼修,入妖道,不进轮回。
一着不慎,魂飞魄散,修为尽数化为灵气滋养天地生灵,永世不再为人·”·“两个办法各有优劣,为你们自己考虑,还是好好想想为好·”·说完之后,他不再看那些脸色惨白的女子,转而望着给公孙兰输送内力的楚留香。
楚留香: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季闲珺突然道:“我是不是太好心了”·楚留香默默回忆上述剧情,翻来覆去的思索也没找出他会蹦出这样一句话的原因,但季闲珺目光灼灼,他还不能不回答。
最终,楚留香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连回复都透出一股子干巴巴的味道··“你说是就是吧·”·季闲珺一点儿也不满意这个回答,大袖一甩。
“重新想”·楚留香叹气,不知道他怎么就和这个问题较上劲儿了··把公孙兰安置好,腾出来的两手摊开身侧,笑时使人如沐春风,不笑时又棱角分明,十分具有男子气概的楚香帅放弃思考道:“你若是纠结好心与否,不如给这些女子提供一条踏踏实实的明路。”
季闲珺:“哦——”他忽而玩味的拉长了音··楚留香仰天长叹:“即使是我也知道,你提供的两个办法都不现实。
这些女子跟随在妖物身旁几百年,身心早就被养的不安分了,想也知道没办法老老实实日日清修·但要是走第二条路,无疑于饮鸩止渴,最终之路终是不幸之途,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所以你提出的这两个选择一开始就别有用心。”
季闲珺高高扬起眉头,“香帅高见啊”·楚留香再也忍不住的揉揉脸,待到揉出一张镇定自若的脸孔时,他一本正经道:“还请季兄直言。”
季闲珺:“……你换个称呼我就告诉你·”鸡胸什么鬼·“好啊”楚留香欢快的换了个称呼顺便换了个语气,“那么季公子还请不吝赐教。”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子狡黠··和季闲珺相处这么久,楚留香也不是白跟的,摸索出怎样和他相处,以楚留香在为人处世上的天赋并非难事··交朋友嘛,贵在坦诚。
然后和季闲珺交朋友,贵在胆识··不是谁都有和敬天宗主有互怼的魄力的,从这点儿上看,楚留香颇有这个资质··季闲珺轻缓勾起嘴角弧度,面貌上的优势不动声色间清华毕露,纵使此时光线昏暗,但有一种美名朦胧,越是不真切,越留给人最深的印象。
“你说的不错,本座便赏你一个机会·”·楚留香笑意不改,但视线从他脸上飘移开,即使不止一次知晓眼前这个人的魅力,但还是为自己完整的袖子狠狠捏了把汗。
挺住啊桃子一个人吃就行了·正好这时,季闲珺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楚留香如蒙大赦的把精力统统集中到听觉上,顿时那一声声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轻慢声线,悦耳至极,也冰冷至极,质感当真如同山玉般凉薄无情。
季闲珺缓缓道:“非是我不愿指条明路,若有心,数百年枯燥忍忍也就过去了,终究犯错便要赎罪,世上可没有随随便便就能逃脱的责难,更多的……是时候未到罢了。”
楚留香略微恍惚的心神,被这音质扰得好似一头冷水泼下,当时就是一阵清明··“可是……她们也并非有意害人……”·季闲珺看他一阵,不疾不徐道:“所以我才给她们提个醒,再照着之前那般活法,最后的结局不过身陷劫火,道尽途殚。
本座不认为世上有以德报怨之人,但知晓世上有大德之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们若离了槐树妖还是去害人- xing -命,那么化身鬼物之人,怎么死有余辜都不奇怪。”
楚留香不知怎么在这些话里听出一阵别扭,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抱怨道:“但你对原随云就不这样·”·若论害人害己,蝙蝠公子的所作所为堪称丧尽天良,但他却愣是能在落海后大难不死,就连之前众医生束手无策的盲眼,也因为这次遭遇中的机缘巧合变得能视物了。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冥冥之中自有尺度,可像他这样的人都能应了那句“必有后福”,这让世上那么多的善人怎样想·说出这话,楚留香倒不是对如今这个一改往日作风的原随云有什么意见,不过是顺势这么一提。
毕竟原随云的经历太过曲折离奇,单以巧合论之,那么福祸相依,眼前的季闲珺对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发觉自己的思绪不经意间拐了个弯,跑到季闲珺身上去了,楚留香连忙挥散自己的联想,紧紧盯着似乎想说什么的季闲珺。
被他盯着的人犹豫的张张嘴,最后复杂的垂下眼帘··季闲珺:“他是不一样的·”·不一样在哪里楚留香好悬没喊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非常希望有人能给我这几章补补分,QAQ评论个位数了,心口好痛,不能呼吸了·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 ·第49章 ·季闲珺似笑非笑睨他一眼,似是知晓楚留香的心思, 若有所指道:“须知世上因果多为人为, 所谓的逢凶化吉基本都有个来处, 也就是福祸相依各有渊源。
常言道荫庇有之,祖先佑之·一者祖宗保佑, 家族枝繁叶茂,自然为后代子孙遮荫乘凉,二者自身便成蔽日之树, 无恐之忧·”·楚留香精神一振, 这还是头一次季闲珺不打马虎眼的谈起原随云, 虽然不清楚态度变化的原因,但也由此可见转变之后自己总算不需要抓心挠肝的乱猜。
“那么他是哪一种”楚留香不禁期待的看过去, 季闲珺唇弯弧度有笑意挂梢, 有别于书卷气的昂然风流是颐养出来的清贵, 光是看便是一副流传千古的名画, 故而,看的人失神, 讲话的人却似习以为常, 言谈间颇有警醒的意味。
“自然是两种都有·”·话音不等落地, 楚留香情不自禁拍头,暗道自己真是的,居然忘记无争山庄那么大的排场··“所以呢”·旁边一道声音来的突然, 但是声音好听清灵,别有一番缥缈凄然, 惹得楚留香不由的别过视线,追逐起说话之人的倩影,而说话的人明眸含水,秋波平缓,虽是鬼身,却因失了活人的生气仿佛随时都可羽化登仙。
聂小倩受树精姥姥桎梏多时,如今一朝解脱当即软倒,好半晌后方缓缓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寻恩而来,不曾想,刚到就听见他们两人讨论起的话题,一时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出声发问。
“作恶多端者,害人害己,如此还可得原谅吗”·和楚留香不同,季闲珺在她说完下半句话后,目光才落到她身上,聂小倩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等这道轻盈写意的眼神和自己接触,她立马感受到强烈的压力,贝齿衔起下唇,有口难言·在静默持续不短的一段时间后,季闲珺收回视线,不去看她身形不稳下意识扶住身旁大树的举动,淡淡道:“你有你的路,旁人有旁人的路,究善恶者不得解脱,究因果者不得和合,姑娘你打算解脱,那就不要过于执着善恶。
须知,善者也为恶事,恶者绝非善故……”·说道这里,他难得顿上一顿,思索用词,“姑娘以死,生前琐事当如过往云烟,只有阎罗十殿有权批判,然而死后过失纵恶哪怕身不由己,因果自有计较,归根究底……自己的路,管旁人做什么若你不愧本心,大劫来时,定是身如磐石,百浪不掀,若你心有所愧,到时应劫而去,不也是难得的解脱”·对于死人,他保持宽容的品德,委婉的劝说她莫要太在意自己弄死不少人这件事。
毕竟纵使成鬼,但人- xing -本私,她要是不杀那些人,聂小倩根本没法在树精姥姥手里活那么久等到他救她们出来··尤其是……“一时心有所感也好,还是感同身受也罢,你和原随云是两码子事。”
季闲珺坦然相告:“一审天,二判地,三自是本心·你已死,死后所作所为能管的就是以上三者,其余的……债主尘归尘,土归土,大多还可能早早轮回,所以我这样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像是现在这种失去桎梏的状况,你何尝不是凭得自在所以这时你是想念佛赎罪,还是为祸人间我都管不着,也没打算去管,但是原随云和你是两回事。”
·“一句话,他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原随云为恶之后从善,之所以百般艰难,那是因为还有人念着他的恶,所以他想改过自新也必须要用行动说服他们。
和他一比,这些完全可以说“一死百了”的女鬼,行事确实比较便宜,但也是比较,就像是季闲珺说的,大劫到时,谁也跑不了··听懂他的意思,聂小倩忍不住道:“大人,这般说岂非凉薄”·季闲珺:“凉薄吗”扪心自问……“我不觉得。”
他眼也不眨的说辞当即震到聂小倩,同样也震到楚留香··楚留香忍不住上下打量风度翩翩的季闲珺,模样是好,但怜花惜玉似乎压根没在他身上扎根落地过。
季闲珺这等人当然不可能忽视一旁虎视眈眈的大活人,当场一个白眼丢过去··“你有意见”·楚留香立马摇头如鼓,“没有”在发现季闲珺没有反应后他才小心翼翼道:“其实我看出这位姑娘的意思了。”
聂小倩会来,一部分确实出自感恩的心思,但是半途变卦也不奇怪··这世道对女子严苛,对女鬼只会更残酷·兰若寺虽是树精姥姥对她们的束缚,但她们又何尝不是受树精姥姥庇护,不然一众女子出去兴风作浪难,但被哪个妖怪抓去吃了倒是现下最有可能的结果。
想到此等结果,楚留香良心难安,拇指轻轻合起舒展开的折扇,无形中透出一股沉稳··“你会救原随云,会救她们吗”·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聂小倩油然而生浓浓羞愧。
本该是自己的事情却借别人的口说出来,这让她无地自容,可是想起那么多姐妹,她的心不由安定下来··俯身一拜,女子眉眼坚定··“还请仙师相助我等”·若这位公子要怪,那就怪我吧·看众位姐妹漂泊无依,她实在做不到。
“……”·季闲珺沉默下来,轻拂一下额间,再抬手,手指上黏了一样东西··楚留香歪头一看,惊的攥紧扇身,割到指节··“你这人……”·还是不是人啊·由于他表情变化极大,以至于牵扯的嘴角一抽,整个人看起来无语和惊疑并存。
“公子,您这是……”聂小倩没来及去看季闲珺手里的东西,倒是楚留香的反应吓她一跳··楚留香捂住脸,转过身,无力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不过是被吓一跳。”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聂小倩一脸茫然,这到底谁吓谁一跳·就在这时,季闲珺轻轻一笑,将“那东西”弹过去,风一吹,极为细小的一根落到赶忙伸手的聂小倩手里。
“供着吧·”·一句话落地,恍惚间好似有什么屏障破空开气,整间山林里的气场就是一变··楚留香忍无可忍转过身来,一语道破天际··“你给人家一根头发是作甚”·其实他更想说作怪。
季闲珺板下脸,一张脸上仿佛被谁拨云见月,两颗淬寒凝星的双眼有龙气直冲而上,像是楚留香这等挨得近的,心头一紧不说,下意识便想跪地俯首,至于聂小倩这等鬼身反应更是强烈。
方圆百里,龙吟虎啸,赤影奔天,整整环绕一圈方满意回归君主身后,浓烈帝气散于天地,仔细去看会见枝繁叶茂的林间莫名多出一种庄重之意··“最早时期的供奉就是供奉某些德高望重之人的发丝,指甲,其中以发丝为最,因为发如血,是人体气血所在。”
季闲珺边说边道:“别拜那些佛祖神仙了,他们八成没空管你们这些误入歧途的人,佛家倒是又可能管你们,但是……”回首瞄了眼古刹现在惨状,嗤笑一声,刺得聂小倩无颜落色。
季闲珺:“我已经把这‘东西’和此地山脉相连,相信只要诚心供奉,它作为山体的一部分也会愿意庇护你们,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女子处境堪忧,最好不过轮回转世入畜生道,几世之后洗清罪孽才能为人,最坏……呵,所以你们听我的当个山间精灵,守护这座大山,日益月继自有功德加身可比别的法子自在。”
楚留香听到这里不由惊奇的从聂小倩手里拿过那根头发,像是没想到区区一根头发能有这么大作用··“真这么管用”·“你以为我是谁”季闲珺傲睨万物的一笑,没说他曾支手调纵平复万卷河山,没说他曾手持九鼎唯我独尊,但不言不代表别人感觉不到。
一时之间,两人相继无言,敬仰的望着季闲珺··收到他们的尊敬,季闲珺不置可否的一笑,负手指点道:“把兰若寺收拾起来,别搞些外门邪道的,光是此地山气就可保你们平稳。”
聂小倩赶忙道谢,“仙师大人,来世结草衔环定然报此大恩·”·季闲珺摆摆手,没说免了这种话,反正等到时候自己还在不在都不一定··楚留香远看着苗条人影逐渐远去,心知聂小倩这是回去报喜,他和季闲珺一样都不怎么在意聂小倩最后的话,倒是别的他有问的心思。
“也是邪门,怎么我一问和原随云有关的事情总有人冒出来打断”楚留香纳闷的想道··季闲珺指尖敲敲树身,天际圆月过山,只留半圆,但也足以穿透这片失去妖气迷障的土地。
清清冷冷的白霜洒了满地,不需要点灯都能看清周围四五米外的位置,和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截然不同··正是察觉到这等不同,楚留香若有所思的扬起眉梢··“之前问你,你百般不说,难道是和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有关”·季闲珺表情不变,但看他眼神流露出些微诧异。
楚留香当然不会错过这点儿,他哑然道:“…………不会吧”·他也只是怀疑,毕竟几次三番被打断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可实际上正是巧合所以才显得不对味,再加上刚刚经历过女鬼妖怪同台对唱的戏码,由不得他突然往这方面考虑。
现在季闲珺要是告诉他真是如此,他怕是也会愿意相信的··至于子不语怪力乱神爱哪里去哪里去,起码孔子没见过妖怪·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季闲珺微微一笑,置他眼巴巴的等答案满足好奇心于不顾,施施然准备走人。
·“唉,别走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楚留香看起真他娘的委屈··这句话转个意思理解,差不多是满心想骂娘了。
“不带这么玩人的,又不是天机不可泄露”·季闲珺不动声色丢出一语··“你怎知不是天机”·楚留香愕然的张大嘴。
“还真是天机啊”·季闲珺:“不是·”·楚留香:“……………………………………”·MMP·作者有话要说:·熟悉的人都知道我挺恶趣味的。
我擦,放存稿箱忘记设时间啦· · ·第50章 ·季闲珺这人有点儿恶趣味,经常爱让人急急, 也爱说话留半句让人瞎猜, 非要把人撩拨的着急上火差不多想上拳头了, 他才像是刚睡醒似的来上那么两句把人胃口吊足了。
要不怎么说招人恨呢·但更招人恨的是,吊足之后他又不说了··楚留香就是这等心情下的受害者··论起养气功夫, 楚留香自觉比不上武当木道人这些专门修道的,所以他想自己这一拳头上去,虽然有失风度, 但季闲珺应该能理解吧·如同看出他表情不善, 季闲珺从善如流的解释道:“气运。”
楚留香举起拳头··季闲珺:“天地之大, 有运者达;天下大同,有国为家·这句话的意思是, 天下之间, 有气运者为先, 其后则成国, 国有国运,地有地龙, 龙指龙脉, 指天下, 更指大方万物。
一般情况下,天下比国家气运鸿厚,但能“看见”的其实是后者, 正是所谓的国运·你要知道,天下之大, 有如一颗镶嵌在寰宇中的球状物体,故而气运散乱世间,丝丝如絮缕,就算是国家也不过是天地气运之间稍微大点儿的一缕,由此可见能得天地厚爱者,以一人比之一国半点儿不是难事。”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楚留香压下心头的惊骇,颤声道:“你是说,原随云是……是……”·季闲珺可以肯定的说:“不是”·楚留香放心了,然后……“你过来”·季闲珺置若罔闻:“但是他身上气运不小,我之前不是说了,荫庇,原家祖宗能力不小,数百年来就这么一根独苗,定然会护着他。”
说到这里看见楚留香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兴味,“但若觉得只是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楚留香本来还觉得三观在今天算是彻底碎了,但又有些兴味索然,像他这种连祖先是谁的,肯定仰仗不来这种好处,但他心思通达,想也就是想想,有些感叹没有计较,所以听见季闲珺这么说后,还有心情去问后文。
季闲珺这回没忽悠他,干干脆脆就说了··“你以为原随云当无争少主这些年真一件善事没做”·楚留香张张嘴,沉默下来,若真是一件不做,无争山庄的老庄主都不可能同意。
季闲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为大仁·不管真心假意,原随云所做的终归是善行·要是只因为恶就不见善,那么和一些只念浪子回头,却对善者一时之失百般责难的愚人又有何区别不过说到底,为恶就是为恶,这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楚留香越是听,神色越是严肃,听到这里,他已然收起所有随意,满目正色··季闲珺浅浅吟道:“圣人从不以一行观人,恶,善,道也·”·千般条理,万般殊途,最终同归亦。
楚留香表情一变再变,直到他叹:“和季公子比起来,揪着不放的我也是愚人一个,惭愧啊·”·季闲珺:“你不是愚人·”·楚留香一愣:“啊”·季闲珺轻轻笑道:“恰恰相反,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多虑,你抓着不放反而不是那些只见纸上黑白的蠢货。”
楚留香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纠结,表情在羞臊和愧疚间摇摆不定,所以挥手阻止季闲珺继续说下去,然而这阻拦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达到欲盖弥彰的效果··季闲珺莞尔:“你啊,是在怀疑我吧。”
他笃定的语气不给楚留香辩驳的机会,只见楚留香苦笑一下,默认下来··其实对季闲珺,楚留香一直保有该有的戒心,再加上剥除种种嫌疑,季闲珺本身的神秘就足以使江湖上堂堂有名的浪子心生好奇,然而这一探究,有些东西不暴露也会被看在眼里。
比如季闲珺忽然之间纵观天下事,比如说季闲珺对原随肉眼可见的不同……·后者还可以说一见如故,但前者……·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季闲珺表露出自身本领超凡脱俗,已不是此境中人,但是能轻易探明近来江湖发生的种种变故,实在匪夷所思。
大势上可卜卦谋算,依照所谓大势所趋,但是地方上的小细节,小成算还能被记在眼里,那就非人力不可得了··楚留香至今记得,自己怀疑季闲珺是魔门这一代圣君。
魔门,魔门,沾上一个魔字,便已然不被正道人士所接受··盗帅楚留香虽然出身下九流,但行事颇有侠风,交朋友不拘泥正邪,可一旦季闲珺跟魔门这等庞然大物联系上,那就由不得他不慎重。
况且魔门圣君的地位相当于一国之君,统御黑道众邪,说他毫无企图的对一个人好,楚留香是半点儿不信的··思及此,即使他再怎么想要信任季闲珺,但行动上仍是必须要谨慎七分,这不仅是对正邪之争的负责,也是对季闲珺的尊重。
归根究底,魔门最终的打算可是成为国家背后的实力,- cao -纵朝代更替,这等谋算和楚留香这种任务为国为民的大侠自然两不相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楚留香低低一叹,已经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他抬起头,堂堂正正的直视季闲珺双眼,沉声发问道:“季公子,我和原随云早前互为仇敌,但也并非没有惺惺相惜过,他能活下来,我高兴有之,但也怕的很。”
“怕他再次为恶,怕他身旁之人心怀不轨,怕这世上公理不容他·人言可畏相信以季公子的见识不难理解,但人在世,身不由己,并非不理睬就可无动于衷,故而……我一直疑心公子一直到今天。”
·说到这里,楚留香行以深深一礼··“季公子是有大德之人·”·根据季闲珺所言,思维想法虽非寻常人可及,甚至有几分歪门邪道之感,但归根究底,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大仁便已然说出他的心态。
不是不奇怪,但楚留香能看出他说这话时是认真的,正因为是认真的方自感羞愧难当··季闲珺的想法和一般人正如小善与大善,正如自然轮转终归- yin -阳,- yin -阳和合,最形于一。
一视同仁,冷眼通达··若救下一人,这人会好心办坏事害死十数人,你说这善事是做还是不做·做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做,不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
但是换成季闲珺这种想法,看的是长远,是大局,是真正的天地并济··这人死,以此引发何等因果,这些因果又会牵系多少人之天命,这人活,又会诱发何等变故。
不观一时之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但也因此看的太过长远,以至于让现在之人误觉为无情··所以真有这等能力的,无疑不是圣人,一个圣字也已经把这人脱离出普通人这个群体。
要是还不明白,换成现代话讲,那就是超出寻常人半步是天才,超出一步那就是疯子··季闲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疯”- xing -,也是变相加重他出身魔门的可能。
毕竟,那地方确实出不来正常人·然而以上种种要是让认识季闲珺的人知道,他们怕是会边摇头边笑的肚子疼··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说是圣人那没错,他们的视觉确实和圣人差不多,但要说魔门那群闲的蛋都疼的家伙怕是会肯定无疑的说。
魔门还不够疯·在场两人只有季闲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唯一会在听过以上内容后产生类似想法的,奈何他不会读心术··不过,不会就不会吧,知道不知道对他又有什么影响吗·平淡一笑,尽显云淡风轻之人,不着痕迹的走开两步,避开楚留香的大礼。
不是他受不起,单纯觉得没必要··大袖一拂,楚留香便不受控制的站直,没等他惊讶,季闲珺已经道:“快天亮了·”·楚留香微不可查的停滞了一下才跟着他看向相同方向,远处天空鱼肚泛白,层层白芒破空而起,已有万丈天光冲破黑夜的架势,仿佛要一息之间扫清昨夜- yin -霾。
季闲珺回过身,轻飘飘道:“原随云还等着我们呢,不要让他等太久·”·“……”·还是楚留香心理素质好,换个人怕是早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直没把那边当回事的难道不是你吗·苦笑一下,楚留香摸摸鼻梁,心态也调整过来了,他恐怕不会再用原随云的“往事”来试探季闲珺了。
知晓对方的为人,即使侠心侠骨如楚留香也有心悦诚服之感··不是谁都有圣人之心,即使这样的人在一些人看来凉薄的很,但他们济的是天下,是苍生,而非个人。
境界啊……·楚留香不由在心里感叹··只是他不提,季闲珺反倒提了··“我看重原随云,主要是看出他身上清晰分明的善恶两线,如今这世上,善事与恶事如此平衡如一的不多了。”
至于系统的要求,嘁,以为他是为此行动的人才是真的蠢··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我没有忘记设定时间·但是存稿木有了怎么办……(扭头)· · ·第51章 ·一座有仙则灵的山峰,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 一处无人所知的旧址, 今日有人踏入打扰到林间生灵。
“总算找到了·”·清晨跑出来食草的小鹿躲在草丛后面观察这个两足兽, 它是听不懂这家伙在感叹什么,但他踩坏了整片山谷最嫩的那片草··白衣长发, 背负瑶琴的男子一甩拂尘,掸去空中浮尘,还不知道自己坏了人家食欲, 自顾自打量这处人迹罕见的地方。
随着太阳在东边逐渐展露头角, 连带着这处山谷昏暗的地方都变得敞亮起来, 一扫入夜的清寒,仿佛俏丽女子徐徐展现秀雅标致的景致··单从附近的山清水秀就可知道这是一处福地, 再加上经过娴熟的眼力辨识。
来人总算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过他还是走出两步, 这两步恰好使他站在一个备受阳光青睐的位置, 以便近距离观察··光影打在脸上,将背后的影子拉长, 身姿显得格外修长笔直, 更是凸显出五官的俊美。
但这并非真正的重点, 能将一众“人”吓死的劲爆话题,真正原因是出在这个人……长的和季闲珺一模一样·黑发自头顶扎成马尾,黑发如瀑披散直下, 清正眼眸不见波澜,证明此人并非世间俗物。
只是这个人单从外貌上观察, 其实和季闲珺也并非那么一般无二··光从年龄上对比,他要比季闲珺看起来年轻上那么两三岁,气质上更是天差地别··要说季闲珺是威风凛凛的山中虎王,那么青年就是岂非池中物的蛟龙。
然,其实这样的追究毫无意义,因为这个年轻人确实,一定,肯定就是季闲珺··两指捏了个法诀,依照天干地支的顺序默默测算,接着他仿佛确定了什么,不假思索的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之后,天地变化,昼夜反转,在白日看见满天星斗不得不说,别有趣味··微微勾起嘴角,潜藏在山谷中暗影中的东西终于按耐不住发出异动,他轻缓一笑,拉开琴袋的系口,眼前一花,也不知他是使用了怎样的手法,那床足有半人高的瑶琴就这么落到他手里,以半扶半抱的姿势搁在怀中。
“嗡——”的一声,整个山谷都在回荡这般沉默压抑的声响··该怎样形容才好呢仿佛在心尖上狠狠压了一下,不仅压抑还闷的想吐出口血来。
受到这般挑衅,想也知道对方绝对忍不了·在那道身影窜出来的一瞬间……·“就等着你呢”·半阖着的眼一下子睁开,细看眼中笑意流光溢彩,是灿烂明媚的朝气。
“砰——”·这架琴不如负翠琴那般名贵珍惜,但也是一面不错的好琴,可惜明珠暗投,青年三百六十度照脸糊法能让任何一个用琴的大家心碎··可等他停下抡“势”,琴身杵地,风拂面颊牵起一缕青丝,疏淡的眉目在这一刻似被人用神奇笔法描绘出五光十色,清逸绝伦,好看的就像是那一年上元树下,回眸间无疑发现的那名俊俏郎君。
·不自知的错眸,便用情已深,下次七夕再会,只余一人孤立红墙,鬓角霜白··偷袭又被打的人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一个男人身上联想到初恋那些年的小红袖。
“你、你、你……@#S*&¥%……”·年轻人微微一笑,一脚踩上去··“唔”·打断吵耳的污言秽语,年轻人拂过战斗中相中的青石表面,施施然坐下,天顶一瞬间的变化在交手的瞬间平复,但他的脚一离开那个人身上,但那个人却被钉在地上。
这惯来是季闲珺爱用的手段,可在这个世道的人眼里,除了被年轻人踩的那个地方仿佛有一根石柱压下,其余部位皆是活动自如的手段不免骇人··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这根本迥异于点- xue -之法·然而地上这个可能是个例外,他初初怕过之后,立马兴奋的像是一只翻壳的乌龟,四只用力划拉但就是肚子朝上。
“你你你你是大宗师吗这世上还有大宗师吗你是哪门哪派的魔门静斋皇家川蜀,不不,魔门这些年据说早被收归一系了,静斋至今亦无传人,天刀宋家早就落魄,也就是说你是皇家……”·不等他激动的继续说下去,年轻人淡淡道:“不是。”
“……唔”·这只翻不过壳的乌龟当场像是被人重打过一拳,神情黯淡下来··这下子,年轻人才能好好观察他。
杂乱无章的头发,一看就是久违梳洗的模样,面貌长相先不算,他不信自己重点打击的部位还有观察的余地,重要的是他那身衣服……·年轻人沉吟道:“我看你本领低微,却穿着一身金缕衣招摇……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翻壳的“乌龟”自从听说他谁也不是后便仿佛真的死了一样,一声不吭,连这时听到他说的话也仅仅是半死不活的瞥他一眼,眼里划过浓浓的嘲笑。
年轻人微笑:“别打着激怒我的主意·”·乌龟这下更是大笑出声,不需要说出口,这副心有依仗的表现,简直让人恨不得踹他两脚··低低一叹,年轻人也是好脾气,这种时候居然也没被惹怒,纵使口头警告一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相比起本体季闲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风格,他显然有一部分脾气秉- xing -更类似江湖中人的侠气。
轻易不喊打喊杀··年轻人:“金缕衣,逆天改命的阵法,如我所料不错,你是守墓人·”·暂时转过头,静静看向那棵几百年来屹立在山谷中的巨大梧桐树。
常年和木材打交道的人都知道,经历风雨的古树有别于细心培养的树种,不止是年轮更加富有变化- xing -,树身的线条亦是苍劲别致,真正历经千年的老树树皮斑驳,犹如颗颗龙鳞镶嵌其上,放在本土大地,亦是难得的祥瑞。
这棵梧桐树虽然不到龙鳞古松那种稀有的程度,但层层叠加起来的树冠枝厚叶茂,大夏天的站在它树下便是一阵清凉,可见它是好物··虽然来时百般猜测,但等真看见实物时,依照“季闲珺”等级的高等眼光,也不禁在看到这棵“美树”时闪过满意的神色。
不过满意也是正常的,若不是这棵树真这般好,当年也不会被诸多武林同道决定将秘籍收藏到这里··所谓守墓人,并非仅只一家,而是守的整个大唐武林的墓地。
听到守墓人三个字时,这个穿戴金缕衣的男人便知道瞒不住了,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真的不是当年那些门派的传人”·年轻人摇头,笑意漾映在眼底。
“我不是·”·守墓人沉默下来··年轻人:“当年到底经历何等浩劫,居然能让黑白两道放下成见,愿意共同建造这间墓地”·守墓人嘴唇抖动,心里经过剧烈挣扎后苦笑道:“浩劫……哈,确实是浩劫,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亡故敝扫自珍的本- xing -,铸造这样一处埋骨之所。”
年轻人也不知是怎样想的,道:“我见你穿着打扮近似隋时生人,所以我想,你难道是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吗”·金缕衣自古以来就有长生不死的传说,守墓人既然穿的是金缕衣,往这方面思考也不奇怪。
守墓人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但几百年还是活过来了·”·听到他真的来自那个大唐,年轻人首先想到的不是羡慕,然后图谋那件金缕衣,而是默了一下,摸摸鼻梁,这种小动作才能看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几百年活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岭,逐渐看着自己变得不人不鬼··“你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守墓人眼里闪过意外,但随后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立马翻身打滚坐起身,但没跑,而是大刺刺的留在原地,顾左右而言他。
“说实话吧,不是当年那些门派的后人,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年轻人眨眨眼:“我夜观星象……”·守墓人暴躁道:“别扯淡”·年轻人:“哦,和某人做了个交易。”
守墓人:“嘁,我也不问你和谁了,左右当年那些传承留到现在的也就那几个,不过我有个问题,望你能如实回答·”·年轻人:“我尽量。”
守墓人:“无论是魔门的道心种魔大法,还是慈航静斋的剑典修炼至极都可延年益寿,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因为金缕衣长生不死的”·年轻人:“…………能不说吗”·守墓人:“讲”·“好吧,”年轻人叹气,之后坦然:“你太弱了。”
武骨也好,内力也罢,单看他借助地形之利偷袭都能被打个半死,这货也忒菜了,说是黑白两道霸首传承都没人信··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守墓人就尴尬了,他恼羞成怒的嚷道:“又不怪我”·他本来以为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多半理解不了自己这么“弱”的用意,没想到他居然理解了。
年轻人了然道:“我知道,虽说浩劫面前敝扫自珍做不到,但起码守墓的人绝对不可有偷学的心思……只是话虽如此,要一个人长时间守着这么大一间‘宝库’,没有歪心思也要有了,所以还不如直接找一个‘愚人’。”
·所谓“愚”,根骨天赋具是最差,悟- xing -天资等同没有,放一座宝山在他面前也只能干瞪眼,因为压根看不懂··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守墓人低声咕哝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他讪讪扭头:“几百年多无聊,我不就看了几本吗”·说是看,八成是将整间书库里的所有秘籍都倒背如流了吧。
年轻人平静的目光不知怎么看的守墓人脸上发骚,挠挠头,他不耐烦的嚷道:“说半天你小子是为什么来的先说好,这件金缕衣有副作用,穿上的人就不能脱下来,一脱下来人就死了,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整日这么蓬头垢面的吗”·你是懒吧金缕衣又没阻止你洗脸洗头。
年轻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反而盯着梧桐树露出满意的目光,这目光十分危险,守墓人犹豫再三,警告道:“你既然不是那些门派的后人,还是不要打主意为好,我虽然能自由出入地宫,但你和我不同,里头那些陷阱可都是各门各派可使出看家的本事布置的……先说好,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怎么通过。”
这人该说是率直,还是几百年没碰到人,忍不住跟个开口葫芦一个劲儿往出倒呢·年轻人脾气也是真的好,这时候还没生出严刑逼供的心思,反倒云淡风轻道:“放心,我来这里是为一个约定。”
守墓人按耐半天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催促道:“什么约定”·年轻人眨眨眼,轻轻一笑,如许风流··“我决定将一个人捧上顶峰,那就需要合适的素材。”
守墓人仿佛不能理解的重复道:“素材顶峰”·年轻人轻轻一笑:“对·”·原随云不适合自己的武学,这点儿从他和西门吹雪对阵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西门吹雪其实也不适合,但是从小修习的大衍篇改变他的体质··天书十二卷中,大衍篇是最适合海纳百川的,所有有这个结果不算稀奇··但是原随云的悟- xing -不错,可一方世界有一方世界的规矩,退而求其次,先把他堆到大宗师境界再考虑破碎虚空好了。
然后他就需要本土传承下来的至高武学,所以找上门来打……“此物与我有缘”就是相当好用的捷径··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凤仪过人的年轻人正转着何等强盗逻辑,守墓人朴实甚至因为隔绝人世多年有些单纯的心- xing -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恰好这个时间,这个时段,另一头,本体那里也进入佳境··天亮不久,楚留香跟季闲珺便一同离开鬼气缭绕的兰若寺,相信经过修整,此地应该能恢复古刹的宝相庄严。
不过在他们之后,女鬼之间发生分歧,红娆带领一部分女子离开,独留下聂小倩等女子潜心向佛,争取在世为人··说实话,这都在季闲珺的意料之中,不然他也不会给出那样苛刻的选择。
楚留香摸摸鼻梁:“我们是不是忘了个人”·季闲珺淡定道:“有吗”·楚留香:“……那个……公孙兰……”·季闲珺微笑:“小倩姑娘们会照顾好她的。”
楚留香:“不是,我的意思是……”·“放心,”季闲珺似有所料的道:“你以为能在槐树妖手下活这么久的女鬼会很好糊弄吗”·楚留香突然安心了。
这个时候情不自禁的想要为本文最佳公孙大娘点个蜡··公孙兰:MMP·刚走出兰若寺外围,楚留香忽然感到肩头一轻,一直以来萦绕在眉间的- yin -郁之气消散于无形,头顶光芒穿透林间,洒下斑驳树影。
一步之间,仿佛来到两处天地··楚留香:“这是……”·“正常,”季闲珺不以为意的向前走,“无论哪里都有龙有龙道,鼠有鼠道的说法,我们刚刚算是误闯那个世界,现在嘛……”·楚留香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唇边挂起轻快的弧度。
“你不用说,我懂”·所谓人,还是在人类这边儿最安心··正当他这样想,顺便伸个懒腰,打个熬夜修仙的哈欠··“嗖——”·一支尾贯云端的飞箭紧擦耳侧钉在身后树上,箭身韧力十足的震颤嗡鸣可见出手力道强劲。
楚留香瞬时便精神了,紧张的摆出戒备的姿态··“我们被包围了·”稍稍观察一下周围,他肯定道··和他的警戒与之相反,季闲珺困扰的说道:“我说,楚留香啊,你还记得我们一天之前是在干什么吗”·楚留香条件反- she -回道:“难道不是捉妖吗”·季闲珺:“……”你果然忘了。
就在这时,一丝细微的动静,正好是弓弦拨动的声音··“砰——”·又是一支飞箭贯穿树身,但这次比之前来的惊险,即使楚留香福至心灵迅速躲闪开来,仍有几缕青丝断在半空·“哈哈哈——楚留香,没想到我们还有再次站在相悖立场的机会。”
等他站稳,- yin -影重重的林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原随云的声音··畅快,厌恶,一丝不可察的漫不经心··不用跑了,这正是之前商量好计划来个里应外合的蝙蝠公子。
“嗖”“嗖”“嗖”……·数十道劲道十足的□□破空而来,带着满满杀意,让楚留香都不禁怀疑,原随云搞不好是认真的·季闲珺仿佛察觉他的心思,眼里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楚香帅,你还好吗”·一直被针对,从未被超过,急- she -而来的□□密集的差点儿逼他当场跳出体- cao -来的楚香帅委屈一脸··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我不好”·季闲珺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楚留香:“……”·作者有话要说:·楚留香:刚才还是小甜甜,现在就喜新厌旧啦·↑皮这一下真开心··本章信息量巨大。
· · ·第52章 ·此话一出,不论楚留香之前是怎样想的, 论起拉仇恨的功力, 似乎还是季闲珺更强一点儿··楚留香气结嚷道:“季闲珺”·季闲珺八风不动的张开腰上折扇, 扇面一打,“啪”的一声, 当真八风不动,周围乱箭如雨却愣是擦不到他一边儿衣角。
要知道,江湖中好手一流, 高手更是视朝廷于无物, 可若是以为他们无所不能那就大错特错了··俗话说的好, 蚁多食象,即使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轻易也不会选择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把人逼得急了, 费尽心机弄出一队弓弩来, 任凭高手再高, 对上人海战术也要逃为上策··不用说, 原随云弄出来的这个阵仗,无疑正是武林中人谈之色变的弓弩队。
甫一出手就是杀招, 接到来信的幕后之人眼中闪烁意外, 但更多的是满意··就是要如此心狠手辣,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蝙蝠公子,不过说来……·“大人,中原一点红有消息了。”
说话的人面白如纸, 缺乏感情的声腔模样,纵使身材高大挺拔, 作为一名男人而言也实在不如人意··但是幕后人很满意,不如说在他眼里这才是合格杀手的样子。
原本中原一点红也是这样一个好用的工具,可是他跑了,他想要脱离自己的控制,这让薛笑人满意不起来··“心大了·”·在兄长和别人眼中装疯卖傻的薛家二弟,一旦面对的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道具”,神色会变得格外深沉。
像是现在轻轻呢喃一句心大了,但就是叫人说不出的诡谲,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暗中伺机待动··薛笑人平淡的转开视线,狭长的眼里是日积月累后累积出的深深不甘,然而得不到正确发泄的怨念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展现在众人面前,显然这已经是扭曲的东西,包括中原一点红在内,统统都是这扭曲下的牺牲品。
而现在,眼前这个呆然跪下的男人要更惨一点儿··因为他是一个替代品··身上穿着与其说是简朴不如说是便宜的衣物,普通到毫无特色的脸,还有那个皮肤,那个表情,那个包括剑法在内全部是以曾经杀手组织的一号,现在的中原一点红为模板塑造出来的新一任“中原一点红”。
可见对薛笑人而言,曾经一手教养着长大的第一杀手在他心里还是有些许地位的··但这份在意也以更加扭曲的方式表现出来··例如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例如他连中原一点红都不是,代号都没有的男人。
想当然,比起任务以外还稍微有点儿自由的前任第一杀手,他在吸取教训的薛笑人手下是个真正的工具,不需要自我的那种,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背叛的机会··这份悲惨也让薛笑人满意的不得了,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说些私密的话。
从薛笑人口中,这个“男人”听到许多有关于薛笑人的兄长,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的内容··男人不是剑士,所以不懂薛笑人的执着,但薛笑人只需要他乖乖去听,当一个物件,所以他懂不懂无关紧要。
然而薛笑人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懂··人怎么会成为一个物件呢·正如他会有不甘愿,也正如这个男人会心甘情愿在他手底下当一名工具,是因为有一个人的命令能让他心甘情愿去做任何事。
也就是通过这个“男人”,呆在霍休隐居地的“季闲珺”接收到超乎众人想象的信息··捏起一片薄纸,他是本尊所有化身中生活最自在的那个。
不需要像本尊一样风餐露宿,不需要像另一个化体那样到处查探诸子百家遗留下来的学说,他只需要发挥自己的长处折服他人,将双方势力化为己用··说实话,这对他简单的不得了。
布局正在一步步收尾,虽然本尊因为另外找到感兴趣的事情稍稍偏离了计划,但最终结果不会有变动··既然打算在这个世界扎根,那就要有合适的土壤··你瞧,天下第一首富的财力与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敛财能力,双剑合璧,岂不是最合适的舞台·不需要明说出口的野心,正是季闲珺逐步抽丝剥茧后确定下来的目标。
为此,有人以为他是为原随云行动,有人以为他合该这般随心所欲,有人视他为威胁,有人视他为朋友,也有人把他当做不受控制之物……·这也正是他故意制造出的局面。
谁让真正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藏的好好的,没有人知道才行··如此这般,眼看着霍休修炼季闲珺给出的功夫逐渐走火入魔,计划逐渐步入正轨,他也打算是不是该功成身退的时候,没想到霍休这个老家伙居然也有别的安排。
“虽然不太够看·”·总像是蒙着云海雾气看不太真切的眼底掠过一丝轻亵的情绪,上官飞燕,上官丹凤,金鹏王朝等字转眼在烛火中烧尽余灰··“对了……”他恍然想道:“西门吹雪似乎是本尊便宜徒弟来着,这样说来,最近给自己找麻烦的是万梅山庄背后的人”·啪啦啪啦堆满香料的桌面,摸出一块质地温良的玉牌。
玉牌表面有大师级留下的雕刻,正面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栩栩如生,无论与他们每一个注视都仿佛有心神被拉拽进去的恐惧··背面千字经书不知是谁人刻著,总之,抢到手太好了。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谁能想到,魔门正道居然会联合到一起留下这卷千字文章指明几百年来最大的那个谜团”·手掌抚摸过那一个个梵文,低低笑声从唇间传递出来,震荡空气,他好似在跟房间里存在的另一个人闲聊一般的说道:“为了避免唐太宗皇帝留下的迫害,也为了防止李氏一族不顾代价的剿灭,两方宿敌不得不联起手来,共同留下这座武学殿堂,是想要效仿战神图录吗”·“……你看我,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是听不见我说的话的。”
随着他轻轻一叹,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只留存在意识中的破碎声,被虚空里探出的轰然一掌夺去存在感··都说了,季闲珺这等谨慎的人,即使是他的分身也不可能会大刺刺的呆在一间没有任何防护的小木屋,哪怕木屋本质是间机关似的牢笼。
“从取走罗刹牌那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面对逼临眼前的一掌,他在来者眼里居然还有笑的心思,而且还是那种十分好看的笑,笑得来人心生恼怒,原本只有三分试探的掌力一下子猛涨三分。
·为取回罗刹牌而来的玉罗刹全身被雾气遮挡,唯独露出一双翠色的眸子,散发无穷冷意··“先接下这一掌再谈不迟·”·话音刚落,甚至“迟”字的尾音还飘在空中,玉罗刹的一招趁机加快速度,此时已然印在季闲珺身上,如果此时有人有大宗师的眼力,不难看见玉罗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以及掌力吞吐时爆发出的庞然气劲。
“如果你还活着……”·又是极快的过招,玉罗刹以力破坏围绕小屋布置的阵法,之后余劲未消便直奔他而来,现在眼看着得手了,似乎一切反击已经晚了,可过招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个人。
玉罗刹这一手很妙,也很会抓紧机会,不愧是鼎鼎有名的玉罗刹,霸占一方地界的宗师高手,可遗憾的是和季闲珺比起来还差一点儿··即使在座的这个人是化体,可实力并不比玉罗刹弱。
甚至还强上那么几分··一捕,一揉,一转··擒补住手腕,仿佛推拿一般硬是将那股吞吐出的内力原位返还,之后多余的一转,则将红衣妖娆的某人转入自己怀中。
最后的则是禁锢··任谁也想不到,西方魔教的教主居然会这般轻易的被人按在怀里,动弹不得··高手过招的极快,但能迅捷到仅仅能捕捉到动手的轨迹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这对玉罗刹而言还真是第一次。
首次,初回,因此满满的稀奇出现在眼底,紧随而至的……就是那身鬼魅般的血红雾气逐渐消失,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孔··混有西域人血统的五官分外硬朗,但比中原人深邃许多的眼线则柔化了男- xing -的五官,他好看,他妖娆,更因气质上的霸气以至于可归属于绝色。
穿着大红的衣裳,张扬肆意,哪怕像是现在这样被控制住,这对他而言也是新奇体验,甚至笑得开怀,笑得季闲珺头疼··“我说你啊,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他低下头,探究的对怀里这个人问道,而这个人也不负所望。
玉罗刹似笑非笑:“不是你先抢走我的东西的吗”·收紧扣锁住的手腕命脉,让他感觉到疼了,化体笑容方加深三分··看似老实的人可压根没看起来那么老实,这货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和自己较劲。
玉罗刹在感觉到疼的时候,反应和季闲珺相差不离,居然也加深了笑意··“本座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理直气壮的让季闲珺想拍手鼓掌,但是前提是,这人没有刚见面就动手,自己被迫打开大阵把他困进去。
况且……“都说了是借的·”·从玉天宝手里抢走罗刹牌,还能眼也不眨的比当成借用,季闲珺的脸皮也不算薄,实在没资格说人家··玉罗刹“哈”了一声,眼角眉梢挂起讽刺,季闲珺当没看见,轻轻笑道:“当然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此时便原物奉还。”
说完他根本没放手的打算··玉罗刹当然不是感觉不到,挣动双手,扬起眉梢··“这就是你的态度”·季闲珺笑:“前提是玉教主不再突然动手。”
玉罗刹默了一下,神色连变好几次,居然不急着离开反而舒舒服服的在季闲珺怀里磨蹭一下,找个好点儿的位置窝进去··“不愧是能挖角本座的人,胆魄器量与众不同啊”·季闲珺眼也不眨道:“与教主谬赞了,我也是刚刚想到,原来西门庄主和西方魔教有关联。”
玉罗刹表情一变,语气冷沉:“既然知道本座的秘密,你又打算怎么做才好”·季闲珺不为所惧道:“教主想杀人灭口”·“哼,”玉罗刹玩味道:“也不是非杀死不可……”·默默凝视越凑越近的这个人,异域血统赋予玉罗刹难言的魅力,尤其是他故意表现暧昧的时候,那是种无情的动人之处,即使知道他这是试探,是表面美丽的毒物,但等被他这般对待的时候,仍是难以逃离他的魔掌,甚至心甘情愿受死。
不过这世上值得玉罗刹这般做的人很少,就连现在对待季闲珺也是玩耍居多··没有真心··季闲珺明了了玉罗刹身上诸多定义中的一个,下一刻就被吓住了。
“玉罗刹”·语气一冷,刚刚一口咬破他脖颈的人放肆大笑起来,翠色眸心波光流转,华艳摄人,被注视的人反倒生出惊心动魄之感··回味一下嘴里属于季闲珺血的味道,玉罗刹勾起嘴角,兴味盎然道:“给本座暖床的话,本座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下你一条小命。”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喂,别不说话,这样搞的本座很无聊·”·“………………”·“喂”·玉罗刹皱起眉头,然而下一秒整个人被拎起手腕提起来,摆出一个屈辱的姿势。
这造型实在不妙,玉罗刹眼底也生出愤怒的暗火,只不过,季闲珺先一步冷冷开口··“胆子很大吗敢叫本尊暖床·”·王对王,针尖对麦芒·本质都是唯我独尊的人,想要好好说话也是一个字——难·说起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会有联系的,原因在刚刚对话中也有提到。
在西方魔教具有极为特殊含义的罗刹牌被抢了·原本这牌子被教主玉罗刹赋予特殊地位,持有罗刹牌的人在他百年之后,基本拥有成为下一任西方教教主的权利。
由此可见罗刹牌在西方魔教多么重要,也可见发现罗刹牌被人从原本持有者,也就是玉罗刹之子玉天宝手里抢走时,整个西方魔教有多震惊··但也不得不说,对于这个意外,玉罗刹除了一丝拉恼怒,更多的是满满的兴味。
毕竟自从他出名又建立西方魔教以后,胆敢这样撩虎须的人不多了··所以他就找上门了,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然而会去抢夺罗刹牌这么丢面的事,想也知道不会是季闲珺自己做的,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多得是人为他服务。
不过是稍微提了一下,某些自以为为他奉献忠心的人便会把他想要的东西送上··说明的形象点儿,他就仿佛是金字塔塔顶的教主一样,所有人都在为他的意志行动。
·某种程度上,简直可谓是邪教教主,但这本就是为君者的才能,所以也是完全不值得花费心思解释的事情··虽然只是在季闲珺看来不需要解释,不过还是说一下整件事的重点儿。
季闲珺会需要罗刹牌是因为罗刹牌关乎一件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和当年魔门,圣门两派于唐末消失有关··当年江湖势力之大,可数度动摇隋朝统治,所以等到唐太宗继位,第一件事就是暗中下达削弱各门各派影响力的命令,甚至写成家书留给后人。
但他的行动不是没有人发现,因而魔门发起最后的挣扎,便是武皇继位,一统天下·可天不遂人愿,亦或者真心气数已尽··武则天晚年还朝于李,新皇即位,这也使得当时武林遭到比之前还要残酷的打击,以至于道教分崩离析,佛家从此专心吃斋念佛,各地军阀再无实力参与天下共逐,各门各派也偃旗息鼓。
从几百年后的今天看来,太宗所为终是成功了,如今的江湖势力弱到和朝廷泾渭分明的地步,再难有曾经逐鹿天下的风范··可是……比起建立几百年的李家皇朝,无疑是魔门与圣门更为树大根深,所以哪怕面对举国之力的清缴,仍是留下了一丝余地。
不过话虽如此,一丝余地也不过就是一丝而已,在那次浩劫中损兵折将的黑白两道无疑只能不甘的选择联手,之后退出争霸的舞台··而罗刹牌就是他们留下的证明之一。
打开隋时武学宝库的钥匙··作者有话要说:·好,明天再发一章五千字的,把昨天的补完··然后就是正式通知一下,最近这几天恐怕都没办法按时更新了,实在对不起(鞠躬),原因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的就胳膊肿了,昨天基本上除了躺着已经没办法动,所以不得不请朋友帮忙请假,今天勉强能活动一下,但还是隐隐作痛,所以在不确定啥时候能好的情况下,我实在没办法保证更新,实在不好意思,但我会努力在晚十二点之前放上来的。
如果有错字病句请见谅,等我好了之后会修文了,实在是意外事件发生的猝不及防,这个四月简直是我的霉运日QAQ·· · ·第53章 ·按照西方魔教自己的说法,制作罗刹牌的玉石和传说中的和氏璧是同一材质, 先不管这是真是假, 姑且当做真的。
那么显而易见, 罗刹牌的历史绝对不仅是西方魔教创立以后的长短,不如说很长, 长到和唐时魔门有关联··如此一考虑,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呼之欲出了··没错,罗刹牌上的梵文便是宝藏的地图, 持有罗刹牌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那间圣魔两派遗留下来的宝库。
这也刚好可以解释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的出身··“玉罗刹居然是残留下来的魔门中人, 实在意料之外·”·白衣的青年笑意盎然的听这名活了几百年的守墓人讲故事, 无视对方脸上的囧然表情,轻描淡写的一指那棵年龄不知多少的梧桐树。·“你真是身在宝库,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
守墓人闷不吭声的睨他一眼, 闷声闷气道:“你又知道什么了”·从见面开始就在打击他, 迫得他不得不将这几百年经历如数家珍的说出来, 现在还嫌弃他无知……·你这么能耐怎么不上天还留在地上欺负人吗·守墓人好想拍拍胸脯质问他,良心呢一点儿敬老心都没有吗·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哀怨了, 一直避免瞅他那张藏污纳垢的脸的白衣青年居然下意识抖抖肩膀。
守墓人:“喂”·白衣青年:“失礼·”·语调平平半点儿听不出诚意, 守墓人气结··守墓人:“我都和你说这么多了, 你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可恶,为什么找上门来的是你这么个怪物啊”·现在的他别说逃到宝库里启动机关把这个人排除在外,就连机密内容也被套的干干净净。
哈哈, 这样也好··如此想着的守墓人心中居然生出解脱之感··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几百年活的太久, 太长,以至于再多的忠心也不够··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可能白衣青年正是了解这一点儿,才故意扔下最后一根稻草,略使强硬手段瓦解守墓人的心防。
到最后,已经不是青年单方面诱使守墓人开口,更多的是守墓人自己想摆脱这个意义重大的责任··在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白衣青年给守墓人面子的好好想想。
和其他化体不一样,青年之所以是青年,是取不曾为皇时“季闲珺”的一面缔造,但并非说是没有之后的记忆,而是- xing -格维持在最为恣意盎然的阶段··然后想也知道,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乐意用本尊的名字·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由外出,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讳岂不更妙·思及此,白衣青年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他看眼天,嘴角勾起。
“我名东来珏·”·守墓人不置可否··认真思考得来的名字没人捧场,化名东来珏的白衣青年在不被注意的角度撇撇嘴,言行举止间夹杂着不受拘束的悠闲。
“如你所见,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东西,实现一个目的……但话虽如此,想这样做的人不是我·”·说道这里,他微微皱眉,好像觉得还是不对劲儿,但他也无意继续换个说法。
“总之,唔,你啊,知道怎么进去吗”·来了·守墓人眼一沉,果断的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东来珏:“即使我能找来你主人的后人,你也决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守墓人撇撇嘴,转过身坐地。
“等你把人找来再说吧”·东来珏笑笑,施施然起身··“好吧,不和你废话了·”·下一刻,石破天惊的震动从山体上刻下巨大裂缝,滚落的岩石与泥沙顷刻间化身死神的钩爪,夺命般的奔袭而至。
”守墓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东来珏将眼前灾难视作无物的活动活动筋骨··守墓人回过神,放开嗓子大喊:“跑啊……呃”·当一块巨石冲他落下时,丢掉的半边魂魄立马归位,然而不等他动作,一声微不可查的笑意滑过耳畔,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已经飞到天上。
·“唉啊啊啊啊啊啊”·“你先在上面呆会儿。”
东来珏笑意清浅的说完,面对四面来袭的杀机,这抹清浅的笑意方缓缓抚平··“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等着我成事·”·话音落下,纵身飞跃,仿佛一下子拔地而起般猛冲到天顶,而他刚刚躲开的落脚点儿立马被砂石吞没,但危机不止如此。
大地震,在古时候唤作地龙翻身的大灾难岂会仅仅如此·眨眼间毁灭这处山清水秀的峡谷的灾难不过是一小点儿余波,东来珏飞跃天上将周围连绵山脉收归眼底,才发现这条“长龙”何等不桀。
铺天盖地的黄色沙尘暴从山顶滚落山底,期间仿佛一张巨大且贪婪的大嘴吞噬山背上每一点儿颜色·所过之处,大树被连根拔起,野兽则来不及逃窜就哀鸣着被卷入泥沙之中。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场大灾难,但最可怕的还是这灾难来的毫无预兆··在东来珏和守墓人谈话期间,山水沉稳淑和,青龙白虎缠护有情,以风水讲,此地可谓一等一的好福祉。
以当年魔门和圣门的手笔,选择这样一个好地方为后人留生机实属应当··但是这百年难遇一次的天灾骤然降临,眨眼间便将这所山脉变成穷山恶水··放眼看去,“沙暴”笼罩整条山脉,大有把此地“吃光”的老饕架势。
毁山裂石的缝隙不过一个错眼就从数里之外攀爬到眼前,森然地气从缝隙中冒出来,卷落无数生灵··面临这等恐怖如斯的天力,东来珏的表情不知怎么有点儿变了,他的表情愈发和本尊相似。
可以说,那种逆天潇狂的劲头儿,完全就是“季闲珺”独有的··东来珏:“我刚接触到‘它’,你就已经不愿意了吗”·玉琴翻手,黑发于风中缠绵缱绻。
一声笑,笑天地无情,一拨弦,夭夭声震九天··“可惜,在我心中从无不可为之事,在此期间,你大可以来阻我·”·“无论是何等妨碍,我都破给你看”·“天道,吾可是你的老对手了”·话音落,弦声大震,以音为媒介,灵气翻滚搅动,天地之威硬是不可撼动他分毫。
紧接着,眼神蓦地一冷,曲调变幻,分明是柔风细雨的低哑琴音,但地龙剧烈翻滚的震荡却仿佛被抚平一般,逐渐变得平稳,裂缝也不再继续扩展··狼藉的大地遍布疮痍,唯有余震再不断挣扎,似乎不想就这般收手,然而此时此刻,古琴苍凉冷音一声急过一声,硬是奏出琵琶行的观感。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刚刚是切切私语,这时便是疾风暴雨··“嗡——”·弦震音急,- cao -琴人面色泠然,伴随一声急促的声调,上好的琴身终于到达极限,以一条从琴弦下张开的裂缝结束这场演奏。
随即——·天上浮云仿佛被吞吃掉一般以他为中心迅速消失,还一片浩然晴空,脚下混乱的大地也在这一声后被彻底镇压,伤人的山石凭空爆炸,迅疾的泥土瞬间垒实。
眼瞅着滚落到半山腰的“沙暴”如同被一双手向上推了一把,以这一刻划分界线,风波平静之时,山脉景色已经变成上半黄土,下半苍翠这等极为奇异的模样。
东来珏再在这时向下一看,除了不少树木支楞巴翘的从泥土下露出一部分,还有不少逃得快的动物惊魂未定的在“界线”上试探的进出··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啊啊啊啊啊啊啊”·眼底微不可查的滑过一丝冷峻,但他不忘向右伸出一探,一合,抓住惨叫的守墓人。
守墓人涕泪横流的吊在他胳膊上,手脚并用的缠上东来珏的右手,苦逼到极点的哭喊道:“大爷大仙求你千万别松手啊”·他被刚才那一扔吓怕了,而且他没看错,这人是飘在天上的吧是飘的吧·卧槽,你他妈居然不是人·“不是人你早说啊”·怀抱着如此愤慨的心情,导致刚一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守墓人就已经怒吼出声。
东来珏望天一看,笑了··朗朗晴空一丝云彩也无,碧空如洗的天际犹如一块湛蓝无波的宝石,是世间少有的美丽景色··“你要是心烦,多看看天空。”
看一会儿,心灵就会安静下来··“搞什么鬼”余怒未消的守墓人听他的话望天一瞧,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东来珏爱笑,想当然的有一双发现人间美好的历眼。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可见此时景色确实世间无二,是一顶一的好景色··“……”守墓人不知看了多久,或者说他彻底被那无限天穹吸引,脑子里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回过神来,他的火气如东来珏所想的那样消失,连带着许多年来的疲惫一起…………“我看来反倒该谢谢你。”
自嘲似的说完,守墓人不知下定什么决心,抬起头张开口,但东来珏此时的样子立马让他把到嘴边的话换成另外一句··“东来珏,你你你…………你的身体”·眨眨眼,东来珏看向开始消失的脚底,残破的古琴早丢到地上,早说了他不是爱琴的人,双手背负脑后。
“啊呀,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事不关己的样子……守墓人吓得毛都炸起来了··“你你你……”·东来珏失笑道:“刚刚闹的太过火了,所以我估计……嗯,在你看来就是死了吧”·守墓人忽而哑然。
东来珏:“我挺开心的,你也别难过,在之前下落时候我看了下,那处山谷虽然被破坏了不少,但是梧桐树下却是完好的,你还可以回去·”·“你先闭嘴”·东来珏被凶的有点儿委屈,但眼里好奇倒是不少,毕竟这时的守墓人看起来似乎正在做重大决定。
没过多久,也就是东来珏腰部都消失掉了,守墓人终于咬牙说道:“西方魔教罗刹牌,峨眉倚天剑,少林易筋经,皇家帝玺,白云城叶氏祖传之物……”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总算在东来珏脑袋都快没了的时候大吼,“这些都是开启宝库的必需品我是跟一个死人说道,我可没有违背主人的命令你听到没有”·东来珏眨眨眼睛,弯眸笑道:“当然了,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你以外只有‘死人’。”
守墓人这才满意··然后东来珏连最后一丝发顶也消失了,地上残留的古琴是他仅剩下的痕迹,守墓人把琴拿起来,不知怎样想的,撇撇嘴,嫌弃的把琴提到梧桐树下,时不时爱惜的摩擦几下,再仰头看看天空。
这时,正散步在箭雨中的季闲珺忽然僵在原地,一支利箭瞄准这个缝隙直奔他心口死- xue -而去··嗖的一声,注意到的人各个表情诡异··楚留香下意识挥手阻挡。
“小心”·“你说小心什么”季闲珺跟玩玩具似的捞起那支箭矢,曲指一弹,原路返回,几乎是前后脚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这样在远处响起。
楚留香尴尬的收回手··“什么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没写够五千,明天看看能写够五千不··今天去医院了,查出来的病症好长,医生说第一遍我都没记住,好吧,第二遍我也没记住。
左肩背肌筋膜炎,似乎是这个名字反正我年纪轻轻就开始贴膏药了,一点儿天理都没有QAQ·· · ·第54章 ·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等到楚留香讪讪的表情维持不住, 他才面色一沉的从怀里透出一件破裂成两半的梧桐片。
楚留香百忙之中不忘问一声··“这是什么”·季闲珺:“琴上的木皮·”·但话虽如此, 这东西其实是揉入化体与一部分灵气后诞生的媒介, 作用不用说,那个自号为东来珏的化体就是这样来的。
和凝神聚体比起来, 这样做有利有弊··利,对自己意识动刀子,一不小心容易精分失忆, 这样做能有效避免这个在许多人眼里比较严重的下场··毕竟凝神聚体糟心就糟心在这里, 一不小心能忘的自己爹妈都不认识。
不过事物从无尽善尽美, 故而能够弥补这部功法缺陷,弊端也是显而易见··好比方说, 留在霍休处的分体当自己是季闲珺, 但寻到宝库所在的化身却只觉得自己是“东来珏”。
这不得不说是最麻烦的地方, 但幸好季闲珺不算苛刻, 总归都是自己,愿意做谁就做谁呗, 都是一个人还能亏待自己吗·其实要不是他本体走不开, 这趟本该他自己走一遭。
然而……自嘲的勾起嘴角, 新局已开,局势未定,风波顿起··想要一而再, 再而三的逆天而行,不拿出真本事可不成啊··敬天始境里熟悉季闲珺的近臣都知道, 一旦他这样说,就证明他下定决心了。
而下定决心的季闲珺,显然拥有比谁都要快的身手··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霎时间,- she -箭的人眼前一花,心头惊愕非常··他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若不是眼花……怎会有箭矢原路返回呢·噗嗤——·钉入喉咙的一箭力道十足,硬是拖拽着- she -箭之人的身体急- she -出三四米才钉到树上。
这时,围杀的形势一变,全因不显山不漏水的某人无心继续这场闹剧··当看见季闲珺出手,楚留香赶忙躲到他背后不远,等到无箭雨加身他才松了口气··“季公子,你可算动手了”·季闲珺:“抱歉,我以为你能解决还是说你其实解决不了”·“……”楚留香眨眨眼,光棍道:“不是解决不了,而是换成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个境地。”
季闲珺翘起嘴角:“可是你已经自身难保·”·楚留香朗然笑道:“既然如此我会束手就擒·”·季闲珺:“咦”·楚留香眼也不眨,看起来简直无赖至极。
“总归楚某名气不小,活人也比死人更有利用价值·”·季闲珺欣然一笑,点评道:“你倒是滑头·”·楚留香摊开手,表示这不是没办法嘛。
招式不怕老,好用就好··比起- yin -谋,光明正大的阳谋反倒更令人不好拒绝··换个人在此,再听出楚留香话中深意,怕是会摇头晃脑叹一声高明··若无对自己极为了解,可能根本想不到一个在别人眼里必死之人,肯定有无与伦比的价值这件事。
而这世间,有价值的事物定然有人相争相顾,这便是不变的真理··所以稳抓人心,拿捏人- xing -,命脉就这样被牵着走的情况屡见不鲜··故而,楚留香字里行间虽然短小却直白的点名一个道理。
那就是有人想楚留香死,也肯定有想楚留香活的,很多时候这就是助力·再加上想他死的人是不是真的想他“死”,能不能精准把握到这一线生机,就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这等本事了,毕竟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
然而看楚留香数次死里逃生,可见他已经驾轻就熟,以至于把这等怕死贪生技术表现的和艺术一个样子··楚留香摸摸鼻尖,倒也坦然:“人之常情·”·总归人都是不想死的。
不过这么多年,大家听惯了楚留香的传奇,却没发现那些传奇其实根本是各种麻烦接踪而至,楚大香帅各种逃生史罢了··闻言,季闲珺感叹道:“世人看花,花团锦簇,人的名,树的影,左右不过如此。”
楚留香点头赞同,然后话锋一转··“我看时机快到了·”·季闲珺好笑道:“你又是看出什么了”·楚留香眼珠转了转,这等女干猾的举止放到他身上却有种浪子的随- xing -戏谑。
“我说了可有什么彩头”·季闲珺:“哦——”缓缓拉长了音··楚留香不好意思道:“不过分,只要您能告诉你手里那张木片的作用。”
说完眼里闪过一阵狡黠··季闲珺默了下,摇摇头··“果然滑头·”·这话水分太足,足到牵扯出许多问题··以做生意比喻,那就是用几百块收到几千万的高价货。
当然,能不能吞下这也要看个人手段··楚留香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他的好奇心实在忍不住了·从认识开始,季闲珺就像是无数秘密的集合体,眼瞅着有这样一个人在跟前,对楚留香而言,无疑于乞丐入宝山,但痛苦在山中有规定,只允许他拾取碎金子。
以前还好,对方敌我不明,警惕- xing -压过好奇心,楚留香还能忍,但现在确定对方是“朋友”,这还叫人怎么忍·尤其是季闲珺并未表现出排斥不悦,相处久了,楚留香能感觉到对探究他这个人身上秘密这件事,季闲珺不仅不排斥,相反还十分纵容,这才是促使楚留香的好奇心愈发旺盛的主要原因。
如果季闲珺表现出那么一丝的不乐意,以楚留香的为人都不会再追问下去··这也是他有如此多的好友的原因,俗话说做人留一线,这个意思就是讲得分寸,然后同样的意思放到楚留香身上,那就是在留一线以前就已经留出好几条线。
为友人着想,先他人所想,和楚留香交友就是一种享受,所以当初季闲珺才会夸楚留香,而非赞原随云··不得不说原随云再怎么大才,他身上都有世家公子的傲气,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不怎么适合和人相处,虽然他也能干的很好,使人如沐春风。
但干和让人自发这样觉得还是不同的··所以世上才只有一个楚留香··季闲珺情不自禁的摇头道:“若世上再来一个‘楚留香’,那怕是要有天大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楚留香苦笑:“别这么损我·”·任谁都知道,楚留香一年有八个月是被麻烦找上门的时间,剩下的四个月,他统统躲到大海上面去了··季闲珺十分干脆道:“好,但我要放大招了,你确定不离远点儿”·趁谈笑间的空荡,季闲珺颇有韵味的拂袖扬风,一下一下,劲气无形无质却能弹无虚发,撞上那一支支从不回头的箭矢,使其原模原样的……物归原主·“每次看都觉得季公子你的武功就是一场演绎。”
楚留香面带赞许道,至于具体是怎样的演绎,每个看的人心头怕是都有不同的想法··季闲珺自己也知道,近乎于道的武学对这些停留在先天一下的武者本身就能起到引导作用,所以他也不吝啬,扬声道:“那就看好了。”
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楚留香在他动手的前一刻猛退,无视周边袭来的弓箭,因为他相信,下一刻季闲珺绝对有动作··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甚至非常对·“轰——”·附近走过的车马被这阵从山里面传来的震动惊到,马匹嘶鸣,一匹匹委顿在地不敢走了,就连路过的人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看着天边儿。
刚刚那场震动好似盘古巨人踏下的一脚,轰动四野,大地在这股力量面前摧枯拉朽··“不好”·明面上是组织这次袭击的原随云皱起眉头,季闲珺出手前没有可疑压低声音,甚至故意提高音量,他知道这是叫自己看情况,但这对此次袭击十分不利。
想到这里,他瞥眼旁边戴面巾的男人,刚刚他便断定这是个“替身”,自己真正要找的人还在隐于暗处,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次弓弩阵自己其实只是摆出态度,真正负责的其实是身旁这个人。
而这个时候,男人自己也转过头,他耳力不差听见原随云刚才的发声··“有何不好”·原随云摇摇头:“你接下来再看就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什么了·不等男人疑惑,一阵堪比地龙翻身的震动传来,脚下立刻不稳,他下意识扶住身旁的人才勉强站直。
这样一对比,早有准备的原随云何等宠辱不惊,令他不禁生出不喜来··男人:“你早知道”看一眼远处,他不由惊声道··原来不知不觉间,达到百人的弓弩人悄无声息被干掉的只剩下一半有余。
这可是杀手锏啊原形正是大唐玄甲军·虽然精髓没得几分,但形制上却是可以比拟的,江湖中一流高手落入包围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何曾想到,这三个人里不声不响藏着一个宗师·这时,男人还没想到季闲珺其实不仅仅是宗师。
没办法,谁叫他出名在太顶层的地方,所以下面人难免有眼不识泰山··原随云没理他的问话,仔细观察一下局势,这皱起的眉头就再没松开,然后又突然道:“赶快撤退”·男人刚想说什么,却被原随云扭头时流露出的冷漠镇住。
原随云似笑非笑的甩了下袖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人已经翩然离去··一手轻功滑不留手,融风纳气,留给众人一道藏青色背影。
男人咬咬牙,气恼原随云不给面子,毕竟他明面上还是他的顶头“首领”,但是他想一下自家真正老大对弓弩队的重视程度,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幸好有面巾挡着看不出来,他嘶了几声,然后恶狠狠道:“撤退”·被迫附喝一个未来的对手,这让男人非常不开心,当场甩袖就想离开,然而他没有原随云的眼力,定然是不懂撤退也是需要时机的。
尤其是时机和生机一样,转瞬即逝··可以说,季闲珺打算动手就想要他们离开··计划有变,他定然不打算再把一个破事磨蹭那么久··“失算啊,没想到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他心里想着,也叹着,其实自己能从这里突破就有很大问题,早前给原随云预备的方案统统不适用了··一面不满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一面从眼底燃起一圈血色火焰。
看清他攥紧的拳头,楚留香当场懂了他打算做什么,急速后退就是他唯一能做的··然而这一次的出手似乎不太一样··同样的招数,同样的融骨消肉,季闲珺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
“拳式·改·萍红断日”·霎时,原地便有一轮红日烈焰升空,炙热的温度于瞬间烤干枝叶里的水分,其景象奇异令人愕然之余,不免想到某个神话故事中的景象。
古有十日当空,炙焚大地,干裂河床,奇景之伟,后有人曰,沧海桑田也·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越发越晚了QAQ,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努力把时间调回来· · ·第55章 ·当红日霸空,周遭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
·土地焦热, 禾草干枯··碧绿的草苗变成枯巴巴的干草, 高大挺拔的大树也仿佛逢秋风洗涤, 叶子成片成片的枯死在树枝上,被风一吹零落了一地。
不知有谁吞了口口水, 也就是这一声惊得人回了神,楚留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逃出生天,还有呼吸的机会··“这、这可真是……”·反应过来, 目睹完这般景象的他开始苦笑, 压根想不到季闲珺的动手, 居然这般惊天动地。
和他此时做的事比起来,当时对那群杀手用出招数实在不值一提··至于为什么会让他生出这种感触, 原因也正可谓惊世骇俗··以一人之力化半山景色, 换个任何人来都会生出这等观感。
一片枯黄的叶子飘到地上, 即使有人瞪大眼睛也没有接住, 不是没那个心情,而是人已经死了, 什么举动也变得不再必要··因为弓弩队一定是相隔了一段距离才能组织出包围圈, 所以按照往日楚留香对季闲珺的印象, 他们赶过去时,那些人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怀抱着这种叹息的心情, 脚步却仍是急切了几分,可能楚留香还是希望有人能希望有人能活下来, 然而世事大大出乎他所料。
他们到时,“人”确实还在·一个个维持生前的姿态,或持弓,或拿箭,眼底若不是残留一丝死气,楚留香或许会以为这些人都是活着的人。
“来这里·”季闲珺站在一人旁招招手,楚留香便马上赶过去··定睛一看,被季闲珺观察的人可不正是一身蟒袍玉带,一身达官显贵的打扮,却偏偏给自己戴上一方面巾的男人吗·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楚留香心中一动,伸手摘下挡脸的方巾,顿时一张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孔暴露出来。
季闲珺:“你认识吗”·“我不……”楚留香刚说自己没见过这人,可是下一秒的变化硬是吓得吞下后续字眼,眼睛睁得极大的看着这个男人逐渐像是风化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以他摘下面巾的动作为契机,在场所有留下活人“残相”的尸体,不约而同的进行着尘归尘,土归土的活动··原本以为季闲珺已经骇然至极的楚留香这才认识到,自己对此人的认知还是不够高。
“………………”·季闲珺体贴的道:“你想说什么”·楚留香默然之后,终于无法视而不见。
“挫骨扬灰,季公子好狠的手段啊”·季闲珺微微一笑,无意对方语气中的责难··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季闲珺作为一个纯粹的古人自然知晓楚留香在不满什么,毕竟传统中一向以死者为大,活着时候杀人夺命,恩恩怨怨,事事不休,那么死后,大多数人还是求一个安稳清净的。
像是上一次使出太阳拳制造出的景象,楚留香他们之所以没有反应,其实是被震住了,等到反应过来也错过了机会,但是这一次………………平心而论,是不是有些过火了·楚留香率直道:“季公子,我出此言并非诘问,而是……哎,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但在有别的手段的前提下,再使如此辣手,是否少了几分慈悲”见识过季闲珺诸多手段后,别怪楚留香会这么说。
即使楚留香见多识广,但看到这些人的下场仍是会心头发凉··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描绘出心中惊骇,相比起语气,文字,真实目睹后生出的寒意让他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奇怪。
楚留香甚至还觉得,自己没有痛哭流涕,吓得离这人越远越好都是自己定力高深了·由此可见,季闲珺这一手到底多么惊世骇俗··季闲珺想了想,道:“没有把我归类到邪门歪道也是辛苦你了。”
挫骨扬灰一词都出来了,距离人人唾弃的歪门邪道还远吗·楚留香苦笑,没说自己至今还猜测他是魔门圣尊··季闲珺:“好吧,考虑你们的承受能力,我下次不这样做了。”
其实刚刚的景象在他看来没什么,可感觉上终究不怎么好··楚留香眼睛一亮,有礼道:“多谢季公子体谅”·“别装了,应该是我谢谢你。”
季闲珺哂然道:“要是换个人在这里早把我视为妖邪,岂会出言提醒·”·楚留香但笑不语,似乎一点儿不像是季闲珺说的那样,故意出言警告他总使用这样手段,在江湖中会引起轩然大波。
季闲珺是不怎么介意,反正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是楚留香的好意他表示自己承情了··“走吧,去找原随云·”说完,他挥挥手,向着隐在林间的那处据点走去,有人从高处俯视那会发现,他走出的路线全是最直最短的,哪怕是山民都比不上他对地形的熟悉,可谓一步不错·楚留香对此没多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场所,捡起一片叶子收藏到怀里,便径自跟上去。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原本的一行居然会因为季闲珺发现世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所以中途拐了个大弯··等到他们来到那处据点,早已清理完里面活口的原随云施施然站在门前等着他们。
这时看到季闲珺和楚留香的身影,原随云扬声道:“可叫我好等啊·”·正在讨论什么的两人停下话茬,楚留香在提醒过季闲珺后没耐住好奇,可是好好询问一下刚刚那招的原理,在听季闲珺说道:“若放手去做,焚天煮海,可变沧海为桑田。”
的威力后,就一直感叹这招数已似仙术,难以匹敌··如今看见原随云,楚留香眼珠一转,故意走过去问罪··“原随云,要不是看你在这里等我们,我可是真要担心你和那些人坑瀣一气,意图在这里延续蝙蝠岛一战。”
没想到原随云压根不接他的招,从容不迫道:“既然知道有人要出手,那再留在原地,可便是毫无作为·”·楚留香惊讶道:“原来你发现了”·原随云嗤笑道:“比你早。”
不然他也不会早早离开,但他还想着来时的叮嘱,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声··只不过……看向两人身后并无其他人影,他也已经知道了结局。
“这样看来,楚香帅并未被殃及池鱼……运气果然一如既往的好·”·楚留香:“喂”·原随云淡定扭头,左右这场口舌是你挑起来的,吃亏自己忍着。
楚留香就是知道这点儿才气闷··相处这么久,这两人关系越来越像是损友,为点琐事闹腾的乐在其中··季闲珺将这副情景看在眼里,便转开头··“计划有变。”
原随云神色不懂,他看到这两人在此就已经发现有变故,何况他在找出某些密函后也有了改变计划的心思··“其实我有发现……”·…………几人交流一阵。
楚留香感- xing -道:“珠光宝气阁可是关中珠宝王,阎铁珊手下的那个珠光宝气阁”·“除了哪里又能是哪里”原随云轻亵道:“怪不得珠光宝气阁在关中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一国财富,阎铁珊握有三分之一,能有这番成就并不稀奇。”
楚留香:“然后这信上还说,除他以外还有两人分别持有宝藏,但名字没写出来·”·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原随云收拢两手到袖子里,“上面已经说有人已经为这份财富行动起来了,是真是假,到时便知。”
楚留香心有灵犀道:“但你可不能老老实实旁观吧”·原随云冷笑:“那是当然,他们既然有胆量把我牵扯进来,那么就要有人付出代价”·楚留香摇头感叹:“不管他们最初借用你名号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最为不智的举动。”
无论是看重原随云背后的势力,还是相中他的智谋,但蝙蝠公子原随云从来不是一个脸软心慈的角色··不如说,这样一头恶狼,有人想要驱狼吞虎,也要看看自己会不会被反噬。
季闲珺:“那么把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去办没问题吧”·楚留香:“咦”·原随云:“唉”·季闲珺笑道:“干嘛这么惊讶”·“不是,可是你一直……”楚留香有些说不出自己心里头的滋味,或许是从整件事开始,季闲珺便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有意无意引导,如今他突然想要放手,不管原因是什么,整个行为都让他们很茫然。
相比起楚留香的欲言又止,原随云言行十分果断··“交给我吧,但原因呢……”·你这样做总不会没有理由吧·对上原随云极为认真的双眼,季闲珺揉揉眉心,含含糊糊道:“怎么说呢有别的事要忙。”
原随云咄咄逼人道:“究竟是什么事”·季闲珺叹气:“好吧,既然你一定想知道…………一位琴师,他有意来这里看看,我要去接他。”
原随云:“啊”·楚留香:“唉”·场面一阵安静,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季闲珺笑笑:“不过这也是我单方面的约定,那边儿什么看法还要另说。
不过我决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所以……”嘴角笑意加深,“你们明白吧事先做好准备是我的习惯·”·“……”楚留香都不知道是不是怜悯一下季闲珺口中的那个琴师,因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差不多和人不来他就强抢差不多了。
这货别不是打算学习强盗风范·季闲珺哪里不知道楚留香的腹诽,但他并未否认,真存了太子长琴不同意就把人硬掳回来的心思··嗯,然后就是怎么让这边儿天道老老实实的……让他把人带回来·想到这里,季闲珺眼里飞快掠过一抹冷意。
正如楚留香所说的,强盗风范·作者有话要说:·但是太子长琴在那边儿可是重要角色,再加上这边儿天道不一定乐意,所以这才是所谓的新局啊。
怎么把一位古神好好的弄到这边儿,还要让天道乖乖的让人留下来··难度……嗯,非常大·· · ·第56章 ·“这是你的要的东西,但是我怎么都想不出, 你来找我居然是为了这样一件东西”·许久不见的宫九纳闷的说道, 他眼前的男人正是前不久还和楚留香与原随云同行中的季闲珺。
堪比空间移动般的能力, 正说明某种大家心知肚明的“功法”·不如说,一件将化体功夫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的, 除了季闲珺也是没别人了··轻轻一笑,一身淡雅的月白长衣勾勒出颀长的身形,这一位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格外温和可亲。
季闲珺:“谢谢你了·”·拿过桌面上被宫九推过来的东西, 有拇指大小的玉石表面柔润, 仿佛膏脂一般光滑细腻, 正是少见的和田玉经过河水冲刷后形成的籽玉模样。
但是相较起世俗给它赋予的昂贵定义,在季闲珺看来它全身上下闪烁的些微龙气才是关键··发现季闲珺无意讨论这方面的内容, 宫九扬起眉梢, 转移话题道:“你那边儿的事情还没忙完”·季闲珺思索一下, “应该快了吧, 其实快刀斩乱麻是很简单的事情……”·宫九:“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答应我的那件事可是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季闲珺:“长安”·“没错”宫九一下子加重语气, “磨磨蹭蹭, 拖拖拉拉, 你现在非常怀疑你到底在干什么”·季闲珺沉吟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对于这件事,我过于拖沓和一直以来的表现不符。”
“砰——”剧烈的响声从宫九掌下传来, 他气恼的拍打桌面,充分展现他的不快, “既然知道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季闲珺睨眼他,仿佛嘲笑一般的说道:“我有必要和你解释吗”·宫九嘴角一抽,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季闲珺冷言冷语所以他还不至于失态,甚至还很安心。
刚才那么和气的季闲珺反倒让他心里不舒服,眼见他恢复正常“作态”顿时满意的坐回去··“你不要装了,”他故意说道:“我可是一直有留意你的动静,没看错的话,你一定有特殊意图”说话间,他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卷柔韧的绢布。
·这里要着重说明一下他们所在地方,没看错,金丝楠的桌椅,少见的唐时瓷器,珍贵的蜀绣,琳琅满目的珍宝堆砌出整间低调实则奢华的房间··由此可见,这正是属于九公子的地盘。
既然是宫九的地盘,那他拿出什么来都不奇怪,譬如一卷可比美山河社稷图的珍贵地图··见到这个地图的时候,哪怕是季闲珺也难得垂下一眼··强强穿越时空系统武侠·绢布表面勾勾画画的线条之多,看起来杂乱无章又自称体系,但落到懂行的人手里绝对是世间难求的宝物,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有一条朱砂红线,从左连绵到右,放到现实那就是横跨西北,几乎横穿庆国的超人之举。
“明说吧,”一巴掌拍上去,宫九似笑非笑,“季公子身家丰厚,来历神秘,这点儿已经是不算秘密的秘密,但是派人前往这些地方却偏偏全是一张脸,你是不是在小看天下英雄”·季闲珺平静的从宫九脸上读出,易容都特意弄出这么大破绽,你到底搞什么鬼的愤懑与探究。
“……”·无声斜了下眼神,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从不曾想过一个人可以拆成两半甚至更多,所以当成是“我”派出的人也不难理解,何况也确实是我派出的人。
宫九不知道季闲珺心里的腹诽,正拧眉观察地图上除红线以外的各个小点儿,不出意外那些都是“季闲珺”曾落脚的地方··故意停留几天是有什么特殊意图吗·怀抱这个想法,不知为何对季闲珺特别感兴趣的宫九转过不知道多少念头,终于在一个幕僚的提醒下发现了·仔细看在山河图上特殊的地理位置,这些红点占据八成之多,而且位置刁钻,很容易在整片地区里形成尖刀之势直入庆国腑脏·也正是因此,宫九隐隐约约明白了季闲珺的心思,不如说正是他怀抱同样的心思,所以才有分外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季闲珺枉你一派尘浊不染,云清风楚的姿态,其实你和我不也是一样吗·刹那间,好像找到同盟,又像是寻到知己,打从心底生出的窃喜令他第一时间通过秘密通道接触到距离最近的那个“季闲珺”,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会是本人而非什么替身。
那好,大家不妨好好聊聊,既然都是盯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在事成之前,合作总还是有好处的··仿佛觉得自己和季闲珺之间颇有默契,对他的要求宫九爽快的答应了,不过是一块玉料罢了。
然后这就成了开头那一幕··同盟之前是试探,宫九自认为自己试探的很完美,即使戳穿季闲珺的目的也留有余地,适当的出手,完美的余裕,这便是他所展现的“诚意”。
面对对面传来的目光灼灼,季闲珺沉默一下,之后以旁人看来不紧不慢的态度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味好,冲破起伏的嫩芽头白尾绿,乍看起来仿佛茶叶长了毛,但实际上白毫银针可谓茶中绝色,能用它来待客季闲珺对宫九背后势力的冰山一角有了些许了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喝完茶,他在宫九看来肯定是故意的一样说道,宫九也不奇怪的轻嗤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跟你合作,正确说是你背后的势力”·季闲珺:“…………”·宫九皱眉道:“都说你身世神秘我却是不信邪的,再加上之前吃过亏,所以我特意探查了一下你在南海靠岸之后以前的信息。”
季闲珺:“……愿闻其详·”·正如楚留香会对季闲珺有小心思,宫九也不难按照自己的理解推测出一个事实“真相”,区别是一个暗搓搓的想,一个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宫九得意的瞥他一眼··“你的能力确实不一般,无论我怎样调查都只有你和原随云接触后的情报,其余的全是一片空白,但是既然是人就不可能无中生有,定然有各种消息留下,什么都查不到反倒暴露出一件事,那就是你的背景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大到有足够的能量消除你的全部过去。”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没发现太过干净也是一种信号,那就是……”·说道这里他刻意拉长音,观察季闲珺的表情,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季闲珺面无表情甚至有种看到奇怪发展的诡异。
宫九定定神,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明明那就是被戳穿前的强作镇定,然后他沉声说道:“想不到吧我确认中原没有这么强大的势力,所以我把目光调转到南海,但显而易见南海也‘没有’,但是世上不可能存在不存在的人,所以某天我恍然大悟,‘没有’不一定是没有,更有可能是‘隐藏’起来了”·“比起目前已有的,某些因为各种原因消迹江湖的大势力反倒更有可能。
在我努力翻找古籍之后,归隐南海的门派线索十分稀少,这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的时候,该说是天意吗我突然发现一本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宫九缓缓吟道,然后停下来,紧紧盯住季闲珺不放过他没一个表现··“道家,宗教,或者说和道家一直有联系的一个势力,因为太过常见以至于我都下意识遗忘‘它’,疏忽大意,居然错漏了这么有可能的线索。”
“自古以来,背景庞大有能力培养出你这等能人的,除了盘踞江湖永远不会消失的白道还有其他‘势力’吗”·说完之后,他仿佛放下重担,坦然直视季闲珺,清朗的姿态反倒令人生出更该坦坦荡荡回复他的心情。
季闲珺:“你是这样想的”·“嗤哈哈哈——”宫九放声大笑,“怎么可能,不过我怀疑你和曾经的白道领袖有点儿关系。”
季闲珺:“哦”·宫九眯起眼睛,“四大奇书之中主要用剑的只有慈航剑典,你之剑术高超正和传言中用剑如神的描述,以及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当年太宗灭佛,迫使慈航静斋传人不得不远走中原,她们选择隐居的地点就是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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