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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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5)
·荣家搞出巫蛊之事,昭德帝都能立二皇子为储,林靖啧啧,“都说汉武帝晚年昏庸,方有巫蛊之祸,如今看来,这皇帝与皇帝之间,还是有差别的·”·纵猜到昭德帝要立二皇子为储,林靖心中那口气也当真难咽。
好在,昭德帝撑着两口气,一口气在立过太子后便散了,最后一口气撑着给太子安排了四位顾命大臣后,跟着也散了·昭德帝撒手尘寰,帝都整个年都没过好,都忙着给昭德帝破土发丧呢。
倒是新任小皇帝百忙之中不忘着人去林家找林靖问一句,“林四老爷还记得当年城墙上那一箭么”·林靖与那传口谕的小内侍道,“回去同陛下说,什么时候陛下亲政了,再来问我政务不迟陛下要是有空,不妨先把荣皇贵太妃的宫室安排好,我怎么听说一介贵太妃就想住慈恩宫,她也不照照镜了,她也配”· · ·第110章 黄雀之六·小皇帝敢打发内侍来问他荣四之事,林靖可不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当初小皇帝他爹在位时,他都敢宰了荣四,何况现在小皇帝初初登基,亲政都还没影儿呢,就敢着人过来要胁他·林靖能吃这一套·林靖是当着越氏与林萍的面儿,就把小内侍给噎了个半死,那小内侍出来跑这一趟,原也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结果,硬是遇到林靖这样儿的。
原本小内侍想放个狠话,结果,林靖比他还横呢,那狠话,硬是没敢放出来,就灰溜溜的回了··倒是把越氏林萍吓得不轻,林萍直接道,“你疯啦,这可是陛下的内侍官”··天之骄子红楼梦“管他什么内侍官,谁来找我问荣四的事儿,都是这问”林靖看林萍吓得不轻,道,“要是怕,就回你婆家去,省得我连累了你。”
林萍道,“你这也叫人话”·“不是人话是什么话,难不成还是鬼话我也得做了鬼,才能说鬼话呢。”
林靖翻个白眼,大摇大摆的去了·留下林萍吓得脸梢泛白,直与越氏道,“大嫂子瞧瞧,这是个什么东西·你说说,咱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祸害来。
他自己寻死还罢了,瞧瞧他与内侍官说的是些什么,一大家子非死他这张臭嘴上不可·”·越氏连忙安慰林萍,“二妹妹且宽宽心,不至于此·”·可凭越氏如何安慰,林萍如何听得进,她当真怕留在娘家受了连累,心下已是思量着如何辞了娘家兄弟,回夫家过活去了。
林靖才不怕小皇帝,连带荣皇贵太妃,林靖也没大放在眼里··小皇子甫一登基就要升亲娘做太后,结果,硬是给四位辅政大臣联手拦了下来,这其中,就包括荣家的姻亲白相与关庭宇关尚书。
荣皇贵太妃升职倘升成,又吵吵着要住慈恩宫,那是休想孔太后的爹孔国公也位在辅政,他能叫亲闺女吃这个亏·甭说什么以后小皇子亲政啥的,这时候退一步,叫荣皇贵太妃得了意,怕是等不到小皇帝亲政,孔太后就得叫荣皇贵太妃欺负死。
甭管小皇帝母子在宫里如何闹腾,朝中大事有辅政大臣们处理,后宫之事有孔太后,娘儿俩只管唱大戏吧,只要不离了格,也就算了,反正他们做不得主·如今竟耀武扬威到林靖这里来了,林靖焉会咽下这口气,当下便能撅了回去。
这一撅,撅出偌大名声来··说来,林靖在帝都名声早就不小··只是,先时是杀荣四,林荣两家早便有血海深仇,再加上荣四做的那些祸国秧民之事,杀荣四,那是杀得大快人心。
今林靖竟能在内侍官面前放狠话,还直言讽刺荣皇贵太妃,简直是叫知道的诸人不晓得做何评价好·白相私下还是劝林翊一句,“你家四老爷的- xing -子,该收就收着些,怎么也要给陛下留些面子,是不是”·林翊先谢过白相提点,低声道,“舍弟年纪小,一向娇惯,我回去自会教导他。
只是,陛下小小年纪,如何知荣四之事,还不是有人在陛下身边挑嗖么·这么长久下去,陛下身后这只手,怕是要越伸越长了·”·白相叹道,“毕竟是陛下生母,有什么法子呢。”
林翊也跟着叹口气,再未说什么··林翊回家也说了林靖两句,大意是,叫他和软着些说话·林靖道,“现下和软也没用,大哥你是没见那嘴脸,我要不是压着火,非给他两巴掌不可。”
·林翊道,“争这一时之气能如何”·“要不争这口气,明儿个更有闲气·”林靖坏笑,“我做了坏人,到时大哥哥不就能做好人了。”
“胡说八道·”林翊笑斥一句,心下并未觉着林靖做错,不然,林翊不能这般轻描淡写的算了··倒是越氏同林翊道,“我看二妹妹的样子,是想着回夫家过年的。”
越氏说的委婉,林翊有什么不知道的,略一思量也晓得林萍是见着娘家得罪了荣家得罪了陛下,怕留在娘家受连累,这才急着回呢·这样势力眼的庶妹,林翊也懒得说了,道,“她这回娘家也许久了,想回就回吧,毕竟是出嫁的闺女,总在娘家住也不是个事儿。”
越氏道,“那我收拾些土仪,顺带着年礼,一并让姑奶奶带走·”·林翊点点头··越氏服侍着他洗漱后,二人上床歇了,越氏悄声道,“荣家这事儿,相公可有主意眼下还无妨,我就怕以后吃亏呀。”
林翊道,“此事你不必担心,这不是一家的事·”·林家好歹同孔家是亲家,孔国公这次身为四大辅政大臣,与林家休戚相关·林家在此次新君登基的过程中,是得到政治利益的。
相对的,谢家就惨淡的多了,原本谢家想推康丽妃三皇子上位,结果,便是荣家弄出巫蛊事,昭德帝都是一门心思为母族啊·谢家闹了个鸡飞蛋打,谢国公此等资历,连个辅政大臣都没当上。
林家与荣家的确是死敌,可谢家与荣家,难不成就是什么好关系不成·小皇帝如此来者不善,再加上白相到底是维护荣家的,林翊不爱结党的人,都觉着此时有与谢家联手的想法了。
但眼下,林翊还不急··便是白相偏颇荣家,可在陛下未能亲政的时间里,白相也不可能去给荣家当牛做马呀··林翊的想法相当温和,林靖躺上床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要说林靖,给外人看来,就是给家里娇惯坏了,虽则有些小聪明,可那脾气比天大,这还了得谁家容得下这般子弟·这都把陛下的内侍官给撅回去了,这就是撅了陛下的面子,要搁旁的人家,必有一番教训。
皆因林荣两府的冤仇,林翊不过随口说了林靖几句·这要搁别的家,都不能想,咋能这样轻轻放过啊··可就这样,林靖都气得晚上睡不着觉··他是生小皇帝的气,觉着,这荣家的种果然是骨头轻,刚登基就不知自己姓谁名谁了林靖气得要命,大逆不道的心都有了。
林靖气得要死,殊不知,此时与他感同身受的还有一人,就是刚登基的小皇帝,那比林靖更要生气·以前做皇子时,因着皇祖母的缘故,不敢得罪姓林的倒罢了·如何他都登基了,这姓林的竟还如此张狂。
小皇帝虽未亲政,不能下旨理事,但第二日朝会上,亲口说了昨日之事,小皇帝道,“朕不过问一问前事,并未如何·林靖就这般放诞,怪道人都说林家张狂,果然如此。”
他未亲政,不下旨,不理事,啥也不能干,但不能不让他说话吧·于是,他就说了··当即便有荣国公道,“陛下慎言,陛下年纪尚小,怕是不知东汉跋扈将军之事。
当时汉质帝年少,因梁冀跋扈,质帝便道其跋扈将军,梁冀一见质帝看穿自己不臣之心,当即下了杀手·陛下一样年少,怎能不令人担心陛下的安危呢·”又对着林翊道,“林将军可得手下留情啊。”
天之骄子红楼梦·他这话刚说完,林翊问,“荣国公是把今上比作汉质帝么”·荣国公似笑非笑,“岂敢,我只担心有人行梁冀之事。”
“可不是,要不是有人行梁冀之事,也不能引蛮人入关呢,是不是”林翊道,“要是林家有此不肖子孙,我早惭愧的一头撞死了,难为荣国公还有脸立于朝堂我对荣家,别的不服,唯独对您家的脸皮,真是再服气不过。
下回再有蛮人围城,倒不必我等将士浴血,只需把荣家的脸皮张贴出去,便刀枪不入了·”·林翊身为林靖嫡亲的大哥,都能把林靖训得服贴的人,虽然平日里少言,但说话的本事委实是不差的。
荣国公当即给林翊气得说不出话,小皇帝脸色- yin -沉的看向林翊,林翊根本没往上头看一眼,继续列班而站·白相出来圆场,大家继续讨论国事··可因着小皇帝亲口说林靖张狂,林靖这“张狂公子”的名头算是落下了。
谢国公听闻后,噙着“张狂公子”这四字念了几遭,哈哈大笑,“这名头不错·”·林靖得一“张狂公子”的名头,林萍是再不能在娘家住了,立刻就收拾包袱,现成寻了个得回婆家过年,主持家务的名头,便辞了兄嫂,带着下人们回了金陵。
林萍这刚出城,就传到新帝暴毙的消息,林萍再不敢停留半分,立刻车马加程,逃命一般往金陵赶去··林靖听闻小皇帝过逝之事,很是吓了一跳·尤其舒先生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林靖更是瞠目结舌,连连摆手道,“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舒先生正色道,“关不关你的事,你这名头儿都算是落下了。”
林靖震惊之后迅速恢复平静,他抿了抿微干的唇,轻声道,“名头儿之事暂且放一放,先生,这个时候,可断不能再叫荣家翻了身的”·“你想怎么做”·“血债血偿”· · ·第111章 黄雀之七·小皇帝暴毙,林靖也懵。
但,此时此刻,懵过之后,林靖迅速做出判断,该是血债血偿的时候了··舒静韵道,“别光想着报仇,陛下突然夭折,你名声上的嫌疑最大·”·“嫌疑不嫌疑的,这事儿不是流言说了算的。”
林靖起身,“我这就去关家·”·“莫急,此时关尚书定然不在家中的·”舒静韵道,“你在家里守着,我去帝都府·”·“先生去帝都府做什么”·“把荣家围了,切不能叫他家出来闹事。”
不管怎么说,小皇帝已死,荣家就算是完了的·这个时候,倘容荣家闹事,那不必说,必是来林家闹的,林家不能背这口黑锅·这也太冤了,林家要有能治死一国之君的本事,早把荣家灭了。
林靖挺想与舒先生一道去,可眼下家里不能没有男人,大哥哥不在,林靖只得自己留守了··结果,舒静韵都没能出得门去,荣家已是明火势杖的来了。
得,这回也甭去帝都府了,林家直接组织人手迎战吧·荣家不过暴发之家,林家却是老牌豪门,而且,此豪门原是武将出身,就是林翊如今,在帝都府兼的也是武职。
林家一向门禁森严,家里的小厮也会几手武艺的,何况,还有护卫·舒家来的不过是些壮仆,这个时侯,也不必留情了,先是箭阵,箭阵之后,接着出来百十名护卫,直接就将舒家杀得狼狈逃窜。
荣家带着家什过来,还是想打架的,不想林家直接就是玩儿命,当真是横的怕不要命的·林家将要打个半死,立刻全部捆将起来,至于荣家想的将事闹大啥的,如今都给林家打趴下了,还闹个毛啊。
正好,舒静韵就带着一车的强盗往帝都府去了··如今帝都府尹乃孔氏子弟,见舒静韵带了一车荣家的人过来,孔府尹颇觉此事难办,舒静韵屏退随从,就一句话,“宫里荣氏是如何在太后娘娘跟前儿不恭敬的,想必孔府尹也知道。”
见孔府尹果然流露出不悦,舒静韵轻声道,“今陛下已崩,难不成,还任荣家继续在帝都城横行说句不恭敬的话,荣家凭的什么,不就是与陛下的血亲么。
现下,荣家凭仗已失,要是府尹大人为难,那我就去刑部问上一问,看看这杀人之罪该怎么算”·孔林两家毕竟是拐着弯的姻亲,于朝政也一向是同进同退,便是孔太后之位份,林家也没少- cao -心。
尤其,小皇帝毕竟是死了的,荣家再无有血亲的皇子在世,孔府尹连忙道,“舒先生这就外道了,我怎能坐视匪类围攻公府·”立刻命人将舒静韵送来的人收押。
至于派兵荣家之事,孔府尹又犹豫起来,舒静韵道,“想来如今辅政大臣皆已进宫,府尹大人认为,今几位辅政大臣在宫内在商量什么”·孔府尹一时哑言,他哪里晓得诸位大人的心思,舒静韵道,“几位大人定是在商议后嗣之君的事,府尹大人信是不信”·孔府尹那关窍仿佛一时间皆被舒静韵点通,是啊,接下来就是后嗣之君的事了,还有荣家什么事吗没有了事实上,陛下一死,荣家就完了·孔府尹眼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他家娘娘在宫里受了姓荣的多少气啊这个时候再不落井下石,那也忒窝囊了。
孔府尹给舒静韵说动,立刻发兵围了荣府··舒静韵又与孔府尹说,最好现在就拿下荣家谋反的铁证·审讯荣家,这就不在孔府尹的能力范围之内了··林靖在家等信儿,一直待下人回来说帝都府已发兵围了荣家,林靖方放下心来。
林靖心里惦记着荣家的事儿,又见舒先生一等不回来,二等不回来,心下就着急·看他站不住稳的样儿,越氏道,“四叔若是急,不若带些侍卫,过去瞧瞧。
我在家门户紧闭,料也无事·”·林靖当屋儿转了两圈,道,“若不能手刃仇家,我实不能甘心”·越氏吓一跳,道,“这些事有你大哥呢,你身子弱,切不要急躁。”
小孩子家,打打杀杀的可不好··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唔”了一声,就带着侍卫往荣家去了·此时此刻,帝都府的兵士已将荣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林靖到后,舒静韵正说得口都干了,也说不到孔府尹审问荣家。
林靖一听就明白舒先生的意思,趁着荣家失势,立刻把小皇帝暴毙的罪名栽到荣家头上,反正,先自律法的名义上洗清林家的嫌疑,可先堵上一批人的嘴·这里头会不会有人想着,是林家自编自导,杀人灭口啥的,舒先生也顾不得了。
孔府尹自己有顾忌,没有朝廷的旨意,他身为帝都府尹,如何能审问公府侯门··何况,相对于林荣两家的仇怨,孔家与荣家的关系还是稍稍要好一些的·而且,孔府尹不敢动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位嫁入荣家的白家的大姑娘直接就站出来说了,“要杀要剐,只要圣旨一下,白家听凭处置,但无凭无据,你们也休想动白家一下”·这是白相的孙女。
孔府尹倒不将个妇道人家看在眼里,但白相是内阁首辅兼顾命大臣··孔府尹不敢动的人,林靖并不如何放在眼里,林靖一来就道,“白姑娘,请你先带着孩子出去歇一歇。”
白氏不为所动,林靖上前溜达了一圈,迎视着荣家人仇视的目光,林靖愉悦的很·林靖打量着这些荣家人,道,“跟你们说,我等这天,等许久了·”眯眼逡巡一圈,林靖问,“怎么没白家那老货”·孔府尹悄声道,“老太太身子不大好,在屋里养着呢。”
“他倒是活得精细·”林靖冷哼一声,道,“给我把人拖出来·”·荣国公立刻状若疯狗,怒吼,“林家的小兔崽子,你别太过分”·林靖踱着步子,“以前我就是太不过分了,让你们以为我们林家都好欺负。”
荣老太立刻被拖拽了出来,荣家叫骂不止,兵丁喝斥都止不住·林靖眼睛陡然转沉,他突然拔出侍卫所佩长刀,劈手便是一刀··那一刀,来得极快·快到即便有人注意,也阻止不及·何况,大多人并未料到,林靖当真敢下手。
便是孔府尹也以为,林靖只是把荣老太拖出来折辱一番呢·孔府尹“嗷”的一声大叫,一则惊着了,一则没留神,荣老太腔子上喷出的血,浇了孔府尹大半身,那浓重的血腥味,孔府尹险些当场吐出来。
荣家人当即似被拔了舌头,此时,除了牙齿打颤之声,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林靖看向白氏,“白姑娘,带孩子们避一避吧·”·白氏整个人都在哆嗦,她抖着唇瓣开口,“让相公同我们一起。”
林靖挥挥手,白氏立刻扯着自家男人孩子往外走,他们一走,剩下的白家人不禁露出绝望之意·倒是白氏的丈夫还有几分血- xing -,回头道,“我不走”·荣国公这时候倒也不糊涂了,一脚将其踹出去,怒道,“赶紧滚”·林靖瞥孔府尹一眼,道,“孔大人,想两面讨好的人,一般是两边儿都讨不得好。
把白姑娘一家子看好了,要是叫谁走脱出去,我是不依的·”·孔府尹出身圣人家族,出娘胎头一遭见此杀神,甭看他年纪做林靖的爹都绰绰有余了,硬是没敢吭气儿,很丢脸的“嗯”了一声,命手下人将白氏一家四口看住了。
荣国公此时缓了些血色上来,对林靖厉声道,“我荣家原就是外戚之家,谁害陛下,也不可能是我家你就是屈打成招,这事儿也没人会信”·“不,陛下之事,我如何能知晓其中关要,我要问的是,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之死”林靖短时间内已完善了舒先生的计划,不必急着问小皇帝暴毙之事,林靖一直好奇的是,荣家到底是怎么把仁慧太子与谢皇后干掉的。
只要问出这其间秘辛,林靖相信,他约摸也就能查一查当年姑母之事了·对上林靖冷冷勾起的唇角,荣国公心下陡然一寒·· · ·第112章 黄雀之八·林家出手猝不及防,小皇帝刚死,满朝上下,那眼睛都盯着宫里呢,谁能料到林家就动手了。
而且,林家当家做主的难道不是林国公林翊么这林靖算怎么回事儿啊·你知道你啥身份不·你一无官二无爵三无职的三无人员,你凭啥就敢去一等公府私刑国公府上下,啊·这简直是……·叫谁,谁想得到啊·还有孔府尹,你好歹也是正三品帝都府尹啊,你这把年纪,这把阅历,你是怎么叫个小孩子指使的团团转做了帮凶的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吧·事实上,孔府尹也真后悔与林家这个杀神打交道啊·林靖那手段,待宫里得了信儿,林靖已经把该审的审出来了。
审问过程就不提了,反正林靖是人证物证啥都审出来了,而且,不是屈打成招的虚假证言证词,叫谁一看,都知道,确有其事·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就这样被人害死的啊·当真是神人都想不到的死法,这要说到仁慧太子念书的事儿了。
仁慧太子因是嫡长子,身份贵重,念书用的文房四宝,自然都是上上等的,就仁慧太子用的墨,也是内务府特制的药墨,据说那墨里放了冰片等贵重药材,本身其墨香就可宁神静心。
事情说开了,一点儿不复杂,便是荣家走关系,命人将仁慧太子专用的墨换了,如此,仁慧太子慢慢虚弱,终至夭折··谢皇后倒不算被人害死的,是仁慧太子夭折,谢皇后当下就要找荣贵妃拼命,昭德帝劝她,劝来劝去,帝后产生口角,昭德帝也不是故意的,估计谢皇后为儿子夭折之事伤了心神,跟昭德帝也敢拼命。
帝后撕扯过程中,昭德帝推了谢皇后一把,谢皇后额角磕桌角,就此一命呜呼··这事儿也对得上,因为林靖隐隐听人说过,说谢皇后下殓时,头上是带着伤的·只是,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待林靖审到林太后之死的事情上,荣家就的确不知道了,荣国公的话,“我家与慈恩宫早便不和,倘有法子能要慈恩宫- xing -命,凭先帝对荣家的信重,早便用了。
你想想,慈恩宫何其严谨,你自小……在慈恩宫长大,有什么不知道慈恩宫,当真不是荣家下的手·”·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道,“这药墨的法子,你们是从哪儿学来的”·荣国公冷声道,“说来怕你不信,是前襄阳王府一个幕僚所告。”
林靖倒吸一口冷气,荣国公冷笑,“不信吧谢太妃可就是出身襄阳王府,对不对可我告诉你,这法子,就是襄阳王府旧人所告。”
林靖道,“你的话,没什么可不可信的,我都会一一核实·”·荣国公道,“林靖,你我两家原无死仇,仇便是自林太后之事结下·可你想想,荣家要是有法子,我家老太太……何至于要去慈恩宫说那些话……我家老太太自是言语不周,但林太后一死,林荣两家即成死敌,这对谁最为有利”·林靖淡淡道,“那就不必你替我- cao -心了。”
林靖只是要查出自己想知道的事,对于折磨人其实没什么兴致,何况他也没怎么折磨荣家人·杀人不过头点头,荣家不是什么好汉,他不过稍一威胁,就得到自己想要查的秘辛。
既是该查的已查到了,荣家接下来等死就是,林靖对于杀人兴致不大·只是命侍卫将荣老太的头用石灰包住,介时拿到皇陵以祭姑母··至于白相等匆匆赶来荣府,林靖已把该查的查出来了,而且,查得干净俐落,各项证据分明,便是刑部老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这是你该干的事吗·白相气恼得不成,道,“这是朝廷中事,就不劳林四老爷替我们- cao -心了·”·林靖懒懒道,“要不是为了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我也懒得- cao -这个心。
白相看看吧,一国之母,一国储君,就枉死在这等小丑手里·”·“对了·”林靖略住一住,道,“我把白姑娘择出来放另一屋款待着呢,白相就不必谢了。”
白相道,“别,我可得谢你·”我谢你个祖宗·林靖摆摆手,道,“我无官无职的,我的功劳也不必记给我,都记到孔府尹那里。”
白相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林靖此方与舒先生回家去了··林翊没立码回家,他等着听荣家此事的处置··因林靖是在几位辅政大人跟前儿拿出的证据,白相即便想护一护荣家,毕竟是孙女的婆家,可荣家竟事关谢皇后与仁慧太子之死,就是谢家也不能罢休啊。
何况,还有别个大人瞧着呢··白相只得道,“眼下陛下刚刚过逝,千头万绪的,荣家此等大事,还要交由三司来审,更慎重些·”·其他三位辅圣大臣都无异议。
林翊知此结果,也便回家去了··就林翊回家,还有孔国公与他同路,悄声道,“阿翊你该提前给我提个醒儿啊·”林靖这事儿,当真突然··林翊道,“说来世伯兴许不信,这事儿我要晓得,哪儿能不提前跟世伯打起招呼,就是孔府尹那里,也该招呼一声的。
我今天在西大营练兵,委实不知,我连陛下崩逝之事,也是刚刚知晓·”·孔国公犹不大信,道,“阿靖小小年纪,竟敢拿这样的大主意,阿翊你可得好生说一说他。”
“自姑母过逝,阿靖这心里就一直没放下·”林翊叹道,“世伯也知道,阿靖自小就是由姑母养大的,姑母去的突然,不说阿靖,就是我,若不能报此仇,真是枉为人子。”
说到林太后,孔国公也深为可惜,道,“倘先林娘娘尚在,如今这宫里,也不能是这般六神无主的样子·”·林翊道,“我不常进宫,不过也听闻太后娘娘处事周全,眼下宫里,就都得靠太后娘娘主持大局了。”
“你不晓得,今儿荣氏闹得,可真是一番热闹·”·林翊不以为意,“她还有脸闹,我听说,陛下就是吃了她宫里送去的百合莲子汤,立刻就不好了。”
“可不是么·”孔国公睁眼说瞎话,“做娘的,竟这样的狠心,毒杀亲子·”·林翊也跟着道,“要不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呢。
只是等闲人可做不出这样狠心的事,荣氏行此悖行逆施这事,想来必有缘故·不然,怕不能服众啊·”要是荣氏有俩儿子,偏心眼儿,弄死一个还有个备用的,杀儿子还能解释。
荣氏可是只有小皇帝一个儿子的,杀了小皇子,于荣氏半点儿好处都没有·小皇帝一死,何况又是死在荣氏所送汤水上,几位辅政大臣早烦了荣家的,哪里会为荣氏洗白。
但,林翊提醒的是,得找个靠得住的理由,能拿出来服众才成··孔国公道,“你不晓得,这里头还有事儿呢·荣氏还打发人送了三皇子、四皇子汤水喝,偏生三皇子闹肚子,四皇子没来得及喝,这陛下就出事了。
这后来审了宫人方晓得,原来汤水是送错了的·三皇子那碗倒是干净的,四皇子那碗也有毒·”·林翊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嘴里道,“这可如何跟天下人交待呢。”
“谁说不是呢·”孔国公也直叹气··林翊回家后,直接就去了林靖院里··林靖正洗澡呢,林翊在外道,“大冷的天儿,别泡太久。”
林靖“嗯”了一声··林翊听着有些鼻音重,便挑帘子进去了,果然见林靖眼睛红红的,就知他又想起姑母了,林翊道,“哭什么呀·”·“谁说我哭了,我这是洗澡拿热气薰的。”
林翊拿起一畔的毯子,把人一裹就抱屋里去了,也不用张嬷嬷她们服侍,林翊给林靖塞被窝去,擦干了头,一面听着林靖说了审问荣家人的事·林翊道,“姑母的仇,也算报了一半。”
林靖恨声道,“叫我查出是谁下的黑手,我非宰了他不可·”·林翊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不要急·”·林翊正要多说几句,就有丫环过来回禀,说是谢国公过来了,夫人请国公爷过去。
林翊道,“正是为了谢皇后和仁慧太子之事,你歇着吧,我去瞧瞧·”·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点点头,便躺下先睡了·· · ·第113章 黄雀之九·谢国公这个时候过来,没有别的事,定是过来打听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之事的。
说来,谢国公府的消息也真够灵通的了··果然,谢国公是带着儿孙一道来的,他老人家面带悲色,茶没喝一口,寒暄的话也没说两句,就直奔主题了,道,“听说先皇后与仁慧太子的事,给阿靖审出来了。”
“是,这不,在家呆的好好儿的,荣家执枪带棒的就冲到家门口来了,要不是阿靖在家,一家子女眷孩子,我这家里还不知要怎么着呢·”林翊道,“亏得帝都府孔府尹主持公道,阿靖过去,倒是将仁慧太子被害这事查了个清楚。”
与谢家一五一十的将调查结果说了··谢国公眼泪就滚了下来,这眼泪并不做假,谢皇后的风评其实一般,主要是,这位皇后有些跋扈,故而,名声并不大好。
但,谢皇后是谢国公的嫡幼女,做父亲的,今知女儿与外孙死因,焉能不伤心呢·就是谢世子和谢长允,蛮是眼圈儿红红,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杀了荣家好为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报仇血恨方好。
林翊想到一国之母,先帝嫡子,竟是这样被人谋害而亡,亦不禁生出唏嘘之意··谢国公知道了前后起因,便起身拱拱手道,“林家的情分,老夫记下了·”遂带着儿孙告辞而去。
荣家的倒台是权贵圈里预料之中的事,先帝小皇帝已死,无人再能给荣家撑腰,何况,还有先谢皇后与仁慧太子之案,林靖审出如山铁证,谢家在一畔盯着,三司更不敢有半点儿循私。
非但荣家判了个诛三族之罪,便是内务府也颇多牵连,如内司府总管李总管,也被罢职··荣家之事解决的很快,无非就是数人头,砍人头罢了··白相把长孙女捞了出来,但俩孩子和孙女婿就不能了,荣家男人悉数斩首,便是未到成年的孩子,也要女孩儿发配教坊司,男孩儿没官为奴。
亏得白姑娘生得都是儿子,白相活动一下,纵是为奴,也发落到了自家来·如此,虽为奴籍,到底不受什么苦楚·至于,孙女婿,死路一条,没的可说··至于先时关小二的亲事,自然也不必再提。
关小二听闻林靖在荣家审出这样的大案,还想找他打听一二,结果,来了林家才晓得林靖病了·关小二就改为了探病,回家还说呢,“林小四就是太爱- cao -心,这不,就为了审荣家,又累病了。”
关庭宇道,“他就是太爱劳累了·”一无官无职的小子,啥都敢干··关小二没听出父亲言外之意,道,“可不是么·我都说了,下回让他叫上我,我还能帮他打个下手,省得累着他,他身子不大好。”
关庭宇听小儿子这话,当真是说话的心都没了··话说荣家案子了结之后,白孔两家为帝都府尹之位还吵吵了一回·孔府尹围荣家有功,白相的意思是,升职,要把孔府尹升做正三品鸿胪寺卿。
可说来,鸿胪寺卿虽较从三品的帝都府尹高半品,但鸿胪寺管的邦交礼仪一类的事儿,品阶虽高,与从三品的实缺帝都府尹没的比啊··孔国公如何能坐视家中子弟由实转虚,明升暗降,故而,与白相大吵一架。
四位辅政大臣,孔国公与白相吵得脸红脖子粗,关庭宇与唐赢劝道,“有这吵架功夫,先想想,陛下发丧之事吧·”非但是丧葬之事,还有,小皇帝这一死,荣皇太贵妃也赐死了,那么,接下来,后继之君的事要怎么办·再者,陛下暴毙,非但满朝文武大臣那里要交待,各地宗室藩王那里也得有个说法儿了。
至于帝都府尹,做生不如做熟,孔府尹起码对帝都府之事相熟,这个时候,一动不若一静··几位辅政大臣吵吵着,要说帝都府尹尚是小事,那么,后继之君则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如唐赢关庭宇都支持,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小皇帝登基时间尚短,年纪尚小,自然无后,那么就要往皇弟里头寻了·论年岁,三皇弟年长些,唐赢关庭宇都是嘱意康太妃所出。
至于四皇帝,乃甄太嫔所出,年纪略小·但,先时掐的脸红脖子粗的孔国公与白相,似乎更嘱意甄太嫔所出四皇弟··这又是分歧··朝中对于后继之君,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孔国公是隔三差五的过来林家,每来必然要臭骂一通唐赢,之所以不骂关庭宇,主要是,关尚书从来不吵架,关尚书搁下自己的观点,就不管了·跟白相与孔国公练嘴皮子的是唐赢。
唐赢又是礼部尚书,不论嘴皮子不是笔杆子,都是一等一的·白相与孔国公俩人加起来,都只能与唐赢战个平手··林翊对于哪个做皇帝,当真是意见不大了。
林靖的话,病刚好些,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孔国公道,“国公爷真是当局者谜了,虽则三皇弟年纪居长,这到底立谁不立谁,还得太后娘娘说了算·要我说,倘甄家明白,把四皇弟过继到太后娘娘膝下,名正言顺的嫡子,谁还敢说出个‘不’字来”·林靖话还没说完,孔国公脸上的满意就掩都掩不住了,道,“这事,得有个合适的人与甄家说才好。
其实,就是应个名儿,还是为了小殿下的将来好·”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林靖··林靖道,“这事儿,难不成国公爷叫我去说我才几岁,我说人家也得信哪。
这是您家和甄家的事,您老不亲自去说,如何能安了甄家的心哪·”林靖简直不想品评孔家人的智商,真是,尽想占便宜不吃亏的·叫别人做坏人,他坐想其成,将人都看做傻子,就他一家精·孔国公连忙道,“我如何能叫你去说,你这身子刚好些,还为这事儿- cao -心,我就于心不忍了。
阿靖你好生养着,这事儿自然有我们大人料理·”因林靖出了个好主意,孔国公颇是送他份儿大礼,百年人参就送了两株,还有两匹汗血宝马,神骏异常··林靖一见便喜欢非常,就要给大哥哥一匹,林翊身为武官,也没有不喜欢好马的,笑道,“这马的确不错,难得你这般大方,我便不客气了。”
兄弟俩一人一匹···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听这话不乐,哼哼,“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林翊骑马试了两遭,说他,“你少去给出这主意,孔家嚷嚷的,全城都知道是你的主意了。”
林靖没想孔家这样- yin -损,稍一转念,不以为意,“叫他们争去呗,争一争,才显得热闹·”·林靖给孔家出这主意,谢国公都说他,“你真是好心,孔家张罗的,大半个帝都城都晓得是你给他家出的主意了。”
“说就说呗·”林靖哈哈直笑,“孔国公也是个实诚人,没说是我大哥给他家出的主意·”·谢国公道,“我说阿靖你这是图什么呀。
论交情,咱们两家可是几辈子的交情·论以后的好处,要搁我,我可不能把你这事儿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我就纳闷儿,孔家哪儿让你这么动心啊”·林靖道,“我说句实诚话,您可别恼啊。”
“只管说,我就爱听实诚话·”·“您哪,您老怎么现在还懵懂着呢,您老不会以为挡着三殿下上位的是四殿下吧嘿,我就是看你们两边儿争得糊涂,才给你们弄得分明些。”
林靖道,“太后太后朝中争来争去,争个屁哟太后,这才是皇位的要害·你们打算绕过太后去立皇帝,恕我直言,世伯您不会把孔太后当成荣皇太贵妃了吧”·谢国公道,“太后娘娘一向柔顺。”
林靖道,“这件事,我与您老人家倒是看法儿不同·您想想,德皇帝那会儿,荣家那样的声势,德皇帝那样的偏心,孔太后都能拔头筹做了皇后,要说这主意自然是我给孔家出的,可要说这法子孔太后想不到,我是不信的。”
 · ·第114章 黄雀之十·林靖这两头出主意的行为,简直是让人难以评断··好在,他年岁小,林家的事,且轮不到他做主·有林翊在呢,大事自然是林翊说了算,但林靖这么爱掺和事,也颇在权贵间留下了挺深刻的印象。
如林靖的岳父夏尚书就说过,“年纪尚小,当专心学业·”·林靖倒也虚心受教,他眼下正准备着明年的秀才试呢·林靖还劝关小二与他一道考,林靖道,“这年头,光有出身也不行,自己个儿得有个真本事。
就是你这以后做武将的,先有个功名,省得以后那些浅皮子浅的文官瞧你不起·”·“这能考得上吗”关小二瞅林靖一眼,“学里先生倒是看好你,可没说我能考。”
“他们能有我这眼光”林靖打包票,“放心,你与我一道准备,包你考中·”·“说得好像你是判卷先生似的。”
关小二在学里成绩不错,他又一向与林靖交好,故而,林靖拉他一道准备秀才试的事,他也便应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朝中虽热闹,他们也插不上手啊。
而且,眼下并非只有朝中热闹,就是外地藩王,亦是蠢蠢欲动啊·譬如,金陵王,就很有来帝都给小皇帝吊丧的意思,不过是辅政大臣极力压制着,毕竟眼下下一任皇帝还没定下来,倘藩王再来帝都,那就是忙上加忙,乱上加乱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林萍跑回婆家,可想而知金陵王的感受了··就是林萍的丈夫陈熙雅也恨不能一巴掌再把妻子抽回帝都去,这要紧时候,不在帝都打听着消息,你可回来做甚·甭看林萍对家里嫡出兄弟假眉假样的,待陈熙雅当真是一派深情。
原原本本说了帝都的事儿,林萍仍是心有余悸,道,“你是不晓得,阿靖简直疯了一般,陛下的内侍官,他都敢那样说话·我想着,常留不是好事,我刚出城,陛下就崩了,我哪里敢停留,连忙回来了。”
要是小皇帝把林家干掉了,陈熙雅得说妻子跑得好跑得快,可眼下明摆着小皇子已经归西,岳家毫发未伤,妻子这算什么,这可真是大难未临头就各自飞了·陈熙雅气得脸色都变了,说妻子,“事情都得有个对错,先帝彼此尚未亲政不说,就荣四做的那事,我是没在帝都,我要在帝都,我也得一箭- she -死这祸国秧民的四弟有什么错呢你也是,怎能不辩对错,便一径埋怨四弟。”
林萍直接傻眼··陈熙雅当真是不喜林萍的笨拙,奈何他世子位未定,何况林家在帝都颇有势力·可就因着这蠢媳妇,总是把大舅子得罪的死死的,人林家也不傻,你这么一有事儿就躲,人家吃饱了撑得却给你的世子位出力啊。
但,陈熙雅也不能怎么着林萍,只得再掰碎了揉开了的同林萍讲这其中的道理··有这么个蠢媳妇,陈熙雅也累得够呛啊··金陵王与八儿子商量,“眼下咱们去不得帝都,还是得借着送年礼的时候,跟你岳家打听一二。
眼下朝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啊,说先帝是给荣皇太贵妃误毒而死,这里头,到底怎么回事,真不好说·”陈熙雅道,“大舅兄一向谨慎,我怕,他也是不会说的。”
“说不说的,如今荣家已是垮了,你七嫂身子骨儿也不大好·咱们与林家的交情可不能断,林国公是个老成的人,你那位四小舅子林靖,行事透着股子邪- xing -。
这兄弟二人,一正一奇,我看,将来朝中必有林家一席之地·”·金陵王父子商议了一通朝中之事,奈何离得远,手再长也难伸到帝都去··直至年前,给先帝发了丧,因先帝过逝时年纪尚小,当真是帝陵也来不及建,朝中也有法子,让先帝与德皇帝葬一处了,反正是父子么,葬到一处,也亲近。
至于新帝人选,孔太后终于择定了四殿下,甄太嫔诚心实意的将四殿下放到慈恩宫抚育,甄太嫔的父亲甄宪由原来的赋闲在家升任鸿胪寺卿·同时,因四殿下年纪尚小,孔太后要抱幼帝于膝上,临朝听政。
孔太后这一手,当真是举朝震惊··昭德帝临终前,就是觉着孔太后柔顺,后宫无一可担当之人,无奈之下选用四大辅政大臣·便是孔太后给朝中人的感觉,也一直是柔顺的,贤良的,与世无争的。
当初荣氏于后宫横行时,孔太后透明人一般·当初甄氏得宠时,孔太后也是淡然无波的··天之骄子红楼梦·谁能料到,孔太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天下皆惊。
“这就是本事·”·连一向从未小看过孔太后的林靖,都不禁有此感慨··更不必提谢国公府,谢国公正上火呢,这把心火太旺,烧肿了半边腮帮子,最右边儿的槽牙都晃忽了。
林靖给谢国公出了个偏方,道,“要实在觉着疼,就把花椒放里边儿,麻酥酥的,说能好些·”·谢国公摆摆手,“无妨,上了年纪,牙总要掉的。
掉了就好了·”·谢国公道,“我一把年纪,论眼力,不如阿靖你啊·”·“您是笑话我呢·”林靖道,“您老人家这一辈子,什么没经过,什么没见过。
搁别人说这话,我兴许能得意,搁您老人家,我要是认了真,可就当不起您老人家这句夸了·”·其实,林靖的优点并不在于他有多么的聪明,帝都是什么地方,人精汇集之地,这里的聪明人多了。
无非人家不似林靖这般高调,有什么事儿恨不能做得全天下都知道·在谢国公看来,林靖最大的优点在于,这真的是个无比清醒的小子·甭管你怎么夸赞于他,他都是一幅笑眯眯的收下赞美,却从不会因此就自骄自大。
谢国公这辈子,不知道夸死了多少人,偏生到了林靖这里失了灵··谢国公道,“太后娘娘慈悲,先帝在位时,也未能给我那苦命的闺女一个太后尊位,倒是太后娘娘,还记得她。”
林靖道,“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么,先谢太后是诸位殿下的嫡母·不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这个理·”·谢国公点头,“应当应分的事,肯做的也只有太后娘娘了。”
这就是为什么谢国公着急上火肿半边腮帮子的原因,要是孔太后跟先荣皇太贵妃一般,谢国公反不急了,偏生孔太后行事有板有眼,令人称道,谢国公才着急上火哪。
至于林家,林家当然不急·当年孔太后能封皇后位,就是谢家一手推动,再者,就是孔太后当年在后宫为妃时,那也是深得林太后眼缘的·就是孔太后抱养四殿下的主意,不也是林靖给出的么。
至于大家为什么知道,孔家自己宣传的啊·孔家欠林家人情欠大了,观孔太后行事,这可不是能做出忘恩负义之事的人··这不,禁卫军刚有从二品的实缺,孔太后立刻就升了林翊的职。
就是林靖,孔太后也赞他人品端贵,有侠义之气··先时小皇帝那句“张狂”之语,已在孔太后这句评语面前灰飞烟灭··今时今日,谁还会提“张狂公子”之名呢·孔太后行事,相较于先时的荣氏小皇帝母子,便是最刻薄的御史台,也得说一声,“娘娘真乃母仪天下之人。”
整个帝都城,似乎都因孔太后的听政而暂时的平静下来·· · ·第115章 黄雀之十一·孔太后柔韧的手腕,竟带给这多事之秋的帝都城一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或者是这一件发生了太多的事,便是各怀心思的朝臣也愿意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年的春节··林家收到来自金陵王府的丰厚年礼,还带有陈熙雅写给大舅兄林翊的书信,信中先是辩白了一些长史官的行为,其实是自己对于帝王的担心,再为妻子行为感到歉意,说岳家正是忙碌的时候,林萍应该多留些时日帮忙云云,总之一封信写即亲近又亲热,林靖凑在一畔看信,都说,“不知道都想不到这是妹夫的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兄弟的信呢。”
林翊道,“你这张嘴——”陈妹夫这样的客气,即便有些虚头,也不该嘲笑的··林靖笑,“我只在大哥哥跟前这样说·”·林翊不领这情,将信重放回信封,“你以后别在我跟前这般说才好。”
林靖道,“看大哥哥,都过年了,还板着一张脸·”·林翊松口气,“是啊,过年了·过年你就长一岁了·”问林靖,“明儿跟我一道去你岳家送年礼。”
林靖笑,“成·我三舅兄也回来了呢·”·一说起夏三郎的事,林翊的脸重又黑了,教训林靖,“以后你再敢干这偷偷摸摸的鼓动人的事,我可饶不了你。”
这叫什么人哪,鼓动舅兄离家出走·当时把夏家人急的不成,这小子就装没事人一样·便是林翊想想,也颇是来气,深觉对不住夏家,怎么招了这个么个女婿。
林靖可不觉着自己哪里不对,他道,“夏三哥现下都是五品官儿了,今年就是他随着大姐夫立了战功·要是在帝都死读书,哪里有现下的功绩·”·“反正你是常有理。”
“那是”林靖得意洋洋,那幅嘴脸哟,也就是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子,不然,林翊非给他屁股两下子不可·林家的新年过年颇是兴旺热闹,无他,这回林家站队站的多准啊。
关键是,大仇得报了··便是二老太爷,都拿了块自己珍藏了多年的胭脂玉给了林靖,说是赏他的·二老太爷还十分惋惜道,“去荣家报仇的时候,阿靖你该叫上我。”
林靖道,“您老人家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我要叫上您,回来大哥非收拾我不可·”·二老太爷道,“你去打听打听,我这身武艺,可是你爹亲自教的。”
又说林靖胆小,“平日里看你胡天胡地的,还有个怕的人·”·“那是,长兄如父,你看大哥这张老脸,要是爹活着也就这样了·”·林泽“扑哧”就喷了,林腾也笑的抖出杯子里的甜酒,林翊瞪林靖一眼,林靖嘿嘿笑着,赞二老太爷给他的这玉好。
二老太爷道,“算你识货,这块玉是祖上传下来的,你看这成色,本就是一等一了,难得上头一点胭脂色,便是走遍帝都城,我也没见过这样的玉了·”·林靖忙道,“这样的好东西,二叔你还是留着给阿腾吧。”
二老太爷道,“要不也舍不得给你,但你给家里立了一大功,这就算赏你的·阿腾那里,我还有好东西留给他呢·”·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二老太爷鄙视,“看你小子也不是会客气的人哪·”·林靖假假谦道,“都是跟二叔学的,都是跟二叔学的·”·二老太爷险没叫他噎死。
二老太太见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心里很是高兴·长房撑起整个家族,只有长房好了,他们这些人才能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何况,长房与二房,可是至亲·今见长房侄子们如此出众,二老太太亦十分喜悦。
相对于林家的热闹,关家这个年就过得有些冷清了··林靖去关家吃年酒就觉出来了,私下与关小二道,“这帝都人可真是势利的没了边儿·”·关小二道,“有什么法子,都知道我爹当初是支持三殿下的。
如今四殿下登基,都躲着我家呢·不要说外人,便是亲戚们,也不比我爹刚封侯那会儿了·”·林靖道,“这可真够眼皮子浅的·”·关小二倒是一幅老成口气,“帝都素来如此,也不稀奇了。”
关小二又问,“你没去孔家”·林靖道,“我去孔家做什么,原也不与他家相熟·你也知道我这身子,经不得大热闹,这过年,除了我二叔家,就是你家、我岳家,我出来转转。”
关小二笑,“还算你够意气·”又道,“你在家不常出门,我同你说,孔家打年前,他家那巷子就挤的了不得·说是宫里传旨赏赐的内侍,都险挤掉了靴子,才进了孔国公府的大门儿。”
“这话怎么说的·”·“年前是送礼的人挤人,年后是拜年的人挤人·”·林靖感慨,“这可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
“谁说不是·”·林靖问关小二,“年下赏赐,你家如何”·关小二悄声道,“太后娘娘一向公道,自然是四位辅圣大臣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倒是听说给你家的最为丰厚,谢家次子,之后就是我们四家了·”·林靖道,“太后娘娘行事,也没谁了·”·“是啊·”纵孔国公府得意的颇有些过了头,但对于这位太后娘娘,当真是无人能挑出不是来。
关小二十分- yin -损的说了句,“说真的,看太后娘娘行事,当真叫人心服·不知怎地,看孔国公府,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眼红人家的缘故。”
林靖不愧关小二的小竹马,道,“你眼红他家做甚,大将国可是因战功封侯,孔家爵位,一由孔圣人而来,那是孔家人有个好祖宗,二则就是靠着太后娘娘,如何能跟你家比。
再者,谁家还没兴旺过啊·大将军封侯的时候,你家也不似孔家这样·就是我家,当年姑母进宫为后,也没听说送礼人堵了半条街巷的·”·林靖感慨,“父不类女,奈何奈何。”
一句“父不类女”当真叫关小二闷笑许久,俩人也没吃酒看戏,就在关小二屋里嘀嘀咕咕一下午··林靖回家说起关家冷清一事来,林翊道,“不必理那些人便是。”
林靖私下同舒先生说起时,舒静韵道,“你大概是不晓得孔家的热闹的,我出门时经过圣人巷,当真是车水马龙、华盖云集,今四大辅政,怕要以孔家为首了。”
林靖垂眸思量片刻,道,“这不过是虚热闹罢了,论地位,孔国公先时并没有位在中枢;论经营,孔家怕还比不上咱家,不过是沾了太后娘娘的光,被德皇帝封做了辅政大臣罢了。”
舒静韵道,“你怕是还不知道,今年连谢国公都亲自去孔家吃年酒了·”·林靖睫毛一跳,那双黑水银般的眼睛露出些微迷茫,继而是震惊,最后细致的眉尖微微拧起,林靖道,“谢国公可不是容易认输的人。”
“依谢国公的地位,这样实在是抬举孔家了·”·“这老狐狸,不一定安什么好心·”· · ·第116章 黄雀之十二·谢国公外交的本领,林靖是有所体会的。
当真是令人如沐春风··当然,那会儿林靖有意亲近,谢国公亦有心接纳,故而,彼时,林谢两家的关系称得上一日千里·如今,林靖得以又见谢国公重施手腕,不过三月,孔国公就与谢国公称兄道弟了。
林靖都与大哥道,“说来,德皇帝也有德皇帝的优点,凭谢国公这般长袖善舞,也没能将德皇帝的偏心眼儿治好,倒是德皇帝在位时,一直对谢家不冷不热的·”相对于孔家的骨头没得三两重,德皇帝还当真不是凡人,偏心眼儿几乎是绝症,谢国公这样圆滑之人都哄不好他。
林翊道,“如今谁会远着孔家,巴结还来不及·”·“大哥你净说这些面子话,我就盼谢国公把心放正·好容易换了个明白的孔太后,这帝都,也该太平些日子了。”
“唉哟,难得我竟能说出这样的明白话·”平日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林靖叹道,“去年一年,死了两个皇帝,一个皇太贵妃,虽则荣家死不足惜,帝室动荡,终非天下之福。”
林翊摸摸弟弟的头,“长大了·”·“我早就长大了·”林靖略有不服,“明儿就给大哥哥考个秀才回来。”
林翊无奈,“再把这吹牛的毛病改改就更好了·”·林靖坚决不承认自己吹牛,他觉着,自己今次秀才试简直十拿九稳·而且,林靖非但自己信心非凡,他还给关小二补课来着。
去考试的时候,林靖就交待大嫂子要准备案首宴了··一家子哭笑不得,二老太爷听说后还道,“牛皮吹到天上去,他能考上秀才,哼”·结果,人林靖还真考上了,只是,他这个给关小二补习的人,考出来名次竟然不如关小二。
至于案首,俩人都没得,关小二不愧行二的,就考了个第二,林靖第三··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小二看了榜还同林靖说呢,“你该考第四才是·”·林靖啐他一口,“要不是为了给你补习,我这回案首妥妥的。
看我为了你,案首都没考得,你可得请我吃饭·”·“请请,你说吃啥,我都请”关小二美滋滋的,觉着考过了林小四,心下十分欢喜。
林靖则是撅嘴回了家,越氏此时也得了信儿,笑着夸自己的四小叔子,道,“考得真好,这妥妥的得是廪生了吧·”·林靖道,“好什么呀,才第三,我原是奔着案首去的,结果,还没考过关小二。”
越氏笑道,“秀才第三,到时举人就是第二,进士便是第一了·”·“那不是,我举人考就考第一·”反正,甭管有没有那学问,林靖的自信心堪称全帝都第一。
越氏笑眯眯的听着小叔子报怨这回没考好的事儿,眼里心里甭提多欣慰·林靖小时候是在宫里养大的,到六岁时,越氏随丈夫回帝都起复,林靖就回家了·这些年,越氏看他长大,说是叔嫂,其实与母子也差不离。
越氏笑道,“我给四叔做了件新袍子,四叔试试,待吃酒时穿可好”·林靖脸上满是欢喜,还是道,“大嫂子要带阿泽他们,还要- cao -劳家事,叫丫环做就成了,不用大嫂子亲自做,别累着。”
越氏笑,“这有什么累的·”·因林靖年纪渐长,人也越发稳重,越氏如今便少给他做艳色衣裳了·今儿这件袍子是天蓝色的暗花料子,细细的沿了边儿,腰带用黑缎,中间缀一块光泽雅致的羊脂美玉。
因是外袍,林靖便让丫环服侍着换了,天蓝色最挑人,略生得寻常的,都衬不起这衣裳来·林靖把衣裳一换,越氏的乳母张嬷嬷都说,“嘿,这衣裳,也就咱们四老爷配穿。”
越氏也是点头,道,“四叔生得好,把衣裳也衬得好·”·林靖对镜子照照,对自己的花容月貌很是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再高些就好了。”
“年下对着去岁刻的记号比,四叔可是长高了足有一寸·这长个子急不得,我娘家弟弟,十八时还没我高呢,后来成了亲,过了两年,二十上突然蹿起个头来,两年长高了一个头,这会儿个子跟你大哥差不离。”
越氏边说着,又道,“老话说呢,身高不算富,多穿二尺布·个子高的有的是,有谁有四叔这样的本事,十二岁就考出秀才来了呢·”·林靖道,“主要是我念书早,姑母早就教我念书了,后来舒先生和大哥哥都盯我盯得紧,官学里先生也尽责,我又用心学,自然考得中。
秀才算什么呀,这才刚开始·”林家这样的豪门,好先生好家境,林靖又是这样的天资,要林靖说,秀才考出来不稀奇,考不出来才稀奇呢··叔嫂二人说着话,小小林泽道,“等我长大,也要像小叔这样考秀才。”
越氏笑眯眯地,“好·”·林靖对侄子冀望颇高,“你得青出于蓝,十二之前就得把秀才考中,得比我强才行·”·林泽尚不知考秀才的难度,何况,他自幼颇受林靖影响,故而信心颇足,点头,“那也成,就依小叔说的。”
把越氏张嬷嬷等人逗得不行··林翊得知弟弟考了第三名也只有欢喜的,不过嘴上仍是道,“原想回来恭贺林案首的,结果,只能贺一贺林第三了·”·林靖翻个大白眼,“看吧看吧,这没考好,就得叫人笑话。”
林翊曲指敲他个脑嘣,道,“第三也成,何况必必都要争个第一·”·“有第一,自然要争第一了·”林靖揉揉脑门儿··林翊道,“有没有去官学先生那里报喜。”
“去了,大嫂子备的礼,我和关小二一道去的·先生问我们,既中了秀才,还要不要去念书我想着在家也没什么事,就说了再去念,先生说给我们调到最高的班里去。”
林翊问,“有没有去二老太爷那里说一声·”·林靖道,“他都说我考不中,去干嘛啊·”·林翊一听这话就皱眉,立刻拽着不大情愿的林靖去了二房一趟,看林靖不怎么合作,还威胁两句“是不是皮痒找揍挨”,林靖这才摆出个好脸儿来。
待到了二老太爷那里,还受了二老太爷一番托请,二老太爷道,“明年给阿腾也补一补,叫阿腾也弄个秀才当当·”·林靖不大喜欢二老太爷,不过与林腾是极好的,林靖道,“阿腾的文章,今年还不大成,再狠学一年,明年就差不离了。
二叔只管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别说考秀才,就是以后阿腾考举人的事儿,我也一道包了·”·二老太爷眉开眼笑,赞林靖,“越发有个做叔的样儿了。”
然后,与林翊道,“阿翊你这- xing -子像你爹,最是端严·阿靖这伶俐劲儿就有些像我了·”·林翊与二老太爷说着话,林靖险没吐出来,心说,二叔你可真会自夸。
二老太爷又问,“下个月孔国公的寿辰,你们去不去”·林翊道,“自然要去的·”·二老太爷道,“我也去,到时咱们一道去。”
林翊应了,原就是一家子,一道出门也显得亲热··林靖因小小年纪中了秀才,家里还摆了一日酒,家宴,就是请亲戚们过来乐一乐··这小小的家宴,自是与四月孔国公的寿辰无可比拟的。
林靖亲自到孔国公府时,才晓得如今孔家声势,朝中五品官都挨不上偏院里一座儿,都排到街上支起的流水席上去了··林靖与兄长一道来的,林家国公府门第,且林家与孔家也是极好的交情,故而,林家的座次自然是不差的。
但相对的,与孔家同为辅政大臣之家的关家,关小二的座次明显不如林靖,至于唐家人,唐赢唐尚书自然不会与这些帝都贵胄少年在一处,至于唐氏子,林靖根本没瞧见,可能是没来。
天之骄子红楼梦·其实,这赴宴颇有其讲究之处··譬如,若是交情好的家族,你家有喜事,我家里多是一家人都到的·像林泽,年纪略小,孔家又太过热闹,越氏没带着儿子来,林翊却是带着林靖来的。
另则,二老太爷也带了林腾,林腾就与林靖在一处··唐家若只来了一位礼部尚书唐赢,可想而知,唐孔两家的交情了··至于关家,林靖见关小二都坐边角位上去了,林靖干脆过去与关小二同座,与孔家公子道,“我们在一处惯了的,孔兄你不必管我们,我们都熟的。”
关小二给林靖使个眼色,与他耳语道,“便着了别人的眼·”·林靖“切”一声,随手捡了个樱桃放嘴里吃了,道,“这樱桃不错,真甜。”
林靖自来不是势力之人,他与谁好,只要交情不变,不论此人是身处高位,还是身份尴尬,他从来不管的·像关家,去岁关大将军因功封侯时,何其风光,林靖一样平常心相待。
如今,关家与孔家似有嫌隙,帝都人人避之不及,林靖一样与关小二相关··正是因这份儿不同,让林靖在帝都贵胄子弟中颇为不同··谢长允回家与祖父说起此事,谢国公沉吟半晌道,“这林小四,不凡就在此处啊。
阿允,这样的朋友,有一个都是福分·”·林靖来孔家吃了回孔国公的寿星酒,也算是明白孔谢两家交情有多好了·谢国公告辞时,孔国公亲自相送,林靖离得远,自然听不到两位老国公说了些什么,但看孔国公那幅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给谢国公奉承的晕了头,当真是薰薰然了。
林靖当时就心觉不妙,想着,孔国公这不会是给谢国公奉承傻了吧··于是,谢国公在林靖身上没奏效的把林靖夸晕头的计策,用到孔国公身上算是有了奇妙··林靖私下都觉着,孔国公再给谢国公这样奉承下去,世上得多一种死法,就叫:给人用好话奉承死的。
 · ·第117章 黄雀之十三·林靖认为,谢国公肯定是把春秋读透了啊·不然,春秋第一篇《郑伯克段于鄢》,谢国公简直把捧杀玩儿得炉火纯青啊·林靖也奇怪,孔国公一把年纪,怎么这样不禁夸啊·难不成,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会把别人的奉承话当真。
林靖原不信,然后,为了试探他的结论,他亲自去孔家,也是换着法儿的拍孔国公马屁,没几天,孔国公就待林靖非比寻常了,见着林靖便高兴,还与林靖道,“阿靖你什么都好,人也会念书,就是太实诚了。”
“孔爷爷,难道实诚不好”林靖道,“孔爷爷您也知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实诚人,我哥,我,都这样儿·”·“你看得跟谁实诚。”
孔国公自发的将自己摆到了长辈的位子上,与林靖道,“咱们这样的实诚亲戚,自然是实诚些好·有些人,你就太实诚了,人家不过哄着你,你就掏心掏肝的。”
“我年纪小,能有什么见识,还得孔爷爷你指点着些才好·”林靖很认真的请教··孔国公就说了当天他寿宴的事,孔国公道,“咱们两家的交情,我特意让二郎给你安排的好坐次,你出身公府,可不得与门第相仿的子弟多结交么。
你倒好,跑哪儿去了·把好端端的位子让给别人,忒率- xing -了·”·林靖装出一幅天真无邪样儿,道,“哦,孔爷爷你说关小二啊,我俩打小就认识,那天我见没人跟他说话,我要是也不理他,岂不显着不好,就过去陪他说话,跟他一道坐了。”
“你呀你呀,就是这上头欠缺了些·”孔国公拈须,一幅语重心长的口吻,“还是太小,虽则偶有些机智,这上头就稚嫩了些·”·林靖悄悄打听,“孔爷爷,是不是关家不大好啊。”
“不是不大好,是不知本分·”孔国公哼了一声,道,“那关庭宇,仗着打过两场胜仗,每年要银要粮,你知道兵部一年多大的开销他又不是谢大将军重建牧州军,哪里来得那些花用内阁驳回去,他还与白相臭脸,你说说,白相可是内阁首辅,他想做什么就是当着太后娘娘,也不大恭敬啊”·林靖听得此言,不禁心下一沉。
林靖道,“要论打仗,可是无人能及关尚书·要论兵部花用,往年多少例,今年总有的比对·”·“你小小人儿,哪里知道朝廷的事,去岁打仗,朝廷花用无数,何况,还有两位陛下的丧葬之事,如今这一开春儿,百官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哪里还有银粮供应兵部开销,少不得大家节俭些过日子。”
孔国公直叹气··林靖继续打听,“唉哟,那军中,这么些兵将,每个军饷吃饭总要的吧”·“只得让他们自筹了·”·林靖听到“自筹”二字,都不能信这是辅政大臣说出的话,林靖惊的一时不能开口,良久方定了神色,与孔国公打听道,“自筹,这怎么自筹啊”·孔国公抚须道,“自来商贾最富,商事来钱最快,允军中做些商事,自然就有银子了。”
林靖哪怕无官无职,可兴许是自幼受林太后影响,听得这等馊主意,竟然火冒三丈·可其实,江山又不姓林,他生得哪门子气·可实际上,林靖就是生气,简直是气得不成。
林靖压住心头火,装出好奇模样,道,“这样的主意,不知是谁出的”·孔国公颇是自得,“还是老夫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林靖死死的咽下一口吐沫,不然非啐到这老匹夫的脸上去,林靖还得继续打听,“唉哟,您不得了,这样的好主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孔国公哈哈大笑,道,“也亏得谢国公提醒我·”·这孔国公倒是有样好处,嘴大,啥事儿都爱往外秃噜,如同去岁林靖给孔家出的那主意,叫孔太后抱养四殿下,之后,四殿下顺利登基。
孔家就嚷嚷的全帝都都知道的,眼下,自然也不会替谢家隐瞒··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言笑宴宴,“谢国公他老人家就是这样的热心肠,我最是知道的·”·“是吧,他也尝在我跟前赞你伶俐呢。”
林靖谦道,“我哪里值得他老人家一赞·就不知太后娘娘是个什么意思”·“就是因关尚书极力反对,太后娘娘方为难呢。
那唐尚书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脑袋,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俩就弄得好像就他俩是忠臣一般·我与白相不比他俩更- cao -心朝廷的事,白相为这银子的事儿愁的,几天几夜不阖眼了。”
孔国公叹道,“不叫军中自筹,哪里还有这许多银钱支应·哎·”·林靖不禁想到前些天孔国公过寿时孔家煊赫之极的场景,心下冷笑,再奉承孔国公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林靖出门时,孔国公还絮叨着关家不识好歹,让林靖少与关家来往呢··林靖坐车回家,经过一路怒火的沉淀,到家时已是好多了··林靖直奔舒先生那里,水都没喝一口,与舒先生说了孔国公那些“高论”,林靖道,“真是国贼啊。
先生是没见,出这样的馊主意,还摆出一幅忧国忧民的嘴脸·倘叫军中自筹军费,那以后这军队是谁的,倘此事成真,军中分立之期不远矣·”·舒静韵听闻此事亦颇觉讶意,道,“是啊,此事一旦成真,于皇室可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孔国公不见得不明白这个理吧”·“那老东西说是一时之计,待朝廷缓过这两年,再收回军队行商之权便是·”·舒静韵手中乌骨折扇敲击着掌心,沉吟道,“这样的事,好放不好收,一旦军中尝到商事的甜头,如何肯再放手。”
“我是真不知道那孔老匹夫怎么想的,简直是给谢老贼忽悠的找不着北了·”林靖道,“原本我以为谢国公不过是有些自己的私心,不想他竟能给孔国公出这样有害朝廷的主意。
谢国公为人,不过如此·”·舒静韵道,“此次接手牧州府的便是谢氏子弟,谢家怕是所谋不小·”·林靖哼道,“牧州府不过一府之地,一旦军中可自行经商筹备军用,比谢家有势力的地盘儿多的是,谢家又算什么呢我看谢国公别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舒静韵眉心忽而一皱,又觉着有些事想不通·的确,谢家出这样的主意,牧州府的谢大将军自然也能得些好处,但,牧州军不过新建,谢家的主意,一旦军阀分立,谢家这样的军事实力,其实不值一提。
谢家不见得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么,谢家为什么还要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主意呢·待林翊回府,说来,林翊因未在辅政之列,此次消息倒不比林靖灵通,毕竟林靖是刚从孔家打听回来,还热乎呢。
林翊一听便道,“简直胡闹,军队去经商,那还要不要训练,要不要打仗了·”·林靖道,“孔家现在与谢家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我看孔国公的意思,他与白相可是将关唐两位尚书恨上了。”
林翊剑眉一挑,“怎么还有白相的事儿”·“白相是内阁首辅,孔国公这主意,倘没有白相支持,当凭他是孔太后的爹,哪里能与关唐二位尚书抗衡。”
林靖早是想通了的··林翊毕竟在朝多年,道,“要是孔国公,一介书生,能想出这样不切实际的主意不稀奇,白相在朝多年,虽是文官,不至于不通武事,如何会同意这样的事”·这一点,林家诸人委实想不通。
林翊又道,“太后娘娘怎么说”·林靖道,“这就不晓得了,听孔国公的意思,辅政大臣们尚没吵出个结果,太后娘娘那里,怕是也没决断。
不然,太后娘娘不像没主意的人·除非这事儿她是真的为难·”·林翊在朝为官,做事不是靠猜的,他与关庭宇、唐赢都有交情,亲自打听了此事·关庭宇道,“兵部的钱粮,每年都有例可寻,这已是省了又省的。
要说朝廷没钱,哪年朝廷的银子就丰裕了,给牧州府就是大笔银粮,到我这里便是各种哭穷·”·孔国公都能在林靖面前说让林靖少与关家人来往,关庭宇对孔家也是绝无好印象,关庭宇直接道,“我与你实说,这不是朝廷无银,只是针对我罢了。”
林翊沉默半晌,道,“倘是如此,也太令人齿冷·”·关庭宇道,“当初,我与唐尚书都认为,无嫡论长,论年纪,该是三殿下继位·后来,太后娘娘带着四殿下登基,去岁赶上过年,还则平安。
如今是要算总账了·”·林翊忙道,“去岁尚书大人所提,也是忠贞之言·”·关庭宇长叹一声,似觉疲倦,未再就此事多说··此时此刻,林翊算是明白谢国公打得是什么主意了,怕是想把关唐二人自辅政大臣之位上挤兑下去,只是,谢家一向支持三殿下与康太妃的事,就是关唐二人下去,难不成辅政之位就轮得到谢国公了·孔国公虽是个耳根子软的,孔太后可不似没主见的人。
不过,很快,林家便释惑了··因为,六月乃白相寿辰·白相寿辰虽不比孔国公寿辰的热闹煊赫,但因近来孔白两家交好,白相过寿,孔国公亲自过去相贺,可想而知这是何等的脸面。
白相寿辰,满朝文武,够资格来的,只有两人未到,一则是关庭宇关大将军,二则便是唐赢唐尚书··如此,辅政大臣之争,已是明明白白显露于世人之前·· · ·第118章 黄雀之十四·便是林靖这在官学上学的学生,都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或者是因为在官学里念书的都是官宦人家子弟的缘故,大家对于派系、高下、门第,的感知都太过敏锐··白相生辰宴之后,官学子弟明显分为两派,一则是白孔一派,一则是关唐一派。
能在这两派中游刃有余的,只有一个林靖林小四了··但,这种两面交好的日子也不是好过的,像孔家就很希望林家能表明立场·林靖一口咬着“不能做个势力眼”的话,与关小二只做寻常来往。
而且,林靖以往与唐家子弟来往并不多,因为他不大喜欢唐赢的缘故,可因此次两派辅政大臣之争,林靖倒是与唐家子弟也走近了不少··天之骄子红楼梦·至于白孔系,林靖的- xing -子,原就是阖帝都有名的不大好,等闲人都不大愿意招惹他的,不然,这小子翻脸跟翻书似的。
不过,就朝廷之事,林翊做了表态,林翊说了,“下官官小职微,一切听朝中各位大人的·”·孔家虽不大满意,但想到林翊的确官职不算高,平日里也鲜少在朝中说话,再低调不过的人了,他说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以往的旧交情,也不好逼着林翊旗帜鲜明的站队··接下来发生的事,委实不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包括林家··因为,如今的朝局就是辅政之争··无非就是凡事要争个高下的意思,这在朝廷并不稀罕,谁在当做官还没几个同党几个死敌啊,党派之争,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白孔二人行事有失分寸,或者就不会导致后来不可收拾的结果··整个是这样发生的,六月初十··白相的生辰正日子在六月初三,初十那天,白相的生辰就过完了。
不过,初十是朝廷的休沐日·百官都可休息一日·关庭宇与唐赢就接到了孔太后口谕,令他们进宫商量要事··关唐二人便去了,结果,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关小二跑到林家打听消息,林靖一听就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现在宫里都落匙了,再不可能有外臣停留·”·关小二脸梢泛白,平日里黑溜溜的眼睛里露出凄惶,道,“我大哥去唐家打听,我娘不放心,叫我来你家来问问。”
林靖的心也跟着沉入谷底,立刻带着关小二去寻自家大哥,林翊毕竟多经风雨,先问关小二,“谁知道你到我家来了”·关小二越发六神无主,“我家里人都知道。”
林翊立刻道,“你不要走了,我去找你哥,你暂且安顿在我这里·”·关小二抓住林翊的袖子,眼睛都- shi -了,“林大哥,我爹,我爹不会有事吧”·林翊道,“现在先说你与你哥,大将军那里,明日我去打听。”
关小二看看林翊,再看看林靖,林靖已是明白大哥的意思,与关小二道,“这个时候,你到处跑不是法子,你不如赌一把,看我家可不可信”·关小二有些哽咽,抹一把泪,“林小四,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来了,可我娘还在家呢。”
“这时候别冒傻气,你家现在还没去人抄家,就证明,关大将军还没事·你先保住自己,关婶婶那里也能放心·”·关小二并不是迂人,他就是不放心家里,道,“能不能把我娘我侄子侄女大嫂都救出来。”
“你先安下心来·”·林靖这里安抚关小二,林翊将人安置好,让林靖换了关小二的衣裳,披上斗篷,同自己一道出去,兄弟直接就去了关家。
关大郎这时候也在寻思父亲之事,心下担心的紧,见林家兄弟过来,知道弟弟安置在林家,露出十分的感激,道,“我父亲现在尚无音信,怕是……”咽下一口酸楚,“哎,小二,我就托给林兄了。”
林翊道,“你不妨也与我一处躲躲·”·关大郎面色沉毅,道,“我若躲了,家里妇孺老小当如何”·这种时候,林翊也不好久留,关大郎咬咬牙,“倘我家出事,家中子嗣,倘能林兄便宜,还能林兄照应一二。”
林靖道,“关大哥,你家小郎年岁尚小,不如我带他躲一躲,倘无事最好,一旦有事,能救一个是一个·”·关大郎不禁面露感激,深深望了林靖一眼,道,“如此,我先谢过林兄与林小弟了。”
立刻令心腹将长子抱了出来,交给林家后,关大郎随即又写了两封信,交给林翊,道,“倘我家大难临头,小郎与小二养在你们身边到底不便,这二人皆是我家过命的交情,亦可托付子孙- xing -命。”
林翊正色收了,这不是寒暄的时候,林翊打听了唐家之事,知道唐家已有安排,便带上人,一行就悄不声的回了府··林翊一直令人留意关家之事,好在,第二天也没有关唐两家抄家的消息。
林家就按晚上大家商量的,第二天一早,先是安排了一辆严严实实的马车出了城,然后,林翊上朝,越氏递牌子进宫请安,林靖去往孔家··结果,林翊去了宫里,结果,早朝竟停了。
越氏请安的牌子也退了回来,至于孔家,孔国公根本不在家··林靖遇事总会往坏里考虑,林靖道,“不会是都在宫里谋算着怎么害了关大将军和唐尚书吧。”
林翊沉脸坐在一畔,舒静韵道,“倘是真有了这个主意,这时候如何肯放下关家和唐家,关唐两家尚且安好,就说明事尚有可为之处·”·林靖坐也坐不住,在地上来回转圈儿,林翊沉声道,“此事的转机,还得在太后娘娘身上。”
林靖道,“不是太后娘娘传的口谕将人请走的么”·林翊看向弟弟,道,“孔太后不似这样的作派,如果孔太后一意偏着娘家,军中粮银之争不会持续这么久。
毕竟,辅政大臣争执不下,只要孔太后肯向着孔国公这边儿表态,那军中粮饷之事早该有定论了·我问过唐尚书,唐尚书的意思虽未明说,似乎太后娘娘并不大赞同孔尚书之意。
只是,又不好直接驳斥亲父,故而,方拖了下来·如果是太后娘娘要处置关唐两家,应该有更严谨的计划,昨天关了人,今朝该宣布罪证方是·结果,今天免朝,孔国公又不在家,可见,这事儿,还在商量。
这个时候,只要太后娘娘还在犹豫,便有一线机会·”·林靖道,“但,此事即便不是孔太后之意,也必是孔国公所谋,做已做了,孔太后难道会牺牲自己娘家。”
“不是牺牲自己娘家,是留关唐二位大人一命·”林翊正色,“一定要见到太后娘娘才成·”·林靖灵机一动,道,“我有个法子。”
这个时候,林靖也不卖关子了,道,“张嘉张叔叔以前手底下的一个小徒弟,现在在宫里太医院的司药监做大太监·他在外头还有处外宅,我知道他外宅在哪儿,不如,我去打听一二,看他什么时候回家。”
天之骄子红楼梦·舒静韵道,“这法子得看运道,何况,太监一惯胆小,倘他不愿,又当如何何况,先帝之死便是因膳食中毒,宫里最忌讳这个,倘是知道咱家与司药监的太监有关系,难免引得宫中猜度。
我有个法子,辅政大臣进宫,一夜未归,并非小事,如何就不能问上一问了国公不若联合与关唐二位大人交好的大人们,进宫去问上一问”·林翊俐落起身,道,“虽有逼宫之嫌,但,关唐二位均当朝忠耿之臣,若这般冤死,也太冤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宫里如何想了。
林翊的- xing -子,断然见不得忠臣落此下场,尤其关庭宇,当真是于朝有大功之人··此时此刻,孔太后犹豫不定,亦在关庭宇身上··面对老父的哭求,孔太后道,“父亲竟敢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即便现在哭瞎双眼,一旦处置了关大将军,满朝文武,将来史书,会如何议论我父女二人”孔太后说着,直气得脸色煞白,浑身打颤。
孔国公泣道,“委实是关家欺人太甚,如何将你我父女放在眼内·我行此雷霆之事,亦是为娘娘着想·”·孔太后冷笑,“说什么为我,倘是为我,父亲便不该勾连内侍冒我之命诱捕辅政大臣。
父亲有哪一个是为我父亲所为,不过是自己私欲今日父亲能勾结内侍诱捕德皇帝亲封辅政大臣,明儿个父亲自己坐金銮殿了吧”·孔国公大哭,以头触地,“娘娘此言,陷老臣于百死莫赎之地”·林靖并不知宫内情形,实际上,此时能知宫内情形的,怕只有孔太后孔国公父女二人了,就连白相都被孔太后命内侍拘在偏殿不得动弹。
孔国公一味哭惨,孔太后左右为难·林靖在家等信儿,就见派到关家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过来报信,道,“四老爷,不好了,帝都府过去抓人了·”·林靖“腾”的自椅中站起,舒静韵立刻道,“莫急,就是抓人,也当是刑部大理寺,如何轮得到帝都府。”
林靖看向舒先生,面寒如霜,冷冷道,“怕是孔家要行当初荣家之事”先下手为强了· · ·第119章 黄雀之十五·少年的血总是热。
此时此刻的林靖,虽然有各种贵胄子弟的缺点,但无疑,还是一热血少年·一个热血少年,不是见不得英雄死去,而是见不得英雄以这种政争窝囊的方式死去··林靖当即就带着侍卫往关家去了,林靖到时,关家已是被帝都府的兵围的水泄不通,林靖要进去都被拦了下来,林靖过去便是一记耳光,怒道,“凭你也敢拦我,孔希彦在哪儿,叫他出来见我”·帝都别个不多,就是贵人多。
林靖这穿戴这气势,一看就是贵人中的贵人,何况,彼时林靖忽悠着孔希彦孔府尹抄了荣家的家,还有些个人认得林靖,这不,里头立刻跑出一位小头目,拱手给林靖行一礼,道,“四爷怎么有空过来。”
林靖冷冷道,“过来救你家大人的命”·林靖年纪虽小,但在帝都这样妖孽备出的地方,十一二岁出来管管事也不算新鲜,何况,林靖先时如何收拾的荣家,帝都府的人最是清楚。
他这样一说,那小头目立刻请他进去了··孔希彥与林靖在荣家之事上有过交情,林靖与孔家一向走得近,孔希彥亦知他出身不同,待林靖亦是另眼相看。此时见他来,笑道,“什么风把林老弟给吹来了。”
林靖道,“倘不是看在上遭你我交情份儿上,我何必管这摊闲事,孔老哥你如今还笑得出来,我当真是佩服佩服·”林靖拱拱手,脸上讥诮几乎不加掩饰。
孔希彥心内有些不大舒服,虽然他与林靖平辈论交,但说起来,论官职,他堂堂正四品帝都府尹,论年纪,他孙子与林靖相当。林靖这样的言辞口气,令孔希彥亦有些不悦。林靖却是寒声道,“究竟是谁令孔老兄来围歼关家的此人机心之毒,定是要陷你于抄家灭门之地”·林靖年少,那少年声骤然拔高,尖利刺耳,孔希彥都听得耳际一麻,连忙道,“谈何围歼,林老弟你误会了,是怕有宵小对关侯爷家不利,我派兵过来保护。”
林靖冷笑,“这话,糊弄我都糊弄不过,孔大人你自想想,这话说出去谁信我把话撂这里,昨儿个关尚书的确去宫里没回来,可孔大人你想想,关尚书何许人也。
先时家父战败牧州府,是关尚书亲赴牧州,力挽狂澜·去岁蛮贼围城,是关尚书统御三军,拒蛮贼于城外,护了这一城百姓平安·彼时,在这城里安居的,一样有孔大人你的家人族人辅政之争,结果如何,是他们辅政大臣的事,你此时此时围了关府,将来史书,会如何记载大人所作所为就是日后,这朝中难道没有忠良之士孔家,可不只是孔国公一家孔府尹你,是刑部,还是大理寺,二司未有动静,你便这样忙不迭的围了关家,我试问一声,孔大人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纵不能青史留名,难不成要做万俟卨,罗汝楫一流的小人不成”·“林靖”孔希彥一拍几案,怒道,“你别太过分”·“我过不过分,孔大人你心里最清楚。”
林靖眼神半分不避孔希彥,轻声道,“这帝都,谁是傻子·要是绝世大功,孔大人想一想,为什么别的衙门没动静,就你这帝都府兴冲冲的跑来·就是别人消息慢,这会儿也得闻了信儿吧。
到现在,依旧没人来,孔大人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你……”孔希彥何尝不知关家不是荣家那等外戚之家,关庭宇身上赫赫战功,一招不慎,便会招致物议满身,但,孔希彥想着,他不过下头跑跑腿,再着,国公爷交待的事,他也不能不照办啊。·林靖走近两步,与孔希彥道,“因为,今日早朝虽取消,现在百官已是集结在宫门外,奏请太后娘娘放出关大将军”·孔希彥脸色煞白,他浑身颤抖,“这,这是逼宫。”
“孔大人,你扪心自问,关大将军有何罪”林靖问的孔希彥无言以对,孔希彥良久一叹,“林老弟,我不过奉命行事·”·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夫人进来后行过大礼,孔太后道,“夫人起来吧。”
关夫人岂敢起,叩首道,“娘娘明鉴,臣妇夫君委实冤枉·”·孔太后道,“关大人于朝有大功,哀家也相信关大人忠贞,只是……”这个难题,孔太后也是无解,她刚接手宫闱朝政,朝政大部分还要赖辅政大臣,宫里的事,只看亲爹都能买通内侍,就知道这宫里是个什么情形了。
孔太后如何不知关庭宇冤枉,只是……孔太后现下当真是退进两难··林靖当即道,“娘娘,能否听我一言·”·孔太后忽然听到个男孩子说话,当真吓了一跳,细看林靖,还有些没大认出来。
好在,孔太后先时能入林太后眼的人,对林靖印象很深·一恍神的功夫,孔太后便将林靖认了出来,道,“是阿靖啊,你怎么进宫来了·”·林靖道,“昨夜我听说关家之事,就知事有不好。
原以为是娘娘的主张,可直到今早,亦未听得关将军的消息,我就知道,此事娘娘是被蒙在股里的·故而,大胆进宫,看能不能为娘娘分忧·不然,关大将军不提,今北面儿蛮人虎视眈眈,就是国中亦不大太平,流寇盗匪四起,一旦没了关大将军,怕蛮人立刻就要再次扰边了。
另则,老公爷待我如亲孙,我更不能看着老公爷为人所骗,一世英名,尽毁于构陷功臣之事·孔氏门楣,千年名门,倘因此事而毁,如何与后世子孙交待啊·”·孔太后叹,“今谁还信此事国公是被人所骗,关将军此事与哀家无关呢。”
林靖道,“天下有难走的路,只走过去,也就拨开乌云见月明了·我想秘禀娘娘·”·孔太后便令身边内侍扶关夫人偏殿休息去了,林靖也没废话,便将自己那不大馊的主意说了,孔太后道,“国公这里,阿靖你素来聪明也知道他不过一介老臣,有些忧国忧民的心思,人却糊涂。
此事我不允,他是没法子的·我担心的,并不是国公·”·林靖迎上孔太后清明的眼睛,道,“我明白,娘娘担心的是关大将军,依关大将军在军中威望,一呼百应,娘娘是担心关大将军由此生怨,生出反心来吧。”
孔太后轻声道,“我一介妇人,心窄,也想得多了些·”·“娘娘能如此想,我才放心·”林靖道,“娘娘,我先说一说我的判断吧。”
“你说·”·“倘关大将军在军中营私,那么,今天请求娘娘放人的就不是朝中官员,而是帝都的将军们了·”林靖道,“要是娘娘不放心,我倒是有个法子。
今日之事后,不要让关大将军继续呆在帝都了·家眷留下,关大将军在外领兵,娘娘觉着如何”·孔太后顿时有些心动,林靖继续道,“何况,关家是以忠贞立于朝堂,倘关家真有反意,一道讨逆圣旨,天下人耻之。
介时,众叛亲离,有何可惧·再者,再深的仇怨,两家联姻,生下孩子,有了子孙,什么仇怨化解不开·再者,毕竟未伤关大将军- xing -命·只是,那假传娘娘口谕的内侍,娘娘必要深查,此人机心不浅,如何就敢冒此大不讳假传口谕。
别什么事都推到国公府,这些内侍,难道是一年半载就能收买了的”·孔太后道,“这事我心中有数·”·林靖道,“娘娘尽早下决断吧,这事,莫要再拖了。”
孔太后道,“以前在宫里,便是太后娘娘回护于我·如今,也就你们林家能知我的艰难·”·林靖连忙道,“这都是林家的本分。”
沉默半晌,林靖又道,“娘娘如今的不容易,我虽人小力微,也都明白·”·孔太后一声轻叹,分别召来孔国公与关夫人,把两家的亲事定了下来。
然后,这件事就以如此莫明其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解决了,太后娘娘赐婚,孔氏女嫁关氏女,唐氏女嫁白氏子·另则便是,关庭宇去牧州府筹建牧州军,至于先时在牧州的谢将军,放到边南任守将。
唐赢的话,去边南任总督··之后,孔太后令林翊接任关庭宇的兵部尚书之位,入阁,参知政事··至于白相,孔国公,孔太后暂时未动他们·但宫内,孔太后大肆整饬,先时假传口谕的内侍交到慎刑司,然后,慈恩宫梳理出去不少人。
另则便是,康太妃染疾,孔太后将三皇子交到德太妃那里抚育,康太妃便过逝了··因着天气渐暖,宫里未停陵,又因如今朝廷吃紧,一切丧事从险,基本上宫里没见白,康太妃就这么给葬开妃子园去了。
至于死后谥号什么的,礼部尚书唐赢都去边南做总督了,一时尚书人选还没确定,哪里有空给下太妃定谥号··关唐两家这里,自然也有一番离别倾诉··不过,两家都到林家去郑重的道了谢。
这回要不是有林家及时出手,关唐两家还不知要落个什么结果·尤其这种权位之争,好不好满门都要折进去·尽管两家冤,真的冤,但能如此险之又险的保住- xing -命,全赖林家全力帮忙。
唐赢都说,“以往我是真不喜欢你家小四,不想这回承他这么大一人情·”·林靖听这话直翻白眼,“说得好像我多喜欢唐大人你似的,实话告诉你,你是个顺带。”
唐赢拍拍胸口,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既这般,这人情可以算小一些了·”·林靖给唐赢这事无耻的眼前一黑,唐赢哈哈一笑,与林翊道,“我过几天就要去边南就任了,以后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边南路远,也不知什么情形,不敢带着他们娘们儿一道去·家小在帝都,倘有要紧事,我就厚颜托予阿翊你了·”·林翊道,“义不容辞·”·唐赢未言谢,这种事,不必言谢,也不是能谢得过来了。
非得两家交情到了这份儿上,方可托付妻儿··唐赢一向洒脱,既去边南,对帝都亦未有什么不舍不意·不过,林靖想着,德皇帝年间的忠贞之臣,哪怕德皇帝偏心眼儿的不可救药,但对唐赢,当真是信之任之。
今孔家擅行其事,哪怕知此事与孔太后不相干,但孔太后对孔白两家竟无半分处置,难免叫忠臣寒心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唐赢走的早一步,家里闺女亲事定下,唐赢就带着长子先赴边南赴任了。
关庭宇这里事务多些,兵部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交接完的··何况,关庭宇也想带着长子过去,就不知孔太后乐不乐意,毕竟,他不同于唐赢,唐赢是文官,带着长子什么的,朝廷也不必紧张。
关庭宇就不同,朝廷疑他,就是怕他军中威望太高,方要留下儿孙在朝为质··说明白就是这个理··关庭宇不想这个时候与朝廷再生嫌隙,与幕僚商量后,想着,还是来林家问一问。
林靖道,“这个人情,不若送给孔国公·”·关庭宇其实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但,这时候叫他去向孔家求助,关庭宇道,“不是我执拗,我实在不想与那等小人来往。”
看不起孔家为人,倘不是为了一家老小,关庭宇根本不可能叫小儿子与孔家联姻··林靖道,“此事自然不消世叔你出面,现成的,叫小二出面就好·虽则是有气难咽,暂且忍一忍吧。
何况小二以后还要在帝都,先说眼下吧·”·林靖天生就有这样的政治手段,做什么事都能给自己找出个绝好理由,就譬如关家这事·关小二绝对是他爹的亲儿子,关小二也不乐意去,林靖很是敲打了他一遭,关小二这才去了。
林靖教他不少话,那孔国公,原也不是什么有主心骨的人·他要是有主心骨,就不会被谢家忽悠的做出这样的混账事林靖亲自促成的孔关、白唐联姻,这些天没少往孔家跑。
谢国公能把孔国公忽悠成个大傻子,林靖的忽悠功力,甭看年纪小,硬是不比谢国公差··林靖自太后娘娘的难处入手,再以父女之情说起,早把孔国公说软了心。
何况,两家亲事定下·关小二生得浓眉大眼,也颇能拿得出手去,这是关庭宇的唯二嫡子·还要怎么着,要不是关家遇上这事儿,孔家都不一定能做成此事。
如此,有林靖在一边儿搞气氛,关小二悄悄求了孔国公,孔国公这人吧,绝对是个私心重的,不然干不出那事儿··可眼下,孔关两姻,两家有了姻亲,关小二也不算外人,瞧着关小二也是一表人才,又是今年新考出的秀才,名次比林靖还好。
用林靖的话说,“眼下这科举,其实说来与我们这些官宦子弟不利·但凡前几句,倘有官宦子弟与寒门子弟文章仿佛,总是要以寒门子弟为优的·小二没得案首,说不得考官便是做此考虑。
不然,凭小二的文章,一个案首妥妥的·”·“上回孔爷爷你还与我赞他呢,这不,立刻就成了您家孙女婿·你们祖孙,这是天生的缘法·”·孔国公应下此事,答应到太后闺女那里去说。
不过,私下还是问林靖,“关庭宇不亲自过来,怕是还记恨当日之事·”·林靖道,“关大将军这就要去牧州府了,我看孔爷爷你也没过去关家说说话,莫不是您也没忘呢。”
林靖一句话就叫孔国公噎着了,孔国公嘴硬,“我岂是那样小心眼儿的人·”·“您哪,就跟我硬吧·”林靖缓缓劝道,“谁还不要个脸面,何况,越似你们这般位高权重的大人,越是要脸面。
要我说,这个时候大将军不过来,您才该高兴·倘他当真言笑晏晏的过来,您心里能不多寻思·”又道,“您老只管放宽心,此时纵宽不得心,待过个三两年,小二与孔妹妹成了亲,生了儿女,大将军一见孙子孙女,就什么事都没了。
您老人家也一样,虽说联姻是为了缓一缓这事儿,可你看看,这联姻的可不是关家随便一个子嗣,不说别个,关小二的才学在整个官学都是数得着的,他的品- xing -,您老一看便知。
他做您的孙女婿,可是一等一的·这里只要小二跟您好,过两年,他中了举人做了进士,您老人家就等着门上添彩吧·”·孔国公硬是给林靖说笑了,道,“反正这事儿是你张罗的,我有事也只找你。”
“您老只管差谴就是·”林靖忽而正色,“只是以后,您老勿必想想太后娘娘,莫听些小人挑拨了·那些人,又安什么好心呢·原本无事,硬生生扯进康太妃来,哎。”
一说康太妃,孔国公恨声道,“我是着了小人的道啊”·这里的小人是谁,孔国公认为是谢国公··不过,谢国公当真是一神人,谢国公与孔国公道,“不论老弟你怎么想,我只说一句,此事之后,你与白相受了太后娘娘的埋怨,关唐二位尚书一个北上牧州府,一个南下边南城。
整个朝中,因此事升官的只有一人,此人直接取代关大将军兵部尚书之位,直入内阁,参知政事·得益者是谁,我不说,老弟你也清楚·”·“倘老弟你认为我心中藏女干,可我谢家,又有什么好处不成”谢国公一席话,那是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 ·第121章 黄雀之十七·林家算是把谢家得罪完了。
是的,到这一步,就甭想如先前一般还有和缓余地了··事实上,在帝都府围了关家,然后,林家亲自去把孔府尹说退的时候,谢国公就知事有不妙·但,毕竟还是太平年间,谢国公也不算太有魄力之人。
主要是,谢家或许惯了背后行事,始终不惯于站到明面儿上来·故而,谢国公就眼睁睁的看着帝都府的兵围了关家,然后,又自关家退了出去·而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关夫人进了宫,当然,谢家没料到林靖竟然男扮女装的进宫去,简直是无耻之尤。
当然,这是谢国公的评语··尤其是出的这孔关、唐白三家联姻的主意,简直是恶心的谢国公三天吃不下饭去··太恶心了··谁TM出的这馊主意啊·太馊了·馊到极点·谢国公都想不明白,当初他怎么能看着林靖这小王八蛋顺眼的·要知道林靖这般祸害,他早该想法子弄死这小崽子。
大好局势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这样浪费了·谢国公简直恨不能亲手撕巴了林靖··林靖现在也不鸟谢国公,他与谢家人都不来往了,而且,一有机会就去说谢家坏话,摆明了与谢家不和。
如此,谢国公再怎么表示对林家的不满,因林谢两家已是翻脸,旁人也有了解释,认为两家早便是仇人,谢家能说林家好话才怪··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这说翻脸就翻脸的无耻劲儿,又是将谢国公气了个跟头。
谢家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不,林靖好不好儿的就沾上了官司·说来,当真是有点儿冤,林靖生得好,这是公认的事,而且,林靖不是头一天生得好,他打小儿生得好。
林靖的相貌,不是林翊那种严正端方,更不是关小二那种浓眉大眼,当然,林靖也绝对不娘,确切的说,他是一种介于男孩与女孩之间的美貌·他那种生得好,并不是人们随口夸的好,见别人家孩子随口夸一句,您家孩子生得真好,有时可能就是个路人甲,夸好只是客气好。
但林靖不同,林靖的相貌,照眼一瞧,无人能说,这孩子生得不好··他这种好相貌,是公认的好相貌··甚至,远超一般的清秀俊俏,他的美貌,带有一种灵- xing -。
但,生得好就生得好呗··林靖也不是头一天生得好,关小二还时不时夸他呢,尤其林靖男扮女装的事儿,关小二精神头儿恢复后,便时常很有野心的想让林靖再扮回女装给他瞧,为这,没少挨林靖拳脚。
好在,关小二皮糙耐揍··但,林靖遇到变态是头一遭··林靖虽聪明,可他自来宝贝,在宫里时,林太后宝贝他,待回了家,林翊虽常教训一二,心里却很是疼爱这个幼弟,不肯叫他受一点儿委屈的。
再加上林家人口简单,故而,那些大家子弟的一些事,林靖是完全不知道··连弄- xing -尚气,此四字,林靖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然后,林靖遇上个活的了。
这人说来还不算生人,是孔夫人的一位娘家侄孙,肚子里读了几本书,考了个秀才,就来帝都,到国子监念书··这人姓应,单名一个雄··这名字取得是挺英雄,就是人长得不大英雄,才干上离英雄也有不少差距。
·林靖常去孔家,与孔家子弟便少不了来往·再加上林靖是个活洛人,交往上很是不错,这位应雄公子,哪怕林靖心里不大看得上,也不过是略冷一冷,不大走动罢了。
偏生此人是粘林靖粘的紧,孔夫人寿宴上,应公子悄悄的问林靖,“你家人管你交朋友不”(好吧,很多年后,贾宝玉同学在族学里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林靖在这方面远不如贾同不灵光,林靖随口道,“不管,只要是人品好,我大哥不大管的。”
应雄公子当时就是喜上眉梢,一幅欢喜不尽的样子问林靖,“那,那阿靖你愿意和我交朋友不”·林靖莫明其妙,“咱们不早就是朋友吗”·“是,是,咱们早就是朋友了。”
应雄公子激动的捉着林靖的手捏了捏,林靖有些不自在,连忙拂开了·应雄公子笑,“瞧我,如此孟浪·明儿我在私宅摆酒,阿靖你过来吧,我这里有好酒。”
林靖道,“明儿得念书呢·”·“那后儿呢,你可有空”·林靖看应雄这样心诚请他吃酒,也不好太不给应雄面子,便定了个官学休沐的日子。
他也没一人去,带着关小二一并去的·关小二还奇怪呢,道,“你与他一向不怎么相近,他如何要请你吃酒·”·“说八百回了,非要请我,我也不好总推辞不是。”
林靖其实不大吃酒,他身子不好,淡酒都吃得少··关小二道,“我看姓应的没安好心,你离他远些·”·林靖道,“是怪怪的,可你说,人家非要请,有什么法子。
赴这一回,下回就不去了··关小二便随林靖一道去了··应雄见着关小二还有些奇怪,瞧了关小二好几眼,极是热络的请了林靖进去·因林靖不大吃酒,应雄也做过了解,也备了茶。
关小二道,“你就上白水吧,他吃了茶晚上失觉·”·应雄立刻令小厮换了白水,大家一并坐着说话,林靖喝水喝了几盏,就要去恭房·应雄两眼放开,道,“我带你去。”
林靖道,“叫小厮带我去就成·”·应雄只得应了··林靖去后不久,应雄寻个由头,便跟了出去·林靖这刚解了腰带要方便,就觉一人自身后扑来,林靖甭看没练过武功,家里到底是武将起家,林翊也教过他两手防身的功夫。
再者,林靖武功平平,但反应极灵敏,听得动静不对,往边上一跳,应雄“嘭”的砸恭桶上了·好在,林靖还没来得及方便,那恭桶是个空的·但这一砸,把林靖吓着了,林靖当即捆上腰带,一面问,“你这是怎么了”·应雄已是起身来,笑道,“好阿靖,你即来了,就是应了我。”
过去就将林靖抱了个满怀,手下在林靖腰臀下狠摸了两把·林靖汗毛竖起来了,大叫一声,屈膝一脚顶到应雄脐下要害之处,应雄痛呼着就倒了下去··林靖跑出恭房,叫了关小二就走。
关小二道,“怎么了”·林靖又气又窘,指着恭房方向,怒道,“应雄不是好人,没安好心”·关小二不敢久留,立刻叫了人,牵来马,与林靖回家去了。
待回了家,因此事太过丢人,林靖都没同关小二说,待大哥回来,林靖方与大哥说的,林翊怒,“岂有此理”·林翊当即就要去孔家讨个公道,林靖死要面子,道,“这要说出去,多丢脸。”
“我自有法子不叫孔家外传”结果,林翊还没去,孔家人倒是找来了,说林靖打死了应雄··林靖先是道,“那种人,打死也活该”后一想,道,“不对呀,我就踹他一脚,何至于就死了”·这件命案,有些稀里糊涂。
孔夫人心疼侄孙,林家亦是寸步不让·其实,此事大有蹊跷,譬如,林靖不过十二岁,应雄二十好几,论个头论身量,林靖如何能杀了应雄·倒是应雄,敢对林靖起这样的心思。
你应家不过是小官宦之家,林家可是公府门第,林靖又不是公门侯府里那等可有可无的公子,再者,这样的事,纵不讲身份,也得你情我愿方好·明摆着,人林靖不乐意,应雄莫不是要强来。
天之骄子红楼梦·反正,案子未结,林靖已是大丢颜面,学也不愿意去上了··关小二过来看他,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林靖就把事说了,林靖道,“他非要请我去吃酒,我才去的。”
关小二顿足道,“你是不是傻啊,先时问你交朋友的话,你如何能那样回他”·“那怎么回本来就认识,人家直接问是不是朋友,难道能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那不是问你是不是朋友,他那意思就是,你愿不愿意跟他好”·林靖呆了,“还有这个意思”·“可不是。”
关小二道,“你可真够呆的·”·“个臭不要脸的·”林靖先骂应雄一句,又说关小二,“你怎么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都知道啊,可见平日里也是不跟好人来往。”
“是啊,我不跟好人来往,我天天跟你来往呢·”·林靖哼一声,觉着大伤颜面··关小二劝他,“这有什么丢脸的,因你生得好了些罢了,再说,这事儿也不算啥,许多府里都有这样的事。
只要你情我愿,也没人说什么·”·“怎么不丢脸,不是你,你不觉着丢脸·”·“好了,你也别在家闷着了,你越闷着,越觉着这是个事儿。
咱们出去走走,心里开阔,也就无妨了·”·林靖道,“你不晓得,孔夫人还不肯罢休呢·”·“她能怎么着”·“见天儿进宫,在太后娘娘那里告我的状。”
林靖实在无趣,要是别个事,他兴许还能主动去孔家讲和,可这事儿,就是应雄活着,林靖也恨不能再把他弄死,又焉能到孔家讲和··何况,此事内里绝不简单。
正赶上,老家那里送信来,说是山东大雨,家里祖坟都给淹了,如今雨退了,得重修祖坟·林靖想着,他长这么大,也只是中元节在祠堂祭一祭父母,真正未到坟莹给父母上过坟。
再加上重修祖坟也是大事,林靖就想离开帝都,回老家住些日子,也省得孔老太总抓住这事儿不放··林翊想了想,道,“这也好·”·林靖悄与大哥道,“正好趁此机会,引蛇出洞。”
林翊道,“那人有这样的胆量”·“在帝都没有,出了帝都可不一定·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手段”·毕竟事关弟弟安危,林翊道,“此事得细细安排。”
林靖一此去,却未料到,命运就此相遇·· · ·第122章 相遇之一·因孔夫人总是抓住应雄之事不放,见天儿的着人往帝都府、大理寺的闹腾,林靖也实在是累了。
何况,孔家这样闹一日,他在帝都的名声就得差上一日··林靖没功夫跟这样的无知妇人耗,最好的法子就是,他离开一段时间,这事儿也能放一放··正好,就有了修祖坟的机会。
林靖遂决定,回家修祖坟去··再者,应雄之事,林靖便不是刑部大理寺当差也知里头定有猫腻,他不过是踹了应雄那里一脚·要说把应雄踹成太监,这事儿,纵有夸张,林靖也能应下。
但,就踹一脚,竟把应雄给踹死了,林靖决不会应··当然,要说应雄之死,也的确与林靖有些原因··刑部、大理寺、帝都府,三司的忤作一道验尸验出来的,要说林靖那一脚,的确不至于致命。
可致命的是,当天应雄为成其好事,服用了春酒,里头不晓得加了多少助兴之物·吃了这样的春酒,原本,哪怕未能得手林靖,在别个小厮身上也能发泄出来,结果,林靖羞恼之余,一脚踹在那要命的地方。
应雄当真是给伤着子孙根了,一时又发散不出来,府中小厮因家中大爷是伤的那不能言说的地方,没敢请相熟的大夫,随便请了个野医·事赶事,赶成块儿,应雄一命呜呼。
然后,那野医现也寻不着了··应雄这案子,可不就落林靖脑袋上了··可,纵应雄的死跟他那一脚大有关联,但,林靖不解的是,他与应雄认识并非一日。
纵应雄有些个臭不要脸的毛病,林靖也不大懂这方面的事儿·不过,林靖可不是迟钝的人,要是应雄早对他有这心,他早能看出应雄的不对头来··可之前,林靖没觉着应雄这般粘粘乎乎的啊·应雄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此心呢·林靖就想问一问应雄身边的小厮,可眼下,孔夫人深恨林家,如何肯坐下来谈一谈。
林靖问孔大郎的时候,孔大郎道,“祖母气恼着他们没把应家表兄照顾好,打了几十板子,没救回来·”·林靖气得头晕,心说,这才是你们孔圣人家的家风呢林靖道,“小厮也算证人,老夫人既要告我,如何把证人打死了。”
孔大郎叹道,“祖母一介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个·”又劝林靖,“应表兄那事,委实不怪你·这也是赶了个巧,可怎么说呢。”
林靖叹,“我也没法儿说,我这就回老家了,你平日里多劝一劝老夫人吧·”·孔大郎一惊,连忙道,“如何要回老家”·“我离开帝都,或者老夫人会好受些。
不说这些了,再这样折腾下去,咱们两家,就成帝都城的笑柄了·”林靖道,“我长这么大,也没回乡祭过祖,这回趁着修祖坟,正好回乡看看·”·孔大郎问他起程之日,说好定过去相送,又客套一二,林靖便起身告辞了。
应雄之事,说来,孔家上下,也就孔夫人自己一人折腾··孔国公深恶此事,还觉着林靖受了委屈·毕竟,孔国公是以孔圣人后代自居的,如何见得了这种事,还说呢,“要早知阿雄有这种毛病,再不能叫他来帝都。”
不管怎么说,林靖是打算回乡一段时间···天之骄子红楼梦林翊安排的颇是精细,林靖在帝都府颇有些交情,知道他要回乡,前来送行的人也不少·林靖一一辞过,关小二一路送出十里,颇有些依依不舍,道,“可惜我不能与你同去,林小四你什么时候回来”·林靖道,“一来一回的,年前我必回的。”
关小二点头,道,“到时我给你写信,你可得给我回信啊·”·林靖应了,也叮嘱了关小二几句,两竹马依依不舍互望许久·把夏云初酸的,“行啦,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俩这样儿,还执手相看泪眼怎地”·自从出了应雄之事,夏云初看自己未来的小丈夫看的颇紧,生怕林靖真的那弄- xing -尚气的毛病。
好在,夏云初观察良久,觉着,林靖也就与关小二来往得多些,俩人也没在一处过过夜·夏云初道,“我给你做的点心都放车里了,你记得吃·也不要吃太多,路上好好吃饭,别累着。
记得热减衣冷添衣·”·关小二看夏云初说个没完,道,“还嫌别人话多,夏妹妹你话也不少·”·夏云初道,“你能跟我比么”·关小二心下嘀咕,怎么就不能比了,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来着。
好吧,关小二担心夏云初心眼儿小,以后在林小四跟前说他坏话·这话硬没敢说,只得瘪瘪嘴罢了,不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夏云初又有许多话叮嘱了小未婚夫,这才让林靖走了。
林靖辞了小媳妇小舅子小兄弟,便带着大队人马往老家去了··一路上,丫环也是服侍林靖的老人了,照顾他很是仔细,林靖因是回乡修祖坟,故而,虽是头一遭离了帝都城,也未贪看路边风景。
直待将要进鲁地,林靖方将丫环侍卫分了两批,两条路线走··林靖也不过是试一试,看是否是有人要真对他下杀手·这一试不要紧,林靖事后时时回想,觉着自己当真是福大命大。
倘不是车中有藏身的机关,林靖估计就得交待了··林靖因生得细小,藏在车底暗格,一直躲了不知多少时间,待外间砍杀声尽了,又待了许久,林靖方打开暗格,此时,车厢已烧了小半,主要是,昨天晚上下了雨,车子放在外头,淋雨后不大好烧。
刺客也不能等着车烧完再走,毕竟,烟火一起,极容易引来行人·林靖刚一脚落地,就听得一个声音,“哥,这里还有个活的”·林靖吓一跳,以为刺客还没走,结果,打眼一瞧,嗬,这可不像刺客。
主要是,这些人身上穿的虽是细料子衣裳,却也只是些普通料子,这料子,在林家都是三等下人才穿的·而且,观这些人,虽然扛刀带棒的,完全没有那种训练有素的刺客作派。
林靖正思量这群人的身份··刚说话的那半大小子立刻一幅牛气哄哄的样子上来,手中大刀一横,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林靖给那刀吓一跳,一拨那刀,比劫匪还横三分,“没钱”·“你像没钱的看你这嫩乎乎的样儿,一看就是肥羊”半大小子同一个高大少年道,“哥,还是先把肥羊劫回去吧”·那高大少年瞧林靖一眼,林靖一席月白织锦长袍,腰悬美玉,头戴宝冠,那一幅俊美出尘的好相貌,他立于这穷山恶水的山路之间,仿佛这平凡的山路都添了几分不凡意境。
高大少年轻咳一声,再看林靖一眼,点头,“嗯,就先这样吧·”· · ·第123章 相遇之二·林靖万没想到,出了帝都城,自己竟成了肥羊。
好在,这山匪瞧着年纪都不算大,样子也不算太凶恶,再加上林靖一路横的不得了,时常威胁,“你们碰我一下,包管你们换不来那许多银子”·把那半大少年烦得,“再不闭嘴,就把你嘴堵上”·“你堵一个试试,三哥不揍死你。
是不是,三哥”林靖自小数八哥儿的,最爱说话,这一路上,他就打听出了,这为首的高个少年就是这些山匪首领,人们都叫他三哥·林靖也便跟着这样叫了,他觉着,这个三哥倒是个寡言稳重的人。
三哥——徒小三只得说一声,“都别吵了·”·林靖一路走,先时就批评批评这山上风景不大好,树木种的杂乱无章,草木啥的也没修,待走得远了,因徒小三一行的山寨在深山,林靖这脚程实在有些跟不上,这会儿不要说说话了,气都喘不匀。
而且,他不是装出来的,当真是走的脸梢泛白,累的不成·徒小四,就是神林靖为肥羊的小子道,“看你这怂样儿,就是我们不劫你,你估计一人在山里也得饿死。”
林靖摆摆手,实在走不动·徒小三道,“小四你扶着阿靖些·”·徒小四瞥林靖一眼,林靖根本不鸟他,将手伸出徒小三·徒小三瞧着那只手,白的似玉,他都不大敢用力握,林靖倒是不客气,撑着徒小三的手继续爬,但他看喘的那样儿,徒小三真担心还没到寨子就累断了气。
徒小三干脆半伏下身子,林靖立刻蹿了下去,徒小四在背后道,“哥你还背他你没见他蹿得那个快,跟猴子似的,说不得是装的呢”·林靖不用走路,嘴上是歇过来了,不饶人道,“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定是这样装来骗过三哥的”·徒小四过去,朝着林靖屁股就是一下子,还威胁林靖,“再废话老子抽死你”·“看我不抽死你。”
林靖腿动不了,他趴徒小三背上,位置比较高,对着徒小四脑门儿就是一下子·徒小四就要追着林靖打,林靖立刻告状,“三哥你看他欺负我·”·徒小三道,“小四,别闹了。”
徒小四气得,转身同小牛子道,“我哥这是吃啥药了,咋对这小子这么好·”·小牛子瞧林靖一眼,也很是想不通·在小牛子眼里,徒小三绝对不是啥好人,当初把他扔大街上要饭,虽然看管他的人是徒小四,但当时真正管着他们那君小乞儿的可是徒小三。
小牛子看来,徒小三徒三哥完全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今天吃迷魂散了还是怎地,怎么对这小子这般好啊·天之骄子红楼梦·小牛子想了想,悄与小四说了句话,把小四吓得不轻,徒小四问,“真的”·小牛子点头,“定是如此。”
徒小四顿时脸也有些红,面露羞涩,小牛子大惊,悄问他,“你怎么了”·徒小四说他,“你是不是傻啊,要早知阿靖是女孩子,干脆我背他好了。”
小牛子:……·然后,不待小牛子说话,徒小四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很殷勤的表示,要是他哥累了,他也帮着背一背阿静好了··徒小三还没表明意见,林靖先说,“你背我,一看就没安好心眼儿。”
徒小四这会儿也不跟林靖拌嘴了,他还很和气的跟林靖道歉,承认都是自己不对·林靖不知道徒小四是搭错了哪根筋,不过,林靖道,“看你以后表现吧。”
徒小四就屁颠颠的跟在一畔同林靖说话了,这回简直是有问必答,然后,一路上,徒小四把自家祖宗的老底儿都快交待光了··林靖听说他们是江南人,林靖还道,“我吃过你们江南的麦饼,小四,你知道什么是麦饼不”·徒小四道,“这谁不知道,以前在家常吃,我三哥,不,我烙的麦饼一顶一的好,到了寨子,我烙麦饼给你吃。”
“一看你就是不会烙的·”林靖撇撇嘴,说徒小四,“你少与我说瞎说,你的话,我一看就知是真是假·”·“唉哟,阿静你可真会看,你眼神儿可真好。”
徒小四还无师自通了拍马屁技能·林靖却很吃这一套,道,“那是,我有一个朋友,就跟你似的,一说瞎话眼睛便眨来眨去,一眼就看出来了·”·徒小四想着,自己可得问问小牛子,自己说瞎话会眨眼么。
于是,徒小四就这么一路拍着林靖的马屁上了山··林靖到了山寨,看这寨子很是寒酸,不由感慨,“唉,山匪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好过好过。”
徒小四忙道,“其实就是外头瞧着破,屋里好着呢·阿静你累了吧,走,屋里歇会儿,我哥有好茶,我煮给你吃·”·林靖道,“我不喝茶,白水就行了。”
徒小四又开始给林靖端茶倒水,把人往自己屋让,林靖还没说啥,小牛子先不乐意,道,“咱们屋已经住俩人了,哪里还有坐的地方·三哥屋里有地方坐。”
徒小四道,“咱们屋也有坐的地方啊·”·“你臭袜子大裤头可还没收拾的吧·”·徒小四脸上大窘,林靖立刻道,“我还是去三哥屋里吧。”
徒小四只得退而求其次,“好吧,那我收拾好了,你再过来·”·徒小三一行下山采买了些东西,又带回了林靖,寨子里的兄弟都好奇呢·徒小三道,“路上落难的,不好见死不救,就带阿靖上山来了。”
林靖团团拱手,与大家打过招呼·山上风凉,他又是个怕冷的,就往屋里去了·别说,徒小三的屋子虽不华丽,但也整洁,绝对没有臭袜子大裤头之类的东西。
相反,靠窗还有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本旧书··林靖略翻了翻,发现有几本蒙学,一本论语,再加一本孙子兵法··另外就是徒小三写的字,横平竖直,一看就是没什么基础,自己练的字。
林靖正看书呢,徒小四端水进来了,带赞林靖一句,“阿静你一看就是个斯文人·”·林靖道,“你才看出来啊·”·“那不能,早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
“你早看出来,怎么还跟我拌嘴”·“我那不赔不是了吗”女孩子就是小心眼儿啊,何况是阿静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吧,女孩子嘛,可不就得让着些么。
徒小四端水给林靖,“你喝水,这碗我又洗过的·”·碗虽粗,也还干净·林靖到了山上,自然不会如在家时一般讲究,他接过喝了两口,咂摸一下,“怪甜的。”
徒小四笑,“我里头放饴糖啦·我看你路上走的实在累,就放了些糖,我没劲儿的时候,喝点糖水就有劲儿了·”·“谢谢你啊,小四。”
林靖还是知徒小四的情的,觉着徒小四也有招人喜欢的地方,不愧是行四的啊··徒小四道,“我十二了,你多大了”·“我也十二。”
“唉哟,你看咱们同龄般配的”徒小四觉着,他与阿静简直天生一对,年纪都是一样的··什么叫同龄般配啊,林靖因应雄之事,对这些字眼很是敏感,生怕徒小四这小山贼是个没见识的坏小子。
林靖道,“行啦,我累了,要歇一歇,你先去忙吧·”·“我不忙,我跟我哥说了,专门招待你·”·林靖,“我要躺一躺·”·“你去我那里躺吧,我都收拾好了。”
“我要去了,你去哪儿呢”·“我过来跟我哥睡,小牛子去跟阿源阿演一道睡·”·林靖心眼儿多,一听这话就知道徒小四倒还算是个正经人,林靖道,“还是算了吧,我看三哥这儿也能睡人。”
徒小四想了想,他哥的屋子的确大些,也整齐些·徒小四过去铺开被褥,道,“那你就在这儿睡吧·”·林靖道,“我想如厕·”·徒小四问,“啥”·“尿尿。”
徒小四直转圈儿,“这可怎地好,咱们边儿没尿桶啊·”·林靖就明白了,他问,“那你们平日在哪儿尿”·徒小四道,“我们就在山野里尿,可你不行啊。”
出去给林靖找家什做尿桶去了·林靖看他跑出去,干脆自己也遛达了出去,就在这屋子后头方便起来·林靖在入官不前,那是非恭房不能方便的,但后来读了官学,学里的小子们,哪里就人人都讲究的。
林靖也学了些不大讲究的习惯,林靖这正方便着,就听徒小四一声尖叫,“你,你是个男的”·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叫徒小四吓一跳,险抖手上去,他把裤子提上,一面捆着腰带,一面道,“这可不是费话么”·方便之后,林靖问,“小四,有水吗,我想洗手。”
“爱洗不洗,谁管你”徒小四盯着林靖脐下三寸一阵,气得将手里提的瓦罐往地上一摔,臭着脸走了··林靖嘀咕,“时好时坏,神经兮兮的。”
徒小四当天跟小牛子干了一仗,气小牛子误导他,害他在林靖身边瞎殷勤大半日,原来跟他一样带把的·小牛子瞥眼瞅他,“看你一路那擦前蹭后的谄媚嘴脸,叫我哪只眼睛瞧得上”·徒小四卷袖子,“你是还想找揍。”
小牛子冷笑,“我怕你不成”·俩人一宿打了三架,这时候,林靖正在屋里教徒小三握笔呢,“对,就是这样略提着些,这样好用劲儿,字写出来也有精神。”
徒小三道,“阿靖,你可真有学问·”·林靖假假谦道,“哪里,我原是想考案首,结果,案首没中,只得了个第三·”·徒小三一听,更觉不得了,道,“我们山下头,阖县也只有八个秀才,最年轻的都三十七了。”
林靖微扬下巴,“我跟他们如何能一样·”·徒小三见林靖这么一幅花孔雀模样,硬是不觉讨厌,还大为赞同,“这是”· · ·第124章 相遇之三·人都有其个- xing -。
徒小三也不例外··要说徒小三此人,心狠手辣绝对算得上,不过,徒小三也自有其优点,徒小三的优点就是,他比较喜欢有文化有学识的人··是的,当初知道小牛子念过书,徒小三就把小牛子安排给了弟弟徒小四,也是想着弟弟受些薰陶的意思。
奈何,弟弟实在不是念书的材料·到徒小三这里,他很愿意念书,但是,徒小三事情多,带着一大帮的兄弟,一直忙着生计的事,想念书却是没时间·但,这一点儿不影响徒小三对于读书人的敬重。
当然,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得徒小三的敬重·像山下收他诸多孝敬的县太爷,一样是读书人,徒小三虽然没少送银子,心里对此类人却不以为然·像金陵城那些官老爷,徒小三更是看不在眼里,现在只恨当初怎么没多宰几个。
与其说徒小三敬重的是读书人,不如说徒小三敬重的是学识··如徒小三说的,山下最年轻的都三十七岁的秀才,徒小三看他就远不及林靖··当然,这就不知是不是有林靖年少且生得好的缘故了。
总之,徒小三是很喜欢林靖的··林靖与他认识的所有的读书人都不一样,就是小牛子初入他们一行,也很有些傲气·林靖不一样,林靖一点儿不傲,眼中也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虽然有些孩子脾气,但林靖真,一点儿不虚。
对于帝都有名的“滑头”林四老爷,就不晓得徒小三如何看出林靖具有“真”的品质的,总之,徒小三是看林靖,哪看哪儿好··林靖除了有些娇气毛病,也的确不难相处,他并不只是会徒小三案上的几本书,他什么都懂一些。
连山中的药材都认得许多种,甭看徒小三少时曾做过药材生意,但对药材的了解,他是不如林靖的·山上有人有些小毛病,林靖把把脉就能给开出幅方子,采了药,他就敢给人治病。
还有,山中冷,煮粥时放些什么药材,能防风寒·打猎时受伤了,用哪些药草来治伤·就是一些徒小三他们先时抢来没出手的东西,林靖都一样样的给分了类,大致估了价,告诉他们别便宜卖了。
·一个人有没有学问,是真的能看出来的··徒小三待林靖,那真是奉若上宾,宝贝的不得了··整个寨子的人,打晓得林靖会看病时起,那是对林靖客气的了不得。
毕竟,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啊·心眼儿比较多贾家兄弟还私下同徒小三打听,“三哥,阿靖这跟咱们上了山,也没人来找啊·”·贾演道,“看他没人找没人问的,咱们山上缺人,还正缺这么个有文气儿的,要我说,把他留山上吧。
看他也挺喜欢在山上呆着的·”·徒小三道,“看看再说吧·”·徒小三也愿意林靖留下啊,林靖多好啊,虽然有些挑吃挑穿的·用徒小四的话说,“娇气的要命,不像爷们儿。”
自从徒小四发现误会了林靖的- xing -别 ,就又恢复了对林靖的恶形恶状,偏生还讨不到便宜,于是,徒小四越发讨厌林靖了··大概徒小四觉着,林靖欺骗了他纯真的少年的感情,总是看林靖有些不顺眼。
林靖的脾气,你哄着他行,要是跟他找茬,那算是遇到硬茬了··林靖真是天生的少年胚子,幸而是徒小三他们捡他回山寨,不然就凭林靖,估计刺客没宰了他,他也不大活得成。
他倒不是对生活有多奢侈的要求,与徒小四平日所想的穿金戴银的富贵少爷也不一样·林靖就是上山来时一身衣裳讲究些,浑身值钱的,其实就是腰上的一块玉,头上的一个冠,其他之外,林靖身上是连个装钱的荷包都没用。
徒小四都觉着,林靖还不如他平日里打劫的一些个财主的身上的油水多呢··好在,平日里林靖也不要求山珍海味·就是穿衣裳,只要舒服就行··但,就这好似没啥要求的林靖,可养起来好像比那些有要求的都难养。
就说吃饭,林靖吃的倒不多,还多吃素·只是,他对吃食的要求哟,拿白粥来讲,寨里厨子煮的粥是绝对吃不下的·林靖必要指点着烧饭的小子把粥熬到水米交融,此方能入口。
把厨子累的,熬一早上熬出一小钵林靖喝的粥来,之前熬坏的,山上日子不好过,徒小三等人就分着吃了,一点儿不肯浪费·林靖每天就是喝粥,吃点萝卜青菜·徒小三烙了回麦饼,林靖觉着很好吃,多吃了两块,然后就撑着了,净饿了一天才算好。
徒小四烤的蕃薯又香又甜,林靖一吃,也很喜欢,然后,胃里泛酸,又是一天没胃口··搞得一向与林靖不大对付的徒小四都说,“这富贵人家的少爷也不咋地呀,看这啥啥都吃不了的,能享啥福啊”·天之骄子红楼梦·总而言之,林靖绝对是个娇贵人儿啊。
再说穿衣,徒小三的衣裳,林靖穿着太多·徒小四的,林靖由于跟徒小四关系不大小,坚决不肯说徒小四的衣裳·小牛子的倒是合适,也不知林靖一身肉皮怎么长的,硬说衣裳磨得慌。
把徒小四气的,直说林靖不识好歹,人家小牛子是把没穿过的衣裳给他穿的·徒小四就往他哥的褥子下撒了一把黄豆粒,徒小三倒是没什么感觉,林靖半宿没睡好,点了灯,掀开褥子一瞧,果然都是豆粒子。
林靖气的,“定是小四搞的鬼”·徒小三忙哄他,“先睡先睡,把这豆子收了就好,明儿我说他·”·林靖哼一声,说徒小三,“你可真会惯着他三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说么,叫溺子如杀子,就是不能惯孩子的道理”·徒小三道,“那明儿我打他一顿。”
“那也不用,一点儿小事儿,显得我多没心胸似的,我岂会与个小孩儿一般见识·”林靖翻身,嘟囔,“我整个背都咯得发酸·”·“我给你揉揉。”
徒小三当真是宝贝林靖,觉着这孩子生得就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这样的娇贵,又这样的有学问·林靖道,“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嗯,还很要面子。
徒小三忍笑,保证,“绝对不说·”·林靖其实是个警觉人,关键,徒小三表现的很正派,林靖难受的睡不着觉,就让徒小三帮他揉一揉·徒小三自问也见识不少,就是女孩子,在金陵城时,他也见识过有钱人家的小姐。
像之前张彪娶的,就是漕帮的千金,那也是千金小姐一般·只是,徒小三打下生以来见识过的男人女人,在林靖这里好似都失去的对比- xing -·男人与林靖比,没一个有林靖的学问。
女人与林靖比,粗糙的跟男人似的·徒小三觉着,这世间的“金贵”二字,就是用来形容林靖的··林靖这人吧,也没啥是非观··他判断人好人坏,不是看这人做好事做坏事,他是看这人对自己好还是对自己坏。
于是,在林靖眼里,徒小三显然是被归到好人这一边儿的··尤其徒三哥多好啊,还特意下山给自己买细粮米和细棉布·林靖当真觉着,徒三哥是大好人·于是,对徒小四的事,林靖就不大计较了,不过,他还是拐着弯儿的说了一回徒小四幼稚,同时表明自己宽大心胸,不与徒小四这样儿的一般见识。
好在,徒小四学问浅,对于林靖这样拐弯的说他,徒小四硬是没听懂··林靖感慨,“可算是知道什么是对牛弹琴了·”·徒小四晃晃拳头,“你再说小牛子,我可真揍你了。”
在一边儿理账的小牛子住一住笔,道,“他是在说你好不好”·“说我,说我啥,我又不姓牛·”·林靖直白表示,“说你笨”·徒小四险没再与林靖打一架,但很快,徒小四嚣张不起来了,他病了,重风寒。
这就是在山下也是要命的病,好在徒小四遇到了林靖,林靖都说,“算他命大”然后,林靖开了方子,山上毕竟药材有限,还得下山买去。
徒小三为了弟弟,连夜下山抓药··林靖可算是抓到报仇时机了,黄连跟不要钱的给徒小四使,徒小四略好些就说,“宁死也不想吃药,苦的要人命·”·贾源说他,“小四你可惜福吧,你知道这一幅汤药多贵,一幅药就是五两银子”·徒小四瞪大眼睛,“咋这么贵啊”·林靖扬起下巴,“救命的药,能不贵我这看在三哥的面子上,还没收你问诊银子呢不然,五两银子你就想看好病,做梦去吧”·徒小四嘴硬,“稀罕你给我治呢。
要是给山下大夫看,说不得还好得快,还省钱呢·”·“有本事别吃我开的药·”·“我干嘛不吃,买都买回来了,银子也花了,不吃岂不是白花了银子。”
反正徒小四是不肯承林靖情的,林靖就继续给他开医嘱,禁食荤腥,素食养生··这一下子可是要了徒小四的半条命,喝粥喝得嘴巴里淡出鸟来,而且,这回想让小牛子暗渡陈仓也不成了。
小牛子看他看的最紧,徒小四偷来的肉干刚搁进嘴里,小牛子都能给他抠出来·徒小三气得没法,好在,他自幼坎坷,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小牛子是担心他病养不好。
随着病情好转,徒小四越发馋肉,林靖是咬紧牙不松口,还说什么,“你们要是纵着他乱吃东西,再吃坏别来找我·”·在这山寨,林大夫的话,那真是比圣旨还管用。
最后徒小四实在禁不住馋,勉勉强强的跟林靖道了歉说了好话,承认自己先时的幼稚行为,林靖这才给他解除了医嘱,宣布徒小四痊愈··徒小三为了庆祝弟弟痊愈,把山上养的猪杀了一头,全寨吃了回肉。
其实,寨子里也二十几号人呢,且多是半大小子,一头猪哪里够分,无非一人一碗肉,管了不管饱·林靖也要求有一碗,徒小四道,“你又不吃肉·”·“谁说我不吃的。”
林靖要求有他一份儿,他又是个大夫,这回救了徒小四,都知他医术高超,他别说只是要求分一碗,就是分两碗,也得给啊··林靖自己不吃肉,他把自己的一份给徒小三吃。
徒小四啧啧两声,林靖教训他,“三哥为你这病- cao -劳的都瘦了,你也是做弟弟的,都不想着关心关心三哥·”·徒小四道,“谁说我不关心我哥的,我比你关心。”
林靖眼一斜,“没看出来·”·徒小四还想再回两句嘴,林靖还给徒小三夹两块炖得软软的五花肉道,“这五花肉最香,三哥你吃·”·“你也吃。”
徒小三觉着,林靖很是贴心·就是不大会吃饭,谁不知道吃肉才能长得壮实,林靖在这吃饭上就很不成,肉食基本不吃,不论炖的还是烤的,都不碰·就爱喝粥,徒小三觉着,怪道生得这样单弱,这样吃饭怎么成,过几年就得饿死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自己正是长身子长个子的时候,两碗肉下肚,倍觉痛快,瞧着林靖还是青菜白粥·第二天给林靖做了样儿好的,林靖不晓得是什么肉,但吃起来鲜香异常,而且,绝无荤膻之感。
林靖还问呢,是什么东西·徒小三道,“这是野味儿,比较补,眼瞅要入秋,给你补一补·”·林靖发现,徒小三很有些做饭的天分,比寨里的厨子做得都好。
像野鸡汤,寨里的厨子不知是怎么收拾的,反正林靖喝着总觉着有股鸡屎味儿·徒小三炖汤就鲜美异常,再加几朵山里的菌子,林靖就特别喜欢喝··好在,经徒小三指点后,寨里的厨子做饭手艺也颇有长进。
林靖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厨子的小心眼儿,他一眼就能看穿·无非是初时看他是被劫上山的,他的话,厨子自然是过耳旁风·如今见徒三哥待他好,厨子这里便转了风向。
林靖也不是啥心眼儿宽阔的,这势利眼厨子既转了风向,林靖很是拿几道好菜调理了他一番··林靖在山寨是顺风顺水的住下了,却不知,帝都城因他车队遇刺之事,委实掀起滔天巨浪。
 · ·第125章 相遇之四·林靖车队遇袭,本人生死不知的消息一传回去,第一个息声的就是孔国公府孔夫人·林靖是在山东境内出的事,孔夫人先时不依不饶定要为娘家侄孙报仇,定要让林靖偿命。
行啦,林靖出事了,是不是你孔家干的啊·孔夫人当下不敢再说有关任何林靖的话,哪怕在家里嘀咕一句“说不得受了报应”,都挨了孔国公一顿发作·就是孔太后,也私下问过父亲,不是自家人干的吧。
实在是,孔国公算是有前科的人了,之前就想向关庭宇唐赢下过手··但,林靖这事,当真不是孔家做的·孔国公指天发誓,绝对与自家无关·孔太后道,“父亲也让家里人留意一二,阿靖这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倘这样出了事,委实可惜。”
孔国公叹道,“何尝不是,我平日看他就好,只恨他不是生在咱家·既是在山东境内,这是义不容辞的·就是你姑妈家,我也得去信,帮着寻一寻人。”
孔太后还特意召越氏入宫安慰一番,越氏亦是憔悴的了不得·这个小叔子,平日城便极体贴人心,越氏待这个小叔子如同亲儿子一般,一朝出事,越氏就有些绷不住。
要说还是林翊,一家之主··林翊道,“这时候,没寻到人反是好消息·”·林家在山东毕竟是大族,何况,山东姻亲故旧亦多·舒静韵亲自带人去林靖出事的地方去调查此案,说来,舒静韵效率不低,除了一来一回的花了些功夫,就是调查的时间,及至入冬,林靖的消息基本上就确定了。
要说发兵把山寨平了,于舒静韵不是难事·但,据舒静韵调查,林靖在寨里住的颇是不错,那些山贼,又都是些半大孩子·如今这个世道,舒静韵如何不清楚。
舒静韵也不知怎么就发了善心,还是先着人给林翊送了信·今年山东灾重,先是春夏发洪水,一季的粮食都没大收成·接着冬天雪灾,山东又是出饷马的地方,就拿山匪而言,徒小三他们这只劫财鲜少杀人的,还不算太坏的。
林翊是寻了个赈灾的差使,过来解救弟弟··彼时,林靖在山上都与徒小三商量着如何一道过年了·结果,他大哥的侍卫杀上来了·徒小三亦是亡命之徒,当下便命人抄家伙拼命,林靖仔细一瞧,连忙拦了,说是误会,这是他家的侍卫。
徒小四都觉着稀奇,原本这好几个月没人来寻,他觉着,兴许林靖家里人不要他了呢·结果,突然就来了侍卫··林家侍卫的功夫绝不是寨子里这些乡下把式能比的,林靖听说自己大哥来了,脸上那叫个欢天喜地,瞧着徒小三心里怪难受的,觉着林靖没良心,三哥这几个月如何待他的,一听自己大哥来了,就把三哥给忘了。
林靖还真没忘了徒小三,拉他手道,“三哥,我介绍你给我大哥认识·”·徒小三身上命案不只一桩,他一瞧也知林靖家里是做官的,道,“既是你大哥来了,你这就回来。
我毕竟是匪,你大哥不见我,只当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要是见我,是拿我还是不拿我·”·林靖道,“你还真当一辈子山匪吧,不若跟我下山,我给你谋个差使。”
徒小三摇头,“不必了·”他那底子,等头兜不住,何况,徒小三信的是林靖,至于林靖大哥,徒小三是不大信的··林靖见徒小三不肯,心里又记挂大哥,便同徒小三道,“那我先去见我大哥,回来再跟三哥你说。”
·徒小三很有些不舍,只是,他也清楚,这时候,不是舍不舍的事,便望着林靖下山去了··林靖一见大哥,立刻就扑了上去··林翊看他虽身上穿的不大讲究,气色倒是不错,心下一松,道,“叫人好找。”
“我就知道大哥一定能找得到我·”林靖高兴的揽着大哥的手臂说话··林翊冷峻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温和,道,“既是无事,这就与我回吧。”
林靖悄与林翊说了徒小三的事,林翊道,“他的事我知道,你不要管了·”·林靖瞧着大哥的脸色,想着反正徒小三他们在山上也不会走,待安排好了,再着人来让徒小三他们下山也是好的。
兄弟俩正商量着,徒小三抱着张虎皮下来了,见到林靖正站一位身着黑裘,长身玉立的男子身畔好不亲热,徒小三见该男子眉宇肃穆,品貌端方,站若长枪,身如青松,就知必是林靖大哥无疑。
徒小三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把虎皮给林靖,道,“本想给你做件袄,皮子还没来得及硝,这就给你吧·”·林靖正是热血的年纪,为人且多情,顿时更有些舍不得徒小三,过去劝徒小三与自己走。
徒小三把虎皮塞林靖怀里,就跑回山上去了·中途回首,见林靖还望着他,徒小三想,毕竟没错待了阿靖,果然是有良心的·朝林靖猛的挥一挥手臂,林翊便跑的没了踪影。
林翊把虎皮交给侍卫,带着林靖上车··天之骄子红楼梦·问起林靖当初是如何出的事··林靖照实说了,林翊道,“你自来自负,这回要不是有几分运道,小命必然就交待了。”
林靖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要是不经此事,也遇不到徒三哥吧·”又道,“大哥哥,徒三哥待我可好了·”·林翊倒了盏蜜水给他,道,“你哪里知道他的事。”
“他怎么了”·林翊道,“还记不记得五六年前说的,丰饶县杀兄之案”·林靖记- xing -不错,哪怕那时他年纪尚小,仔细一回忆,林靖道,“就是金陵底下的一个县里,一凶徒把两位兄长家灭门的事。”
“对,就是你这位徒三哥干的·”·林靖险没把手里蜜水洒身上,他用帕子拭一拭手上的蜜水,道,“不能吧,我看他对徒小四挺好的啊。”
“这里头必是是什么缘故吧,他要是那样没有人- xing -的人,如何能这样待我我不说在寨子里过得多好,但他待我是真的不错·”·林翊道,“他那两位兄长,只是继兄。”
林靖松口气,“我说嘛·”·“可你要知道,就是继兄,难道就罪至该灭门·他待你好,是你的运道,但这样的凶徒,还是少些来往。”
林翊不喜弟弟与这样的人往来··林靖道,“只要徒三哥对我好,我就没什么好怕的·我看他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又不杀我·”·林翊道,“那也少接触,你知道你哪里犯他忌讳。
多少人来往不得,非要与这等人来往·”·“大哥你不是讲究有恩服恩的么,徒三哥照顾我这些日子,你也没给人家些好处·”·“我不抓他,就是好处了。”
林翊毕竟记挂家里,忙问起大嫂子小侄儿们,林翊道,“亏你还记得,如何不着人给老家送个信儿·”·林靖感慨,“说来在寨子里,徒三哥对我也是百依百顺了,就是我想叫他送信的事儿,他是一百个不答应的。”
林翊道,“可见此人心机·”·林翊大致与林靖说了些家里的事,待到了休息的客栈,着人置办了衣物给林靖换了身上的棉袄棉裤·林靖还挺珍惜的叫丫环收了起来,不要扔了。
丫环不解,“这衣裳还留着作甚·”·林靖道,“叫你收起来就收起来,懂什么”林靖什么好衣裳好料子没见过,这两件衣裳,可以说是林靖平生最寻常的衣裳了。
寨子里生活最不宽裕,徒小三他们也不是到处乱抢不给钱的那种山匪,相反,徒小三颇有经营头脑,他卖的平安符,只要买了他的平安符,他就保护过路的行人·故而,他去山下采买也都是给钱的。
这衣裳寻常,却是山下最好的细棉布料子··林靖脸一板,丫环不敢多话,忙将衣裳细细的收了起来··待林靖回府,一家子自有一番热闹,关小二当天还过来瞧了林靖一遭,见他样样都好,这才放心回家了。
至于林靖这些天是怎么过的,林翊也统一了口径,就说林靖是给山里人家救了·孔太后召林靖进宫,见他平安,孔太后笑,“这我就放心了·”问起林靖的遭遇,林靖把遇刺的事照实说了。
至于山间之事,林靖道,“山里的人家,人都善的很,供我吃喝·只是没大见过世面,原本想叫他们帮忙送个信儿,他们哪里出过山去,离了家门,路都不晓得哪里走。
原想叫他们去衙门,我又担心刺客没找到我,在外头逡巡,故而,不敢乱动·”·林靖一向多智,他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尤其是对刺客的分析·孔太后道,“此事我必要细查,看谁是有这样天大的胆子,行刺朝中重臣子弟。”
林靖道,“总归是我先时得罪的人·”又道,“娘娘莫要多思,绝不是孔老夫人的·她老人家无非就是心疼应公子之事,那事不过是凑了个巧。
孔国公、大郎他们待我一向好,我哥说,要不是国公爷帮忙,还不能这么快的找着我呢·”·孔太后问,“阿靖你是不是心里有数”·“无凭无证,不好说。”
孔太后再问,林靖依旧没说,待林靖回家,谢太妃打发人送了些滋补的药材,都是给林靖补身子的··林靖一叹,想着要不要过去见一见老太妃·· · ·第126章 再遇之一·自从与谢家交恶,林靖与谢太妃来往也不是很多了。
如今谢太妃打发人送东西来,林靖偏又是个心软的人,对着男人他心挺硬,但对着女人,林靖一向比较柔和··林靖想了想,与大哥商量过后,还是去谢太妃那里走了一遭。
谢太妃待林靖一如从前,只说他来得不比以前多了,又细问了他此次遇刺之事·谢太妃道,“幸而无事·”·“是啊,都说我命大·”林靖也问候了谢太妃近来情况,谢太妃笑,“我在帝都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罢了。”
·林靖道,“您好正应该有什么吃的玩儿的,尽情享用的时候·”·林靖又问了沈妙言,谢太妃道,“她今日有事出门去了,下回再见吧。
先时你的事传回帝都,她也很记挂你·”·说了几句话,谢太妃道,“阿靖,你心里疑了国公府吧”·林靖一脸真诚,道,“这怎么能呢。
哎,我与国公爷虽是道不同,可说来也没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不信是国公爷下的手·不至于·”·谢太妃叹道,“我这一生,见了太多,为了权势,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皆不稀奇。”
林靖道,“不过,那种皆是图穷毕现方下杀手,我与国公爷,难道已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要说是国公爷下的手,林家有家人,谢家不一样有家人么而今虽有些政治上的争执,可当真要下死手,我们两家,谁家有那么些人经得起彼此刺杀呢。”
林靖这话,既客气,也不客气·他非常清楚政治上的手段,像朝廷中,你给我下个套,我给你挖个坑,这事儿不稀奇,可要是说,你出门捅我一刀,这就不讲究了。
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么还是说你没有家人朋友你不怕死所以,林靖此次出行,竟有人敢行刺杀之事,当真是离了格过了火·天之骄子红楼梦·谢太妃道,“那不至于。”
“是啊,我也这样说·许多人过来挑拨,我都不会信·”林靖道,“我只告诉太妃娘娘,此次祭祖未能成行·明年我还要回老家祭祖。”
谢太妃苦笑,“这你倘有不顺,岂不都是我的不是·”·林靖笑,“我出行向来有侍卫相随,再不能机密的·便是有事,我怎么会想到您身上。”
谢太妃道,“你终是不信谢家·”·“我要说信,您信么”林靖反问··林靖未再久坐,略说了会儿话便辞了谢太妃,回家去了。
这个年,林靖在家已是当大人使了·林翊任兵部尚书,差使忙,家里过年一应走动年礼的琐事,都是林靖带着林泽办的·另则,家里庄子上的租子收成,还有族中祭祖之事,反正外头这一摊,都是林靖瞧着安排的。
与林靖相仿的是关小二,关大将军年下也回不来,关大郎又随父在牧州府,关家的事,自然就是关小二出面··故而,小小竹马忙的不可开关,待得吃年酒时方得一聚。
关小二还与林靖打听呢,“那事儿你家就这么过了·”·林靖道,“不这么过,在这帝都城,我也不好去捅谢长允一刀,叫谢国公心也疼一疼·”·关小二又有些惊诧,“还真是他家下的手”·“除了他家,没别人了。”
关小二还要问林靖年后上学之事呢,没想到林靖要回乡祭祖,关小二道,“你还是暂且别回了,我听说去岁山东遭了灾,遍地盗匪,好几年县都叫盗匪抢了,县令也叫杀了,亏得朝廷及时派人缫匪,这才安宁了。
你这会儿去,看你这浑身绫罗,白白嫩嫩的,说不得半路抢了你煮来吃·”·“胡说八道,去岁我回老家时虽有些地方遭了灾,但也还好·”·“你那会儿是秋天,总能找着吃的。
可冬天又经了雪灾,还不晓得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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