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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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3)
·林太后知道林靖是有午睡习惯的,便打发他去隔间午睡·林靖道,“我等姑母睡了再去·”·林太后笑,“行了,快去吧·等醒了写几篇字给我看,看你可有长进。”
林靖得意,“先生都夸我字写得好·”·林太后一笑,朱嬷嬷过来劝着林靖去午睡了,林靖还对他姑妈千叮咛万嘱咐,“姑母略眯一眯,别睡得太久,不然晚上容易犯夜。”
林太后笑,“好·”·又罗嗦,“一会儿醒了,我念书给姑母听·”·笑,“好,去吧·”·林靖这才同朱嬷嬷去了隔间儿午睡。
林靖一到慈恩宫,整个慈恩宫都多了几分热闹气儿,连宫人当差都格外有精神··下晌林靖午睡起床后,写了几个字,念了几段书,林太后便顺心又顺意,没几日便大安了。
林太后一好,林靖给躺下了··林靖身子早就不大结实,这是共识了,刚出生时那猫崽样,昭德帝都觉着孩子生得林靖那样,称得上“可怜”二字了·自小就汤药不断,这两年调理的略好些,跟寻常孩子也没的比。
林太后一病,林靖本就心里焦急担忧,当初心里秉着一股子气,这才无妨·如今林太后大安,林靖心气儿一松懈,可不就倒下了··昭德帝有心把林靖挪出去,无他,这是宫里的规矩,万一过了病气给林太后咋办林太后也是刚刚大安的。
只是,这话又断难说出口,他把人家林靖弄宫里侍疾,人家侍疾侍病了,他立刻将人家扫地出门,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再者,就嫡母这把娘家侄儿当眼珠子一样看待,这会儿叫林靖归家,嫡母定不能乐意。
万一再病了也不好,眼瞅着就过年了··林靖这病,果真一病就病到了过年·再怎么说,林靖也不能在宫里过年,林太后也只得放他回家,直到林病离宫林太后都不大放心,大宫女紫苏劝道,“太医都说靖公子无甚大碍了,娘娘就放心吧,靖公子的先生就通医道,太医也得了娘娘的吩咐要日日过去的。
娘娘只管放心,年下公子必会进宫向娘娘请安的·”·林太后叹,“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靖儿的身子·早知如此,当初不该叫他进宫来陪我·”·紫苏奉上温茶,“娘娘说这话,靖公子知道娘娘病了,急成那样,若不允他进宫,他在家更急的慌。
靖公子打小儿就在咱们宫里,出宫这好几年,别说娘娘,就是奴婢们,也挂念靖公子·”·林太后怅然·她对权柄没什么兴趣,甚至在少女时期,她从没想过会进宫。
她生于富贵,长于繁华,哪怕做了皇后、做了太后,她并不觉着比当初在家时好多少·若不是进了宫,林靖是她嫡亲的侄儿,她便是接到膝下抚养又如何·紫苏见林太后面色不豫,忙问,“这些日子,命妇上的请安牌子不断,娘娘是不是抽空见一见她们”·林太后道,“也好。
前儿贡上来的料子呢,那天也没细看,如今想想,倒是有几匹不错的·”·宫人捧上料子,林太后挑了几匹命拿去给林靖做衣裳··林靖身体不舒坦,担心的绝不止林太后与林家,夏家也是成日求神拜佛。
夏太太还带着闺女去庙里许了个愿,求菩萨保佑,若不能保佑林靖长命百岁便请菩萨早点儿收他回去吧,别到时叫她闺女守了寡··当然,夏太太这点儿心思,也只能跟菩萨说过,于家中,她老人家只是不停的在丈夫面前担忧,“哎,也不知道阿靖如何了听说在宫里就病了不少时日,这带着病过年可不好。”
夏尚书道,“小孩子家,短不了病的·既是病了,备些药材,让三郎过去瞧瞧·”·“这还用你说,我早打发三郎去了·三郎说太医日日过去。”
夏太太叹口气··夏尚书抬眼看老妻,“你要再担心,亲自过去一趟也没什么·阿靖胎中有些不足,故而身子不比常人·这些年慢慢调理,已无甚大碍了。”
两家有婚约,夏尚书自然也早打听过林靖的身体状况··这还叫无甚大碍夏太太心下不满,实不知林靖“有甚大碍”时是个什么光景了先时见林靖时,只觉着比同龄孩子瘦弱些,不成想这般弱不禁风,夏太太心里叹了又叹,却是不敢在丈夫面前多漏一字。
哪怕有些担忧,夏太太也明白,这亲事一过明路,除非菩萨提前将林靖收走,不然断难退的··夏尚书瞧着老妻一脸的忧思愁苦,不禁道,“你这是怎么了”·夏太太没好气,“我是担心女婿的身子小小年纪就总是病啊痛的,我这心里焦的跟火烤似的看你这模样,竟是半点不放心上”·天之骄子红楼梦·“我哪里不放心上,病了找大夫就是,依着承恩公府,什么好大夫找不来。
跟你说了小孩子家,免不了的·你这是做什么,三郎他们病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夏尚书打趣一句,“可见是真疼女婿了·”·夏太太叹口气,低声道,“别的我都不图,总想着,以后成亲,女婿健壮些才好。”
现今看,林靖绝对跟“健壮”两字不沾边儿啊··夏尚书敛了笑,“这是哪里话,不过小孩子生病,怎么还说到以后了阿靖书念的不错,出身一等一,生次小病,就叫你这般惦记,若叫林家知道,得怎么想咱家”·“阿靖一生病,我比自家孩子生病都担心。”
夏太太愁眉苦脸··“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君子重诺,当初即应下,以后就要成亲的·你甭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这脸色只要往外一露,以后吃苦的还是闺女。”
林靖平安最好,哪怕有个万一,闺女少不得摊上个克夫的名头儿,难不成能嫁的好倒不如盼着林靖长命百岁,夏尚书是考察过林靖的,除了身体不大好,各方面素质都不错。
让夏尚书摸着良心说,林靖绝对配得起他闺女·如今人家一生病,他家里就这般,委实不大妥当·夏尚书提醒老妻,“你别口无遮拦,耽误女儿一辈子。”
夏太太这把年纪,又不是不明道理,只是担心的过了头,才如此反常,道,“我知道,我也就跟你说说·”·夏尚书叹口气··林家现在无暇顾及夏家如何想的,林靖在病中,每天医药不断不说,年过的也不大自在。
虽知林靖常病,但往年还能跟着一道守夜放烟火,这一年只在吃团圆饭的时候略露一露脸便回去歇着了··待用过团圆饭守过子时,林翊打发兄弟们各自回房,抬脚瞧了林靖一回,见林靖已吃药睡下,又去舒静韵那儿一趟,才回了自己屋。
越氏问,“四叔可歇了”·“歇下了·”怕林靖歇的不安稳,还加了些安神的药材··越氏安慰丈夫,“我瞧着,四叔回家这些日子,精神好了许多。”
林翊简直发愁,“只盼开春能有所好转·”这几年,林靖的身子一直不错,倒不是说不生病,只是病一病,好的也俐落,从未像今次这般缠绵。
林翊不禁为幼弟担心··林翊又问,“宗人府的东西送去没”林翊问的是关在宗人府替父坐牢的陈柒宝,过年过节的,林翊从不忘令家人给陈柒宝送些吃食衣物,倒不是有什么图谋。
林翊只是觉着陈柒宝能有为父坐牢的一片心,委实难得··“已经着人送了去·”·夫妻两个说了些家事,夜深相依睡去··这个年,非但林家因担忧林靖的身体未过好,便是朝廷也没过好。
无他,大年初一的,不说歌功颂德令昭德帝一展龙颜,倒是有御史提出:谢皇后过逝,后宫以荣妃为尊,请立荣氏为后,同时立二皇子为太子,以固国本··此奏章一出,宫里的年酒喝了个乱七八遭。
唐赢当即起身,怒斥御史狂妄无礼,目无君父,包藏祸心,欲陷君父于不义·昭德帝反应慢些,这会儿也回了神,并当众表态,“朕与皇后,结发夫妻,皇后一朝离去,朕心甚痛。
太子,国之储君,仁慧太子为元后所出,德行贵重,故早立储位·二皇子以下,皆年幼,进学未久,贤愚难辩,岂可轻付储君之位”接着又将此御史骂成狗,当时便下了刑部大狱,转而再忆起谢皇后与太子来,荫谢国公一孙。
昭德帝的应对很不错,林靖知道此事已是龙抬头的日子,他开春方好俐落·他养病时清静还清静不过来,哪里有人会与他说这个·待病好了,去宫里给林太后请过安,好叫林太后放心,顺道在宫里吃了一回春饼,回家后才听闻这事。
林靖病愈,重拾事儿爹脾气,晚上追着林翊问,“大哥,那御史是受谁指使的”· · ·第81章 ·也不知道是谁,大过年的给昭文帝添堵。
尽管林靖也不大喜欢昭文帝,不过,他觉着指使御史的人也真够没品·皇帝做成昭德帝这般已经够郁闷的了,大过年的,还不叫皇帝陛下好生歇一歇,偏要给皇帝陛下添堵,这可真是……·林靖马后炮的问自家大哥关于炮灰御史的后续问题,林翊道,“多想想学业上的事,念书不见你这般用心。”
“学以致用·再说,我已经在跟先生念书了·”林靖灵活的蹿上兄长膝头,催促,“大哥哥,说正经事·”·林翊一只手虚揽着林翊的脊背,唯恐他不老实掉下去,盯着林靖精神百倍的巴掌脸,道,“瘦了。”
林靖本就不胖,一场病下来,原本补回来的肉都瘦没了,尤其一张脸,就剩一双眼睛格外灵动,还不如林翊一只手来得宽阔,真真是巴掌脸了··林靖嘟囔,“大哥哥,说正经事成不成啊。”
“御史是不是受人指点,你的脑袋能想到此处,难不成朝中都是傻子,别人就想不到”林翊道,“受指使的是御史,不是谁家奴才。
能站在朝廷上的官员,哪怕品阶不高,若不付出一些代价,御史也不一定会受其驱使·既付出代价,又怎会轻易被人查到·”·林靖失望,“大哥哥,你就直接说不知道就行了呗。”
林翊眼中闪过一丝笑,“就是这个意思·行了,待再有进展,我必跟你说的·你好生念书,也别累着自个儿,劳逸结合,我瞧着怎么比去年还矮了一般。”
“哪里有矮,我量了,比着去年刻下的记号,长了这么高,得一寸多·”林靖拇食两指比划着高度,很不乐意林翊说他矮··林翊笑,“等你养好身子,傍晚就来书房如何”·林靖自然是一千个愿意的,他道,“我已经大安了,先生和太医都这样说。”
“不成,屁股都硌人·”林翊拍拍林靖的屁股,“起码把以前掉的肉再长回来·”··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道,“我是长高了,才显着瘦的。”
林翊眼睛微眯,林靖道,“大哥哥,晚饭我跟大哥哥一道吃,好不”他又拉着林翊去瞧林泽,还问林翊,“大哥哥,你说,大嫂子肚子里是小侄儿还是小侄女”·“这我怎么知道。”
“我喜欢小侄儿·”·林靖絮絮叨叨的跟林翊说话,吩咐下人将他的饭摆到主院儿去·越氏见着兄弟两个也高兴,“泽儿刚还念叨四叔来着。”
话说着,团子样的林泽已迈着小短腿摇摇摆摆的奔了林靖来,林靖一俯身将林泽抱在怀里,林泽奶声奶气的喊,“四叔,四叔·”小手去抓林靖的发带。
·林靖低头咬林泽的苹果脸,林泽笑声响亮··舒静韵对于林翊允许林靖在书房旁听的事也未多说,林靖素来多思多虑的人,倒是私下同舒静韵打听,“先生,你说大哥哥怎么突然这般大方了”·舒静韵挑眉,“阿翊何时对你不大方了”似林翊林靖年龄差这么多的,与其说在养弟弟,不如说是在养儿子了。
小厮捧来一壶甜茶,林靖接过倒了两盏,先奉一盏予舒静韵,道,“大哥哥对我自然是好,只是,以前大哥哥更愿意我专心念书,以后或考功名,或谋荫官举荐出仕,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大方的允我在书房旁听的。”
舒静韵对林靖并不似林翊这般小心,他淡然道,“朝中的形势不大好·”·林靖尝一口甜茶,抬眼望向舒静韵,舒静韵并不瞒他,“阿翊说,看唐赢的意思,改制就在眼前。”
“什么改制”唐赢这个大忽悠,常来他家忽悠他大哥,林靖最讨厌不过·他家富贵多年,哪个要去改制再说,昭德帝对他家颇是刻薄,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要林靖说,才不要理呢。
但,改制是大事,林靖年纪虽小,却天生事儿爹,故此很是关心··舒静韵缓声道,“丈地计赋,丁随田地·”·林靖皱眉,他虽说生- xing -聪明一些,对于田地赋税之类的事了解却不多,只大约知道现在是按丁征税的,林靖道,“要是丁随田走,岂不是说要按田取赋了”·舒静韵道,“简单的说就是这个意思了。”
林靖道,“可是那些军户、匠户、佃户、灶户,要怎么取赋”如佃户,他们是租种主人家的田,自己本身是没田的啊··舒静韵没说话。
林靖忍不住,“要是这样,朝中谁人愿意啊”不说别人,他家就有许多土地,老家有,帝都附近也有·当然,按着林翊的爵位,有许多土地是免赋税的。
老林家也不是交不起这笔钱,可是,想想朝中其他官员,有哪个会乐意从自己家土地上拿钱出来给朝廷·舒静韵端起甜茶,慢慢的喝一口,“不要说朝中人,看来你就是不乐意的。”
林靖搔搔头,想了想方道,“钱倒是小事,我看唐赢的意思,无非就是杀富济贫了·如我家,人口不多,倒不至于出不起这笔钱,过也能过的下去·要是陛下非得如此,我家也不会跟陛下对着干。
再说,要是陛下能干成这事儿,朝廷这一年的收入得增加多少啊·朝廷有了钱,于天下也有好处·”·“就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了·”林靖老实的说,“先生让我读史,从远古到如今,有为之君都是一改先代之法的人。
可这样的君王,得有魄力,得权握天下,才能说改便改·改得好了,自然是一代名君·这要改不好,众叛亲离,江山颠覆都是轻的·”·舒静韵对于唐赢野心勃勃的改革不予置评,倒是林靖这个年纪,能说出这番话也算有见识了。
舒静韵微点头,“这就是阿翊让你在书房旁听的原因了·”·林靖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凤眼,轻声道,“原来大哥哥也不看好陛下啊·”·舒静韵嗔道,“你这嘴就不能有个把门儿的。”
林靖道,“自家说话,把什么门啊·要是传出去,我就说是先生泄露的·”·“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舒静韵轻声一笑,与林靖道,“在自家说话随意些无妨,在外头说话,你可给我注意了。”
林靖嘟嘟嘴巴,“我在外头跟谁说啊关小二、崔谨然他们又不会跟我说这个·”说到自己的朋友,林靖道,“关小二上次来说郊外的桃花开了,他还邀我一道去赏桃花哩。”
一面说,一面还拿眼睛瞧舒静韵··舒静韵道,“你瞧我做什么,想去就去·男子汉大丈夫,倒腻腻歪歪的·”·“那先生帮我跟大哥哥说说,万一大哥哥不准我出门怎么办”·“你又不是丫头,总关在府里做什么只是你这刚刚大好,出门注意些是真的。”
“我知道·”林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自己生病··师徒两个说了会儿话,舒静韵又将林靖的课程做了一些调整,林靖心下直发愁,在林靖看来,昭德帝在朝中威望一般,这刚死了老婆儿子,哪怕昭德帝为示补偿荫谢国公一孙,谢国公定已与昭德帝离心。
这种情形下,又要改革税赋·昭德帝是好是坏,林靖并不关心,他不放心的,唯是在慈恩宫的姑母林太后罢了··林靖辗转半夜,他毕竟年幼,便是想破脑袋也没什么好主意,只得在心里暗骂昭德帝脑袋发昏,竟重用唐赢这样的神经病万一有个好歹,反正不能连累到他姑母才好·林翊也在为林靖发愁,舒静韵在对林靖的教育上是半点不瞒林翊的,在林翊看来,林靖聪明是有,只是太过独善其身。
舒静韵不以为然,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必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必仇寇报之·”·林翊听这话,可见林靖真是舒静韵一手调理出来的了,苦笑,“话虽如此。
只是我家与旁人不同,姑母位居慈恩宫,不论如何,我是盼着陛下顺顺利利的·”·林翊语重心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昭德帝再怎么忌惮林家,林家无非隐忍些便罢。
何况林翊少时是做过昭德帝伴读的,他十分了解昭德帝,这不是个狠心的人,依着昭德帝的脾气,再怎么忌惮林家,有林太后的抚育之恩,昭德帝也不会怎么着林家·大家依旧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可是,倘若国之危难,林家身为林太后母族,又能有什么好处不成·天之骄子红楼梦·简单的说,昭德帝好了,林家沾不上光;倘昭德帝但有万一,林家肯定是跟着倒霉的那一样。
这真是……·外戚做到这份儿上,林翊揉一揉额角,沉声道,“不能让陛下一意孤行了·”·舒静韵微微一笑,“想来谢国公府亦做此想。”
林翊面上无甚喜色,唯轻声一叹·· · ·第82章 ·昭德帝这个年过得不痛快,能与昭德帝心境仿佛的,大约也就是荣公府与谢国公府了。
荣公府深觉冤枉,那位给昭德帝找不痛快的御史真的跟他家无关哪偏生他这表白根本没人信不说,连宫里的荣妃受此牵累都恩宠淡淡了··为此,荣公府很是过了个闹心年。
·倒是谢国公府,并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般不痛快··谢国公病了两个月,也能起身了·待大安后,他便请了长病假,不再上朝,反是有空去郊外看一看好山好水好风光,含颐弄孙,悠哉悠哉。
林靖与关小二出去游玩时,还遇到过谢国公与谢太妃兄妹二人··两人都是官宦子弟,礼数不差··关小二还悄悄同林靖念叨,“国公爷显得有些老态了。”
林靖道,“这不是废话么·”谁家死了闺女外孙还能越活越年轻啊··关小二嘀咕,“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靖自玛瑙碟中取了粒渍酸梅,递给关小二,关小二张嘴尝了,立刻酸出一嘴酸水,呸呸两声吐地上,咕咚咕咚要了茶漱口,以为林靖有意整他,气道,“林四丫,这是啥”·林靖自己巴唧巴唧吃了两颗,“梅子啊,怎么了”·“酸死了。”
关小二足灌了两盏茶,又嚼蜜枣,方觉着好受些,再次道,“能酸死人·”·林靖没好气,“我看你也没酸死你刚叫我啥”推关小二一下子。
关小二生得壮实,他与林靖同龄,只比林靖大两个月,个子却足高林靖大半头,为此,林靖早看他不大顺眼,私下都叫人家傻大个儿··就林靖那二两劲儿,关小二只当林靖给他掸一掸土,笑牵住林靖的手,道,“那梅子酸的很,我最不喜吃酸的了。”
“哪里是酸,你得细细的吃,开始酸,一会儿就有回甘·”林靖说关小二,“真不会吃好东西·”·关小二连连摆手,“酸的要命。”
还提醒林靖,“你也少吃几个酸梅子,你不是在换牙么,小心把牙酸的不长了·”·关小二是个实诚人,问林靖,“林小四,你怎么换牙这么晚来着,我牙早去年就换好了。”
林靖撇嘴,“傻大个儿换牙都早·”换牙有什么好显摆了,林靖门牙掉了一颗,说话都不敢张大嘴,每天照镜子都觉着有点丑··关小二乐的见眉不见眼,“林小四,你是不是羡慕我长得高啊。”
林靖挑眉,“我用得着羡慕你长得高有什么好的,你没听说过么,外头百姓都说,身高不算富,多穿二尺布·你这样儿的,幸而是在官宦侯门,要是在个寻常人家,穿衣裳也穿不起哩。”
关小二仍是一径傻乐,安慰林靖,“其实林小四你也长高啦,就是没我长得快·”·林靖气的不理他了··关小二转而问,“林小四,眼瞅着二皇子也要进学了。
宫里肯定得给二皇子选伴读,你去不”·“这去不去,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端看今上恩典·”林靖小大人模样的先说了一篇官话,听得关小二直撇嘴,想着林小四啥都好,就这不实在的- xing -子,特欠收实。
说过套话,林靖方道,“只是,你看我这身子,哪里能做得了伴读·”前太子他都不乐意去,何况二皇子·二皇子为荣妃所出,荣家身为昭德帝亲妈的娘家,向来与林家不睦。
林靖哪里会去给二皇子做伴读··关小二小声道,“我也不想去·先太子这才故去没几日,有时我还常想起他哩·”·林靖自幼抚于林太后膝下,自是认得先太子的,不过,两人没啥交情。
但,先太子小小年纪就过逝,林靖想到自身,他自幼常病,小时候拿药当饭吃,许多人都说他怕是难养活·就是在林靖心里,也不是没有伤逝之心·但,没想到,他还活的好好儿的,先太子倒过逝了。
林靖叹,“陛下不只一个皇子,若将二皇子抬得太高,将来三皇子如何处之再说,你做过先太子伴读,陛下想必不会再让你去做二皇子的伴读·”·他们自幼生于官宦之家,自然有其家教见识,关小二道,“不知为啥,前些天我见着荣公爷,可是狠命赞了我一番,以前我做太子伴读时荣公爷哪有这光景”·林靖冷笑,“只当别人都是傻的,天底下就他一个精明人打你的主意算啥,他家若有本事,把谢长允弄到宫里给二皇子做伴读,我才算服气”·关小二:林小四这张毒舌啊·关小二觉着林小四毒舌,殊不知,林小四的毒舌脑电波与荣家还真在一个波段上。
二皇子进学在即,挑几个伴读是应有之意·自太子殿下夭折,二皇子便成了名义上的皇长子,而且,二皇子为荣妃所出,自来便得昭德帝看重··荣妃又只此一子,故而,非但荣妃,便是荣家对于二皇子斟选伴读之事颇为用心。
荣老太太还特意趁着进宫请安的时间跟荣妃念叨了一回,郑重的表达了家里的意思··荣家的意思也简单,那就是:一定要给二皇子挑好人家的孩子做伴读··好人家的含义是指:公侯府第,朝之重臣。
自谢皇后过逝,荣妃因在谢皇子丧仪上的假客套,为林太后不喜,宫里便是德贤二妃代掌宫权·因此事是林太后定的,荣妃便是心下不愉,也万不敢表露半分的··好在昭德帝是个心软的人,又素来给荣家脸面,故而,荣妃复得宠爱。
·天之骄子红楼梦如今事关儿子前程,荣妃趁着昭德帝来她宫里时便问了一句·荣妃失了掌宫之权,如今说话办事颇为小心,她奉上一盏昭德帝素爱喝的雨前龙井,柔声道,“论理,后宫不可干政,这规矩,妾身明白。
只是,二皇子毕竟是我生的,他上学的事也是家事·眼看他一日大似一日,二皇子进学用的笔墨,臣妾备了许多,只是不知何时进学,陛下可得跟臣妾提前透个信儿。”
荣妃一片慈母之意,昭德帝挽着她的手,让人坐在自己身畔,道,“朕已令钦天监去卜吉日了,待有了准信儿,必是第一个告诉你·”·荣妃眼神柔亮,笑着谢恩,又问,“那先生可选好了这些天,臣妾也教二皇子认了些字,就怕他初进学在先生面前丢丑。”
“皇儿还小,再说,先生就是教授皇子学问的,若皇子什么都会,还要先生做甚”昭德帝笑,小孩子进学,哪里说得上丢丑不丢丑,无非是有些基础的学的快些罢了。
荣妃道,“陛下还没说呢,到底选的哪个大儒给皇子做先生”·昭德帝道,“李学士的学识是有目共睹的·”·“哪个李学士”荣妃对朝中人事并不熟悉。
昭德帝道,“翰林侍读学士·”·荣妃不认得这位李学士,却也知道翰林侍读学士为从四品,于荣妃心里,品级也太低了些·当初太子启蒙,可是翰林掌院学士做的太子师。
荣妃心下不悦,抬头正对上昭德帝冷凝的双眼,荣妃不禁心下一凛,连忙笑道,“陛下挑的,定是极好的·臣妾记得,小时候哥哥们进学,父亲都要给先生备下束脩。
今皇儿进学,陛下可别忘了给先生备下束脩啊·”·昭德帝此方笑道,“放心,忘不了·”·荣妃生怕昭德帝多心,没敢细问伴读之事,只是道,“臣妾无甚见识,心下忖度着,还是寻几个老实孩子,把稳不说,也可靠。
老话说的好,鸟随鸾凤飞翔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身边人儿好了,皇子书也能念得好·”·昭德帝因年下有人提议立荣妃为后之事颇为恼怒,心下甚至怀疑是荣家指使的御史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故而冷淡荣妃数日。
如今见荣妃有些战战兢兢的意思,心下生出几分不忍,暗叹一声,道,“放心吧,朕总不会委屈自己的儿子·”·荣妃微微安心··御史之事,荣家深觉冤枉。
荣公爷可对天发誓,御史真不是他找的··但,此事一出,朝中十之八九认为是荣家干的·就是昭德帝的心腹重臣唐大人都提醒昭德帝“爱之适以害之”,适当约束外戚之家,也是对外戚之家的爱护与保全。
荣家真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为此,荣家与荣妃很是不得不低调了一段时间··如今二皇子进学,在选伴读一事上,荣公爷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陛下当厚待谢家。”
荣家是真的希望谢氏子去做二皇子伴读的,只是这两年,荣家办了不少打脸的事,弄得昭德帝对荣家不似以往亲近了·故此,荣公爷这做舅舅的也没好直接说,点一谢氏子做二皇子伴读吧。
只得如此这般敲边鼓的提醒了皇帝外甥一句··昭德帝不置可否··昭德帝的思维还是正常的,太子择伴读时,谢国公府长子嫡孙给太子做的伴读·如今二皇子择伴读,谢国公府嫡系怕是不乐意的。
但,既是在亲贵间给皇子选伴读,也不好跳过谢国公府的··不出昭德帝所料,谢国公府虽然收到选伴读的通知,直接便给家中子弟报病,鸟都没鸟二皇子系··便是荣公爷上门说话,谢国公都称病未见。
荣公爷自以为委屈,难免在昭德帝面前哭诉了一回··昭德帝于谢皇后之事上有愧,与荣公爷道,“谢国公于朝中都请了病假,你去他家,他若欢天喜地的接待你,岂不是说那病假是假的。”
荣公爷此方没了话,两只眼睛仍盯在二皇子伴读之事上,又道,“太后娘娘与陛下有抚育之恩,臣前些天见了林家小四一回,那孩子,倒是格外出息了·”前太子在时,林家旁支子弟为伴读,今二皇子若能让林靖做伴读,岂不是现成的光彩。
昭德帝道,“林靖自去岁年底病到今年二月方见大安,满帝都没有不知道的·先时太子择伴读时,便是因他身子不在康健,选了旁支子弟·再说,那孩子自幼跟着太后长大,太后素来爱惜于他,朕也舍不得劳累了他。”
林靖又不是装病,他是真的不成·在宫里住几日就病的半死不活,太医日日过府调理,都缠绵了三个来月方好俐落·就林靖这身子骨儿,做伴读做出什么事儿来,不要说林家,林太后就不能乐意。
荣舅舅这话,也只在御前私下说说便罢了,真敢说到林太后跟前儿去,又得没脸··果然人年岁大了,越发不中用,只看得见眼前蝇头小利,昭德帝驳了荣舅舅,打发人下去了。
昭德帝也在为二皇子伴读人选发愁,二皇子素来为他所钟爱,但,二皇子这伴读人选,再如何配置也不能超过前太子的··昭德帝思来想去,还是在谢林两家各择一旁支子弟,余者亦是亲贵出身,很是配得上二皇子的身份。
谢国公不过冷冷一笑··至于林家,林腾这位前太子伴读又重新住到他靖四叔的院子里,与靖四叔一道念起书来,堂弟林青做了二皇子伴读··林家的事,都是林靖林翊意料之中,无他,林靖不去做伴读,但林家哪个子弟去做伴读,林靖在林翊的纵容下是很有发言权的。
只是,令林靖皱眉的是,昭德帝还选了夏家小五郎为二皇子伴读·这夏五郎倒不是外人,算起来还是林靖的小舅子哩·· · ·第83章 ·夏氏多子,以至于林靖光大小舅子就五只。
这位被点为二皇子伴读的夏五郎是夏太太的老生儿子,年纪比夏云初还小三岁,比二皇子长一岁,倒是相仿··因听说五小舅子被点为二皇子伴读,林靖还寻由头过去一趟说话。
林靖道,“阿青同五弟年纪相仿,倒可做个伴·”这说的是同样被点为伴读的林青··天之骄子红楼梦·皇子伴读,素来多选亲贵之家子弟,如夏家这等书香门第,还是头一遭有此殊荣。
夏五郎心里头小小雀跃,又有些紧张,奶声奶气的跟林靖打听,“林四哥,我听说宫里规矩怪严的·”他这辈子没进过宫,选伴读是头一遭·倒是林靖,自小在宫里长大,夏五郎就想找林靖打听打听宫里的规矩,生怕到时出丑。
林靖拿出未来姐夫的风范,明明嫩的跟块儿豆腐似的,偏装出一脸老气横秋来,道,“世伯的规矩是最好的,你本就是个懂规矩的人,到了宫里记得谨言慎行四字就成。
反正,宁可老实些,别去出风头·要知道,世上还有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呢·急惶惶的去出头露脸生怕别人不认识他的,那是出头的椽子,肯定烂在先。”
夏五郎点点小脑袋,林靖又道,“阿青是我堂侄,别人你暂时不熟,只管与他亲近些是没错的,既是同窗,也有照应·”·林靖同夏五郎嘀嘀咕咕说话,一时夏三郎进门,手里还捧着碟鲜果子,笑,“在外头遇着有樱桃卖,难得这般又大又红,我尝了一个,味儿还不差,就买了些回来。
听母亲说阿靖也来了,一道尝尝,看可合口”·林靖与夏三郎格外投缘,笑眯眯地,“樱桃不能久存,帝都附近也不产这个,倒是我们老家的樱桃也是一流的好。
听大哥哥说,就跟三哥买回的这个差不离,说不定这就是我们老家产的樱桃呢·”拿了一个先给五郎吃··夏五郎道谢接了,夏三郎笑,“还真是山东来的果子。”
林靖自己也拿了一个尝,果然酸甜适口,林靖道,“樱桃做成酱,制成果脯都好吃·”·夏五郎道,“做甜水也好喝·或者腌一下放在坛子里存起来,等暑天到了做冰碗时放上几颗腌制的樱桃,解暑的很。”
三人就樱桃的吃法进行了一番讨论,林靖的确喜欢吃樱桃,却也没有多用·一则是在夏家做客,二则他吃东西素来节制·夏三郎细细问他,“身子如何了可真正大安了近些日子可还好”·林靖笑,“已是大好了,前几天我还同关小二去郊外骑马踏青,原想叫着四郎一道的,我又想着他功课向来严的很,十日一休,与朝中大员一样。
世伯又严厉,担心世伯不允呢·”·夏五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的望着林靖,心说,要是林四哥真能来叫着四哥一道出去玩儿,还不知四哥要欢喜成啥样。
夏五郎只是想想,夏三郎洒脱一笑,直接说了,“你闲了尽管来找他,咱们不是外人,父亲再严厉也不会禁着你们一道玩耍·四郎原就是个用功的- xing -子,如今年纪小,这时候不玩儿,难不成指望着长大了去玩儿他也是想偶尔轻松一下的,父亲对我们说一不二,肯定会给你面子。”
这年头儿,哪个做岳父的不对女婿格外另眼相待些··林靖笑,“有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来找四郎玩儿了·”·夏三郎笑,“你别在父亲面前把我供出来就成。”
林靖想到夏中秋之严肃板正,再看夏三郎之风流倜傥,不禁又是一乐,问,“听说三哥要去国子监念书了”·夏三郎将手一摆,“不值一提。
我原是想早些谋个差使的,父亲母亲都不乐意,定要我先进国子监念书,以备下科春闱·”·林靖不大了解夏三郎的想法,道,“待三哥金榜题名,一展宏图不迟。
若是举人补官,优差寥寥,就是对以后的前程,也无助益·”还举例,“先前我的第一位先生就是三甲谋了一任知县,为一地父母官·”·夏三郎年长几岁,不过在林靖与弟弟面前并不摆兄长的架子,连声叹道,“我十五岁便中了举人,后来两次春闱皆是名落孙山。
这样成天读书也无甚乐趣,我想着,还不如先谋一任差使,实事上煅炼一二·我虽为春闱无名所苦,可反过来想,我少年中举,已比许多人幸运,如今不能金榜题名,兴许是天意,何必强求。
反正做官么,怎么都是做·”·林靖见过许多人为科举考白了头愁白了头,如夏三郎这般豁达的并不多见,也格外令人欣赏敬佩·林靖对科举无所谓,他是外戚,以后做官容易,故此还颇理解夏三郎,道,“不知三哥想去哪儿是六部,还是外放,我听人说,也都各有讲究。”
夏三郎道,“要按我的意思,自然是在外谋一任外差,只要能实实在在干些事,官职高低均无妨·我正当年轻,不怕靖弟笑话,便是吃些苦头又如何不然,大好光- yin -,成日消磨在国子监,岂不可惜。”
夏三郎知林靖在林太后膝下养大,人虽小,却很有些见识,并不因他小便轻视于他,道,“还有一句话,我家虽不比靖弟公门侯府,但也不一定要走科举方能谋差。
我只是,不愿将时光一年一年又一年的荒费在琢磨科举文章上·要依我的本心,科举固然是晋身之阶,不过,我托赖父德,路却是比好寻常举子宽些的·”·林靖道,“自来,非翰林不入内阁,若往长久看,自然是科举晋身最为稳妥。
想来,伯父也是为三哥前程考虑·”夏三郎若无天资,不可能小小年纪便能秋闱得中·他既有这样的天资,夏尚书自然对儿子期冀颇深,不然,长子一样是恩荫做官,怎么到了三子这里便不允了呢·夏三郎笑,“三年一春闱,每届春闱择进士三百,这官场之中,朝堂之上,进士是最不稀罕的了。
哪怕经了翰林院,又有几人能入阁拜相呢”·林靖笑,“进士翰林皆不稀罕,那是因他们没一个做尚书的父亲·凭三哥的资质,只要金榜题名,前程便是铁打的。
你要出去,可得想清楚了·”·夏三郎显然是下定决心不想继续科举了,他唯一发愁的事就是,“我欲出去开开眼界,只是家父不准哪·”·林靖干这种阳奉- yin -违的事是把好手,在他看来,总在帝都闷着也无趣,他道,“三哥就说出去游历,增长见闻,难道也不成若我身子好,我早出去走走了。
总在钦天监读死书,想也读不出什么锦绣文章来·”·夏三郎道,“要是我爹这么好糊弄,我早走了·”·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一想,能做尚书之人,定有远胜常人的精明。
林靖想,凭夏尚书这些年的人脉,夏三郎谋差不难,难就难在夏尚书不肯点头,夏三郎哪里能谋得外差呢·林靖道,“要不就先谋差,若哪天三哥想春闱,再辞官春闱就是,这也是有例可询的。”
其实,春闱什么时候都能考,只是,中进士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因为春闱本身就代表着极大的人脉,同科·同一届的春闱,譬如一个人若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得中进士,再过二十年,他的同科进士们基本上已是官场中流邸柱,而此人此时的年纪不过四十五至五十五之间,在官场,这个年纪,若为一方大员,若为一部郎官,资历也够了。
如果再晚些,得看寿数如何了,毕竟,这个年代,人们寿数有限,七十便是高寿了·所以,夏三郎若先谋差,日后再科举,哪怕日后能得中,可能耽误的依旧是锦绣前程。
再者,念书这种人,靠的就是专心,一旦有差使在身,分心是肯定的··所以,林靖觉着,夏尚书对夏三郎期冀极高,不允他谋外差也是可以理解的··夏三郎只是与林靖诉说了一下自己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谁晓得没过几日,夏尚书就差人去林家打听,问可知夏三郎的行踪。
林靖细问夏家仆人才知,夏三郎留书出走了,说是去游历一二·林靖当即嘴巴惊的老大,打发了夏家仆从,林靖同他哥道,“夏三哥真是好样的,说走就走,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啊”·林翊把林靖拎起来问他,“你知道”·林靖在椅子上扭扭小屁股,“前几天夏三哥同我说过想谋一任外差可夏伯父不允哪。
谁知道他一走了之呢·夏伯父也是,忒古板,做家长也不能这样呀·”林靖还提醒他哥,“大哥,你瞧见夏伯父没,你也得反省反省,可不能在家总是你一言堂,你也得听听我的意见,不然我哪天过不下去了,说不定也会学夏三哥离家出走呢。”
林翊恨声道,“这种离家出走的混账东西,全该抓回来敲断狗腿”·林靖吓一跳,林翊又道,“早我就看夏三不可靠,以后就是他回来了,你也不准多与他来往,知道不”·林靖: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还更加专横啦·林靖道,“我去夏家瞧瞧。”
林翊问,“你去做什么,夏家正乱糟糟呢·”前世不修,修来夏三这等儿子·夏尚书瞧着精明强干,只是不想竟是教子无方·林翊也是有儿子的人,他自信日后绝不会养出个夏三郎来,就是弟弟林靖,林翊自认也会把弟弟养好·林靖笑,“我去安慰安慰岳母大人。”
林翊想了想,“去吧,跟夏大人说,若有要咱家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林靖响亮的应一声,就跑去看望他家岳母大人以及他的小未婚妻啦~· · ·第84章 ·夏三离家出走后,林靖很是体贴的在丈母娘面前刷了一把好感。
兴许是因为在后宫长大,那是女人扎堆儿的地方,林靖天- xing -中便有一种对待女人的温柔·夏太太担心儿子的安危,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啥的,自己也急病了·林靖少不得多加安慰,他本就一张蜜嘴,人又聪明,三两日便把夏太太给哄好了,用夏四郎的话说,“阿靖多来几回,劝一劝母亲,比看大夫吃药都管用。”
其实,主要林靖话说的在理·他道,“伯母想想,三哥又不是我这样的小孩子,他都这么大了,当初就能先来帝都打理家事,如今心里郁闷出门走一走,发散一二也不为坏事。
我问伯母,三哥走时身边可带了随从”·夏太太道,“倒是把他两个贴身长随带走了·”·林靖又问,“可带了银两”·夏太太点头,“把他攒的私房带在了身上,约摸有几百两。”
林靖再问,“那长随可还忠心可靠”·夏太太面容缓和,“都是世仆·”不可靠也不能给儿子放在身边贴身使唤。
“所以说三哥的安危,伯母再不必担忧·三哥并不是没出过门的人,手上有银钱,身边有忠仆,临走前又给伯母留了书信,就是以往三哥在外求学想来也不过如此罢。”
林靖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悄与夏太太道,“三哥少年中举,这几年折戟春闱,我们私下说话,深知他心里郁郁,只是他为人孝顺,不愿叫伯父伯母知道·现下出去走走,也不为坏事。
三哥并非不孝之人,出去一段日子,必会回来承欢膝下的·”·当然,林靖不仅时常来夏家宽慰丈母娘,他还常借机不计前嫌的同自己的小未婚妻夏云初发展一下感情,主要是看得多了,他觉着夏云初虽比不上他生得俊,但也不算差,而且夏云初还有一手做点心的好手艺……反正综上原由吧,林靖心里改了主意,于是,没事儿就孔雀开屏一回,最大限度的表现出自己的优点好处,好让夏云初对自己刮目相看啥的。
至于以前嫌人家姑娘生得颜值不高啥的,林靖仿佛得了失忆一般·连夏太太都与丈夫道,“再没有比阿靖更贴心的孩子了·”·夏尚书不置可否,他总觉着林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手里没证据,林靖滑不溜手的,半点破绽没有,夏尚书又想着这小子年纪不大,不至于有这个胆子,便将此事暂且搁下未提。
他并不似老妻,担心儿子这个那个的,夏尚书完全就是生气,连“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都不知晓,养出这等逆子,夏尚书气得要死,还要顾念着名声,不好大张旗鼓找人,找了些日子没找到,待有好事者问起,家里也只有上下统一口径,说夏三出去游学了。
倒是夏太太身体大安后,觉着林靖这孩子实在太可人疼,还亲手做了套衣裳给他,把林靖感动了个好歹,以至于林靖心下觉着,当初不该鼓动夏三离家出走啥的··林靖跟夏太太道了谢,当下就换上了,还问夏云初,“囡囡妹妹,你看还合身不”夏云初小名夏囡囡,自从知道夏云初这土鳖的小名儿后,林靖见人家就要喊上几声。
而且,明明夏云初年纪大他小半个月,他却执意喊人家妹妹··夏云初气林靖喊自己小名儿,又想着这小子可不是什么老实货色,只是因在母亲面前,不好发作,遂撇嘴道,“就那样呗。”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笑呵呵地同夏太太道,“囡囡妹妹总是这样害羞,伯母,你看我俊不”·夏太太忍俊不禁,笑,“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阿靖再俊的男孩子了。”
“虽是实话,咱们自己人说说便罢了,伯母可别在外头说,叫外人听见得说咱们不知谦逊了·”林靖一本正经,夏云初险没吐了,她深觉这辈子再没见过比林靖更厚脸皮的人了,母亲却笑的了不得,又叫过林靖为他整理衣衫。
夏云初暗翻白眼··一时,夏太太打发林靖同夏四郎夏五郎去玩儿,夏云初也同哥哥们一起,原本她十分看不惯林靖的自恋嘴脸,只是林靖又常说出外头玩耍的事,夏云初很喜欢听。
她是初来帝都,只随着母亲去过庙里,或是相熟世交之家,至于其他外出踏青游玩之事,那是再没有的·夏云初到底年少,面儿上装做不在意的模样,心下颇是向往。
故此,哪怕林靖那自恋狂的嘴脸,她也忍了··林靖多精道的人哪,他与四郎五郎相熟后,便时常会邀他们休息时出门玩耍,馋的夏云初够呛·林靖看了几回夏云初郁闷的小脸儿,心下偷乐,遂在一次将夏太太哄欢喜后道,“明天我陪谢太妃娘娘去庵里吃斋,伯母,我看囡囡刚来帝都,既没太相熟有朋友,也不常出门,总在家也闷的慌。
不如让囡囡妹妹随我一道去吧,我跟太妃娘娘说过囡囡,太妃娘娘还说叫我有空带囡囡去她那里玩儿呢·”·夏太太是知道谢太妃此人的,那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最深明大义不过,甭管襄阳王府是何风评,说到谢太妃,人们没一句不好的话,便是再刻薄顶多说一句克夫罢了。
这种话在夏太太看来自是笑话,女儿倘能入太妃青眼,见一见太妃的风仪,也能长些见识·只是,夏太太有些迟疑,“这不大好吧,太妃去吃斋,总要清净些才好。”
“无妨,就是去庵里吃斋菜,并不是寻仙访道,我也说好一道去的·太妃素有贤名,囡囡妹妹倘能受一二熏陶,亦当为幸事·”林靖瞧夏云初一眼,笑道,“伯母要是不放心,让四郎哥跟着就是了。”
夏太太笑,“这也是,你与囡囡都年少,四郎还大些,叫他照顾着你们才好·”·林靖笑,“那明日我来接囡囡妹妹·”·夏太太笑,“叫四郎带她过去就是。”
林靖瞥向夏云初,取笑,“那可不行,我亲自来,才是我家囡囡妹妹的气派·”·夏云初忍无可忍的揪住林靖的耳朵,嗔恼,“咱俩谁大,你再叫我妹妹,看我不把你耳朵揪下来”·林靖唉哟唉哟,夏太太亲自救他下来,一面给林女婿揉红彤彤的耳朵,嗔女儿一句,“好端端的,阿靖不过玩笑话,你既是做姐姐的,怎么还恼了”·夏云初到底不是小气的人,哼一声,“看他这样,我就冒火。”
林靖笑,“你要冒火,明儿我请你吃冰·”·夏云初又给他一下子,林靖哈哈大笑·夏太太也好笑,干脆让他们小儿女自去玩儿了··林靖很有些无师自通的哄女孩子的本领,他在夏云初耳边唧唧咕咕的说了几句话,夏云初便不恼他了,还请他吃点心。
林靖吃着绿豆黄,道,“碗豆黄倒是常见,绿豆也能这么做啊·”·夏云初道,“做法儿没什么大差,绿豆原就是解暑的吃食,夏天吃最好,不过味- xing -偏寒,你身子弱,吃两勺就行了。”
林靖点头,“我听姐姐的话·”·夏云初白眼,“给你好吃的就知道叫姐姐了·”·林靖眉眼弯弯一笑,对夏云初道,“明天你得可穿得漂亮些,就穿上次我来你穿的那身水绿色的裙子就好看。”
夏云初道,“啰不啰嗦,连穿什么都管。”·林靖立刻拍夏云初马屁,“你生得白,穿那颜色好看,换个人还衬不起来呢·”·夏云初挑挑眉毛,“你以前不是还嫌我不好看么”·“真是冤死了。”
林靖瞪大眼睛,信誓旦旦,“囡囡妹妹明明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我敢嫌你不好看,我看我是嫌命长了吧·”·夏云初给他逗的咯咯笑,问,“林靖,你哪儿学的这些花言巧语啊。”
“苍天有眼,句句真心·”·夏云初给哄开了心,问了林靖不少外头的事,去哪个庵啊,见太妃要怎样行礼,太妃脾气怎么样,除了太妃,还有没有别人同行。
林靖与夏云初玩儿了半日,晚饭都是在夏家用的,夏尚书回府见林靖又来了,不免考较了他几句功课,林靖本就是天资出众,林翊与舒静韵对他的功课都抓的紧,较同龄人半点不差,甚至不比长他几岁的夏四郎差,夏尚书就喜欢会念书的孩子,很是赞了林靖几句。
林靖心下臭美,嘴里谦道,“我家是军旅出身,大哥也是武将,我大哥常说,伯父学识渊博,天下皆知,让我有机会跟伯父请教学问·”·夏尚书拈须而笑,难免再多与林靖说几句。
及至天晚,林翊着人来接,林靖方告辞而去,嘴里还道,“每次听伯父教导,总令人深省,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听他这样小大人般说话,夏尚书都忍不住微笑,道,“有空只管过来。”
令夏四郎送他出去··林靖到底身子单薄,在夏家玩儿了一日,虽是开怀,这一天也累了,在马车里便沉沉的睡了去·下人也不敢叫醒,索- xing -直接抱他送至内宅,林翊去林靖院里瞧了一回,见嬷嬷侍女的服侍着林靖睡沉沉的换了衣裳,便命人好生服侍,方回了自己院里。
越氏问,“四叔可还好”·林翊道,“为了讨好岳家,命都不要了,还能不好”·越氏笑,“这叫什么话,四叔这是为人活络。
咱们阿泽以后有四叔一半的机敏我就高兴·”·“阿泽是长子,再不能是那种跳脱脾- xing -·”林翊道,“阿泽更像我·”·越氏一笑,“这是自然。”
想着丈夫与四叔一个稳重一个活泼,看似不像,其实都是有些臭美的脾气,只是,一个敛于内,一个形于外罢了··天之骄子红楼梦· · ·第85章 ·第二日,林靖一大早起来,特意吩咐张嬷嬷给他寻件桃红袍子穿,张嬷嬷絮叨,“四老爷不是最不喜红袍么,去岁做了你都不穿,今年没做几件红袍。”
“啊一件都没做啊”林靖道,“我还小呢,穿红的好看·”·张嬷嬷是林靖被送到慈恩宫就照顾他的,看他长大,对他- xing -子也稍有了解,道,“四老爷怎么就突然要穿起红袍子来了,还非得是桃红的”张嬷嬷法眼一照,必有原由啊。
林靖还不说,只道,“就突然想起来了,嬷嬷你以前不也夸我穿红衣好看么·还说我白,穿红的最好,是不是我可都记着呢·”·张嬷嬷拿他没法。
林靖虽以前发颠不喜红袍,而偏爱湖蓝、靓青一类成熟的颜色,但大家公子,林靖又是这样的年岁,什么颜色的衣裳都会备一些·桃红色的袍子,自然是有的··一时,大丫环寻了来,林靖眉开眼笑的换了。
张嬷嬷给他戴上紫金嵌宝冠,腰上悬一枚羊脂如意佩,一件折枝莲花纹的荷包,里里外外的打理齐整,便随着林靖去主院请安用饭··林翊上朝时,早饭一向很早,林靖都在睡觉,故此,平常都是各在各院儿。
唯有林翊休沐时,早饭时间推迟,林靖一道过去用饭·至于林飒林端,因都成了亲,林翊便让他们各在自己院里用饭··林靖给大哥大嫂问了安,越氏笑,“四叔过来,今儿这身儿可真精神。”
林靖的相貌并不是林翊那种硬朗的英俊,而是偏于精致,又正处于少年时期,皮肤如玉,白到透明,一双桃花眼犹如含了一汪清泉,黑白分明,眼尾上挑,流露出一些笑意。
每次看林靖这相貌,越氏就觉着,不要说帝都城的公子哥儿,便是帝都城的闺秀们,等闲也没这般俊俏的啊·越氏笑问,“四叔昨晚睡的可好”·“挺好的,一宿无梦。”
林靖道,“昨天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回的家,也没来看望大嫂子·”·越氏一笑,正欲说话,林翊已道,“怎么这会儿才过来”·“我想着,大哥难得休沐,于是,郑重穿戴了才来给大哥请安哪。”
林靖巧言令色的刁样,林翊道,“甭有人家夏姑娘在,你就这么花枝招展的,没个定- xing -,叫人笑话·”·“我哪里没定- xing -了·”林靖一幅“大哥你out”的表情,笑眯眯的跟越氏道,“一会儿我跟大嫂子说。”
·林翊不屑,爱跟谁说跟谁说··越氏笑,“好了,该吃饭了·”命丫环传饭,服侍着林翊去饭厅用早饭,林靖自然也一路跟着,见餐桌上有他喜欢的白虾,不禁微微眯一下眼睛,朝越氏眨眨眼。
林翊道,“这是什么怪样”·林靖不说话,正襟危坐的用早饭·待早饭毕,用过半盏温水,外头车马齐备,林靖这才辞了大哥大嫂,去寻未婚妻一道郊游了。
林靖先坐车去夏家接未婚妻,还招呼夏云初,“囡囡跟我坐·”·夏云初呸他,“难道我家没车”·林靖过去扶她上车,笑,“我这不是怕你一人坐车累么。”
夏云初瞥他这一身桃红袍子,恨不能立刻换了自己身上的桃红衫,心道,世上没比林小四再讨厌的了,这小子怎么猜到我要穿桃红衫的·夏四郎夏五郎都想,唉哟,妹妹(姐姐)这是跟林小四约好穿一样颜色的衣裳啊。
最终,夏五郎同林靖一辆车,夏云初车里有俩丫环陪着,夏四郎家教森严,他倒想坐车,奈何他的年纪是要骑马的··一行人在林靖的带领下去谢太妃府上··谢太妃这把年纪,最喜欢小孩子,偏生遇到林靖这种,自幼在后宫,长于妇人之手,故此,自来便对妇人有一种独特的关怀与体贴。
这种关怀体贴还尤其体现在年长的妇人身上,譬如夏云初这种同龄人,林靖就喜欢逗她·对太妃这样的长辈,林靖才会关怀又体贴··谢太妃见着夏云初林靖都生是俊俏孩子,且举止有礼,喜欢的一手拉了一个,对楚妙言笑道,“妙言看看,阿靖和云初,这身衣裳这身气派,活脱脱的可不就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么。”
楚妙言笑,“是·”又问林靖与夏云初,“这是商量好的穿一样的衣裳吧”小小年纪,也怪有趣的··夏云初连忙道,“楚姐姐,没有的事,我也不晓得怎么林家弟弟就跟我穿一个颜色的衣裳。
他平常去我家从来没穿过红色衣袍·”·林靖在谢太妃耳畔唧唧咕咕,谢太妃大笑,夏云初瞥林小四两眼,也不好说什么··林靖又道,“如今天儿倒是不热,就是晚上风有些凉,还是要带件薄披风才好。”
楚妙言笑,“都带了·”·林靖忙道,“有楚姐姐在,娘娘这里自然样样周全·哎,我大哥都说我天生- cao -心的脾气·”·谢太妃楚妙言见他人不大却净说大人话,不由抿嘴一乐。
谢太妃去庵里吃素斋,也不过是寻个由头去城外散散心,看一看青山绿树、花草虫鱼·林靖做向导,带着夏云初与夏四夏五在庵里赏风景,他们年岁皆不大,两家又是做了亲的,还未到避嫌的时候,有些来往倒也无妨。
夏云初道,“等闲庵寺都是在城中,这桃花庵倒是在城外,这地方委实清静·”·“总在城里逛庙有什么意思,无非也就是院落重宇、泥金塑像、菩萨佛祖什么的,区别就是人多人少。
这桃花庵,春天桃花开时风景最好,整个庵里都是桃花香·那外头河里有鱼,略远处还有一眼泉水,水是甜的,用那泉水煮鱼汤,那味儿鲜的,舌头都能化了·”林靖与夏云初说着,还咕唧咕唧咽口水。
“看这没出息的样儿·”·林靖素来最要面子,怎能给未婚妻瞧不起,道,“你是没吃过,你要吃过,你也想呢·”··天之骄子红楼梦夏云初觉着奇怪,“怎么,你来庵里,还能別着鱼汤。”
庵里不都吃素么··“不是,那次我跟关小二一道来的,我们没去庵里吃饭·我们是自带了烧饭的家什,让厨娘现烧的鱼汤·”林靖道,“春鱼鲜,秋鱼肥,囡囡,等秋天咱们过来,咱们可以围了锦烤鱼吃,也是极好的。”
夏云初颇是心动,她并不是爱拿捏的- xing -子,便不与林靖客气,道,“那你可记着啊·”·林靖拍胸脯保证,“记着记着,囡囡妹妹的事儿,我再不能忘的。”
夏五郎道,“阿靖哥,我也来·”·“成,我哪儿能忘了你啊,还有四郎哥,咱们都一道·”林靖就把下次约会的时间定下了。
夏四郎年岁大些,慢吞吞道,“咱们在庵里,总说鸡鸭鱼肉的事,有些不大恭敬吧·”·夏云初道,“四哥,就悄悄说一说·”·中午用过素斋,林靖还请谢太妃与楚妙言尝一尝夏云初做的点心,这是夏云初带来的。
夏云初做的点心,林靖这自慈恩宫出来的嘴巴都喜欢,谢太妃亦赞,“委实不错,比我府里的味儿还要好·”·夏云初毕竟年岁小,得太妃夸赞,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她家中教养,并不失态,谦道,“也是我胡乱做的,娘娘喜欢,下次我再多做些。”
林靖与谢太妃道,“娘娘可是有面子,我家囡囡妹妹不常下厨,我求她三四次,她才给我做一遭·”·夏云初道,“哪个像你似的,见我就知道要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净挨饿哩。”
林靖朝谢太妃眨眨眼,“听见没,还不能总要·”·夏云初掐林靖胳膊一下,林靖嗷一声叫,气道,“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啦·”平日里私下给小媳妇欺负两下就算啦,反正也没人瞧见,这,这在太妃面前,叫他受个丫头的气,男子汉大丈夫的脸面往哪儿放哩。
夏云初与林靖同龄,只生辰略大他一些,个子却是高他大半头,听林靖这话也不怕他,晃一晃粉拳,道,“你尽管试试,我不捶扁了你”·这话很是泼辣,偏生夏姐姐生得可爱,最后还皱了皱小鼻尖儿,那小模样,林靖瞧了竟半点儿不气,自己个儿揉一揉胳膊,笑嘻嘻地,“捶吧捶吧,捶疼了手,我给你揉揉。”
夏云初现在就想直接把姓林的捶到死·谢太妃楚妙言禁不住笑出声来··夏云初深觉丢脸,想着下半辈子再不跟林靖出来了··待下晌,诸人与谢太妃一行一道回城,先送谢太妃回府,林靖还叮嘱几句让谢太妃好生休息的话,再送夏云初夏四郎夏五郎回府,因天晚,就没进去同夏太太问安,让夏云初代为致意。
林靖回家时精神抖擞的模样,林翊问,“中午吃的可好”·“好,桃花庵素斋很是不错·”林靖笑嘻嘻地··越氏已将林靖拉到跟前问他都吃了什么,玩儿的可开心,累是不累,林靖乖巧说了,摸一把林泽的胖脸,林泽伸手要他抱,林靖道,“我先去换衣裳,洗漱后再抱阿泽。”
待林靖去自己院里换衣裳洗漱,林翊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吃了仙丹回来的·”·越氏笑,“大爷怎地这般促狭·”·谢太妃也是朝中命妇,初一十五要进宫请安,林太后与她相熟,时时留她说话。
谢太妃便说起带着林靖与夏家孩子去庵里吃素斋的事来·林靖自来在林太后膝下养大,又定了夏家的亲事,夏云初如何,林太后当然是关心的,她还未见过夏云初,此时听谢太妃说来,委实津津有味。
 · ·第86章 ·因三大舅子离家出走之事,林靖时常去岳家安慰岳母,哪怕夏太太先时觉着林靖身体不大结实,此时也得说,“阿靖这孩子,人品没的挑。”
觉着女婿着实是个贴心的,人也机伶,懂事··林靖非但会收买丈母娘,他自身学识也不错,远超同龄人,每次在岳家,偶然遇着老丈人问他个书本啥的,林靖巴啦巴啦的总能说得上一二,时间长了,连老丈人也给他哄得乐呵乐呵的。
要不是林家是大户人家,夏尚书都想把林靖要到自家来教导··林靖还特会展示自己的刻苦,与老丈人道,“我大哥常劝我,少念些书·不知为何,我一看到书本,就觉着头脑清明。”
夏尚书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读书人·尤其是喜读书,好读书,会读书的孩子,尤其这孩子还是自家女婿,你说夏尚书看林靖那个顺眼哪,就甭提了·时常拿林女婿去鞭策自家还在念书的四郎五郎,夏若初揭林靖老底,“别听林小四胡说,成天瞎吹牛,林家大哥都给他规定每天看多少书,看不完就得挨揍。”
夏五郎咂舌,“林家大哥这样严厉啊”·“可不是,林小四怕挨揍,可不得玩儿命念书么·听他吹牛,还标榜自己多爱念书。
他下回再吹牛,你就问他,唉哟,你屁股消肿啦包管他再不敢吹牛·”夏若初说的兄弟二人直乐··四郎五郎倒不是心胸狭窄的,也不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只是父亲一训他们必提林小四,你说把这兄弟俩给郁闷的呀。
原本四郎五郎就够郁闷的,偏生林小四还是个臭显摆,一到他家来,要他们妹妹(姐姐)给做好点心不说,在自己母亲面前唧咕完后,又在自己父亲面前唧咕,搞得在父母面前就林小四一个好的似的。
饶是这兄弟俩自认为不是个小器的,但看着林小四也有看隔壁小明的意思了·还是夏若初直接捅破林小四的老底,把兄弟俩给笑得肚子直痛,心里那股子郁闷方是消了。
待林靖再来夏家,夏五郎还打听了一回,夏五郎是这样说的,“阿靖哥,听说你在家常挨揍啊”·“哪里有的事大哥拿我当宝贝。”
林靖再三道,“定是有人造我谣五郎,你可不能信这些谣言哪·”死不承认··夏五郎立刻跟鹦鹉一般,“我姐说的,能有差切~就知道吹牛”他小人家还将这话说了n遍,你说把林靖烦的哟,林靖道,“妇道人家的话,听听就算啦。”
天之骄子红楼梦·夏五郎这个鹦鹉,立刻跑去跟夏若初说,“姐,阿靖哥说了,妇道人家的话,听听就算·”·事后,林靖跟他大哥倾诉烦恼,道,“大哥,这世上,再没有比小舅子更讨厌的人了。”
林翊忍笑问,“怎么,你跟你小舅子吵架了”·“我会跟他吵架五郎才多大,我都让着他的·”林靖是不能承认跟小舅子有啥矛盾的,那样显的他做姐夫的小器似的,只是,在丈母娘家丢了面子,林靖真正郁闷的很。
要不找个人说说,林靖就郁闷死了,难得他郁闷成这样,还能装的没事人一样,道,“大哥,你看大嫂多温柔贤淑的人哪,而且,话一点儿不多·大哥,你说,我让夏妹妹多多过来,她会不会学一点大嫂的美德啊”·林翊这才算听明白了,想着大概是小孩子拌嘴,真难得林靖这磨磨唧唧的拐弯抹角半日。
林翊一向是严于律己,严于律弟的人,问,“夏家姑娘怎么得罪你了”·林靖还死鸭子嘴硬呢,道,“没有,我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会跟她一个丫头计较。”
林翊知道林靖天生一幅不实诚死要面子的脾气,幽深邃长的眼神盯着林靖不说话,林靖顿觉着压力倍增,不好再绕弯子,别别扭扭说了实话,“夏妹妹在四郎五郎面前总不给我留面子,烦人的很。”
“那你就做些让人家给你留面子的事·”林靖天生就有巧言令色的本事,林翊却是最不喜他这般,林翊道,“做人,先重品行,人家夏姑娘总不会无缘无故去落你面子,说别人前,当自省。”
林靖瞪大一双凤眼,不服道,“看大哥说的,谁不偏自家人哪,大哥偏偏跟个青天似的·我就随口说说,哪里就真放心上了·”·林靖这张嘴脸,向来是说换就换,那速度,让林翊也没法儿。
林翊再盯他一眼,“老实着些,好生念书,以后也好当差办事,不要成天就想着这些内闱中事,没出息·”·林靖嘴快,“咱家有大哥一个出息的就行,我要光芒万丈了,不是怕夺了大哥你的风头么。”
“那我真谢你了·”林翊随手翻了本礼记,不与林靖废话,索- xing -考察起小弟的功课来··林靖甭看有些别扭脾气,为人颇是好强,在功课上半点都不马虎,林翊查了一回,倒也满意。
也就是看林靖在正事上用心,林翊方由了他·不过,想到林靖唧歪什么小舅子的事,林翊就来火,屁大点事儿,也值当一说·直接给林靖划下后头十天的功课,林靖多精头的人哪,一看就不对呀,“怎么功课还带长的啊”以前都不用念这么多。
林翊板着脸道,“一年一年的,你年岁还长呢,饭量也长,就是志气不长·”·你说把林靖气得,林靖怒,“这是大哥哥眼神儿不好,你要眼神儿好,早看到我志气长一房高了都”·林翊哪怕板着脸也给这话逗笑了,林翊笑,“哦,一房高啊,原来这么高啊,我以为跟你一样,还是豆芽菜呢。”
林靖气得三天没同林翊说话··林翊也懒得理林靖,因为觉着在大哥那里受到轻视,林靖在念书上越发用心,顺便照顾快在生产的大嫂,还有自己的大侄子林泽。
·林靖还有空都会教林泽念诗背书学说话啥的,这是林靖的主意,反正林泽学说话,学说啥不是学啊,让大侄子学着圣人之言,现在记住,以后省得被他大哥逼着念书了。
越氏身子愈发笨重,见林靖很知道带着林泽,还每天来关心自己,提前过来预备闺女生产的越太太都说,“阿靖实在是个体贴的孩子·”·“是啊。
小叔事事周到,我都说,阿泽以后像小叔这样懂事才好·”越氏向来喜欢孩子,她是长嫂,林靖是弱弟,而且,林靖天生很会体贴女人,故而,他同越氏的关系,比同他大哥哥还好呢。
听了闺女这话,越夫人自然偏心外孙,道,“阿泽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越氏笑,“就盼他应了母亲的话·”·“必能应的,咱家没笨人,女婿家也没笨的,阿泽怎么会笨。”
越夫人信心满满,她就盼着闺女再生个儿子·如此闺女有两个儿子,一辈子也安稳了··越氏的第二胎生得很顺利,她一发动,林靖就令人去叫了大哥哥回来,待林翊自衙门赶回府中时,越氏生下第二个儿子。
林靖在自己院里等到越氏生了才过去,他出生时母亲难产过逝,林靖就特别怕女人生孩子·听到丫环进来回禀说母子平安,林靖方拍一拍小胸脯,放下心来,跑过去瞧二侄子。
刚出生的小孩子,大都不好看,二侄子的相貌么……林靖一看就撇嘴,道,“比阿泽当年还丑啊·”·越夫人笑,“过几天就好看了。”
“不如阿泽好看·”林靖一把就把林泽抱起来给林泽看弟弟,林泽天天跟着林靖,审美眼光也向林四叔靠拢,跟着点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奶声奶气,“嗯,不如阿泽好看。”
越夫人脸上笑开花,“是,咱们阿泽最好看·”·林翊摆摆手,“先带阿泽出去,让你嫂子歇一歇·”·林靖表示自己很理解,“大哥你陪陪大嫂。”
自己牵着林泽的手出去了··林靖过去舒静韵那里,舒静韵笑,“你又做叔叔了·”·“是啊·”林靖道,“不如阿泽好看。”
林泽正是学说话的年岁,鹦鹉一般,跟着说,“不如阿泽好看”·林靖嘿嘿直乐,跟舒静韵打听,“师傅,你知道怎么生女孩子么我比较喜欢小侄女。”
大嫂总生小侄子是怎么回事啊·舒静韵自号上知三千年下知五百载的人,也被林靖给问住了,舒静韵道,“这事儿啊,得问你大哥·”·“我看大哥哥不像是知道的,师傅你要是有什么法子,告诉我,我告诉大哥哥去。”
·天之骄子红楼梦舒静韵道,“不用你说,我跟你大哥说就是了·”·林靖再三叮嘱,“那师傅你可记得啊·”·林泽学舌,“可得记得呀~”·舒静韵忍笑,“记得记得。”
家里大嫂又给生了小侄子,林靖打算第二天去给太后姑妈报喜,他还带着林泽一道去了·林靖的话,“阿泽这么大,还没见过姑妈呢·他现在懂事了,我带他一道去给姑妈看看。”
林翊对林泽道,“听你小叔的话·”·因林翊是要做严父的,何况他天生一张冷脸,林泽很有些怕他,在父亲面前,林泽也不学舌了,点点小脑袋,“是。”
林靖大包大揽地,“大哥哥就放心吧,有我呢,阿泽也懂事·”·越氏听说小叔子要带着儿子进宫,忙吩咐丫环给儿子准备衣裳,又叮嘱了儿子许多话,林泽听懂听不懂的,很会点头,“我就跟着小叔。”
“对,跟着小叔就对了·”摸摸儿子的头,越氏才让儿子去玩儿了··第二日,林靖早早起床,见林泽穿得跟个红包包似的,不由一乐,道,“喜庆。”
用过早饭,林靖与林泽都跟林翊一辆车,林翊去上朝,林靖林泽去给林太后请安··林太后这里,宫妃也要初一十五才过来,今日既非初一也非十五,林太后这里清静的很。
见着侄子侄孙很是欢喜,林靖带着林泽行过礼,林太后笑,“起来吧·我叫人预备了好吃的,阿泽过来,给姑祖母看看·”·林泽看林靖,林靖牵着他的手过去,林太后抱他在怀里,林泽软软糯糯的喊一声,“姑祖母。”
林太后应一声,“阿泽真懂事·”摸摸林泽肉嘟嘟的小脸儿,逗着他说话··林靖在边儿上同姑妈说了大嫂子又生小侄儿的事,林太后笑,“孩子多重长得像谁”·“五斤三两,眼睛像大哥哥,鼻梁像大嫂子,不如阿泽好看。”
林泽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他四叔,“不如阿泽好看·”逗得林太后一乐··祖孙三人正说得开心,一位内侍进来,附在林太后身边耳语几句,林太后眉心微蹙,却也只是瞬间就舒展开来,“知道了。”
那内侍便退了下去··林靖好奇的看姑妈一眼,林太后道,“北面儿不大太平·”·林靖道,“姑妈只管放心,陛下定有安排的·”·林太后笑,“这也是。”
林靖林泽下午方告辞,林太后给二侄孙取名林清··林靖寻思着,约摸是海宴河清之意,看来姑妈还是牵挂着朝中事··林靖回家没忘了同林翊说北面儿不大太平的事,林翊本就在兵部,已是知道了,道,“这与你不相关,好生念书就是。”
林翊与舒静韵商量后,给林飒林端安排了外任·· · ·第87章 ·林清的名字并没有起到海宴河清的预兆,相反,北面儿夷人屡屡犯边,昭德帝很有些焦头烂额的意思。
不过,这些与林靖关系不大,虽然林靖是个事儿爹的脾气,但他天生对昭德帝没啥感恩之心,对于朝廷的事,虽爱打听,却是不爱多理会的··当然,林靖就是打听,也就听个热闹,属于瞎打听类型。
他也没啥有建设- xing -的意见,而且,在打听北面儿战事的过程中,林靖自发进化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譬如,他在自家忧国忧民的岳父面前就会表现出譬如“这些蛮子再不能有好下场的”之类嫉恶如仇的嘴脸,在他家师傅舒静韵面前,他就表现出一种求知欲来,问诸如“听说那蛮子地界儿穷的很,人也没多少,怎么就能打屡屡犯边哪不是说我朝在北面儿陈兵数十万,光这些兵甲数目较蛮子全部人也不少了,如何会被这些人欺负”,在好朋友关小二雄赳赳的向自己展示自己大刀时,林靖就说“你这么小胳膊小腿儿的,去了也是白给。
不若学好武功,再学关大将军那般上阵杀敌·老话儿还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呢·”,然后,只有在自己大哥面前,林靖才哼哼唧唧表示“管他是好是歹,要我说,只要不是边军太无能,凭人数也能压死那些蛮人。
不知陛下怎么想的,放着大哥哥这样的人不用,用些乱七八糟的荣家人,他可得有那本事呢·”·林靖自觉也就在自己大哥哥面前一抒胸臆了,偏生林翊最看不得他这轻薄口舌,国之大事,岂是儿戏偏生林靖就能随随便便说出口,林翊自来端谨的人,自然看不惯,免不得一番训斥。
舒静韵却是对林翊道,“阿靖以后肯定比你会做官哪·”·林翊哼一声,“就这轻薄样儿,一点儿委屈受不得,他能有星点儿出息我就谢天谢地,哪里还能指望他有大出息。”
林翊自然知道弟弟的聪慧,只是在林翊看来,林靖的确是娇惯太过,当真是星儿点委屈都受不得·昭德帝一国之君,君有君道,再者,君为臣纲,林翊虽不是那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 xing -子,但对于君上的决定,林翊向来是恭敬对待的。
哪似林靖,嘴上对昭德帝抱怨颇多,这嘴里都能说出来,可见这小子心里是如何想的·虽是为他鸣不平,但林翊当真是希望看到弟弟更能将一些话存在心里方好··舒静韵道,“阿靖还小呢。”
林翊道,“小时候都这般无法无天,大时更是了不得了·”林翊想自己少时也没这般口无遮拦··舒静韵笑,“这般无法无天,自然有无法无天的过法儿。”
林靖可没有舒静韵这般云淡风轻,他正色拜托舒静韵,“还请阿舒你对阿靖严加教导方好·”·舒静韵对林靖么,却委实有些严厉不起来··北面儿蛮人掠边之事,要依着林靖的预计,就那姓荣的任三边将领,不损兵折将才有鬼,结果呢,秋冬转寒之前,边关竟是一场大胜,荣大将军率边军斩得上万蛮人人头。
待捷报传至朝廷,昭德帝当下喜动颜色,连说了三声“荣卿真乃国之柱石啊”,按林靖的小心眼儿,这样肉麻的话,说一遍都受不了,难得昭德帝竟说了三遍··天之骄子红楼梦·大赞荣大将军之后,昭德帝立刻召来内阁,商议对边军的奖赏,对军功的奖励。
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该抚恤的抚恤··林翊在兵部任职,率先知道昭德帝与内阁的意思,荣大将军一战封侯,余者军功亦是优厚··关小二都私下同林靖说,“上次荣家老二缫匪,缫了个乱七八糟,还是林大哥亲去,才把匪给缫完了。
这个荣老四,先时都觉着他是沾了先荣太后的光,不想倒还真有些本事·”·林靖道,“没本事也不能一战封侯啊·”这话林靖说的,很有些酸。
他是遗腹子,也知道当初他爹就是在牧州府战死的·后来,关小二的爹关大将军关庭宇在牧州府力挽狂澜,由此成就一代将名·对于关家,林靖倒没啥,毕竟,武将的功勋向来是拿命在搏的,关大将军有本事,林靖虽有些小心眼儿,但是是非非他还能分得清,不然,不会与关小二做了朋友。
叫林靖不服的是,关大将军当年力挽狂澜的功勋,也没一战封侯啊·今荣四不过一场大胜,就直接封侯了,林靖觉着,昭德帝这心偏的也忒明显了吧··其实,就荣四一战封侯之事,关小二心里也有些酸,见林靖这般说,关小二哼唧两声,与林靖道,“我又得了一匹好马,你去我家,我给你瞧瞧。”
林靖说他,“就知道马啊马的,你怎么不想些正经事·”·“啥正经事我没想啊”·林靖道,“当初关世叔在牧州府大胜,就还朝任了兵部尚书,今荣四大胜,还不回朝任职啊。”
关小二这倒没想过,他是个直- xing -子,道,“这不能吧·荣家颇多武职,都是实缺·依荣四的功劳,他回朝不任六部实缺,可没地方能安置他的。”
林靖道,“说不得待荣四一回来就有地方了呢·”·关小二这叫一个忧心忡忡,他,他爹可是兵部尚书啊这荣四有此战功,回朝能任啥官职啊当初他爹就是将军回朝转任兵部尚书,这荣四回朝难不成要任兵部尚书,那他爹干啥啊·至于他爹为什么干不过荣四,很明显么,荣四是陛下娘家族人啊他爹跟陛下可不是亲戚啊·关小二已经开始担忧他爹的官职了,林靖白他,“你是不是傻啊,关大将军没封侯回朝都任兵部尚书,荣四要回朝,一个兵部尚书就能酬其功了”·“兵部尚书都不成,那啥成啊”·“不是吏部尚书就得是内阁首辅。”
林靖天生有一种笃定气场,他说出的话,甭管对不对吧,就叫人格外信服··林靖这般私下同关小二唧咕了一通,关小二回家就同自家大哥唧咕了一回,关大哥说弟弟,“把文章念好就成,甭成天瞎琢磨,这是朝中大事,岂是你们小小年纪能弄明白的。”
关小二道,“哥,我觉着,林小四说的有理·”又问他哥,“哥,你觉着,林小四说的对不对”·对不对的,关大哥实在头疼的很,觉着弟弟以前就是个闷头闷脑的学文习武的小少年,这自从跟林家小四交上朋友,就开始时不时的关心朝中大事了。
这,这林家的家教咋这般与众不同啊看林承恩公这般端谨之人,难不成也是自小就接受朝政的探讨教育·关大哥与弟弟道,“哪里有你们想的这般简单,首辅与吏部尚书都是朝中重臣,与朝有功,如何能轻易被人取而代之”·“那哥你说,要是荣四回朝,还有啥位置可安置他,难不成他要夺咱爹的兵部尚书之位”·关大哥弹弟弟脑门儿一记,“什么夺不夺的叫父亲听到你这浑话,非给你顿好打不可。”
关小二哼唧两声,道,“我也是为爹提心哪·”·“行了,这些事有我们,不必你- cao -心·”关大哥又担心弟弟再同林家小四胡乱唧咕,轻声道,“你们正是念书的年纪,不需在这些事上- cao -心。
若所料未错,荣四当继续任职三边守将·”·关小二瞪圆了一双眼睛,道,“原来他不动啊·”·关大哥拍弟弟后脑勺一下,道,“去念书吧,小心父亲回来考较你功课。”
“考就考呗,我都背会了·”关小二现下对功课颇有自信,主要是,他有个好的辅导小老师——林家小四··关大哥道,“又是人家林小四给你讲的啊”·“林小四也就是念念书啦,骑马他就不成,他骑马胆小,还是我教他的。”
说到骑- she -一途,关小二就十分自信啦··关大哥一笑,“那你们就好好相处,别总是拌嘴·”·“我们现在都没拌嘴啦。”
关小二道,“我们现在好的很·”·关小二在自家大哥这里打听了最新消息,立刻约林靖过来分享,林靖听说荣四竟然还继续留任三边大将军一职,立刻眼珠一转,与关小二道,“说来,在牧州府任三边统帅,听起来似不若在六部任职实惠。
但相较之下,三边统帅掌兵权,正经的大权在握·相较于六部差使,虽是六部大员,但手里何曾有一兵一将在手”·关小二有些迷糊,问,“那依你说,这三边大将军一职,竟比六部实缺还要好”·“不是说好不好。
你想想,文臣不过靠嘴,武将却是正经兵权在手,这如何一样呢·”林靖摸摸细嫩的小下巴,眯起大凤眼,有模有样的分析着,与关小二道,“你看,当初关大将军打了胜仗,没多久就调回朝转任兵部尚书。
荣四不一样,荣四是陛下母族之人……”多余的话,林靖没说·不过,关小二隐隐约约的也摸到了一些林小四的意思··关小二回家同自家大哥说了,关大哥郁闷的,这个林小四啊,你是嫌俺家太太平了还是怎么着啦你这么挑拨俺家同陛下的关系是咋回事啊· · ·第88章 皇贵妃之一·林靖小小年纪便很有自己的见地,不论这种见地是对是错吧,总之很令林翊烦恼。
尤其林靖总爱就朝廷大事发表意见这事儿,林翊很想叫林靖学得闭嘴,只是,便是林翊管得严,林靖也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就爱发表意见,有什么法子呢·林翊说林靖,“看你这- cao -心劲儿,要没你,天得塌了还是怎地”讽刺林靖尽- cao -心些没用的。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便一幅大哥不识好人心的模样,“我还不是为大哥你- cao -心·”·林翊道,“不必·”·林靖自小就展现了厚脸皮的不凡天分,哪怕大哥不肯领情,林靖还是道,“大哥你无情,我不能无义啊。”
林翊硬生生能这刁话气笑,道,“又哪儿学来的这些浑话”原本想着林靖一日大过一日,这爱瞎掺和事儿的毛病一定得改一改,只是,再转念一想,眼瞅就是年了,林翊虽说弟弟有三个,可唯有林靖是同母弟弟,何况,林靖年纪尚小,母亲临终前亲自托给自己照顾的,偏生那时父母新丧,家里也忙乱,林翊彼时亦年纪尚轻,林靖最终是林太后带在身边养大的。
林翊对这个弟弟既是心中疼爱,又有几分歉疚,尤其林靖身子弱,林翊又担心说重了,叫林靖不痛快,反倒于身子不利·再者,大过年的,也就不训弟了··林靖这- xing -子,最会看人颜色,见大哥心情不错,林靖就欢欢喜喜的与大哥说起过年的事儿来。
过年事忙,不仅是林翊要忙衙门的事,就是林靖这家里的大闲人,也忙··一则同舒静韵舒先生的功课,舒先生的- xing -子,绝不会因过年过节的便减功课的,更不必说放假的事儿了。
除非是大日子,譬如,大年初一放一天假,再有就是清明中元这种日子放假,正常情况下,一年顶多五天假·所以,哪怕是大年下的,林靖功课照做·但家里事多,三个哥哥都各有差使,这家里的年礼,亲戚间的走动什么的,便都是林靖跑腿儿。
开始,大嫂越氏还有些怕耽搁了小叔子的功课,或者累着小叔子也叫人心疼啊·结果,林靖很贴心的跟大嫂子保证,绝不会误功课,他身体近年前也大有好转·事实上,就是大嫂子不派他,他都很想揽点事儿干好不好·这事儿爹的脾气啊,不叫他做事,他反是浑身难受。
不必怀疑,林靖就是这样的- xing -子··别人忙起来都是累啊,倦啊,面露憔悴啥的,林靖不一样,他忙起来简直神采飞扬,连气色都是一日较一日的好·越氏问起小叔子起居饮食时,张嬷嬷说起来都眉飞色舞的,“近来饭用得香,每顿都是大半碗饭,昨儿那清炖的羊肉还吃了两块,说那羊肉炖的好。
就是晚上睡觉,起夜也少了,昨儿竟睡了个囫囵觉,一觉到了大天亮·”·越氏听了也很高兴,一面命厨下预备下羊肉,一面笑道,“嬷嬷照顾四叔照顾的周到,我看四叔近来精神头儿也是极好的。”
张嬷嬷笑,“奴婢不敢居功,奴婢瞧着,小爷自回了家来,有国公爷的教导,夫人这样的细致,小爷又做了叔叔,觉着自己个儿是个大人了,不论读书做事,都格外的有精神。”
越氏想想小叔子的- xing -子,也不禁一笑··林靖是不晓得大嫂子和张嬷嬷在背后笑他呢,他搞外交搞得风生水起的,因他是个爱打听的- xing -子,这不,就打听了些小道消息回来。
别看林靖总是接受到来自大哥林翊的批评,可林靖有什么事儿吧,还特愿意跟大哥说·因此事事关重大,林靖把大哥拉到自己院里说的,林翊还说呢,“什么事,这么神秘叨叨的。”
林靖道,“大事中的大事·”·待谴退了屋中侍女,叫张嬷嬷守着门儿,林靖方与大哥说了,“这回荣老四在牧州立了战功,朝廷赐爵,听说,荣家是想给荣贵妃动一动位子了。”
“别胡说·”林翊听了便是心下一沉,想了想,知道弟弟虽爱打听个事儿,却并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于是,问道,“你打哪儿听来的”·林靖道,“我跟内务府总管家的老七认识,听李家七郎说,陛下让内务府准备皇贵妃的金印金册来着。
原本年下便事忙,如今又要预备皇贵妃的一套东西,内务府李总管忙的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啦·大哥哥想想,眼下这宫里,除了荣贵妃,谁还配得上皇贵妃之位”·林翊沉默不语。
林靖道,“也不知谁给荣家出的这主意,上遭有人请立荣氏为后,吃了陛下的排头,荣家也闹了个没脸·想来荣家是明白了,要是他家直接谋取后位,朝中怕是有人不能坐视。
如今退一步,先谋皇贵妃之位,毕竟是妃位,大臣们哪怕知道荣家意在后位,可一日不是皇后,又是荣四刚赐爵的时候,荣家正是兴盛,朝中大臣就是在此事上多嘴,怕也讨不了好,我看,皇贵妃一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哥,我好些日子没进宫给姑母请安了,年下也要给姑母送年礼,要不要我问一问姑母”·林靖都能说出皇贵妃一事之轻重来,林翊只有比林靖更明白的,林翊道,“此事,你我都能想到,姑母只有比咱们更通透的。
这事儿也不必问,陛下要立皇贵妃,不论如何都会提前与姑母商量的·倘我所料未错,姑母只有更早知道此事的·这事儿,姑母定也是答应的·”·林翊与弟弟道,“你陪着你大嫂子进宫献年礼,陪着姑母说说话则罢了,这些事不必提,姑母心里定是有数的。”
林靖勉勉强强的应了··林翊叮嘱林靖不要提,林靖岂是不提的- xing -子··林靖自小在林太后膝下长大,林太后之于他,说是母亲也不为过的。
林靖觉着没什么不好提的,不要说是荣家人谋皇贵妃之位,哪怕哪天荣家人做了皇后,也照样要来慈恩宫给林太后请安的··虽然谁做皇后可能会对后宫格局有所改变,但对于林家而言,这种影响不大。
林靖会在林太后跟前打听此事,也不是为了家族形势啥的,他纯粹就是想八卦一下·林靖是悄悄问姑母的,林太后道,“小小人儿,打听这个做甚”·“我就问问,是真是假”·因并非秘事,林太后便说了,“金印金册已吩咐内务府赶制了,自然不会是假。”
林靖很机伶的捕捉到“赶”这个字,道,“看来是要在年下这大喜的日子喜上添喜了·”·林太后笑而不语··林靖虽然一向不喜荣家人,但眼瞅荣贵妃要升皇贵妃,又是姑母亲口承认的事,林靖也不会多言多语说些什么。
不过,林靖难免对先谢皇后与先太子有些戚戚之意了··天之骄子红楼梦·这点儿戚戚之意在林家给谢家送年礼时做出了体现,越氏是照着往年的例备的,林靖就提醒了越氏一声,道,“现在人人都去烧荣家的热灶,觉着荣氏升皇贵妃后,后位就十拿九稳了。
咱们家岂能与那等势利人家一样,咱家与谢家的交情,由来已久,如今谢家难免失意,正是咱们两家亲近的时候·”同越氏商量着,在年礼上略添半成··越氏到底阅历更深,道,“既是要添,总是做人情,何不做到十分,遂添了一成。”
叔嫂二人再斟酌了回礼单,林靖方择日给谢家送了去··谢国公一向很喜欢林靖,每次林靖过去,只要谢国公在家,必要与他亲自说话的·自先谢皇后与先仁慧太子过身,谢国公一直病休在家,调理身体,林靖去了,谢国公夸林靖,“小小年纪就这样的能干,都走动的差不多了吧”·“哥哥们都忙,我在家也是闲着,就干些跑腿的事儿,一则为哥哥们分忧,二则也是借机给长辈们请个安问个好儿提前拜个早年。”
林靖一幅文静的贵公子谦虚模样,道,“眼下这才开始送年礼,前儿去的宫里给姑母献了年礼,昨儿去的太妃娘娘那里,听太妃娘娘说,老公爷近来喜欢吃羊肉,我就过来了,帝都新来了一批牧州羊,我家里买了几只,尝着那羊肉味儿的确较帝都的羊要好,便是清炖来吃,也没什么膻味儿。
我特意送了几只过来,老公爷尝尝,我觉着还不错·”·谢国公笑道,“有劳你想着,中午咱们就尝尝这羊的滋味儿,如今天冷了,正是吃羊肉的时候·正好有郊外庄子上送来的鲜菜,咱们爷俩不好吃酒,一道说说话也是好的。”
谢国公何等老道之人,一听就晓得,林靖这还没去荣家先来的他家·谢国公纵使看荣家不上,但眼下荣家风头正劲,帝都多少人往荣家去巴结,倒是林家一如继往,实不愧是名门之家。
至于风头正盛的荣家,再如何盛的风头,谢国公仍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谢国公要留林靖用饭,谢老夫人晓得也很是高兴,吩咐媳妇令厨下预备上等席面儿,还与媳妇说呢,“咱们与林家,早便是老亲。
阿靖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很是知礼,叫人喜欢·”自先谢皇后与先仁慧太子过逝,谢家便有门庭冷落之兆,如今过年,谢老夫人已是看了林家的年礼单子,忖度着竟比往年更加厚重。
此时此际,怎能不令人心生感慨·再加上林靖一直就跟个小精豆儿似的,长得好,也很会讨人喜欢,谢老夫人这把年纪,极爱他的机伶- xing -子,如今林靖亲自来送年礼,谢老夫人自然要盛情以待。
故而,特意吩咐了媳妇一句··谢太太也是极知好歹的人,连忙笑应,还道,“今儿厨下正好有新送的来野鸡,还有北面儿的菌子,庄子上送的鲜菜也还水灵,我过去瞧瞧,叫他们用心的做。”
谢老夫人很满意媳妇的态度,微微颌首·谢太太便下去忙了··林靖打谢家告辞时,谢家送了自家窖藏的两筐水果,难得的是,里头还有俩寒瓜,不晓得如何存到了现在。
林靖回家当天就一家人切了一个吃,林靖很想多吃两片,林翊不许,便只吃了一片·结果,就这一小片的寒瓜,林靖还闹了半宿肚子,第二天有床上躺了半日方恢复了元气。
倒是也只吃了一片寒瓜的小林泽,完全啥事儿没有,林靖很是嫉妒道,“阿泽别看年纪小,长得也白嫩,实际上,跟铁打的一般,真结实·”·小林泽完全不晓得小叔对他的嫉妒,见小叔病好了,就欢快的跑过来,小猪小猪的找小叔一道玩儿了。
林靖说他,“真个嘴笨,还小猪小猪呢,我看你才是小猪·”摸肚皮,逗得小林泽咯咯直笑··于是,林靖私下给小林泽取外号作,小猪··这个外号,一直到林泽懂事后,在林泽的强烈要求与不满下,林靖方不叫了。
 · ·第89章 皇贵妃之二·如林家这等世家大族,过年无非就是个忙,忙也忙的富贵锦绣·远在山东的徒小三一行则是在初初站稳脚跟的山寨里清点弟兄们或是打劫或是买来的各种年货。
徒小四很是欢喜的同他哥道,“这快过年了,今年收成不错,哥,咱们也能过个肥年了·”·徒小三点点头,经过一年的经营,如今山寨总算小有人手,弟兄们也得混个衣食周全,不必饿肚子了。
是的,当初张彪一死,穆秋亭诬蔑是徒小三下的手,船上顿时大乱,本也是一船的乌合之众,有穆秋亭再乱人心,最终逃出来的不过十来个人,好在,徒小三徒小四贾家兄弟再加上个小牛子都活了下了,至于其他几人,原本徒小三的手下也有,张彪的手下也有,张彪既死,手下也不是啥忠贞之人,管张彪怎么死的,徒小三还是与诸人解释了回当时之事,那些人便很识时务的认了徒小三做老大。
说来,当时自水中逃得- xing -命,一路行来也是千难万险·最后,徒小三带着诸人打败了一处十来人的小山寨,将寨里原有的山匪收编成自己手下,就此方壮大起来。
要说原山匪过的日子也苦,原山寨老大,肚子都只能填个半饱·如今跟着徒小三,徒小三的优点是,以前搞过经营,打家劫舍干的少,但装苦卖惨搏同情啥的,徒小三很熟。
只是,如今落脚的是个小地方,要是金陵那大府城,徒小三统领半个丐帮,靠底下人卖惨就能过得不错·这里不成,山高林密地方穷,卖惨没人肯理会,徒小三只得另僻蹊径,干起劫道的买卖。
好在,他只劫道,不杀人,得些实惠则罢了··主要是,徒小三甭看书念得少,很有些机伶劲儿,他竟然自镖行得了灵感,设计出一种平安符,凡自他山寨下经过的大户人家,买张平安符,他就保平安,要是没平安符的,他就劫一把。
当然,刚开始这平安符销路不大好,还有官府过来缫匪,徒小三在金陵城颇多历练,虽然九死一生吧,但也很有长进,知道些官府嘴脸,让前山寨头子王老五很服气的地方就在于,徒大头领不晓得用什么法子,竟把县令那里都打点得通透了。
于是,徒小三越发将山寨头领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就是如今的小牛子,也是一日三迁的,在山寨里做了个文书,帮着写写算算啥的··徒小三看了一回山寨里准备的年货,做好山寨年下的布防,其实就是俩哨岗……之后,徒小三就召了大家来一道商量过年的事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甭看小小山寨,也有颇多需要打点的地方,一则兄弟们这里得吃好喝好不能亏待了,二则山下县令那里亦要走动一二·忙完这两宗,徒小三也就准备过年了。
相较于在山上为匪的徒小三,林小四把年下该走礼的走礼,该走动的走动,他看了一回过年要穿的衣裳,见又是大红的,林靖很有些意见,同张嬷嬷道,“嬷嬷给我换身稳重的颜色,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是红啊红的,阿泽那样的小孩子才穿红的呢。”
张嬷嬷险没笑出声来,道,“四老爷才几岁,在我这老婆子面前就说一把年纪了·这大过年的,哪个不穿红啊·就是嬷嬷这个岁数,明儿个还得讨个喜庆穿上红裙子哪。
爷看国公爷、夫人还有两位老爷、太太,明儿个都穿红,没人穿二个色儿·”·林靖道,“那大哥哥也不是穿这样的大红,太艳了,给我换件深一点儿的红,大哥哥那样儿的。”
张嬷嬷与他道,“现做也来不及了呀,明儿就穿这一身儿吧,这是夫人亲手给你做的,你穿上,夫人瞧着多高兴啊·”·林靖想想大嫂子现在要带孩子,还要抽空给自己做针线,这情分,委实不好拂了去。
再者,林靖也喜欢大嫂子给自己做的衣裳,林靖对镜子比了比,道,“那下回我得跟大嫂子说,给我用大哥哥的衣裳料子做·”·张嬷嬷笑眯眯的说好··林靖还提前叫丫环做了荷包,准备给侄子们明儿个放压岁钱。
总之,自从做了叔叔长了辈份,过年过节的,林靖是格外有长辈的模样·用林翊的话说,那架子端的,跟太爷似的··林靖纠正,“这是长辈的端庄。”
林翊看他小模小样偏一本正经的自称长辈,很是无语··大过年的,林翊也没忘了让家人往宗人府那里打点一二,陈柒宝在里头,宗人府对关押的宗室当然比外头的大牢要好些,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虽然陈柒宝是为父坐牢,在帝都极有孝顺名声,可依旧是坐牢,牢里的日子能好到哪儿去。
林翊每个月都会命人捎东西去,如今过年了,送的东西较往常更为丰厚,大年下的,林翊还特意命家下人去送了饺子··相较于林翊对陈柒宝的关照,林靖对陈柒宝素来没什么好感,可说来林靖虽有些少爷- xing -子,但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何况,陈柒宝为人圆滑,更没有得罪过林靖,偏生林靖就是不喜陈柒宝,要说缘故,委实说不上什么缘故,只能解释为俩人天生不对盘了。
所以,对于他大哥每个月都会打发人给陈染宝送东西的事,林靖私下解释为大哥的烂好心··年下亦有宫中赐宴,原本林家够资格参加宫中赐宴的也就是林翊越氏夫妇,不过,因林靖情况特殊,林太后极爱惜他,是故,每次宫中宴会,林太后都点名要林靖过去的。
所以,林靖每年都会与兄嫂同去··今年林靖虽然已经九岁,依旧是跟在林太后身畔·然后,林靖便开了眼界,谢皇后故去后,妃嫔群里便是荣贵妃打头,然后,林靖就看到,荣贵妃头顶八尾凤冠,身披大红凤尾织金长裙,极是鲜妍明媚的模样,只是,这大红织金的料子,向来只供帝后的,你穿上合适吗·只看荣贵妃这一身的装扮,就知道,虽然眼瞅着位份要升了,但,这女的人智商完全没有半点儿长进。
林靖很是乖巧的坐在姑母身畔,荣贵妃也状似亲热的问了几句林靖的身体啥的,林靖很乖巧的答了·之后的宫宴,女眷这边儿反正也是荣贵妃一人大出风头,要林靖说,先谢皇后在时也没有荣贵妃这样的气派啊。
参加过宫宴,林靖与兄嫂回家时一幅喜滋滋的模样,越氏笑道,“四叔怎么这般高兴”·林靖笑眯眯地,“大过年的,喜庆呗·”·越氏朝丈夫一乐,林翊道,“看那一脸坏笑,定不是好事。”
“大哥哥这是对我有偏见,难道大过年的我臭着个脸”林靖明明一幅暗喜偏做端庄样,闹得夫妻二人极是好奇,都不晓得这小子在宫里是遇着啥喜事儿了不成。
结果,凭谁问,林靖都不说,然后,自己一幅暗爽的模样回自己院里休息去了··年过得很快,昭德帝年前封印封笔,一过初五就要开始理政了,朝中大臣们过了初五也便开始上朝当差,如此,官宦人家的年酒其实多到初五便止,并没有人们想像的那般一路热闹出了正月。
大多数人家,尤其家里有男人上朝当差的,基本上初五之后便没有大宴了·倘有亲戚上门拜年,多是家中小宴··林靖关心的并不是大宴小宴之事,林靖关心的是,荣氏什么时候升皇贵妃。
越氏也在琢磨这事儿呢,倒是越氏格外关心荣家,越氏要准备的是,倘宫里册一位皇贵妃,如林家这等官宦人家是要给皇贵妃献礼相贺的,越氏就在准备给皇贵妃的贺礼。
林靖知道后,与大嫂子道,“大嫂子也不要急,我看这事儿不一定就十拿九稳·”·憋了好几天,林靖方与大嫂子说了缘故,道,“虽然荣氏这事儿瞧着挺有把握,不过,我瞧着很有些不像话。
大嫂子那天没瞧见,荣氏那一身都是穿戴的都是什么,八尾凤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便是皇贵妃,按制也是七尾凤冠,皇后可戴九尾凤冠,荣氏也是奇人,弄出个八尾凤冠来,不伦不类不说。
身上穿的又是什么,这大红织金的料子,那料子的织工是有讲究的,一为金龙图,一为凤尾图,那是帝后方可用的料子,她这样不管不顾的穿出来,御史台不能没反应·待荣家与御史台这场官司分出胜负,再说给荣氏备礼的事吧。”
要是荣氏栽一跟头,他家还少送份儿礼呢·要知道,别的礼都有来有去,这种礼,可是有去无回的··越氏纵是自认见多识广,听了小叔子的话也颇觉大长见识,关键是,越氏虽出身侯府,宫里的这一套她懂的当真不多。
反是林靖,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对宫里的规矩制度,各种讲究,简直门儿清··听林靖这样一说,越氏难免也同丈夫打听了一回,林翊一向在家少说朝中事,不过,妻子问了,林靖也没隐瞒,道,“是啊,这荣妃也是不稳重,纵是金印金册都备着就等册封了,一日未曾册封,也一日不是皇贵妃。
这也忒心急·陛下一向偏爱荣家,爱之适足以害之,何尝不是如此啊·”觉着昭德帝把皇后用的料子赏赐给荣妃之事,不大妥当··天之骄子红楼梦·越氏愈发觉着小叔子为人细致,有见识。
越氏与丈夫说了小叔子的话,道,“想来四叔在宫宴那一日就瞧出来了·”·林翊既笑且叹,“怪道偷着乐呢·”·不过,正当林靖想看荣家好戏时,牧州蛮人扰边,朝廷一时便顾不得荣贵妃穿戴逾制的小事儿了。
直至三月初,驻守牧州的荣四率兵击退蛮人,斩首两万·昭德帝大悦,此时此刻,不论朝臣做何想,便是林靖这等无官无职之人,都明白,荣氏皇贵妃之位,已是铁板钉钉。
 · ·第90章 皇贵妃之三·林靖原本小板凳都坐好了,瓜子茶水也预备好了,就等着看荣家的笑话呢·结果,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荣贵妃逾制啥的,在荣四的战功面前根本不算个事儿啊。
有荣四的战功当前,昭德帝没什么犹豫的就给荣贵妃升了皇贵妃,至于先时荣氏衣饰逾制,昭德帝说东西是他赐给荣氏的,御史也不好再提·荣家一时显耀非常,只是,很少有人注意,荣贵妃升皇贵妃的圣旨之后,昭德帝还有一道口谕,便是先时削了贵妃位的宫人甄氏升了柔嫔。
之前甄氏都是住在慈恩宫后头的梅香院,后生了皇子,住处也搬了宽阔的地方,不过,依旧是在慈恩宫,如今正经升了嫔位,林太后便迁了她出去··甄氏还不大愿意走,她这几年虽则是在慈恩宫思过服侍,她却是觉着,这一二年所得,较她先时进宫数载都令其开阔。
要先初时还是不情不愿心里抱着委屈的在慈恩宫思过,如今甄氏在林太后面前颇有几分真情真意了·不过,她于宫中多年,也晓得既是嫔位,便没有在慈恩宫长住的理。
甄氏于后宫起起伏伏,也是昭德帝跟前的老人儿了,她能再产下皇子,复封嫔位,可见是极得昭德帝心意之人·昭德帝也没亏待她,挑了含春殿给柔嫔居住,与先时的贵妃居所不好比,但在嫔位中也是一等一的住处了。
甄氏既复嫔位,眼下还有一事,那就是甄氏生的儿子,论排序是四皇子来着·先时甄氏生四皇子里因位分低微,不堪养育皇子,昭德帝先是安排了谢皇后照顾四皇子,后来因谢皇后身子不妥,遂将四皇子交由孔贤妃抚养。
甄氏位份低,不能养儿子,如今甄氏已复嫔位,自己养儿子什么的,绝对是妥妥的了·可现下吧,孩子在孔贤妃那里,人家好端端了养了小二年,甄氏再厚的脸皮也不好直接就要回来。
毕竟,人孔贤妃没功劳还有苦劳呢··何况,甄氏刚复嫔位,她即便再想要孩子,也不想因孩子与孔贤妃生出嫌隙,毕竟,如今孔贤妃可是四妃之一··甄氏为此颇伤脑筯。
甄氏的难处,略有心的都能猜到··包括昭德帝··不过,昭德帝日理万机的,朝政还忙不过来呢,想想孔贤妃也是稳妥贤良之人,甄氏也一向懂事,昭德帝索- xing -就这么过去了。
这事儿吧,在昭德帝跟前儿,不算个事儿··但在女人心里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初升皇贵妃的荣氏,她初登皇贵妃之位,再加上娘家功高,后位眼瞅已是唾首可得。
偏生正得意时,甄氏那女人复了嫔位,倘只是复嫔位,荣氏也没什么,关键是,随着甄氏复位,昭德帝三不五时的就要临幸含春殿·荣皇贵妃掌宫务,拿来敬事房的册子一看,她这做皇贵妃的,论帝宠竟不若做了三年宫人婢子刚复嫔位的甄氏。
这叫荣皇贵妃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何况,荣皇贵妃刚升皇贵妃之位,初掌宫务的三把火还没烧着,这头一把火,荣皇贵妃都不必挑人,直接就烧到了甄氏头上··荣皇贵妃带着妃嫔位在慈恩宫里请安时就提了一句,荣氏道,“蒙母后信赖,令我掌宫务。
昨儿我见着四皇子,看这孩子聪明可爱,很是喜欢,不禁想到一事,先时柔嫔位份低,四皇子方由贤妃妹妹抚养·今柔嫔居嫔位,不知四皇子是依旧在贤妃妹妹宫里,还是交还柔嫔养育”·真不怪林靖九岁稚龄便很瞧不上荣氏的智商,像荣氏这样想的人不少,但真正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也就荣氏一人了。
当然,荣氏有这个身份,她正管宫务,她提这事儿,原也在她的本分当中··只是,你有这个身份,但把别人当傻子就不对了··其实,荣氏也没把别人当傻子,宫里女人向来视皇子为- xing -命。
不管亲不亲生的都是如此·荣氏的问题在于,她想错了柔嫔甄氏,也想错了孔贤妃··纵柔嫔一直在为儿子的事抓心挠肝,听到荣皇贵妃此话也晓得这女人是在挑拨了。
想想柔嫔甄氏当年也是做过贵妃的,要知道,甄氏可没有荣氏这样的显赫的娘家可以依靠,所以,甄氏先前能谋得贵妃之位,其人心机城府自然不少·何况,经过这几年沉浮,甄氏还能生下儿子复得嫔位,她的手段,岂是常人可比。
一听得荣氏此言,甄氏连忙起身,压下心中对儿子的不舍,面露感激的望向孔贤妃,道,“四皇子得贤妃姐姐养育,正是他的福气·我虽对四皇子有生恩,可这两年,都是贤妃姐姐照顾四皇子。
养育孩子岂是那样容易的,尤其是小孩子,一眼看不到都不行·如今四皇子这般的健康活泼,皆是贤妃姐姐的心力·我的含春殿与贤妃姐姐的宫里也不远,看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看,何必叫四皇子搬来搬去。
再者,即便四皇子是我生的,一样叫贤妃姐姐母妃·既如此,我想着,四皇子依旧托给贤妃姐姐教导才好·”·不说现在抢不抢得过来,单甄氏而言,人家孔贤妃尽心尽力的帮她养儿子这两年,孩子养得这样好,甄氏就不能不知人家的情,岂能叫荣氏给挑拨了。
孔贤妃倒有些讶意,她还以为甄氏是想把孩子要回去呢·孔贤妃膝下并无子嗣,先时昭德帝将四皇子交由她照顾,她倒也不抗拒·不过,孔贤妃还真没甄氏荣氏所想的,不想还孩子啥的。
事实上,自甄氏复位,孔贤妃已做好还孩子的准备了·孔贤妃笑道,“四皇子生得乖巧可人,我也不过是尽我的心力罢了·我想着,妹妹既复嫔位,四皇子毕竟是妹妹生的,原该由妹妹养育。”
·甄氏不确定孔贤妃是不是在说客气话,忙道,“我也好几年没养过孩子了,便是乍然接手,只怕慌手慌脚的顾不过来,倒委屈了四皇子·”·孔贤妃一派落落大方,笑道,“这无妨,妹妹也说了,你的春暖殿离我那里颇近,妹妹有空只管过去,先让四皇子熟悉了你,毕竟母子天- xing -,待慢慢熟了,再说四皇子搬宫之事,这样,妹妹也有个准备,四皇子这里也委屈不到。”
天之骄子红楼梦·甄氏此时确定,孔贤妃是真的想还孩子,甄氏纵是满腹心机,此时也感激的说不出话来·孔贤妃温柔一笑,拍拍她的手,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看孔贤妃与甄氏姐妹情深的荣皇贵妃,当真是一口闷气噎心里,险郁出口老血来··既然孔贤妃与甄氏有了默契,林太后笑赞二人几句,顺便赏了四皇子许多东西,此事便揭过去了。
甄氏感激孔贤妃大度,尤其,人家孔贤妃不是假大度,人家是真大度·甄氏听孔贤妃说让她多去看孩子,她就试着过去了,孔贤妃果然细细的与她说了许多四皇子的脾气- xing -情方面的事儿,甭看孩子小,一样有脾气,包括四皇子现在两三天就要学着认个字啥的,孔贤妃出身山东孔氏,孔圣人的后代,对于教育很有一手。
她在宫里无事,打四皇子会说话了,就教导四皇子识字,背书,孔贤妃都给四皇子制定了教学计划··这样的教导,不说极尽心力吧,但用心肯定是用心的··见孔贤妃这样用心的养育自己儿子,人家一见她复嫔位,立刻就还孩子,甄氏当时在慈恩宫没说出的感激,此时都说出来了。
拉着孔贤妃的手就哭了,甄氏哽咽道,“我这心里的感激,都不晓得如何同姐姐说·”·孔贤妃温柔一笑,“四皇子小小孩儿放到我这里,我自然要将他照顾好。”
甄氏拭泪,叹道,“自然二字,说起来容易,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人·我素来好强,如今对姐姐,才算心服口服·”·甄氏满心感激,孔贤妃并不觉自己如何伟大,这本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她天生- xing -情冷清,至于宫里妃嫔都心心念念想生个孩子做下半生依靠的事儿。
孔贤妃完全没想过,她娘家显赫,入宫便是四妃这一,有没有孩子,谁都委屈不到她··孔贤妃任由甄氏与四皇子亲近,她则时常去林太后那里说话,林太后对于荣皇贵妃、甄氏这些人一向是保持一碗水端平,倒是孔贤妃,难得入了林太后的眼,每天过去,能陪林太后说笑消谴一二。
孔贤妃与甄氏交好,荣氏则一口气憋心里无处撒去,今荣氏在宫为皇贵妃,可谓除了林太后就是她了·荣氏想拿孔贤妃做法,偏孔贤妃虽冷清些,却也不是傻的,孔贤妃往林太后这里走动的勤。
荣氏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朝林太后的人下手啊·荣氏一口气忍的好不辛苦,倒是甄氏,先时与荣氏曾同居贵妃位,焉能不知荣氏- xing -情·甄氏也担心荣氏把气撒到孔贤妃的头上,倘孔贤妃因此受了荣氏的排头,便是甄氏心下也过意不去的。
甄氏自己不怕,她有帝宠呢,怕什么·甄氏便当着昭德帝话里话外夸孔贤妃,昭德帝亦觉孔贤妃不愧一个贤字,在孔贤妃生辰时赏赐颇厚··林太后喜孔贤妃为人,亦厚待贤妃。
其他妃嫔,看皇帝太后都厚赐孔贤妃,她们贺孔贤妃的生辰礼,自是不能薄了的··荣氏堂堂皇贵妃,两把火都没烧起来,母亲进宫时,荣氏难免抱怨一二··荣夫人私下道,“太后娘娘大概还以为林家是当年的林家呢。”
林家不是当年的林家,荣家也不是当年的荣家了··今荣家的风头,阖帝都,除了皇家,荣家称第二,没哪家敢称第一的··宫里贺过孔贤妃生辰,朝廷则在商议牧州军功之事,赏赐自然不能少,只是,议功是个大事,内阁自有的一番忙,还有一事,内阁唐赢唐学士提出来,最好着钦差亲自去牧州赏赐将士,令边军将士得沐陛下天恩。
这也是常理,只是在谁去代天行赏,一时出现分歧··既是钦差,品阶自不能低··最终经过朝中商议,大臣举荐,便派了唐赢唐学士为钦差,林翊算是唐赢的副手,二人带着朝廷的赏赐,同赴牧州府,为大败蛮人的牧州军行赏。
而做为牧州大将军的荣四,经此大胜,爵位虽未再提升,但由寻常的侯爵升作世袭爵位·这一点是否封赏太过,林靖哪怕爱叨叨朝中大事,在这种事上,他也不会多言的。
但,让他大哥跟着一道去牧州府封赏荣四是什么意思·当年林老公爷,也就是林靖林翊的父亲,便是战死牧州府··此时令林翊亲去牧州府封赏荣四,林靖怎么想都觉着不舒服。
倒是林翊面不改色,道,“我早想去一趟牧州府,咱们林家世代为将,多少林氏子弟战死牧州·到你我这一代,你年纪尚小,我却是连牧州府都未去过·”·林靖忽然道,“大哥哥带我一道去吧。”
“胡说·这是正经差使,可不是去游玩儿,再者,我这一出去,家里得有个主事的人,你大嫂子是女人,阿泽是孩子·家里还不得指望着你呢。”
林翊这样一说,林靖顿感肩头压力满满,不过,他这人天生就爱有点儿压力,林靖果然不提跟去的事了,他道,“那大哥哥带舒先生一道去吧·”·林翊先时那话不过是看弟弟心情不大好,担心他想起父母之事,拿话岔开罢了。
家里三个弟弟,林靖人小鬼大,林飒林端都是老实人,没有舒静韵在家,林翊还真不放心·林靖则是道,“宫里有姑母,家里能有什么事,倒是大哥,头一遭去牧州府,舒先生这样的人可得多带几个。
不然,那姓唐的惯是一肚子心眼儿的,大哥哥吃亏如何是好”·林翊笑斥,“别胡说,唐学士当朝重臣,一派忠贞之心·”·林靖嗤一声,对兄长此语显然不以为意。
林翊做为钦差团成员之一,昭德帝还特意同嫡母提了一句,林太后眉毛都未动一下,与昭德帝道,“阿翊也大了,正当历练·唐学士一向忠心稳重,皇帝安排的极妥。”
昭德帝看嫡母并未多想,遂放下心来·不想林太后接下来一句是,“这样的朝廷大事,皇帝与我说说则罢了,以后就不劳皇贵妃特意过来告诉我了·”·昭德帝面儿上一沉,道,“荣氏说过”·“是啊,生怕我舍不得阿翊,特意来告诉我的。”
林太后一双眼睛洞悉人心,望向昭德帝时,更似乎将昭德帝看了个通透,林太后叹道,“你执意要升她为皇贵妃,她若能使你开怀,皇贵妃之位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想着,宫里皇后之位空悬倒罢了,既有了皇贵妃,下头两位贵妃之位也空着,不大好。”
·天之骄子红楼梦·昭德帝知道嫡母这是不悦了,心下亦恼怒荣氏多嘴,连忙顺着嫡母的意思,“母后的意思是——”·“我看贤妃很好,虽膝下尚无皇嗣,但贤妃为人,贤德稳重,有端贵之气。
况,贤妃养育四皇子有功,不若升至贵妃位,皇帝看,如何”·荣氏多嘴之事令昭德帝颜面无光,再加上孔贤妃虽不是很受宠,位孔贤妃的品- xing -,便是昭德帝也得说一声好。
再者,孔氏无子,便是升做贵妃位,亦关系不到前朝·昭德帝点头,“母后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朕看贤妃也很好·”·于是,林翊尚未到牧州府,宫中便多了位孔贵妃。
得知孔氏升贵妃位的消息,荣皇贵妃尚未来得及一怒,就受了昭德帝的训斥,昭德帝嗔她多嘴,摒退宫人很是说了荣氏几句·甄氏见孔氏升位,荣氏遭训,帝心不悦,甄氏越发打叠了小心服侍,一时间,昭德帝十天里倒有八天在含春殿歇息的,直恨的荣皇贵妃咬牙切齿。
就是荣公爷也让老妻往宫里带话,让闺女在林太后跟关小心服侍,切勿再多嘴多舌了·这多一句嘴,宫里就多个贵妃,下回再多句嘴,倘宫里多个皇后,那时才真叫没脸哪就是荣家推动林翊去牧州府行赏之事,如今想想,也挺后悔。
林太后毕竟不是今上生母,一个老太太,供着她便是,何苦非要争个高下,反是叫陛下心内不悦,宫里皇贵妃也跟着吃挂落··荣氏真是恨哪,她不过在慈恩宫随口说了一句,哪晓得林太后这般小心眼儿。
倒是宫里先时因荣氏升皇贵妃而往荣氏那里巴结的风向,忽啦啦的都往慈恩宫殷勤去了·因为大家发现,荣氏转瞬失势,反而是得了林太后眼缘的孔氏,不声不响便升了贵妃位,更有一位自慈恩宫出去的甄氏,哪怕现在只是嫔位,帝宠却是无人能及。
这宫里,人人眼明心亮,阖宫妃嫔都认为,服侍好了太后娘娘可比巴结荣皇贵妃有用的多··结果,这荣氏甫升皇贵妃之位,虽位份上得了实惠,但在宫里人心与陛下帝宠,反不如从前了。
至于到底是个什么缘故,许多人却是说不大清楚,要说得罪林太后,昭德帝可是一向偏心母族的·结果,就有昭德帝这种偏心的皇帝,荣氏之宠仍是淡了·这其间,要说动作,林太后也只是抬举了孔贤妃罢了,而孔贤妃,帝宠平平,阖宫皆知。
可,荣氏之宠,的确淡了·唯有林太后,数十年如一日,安安稳稳的坐在慈恩宫的宝榻上,接受妃嫔诰命的请安奉承··宫外谢国公得知此事,感慨一句,“太后娘娘到底是太后娘娘。”
 · ·第91章 皇贵妃之四·林翊又要出远差,且经林靖跟大嫂子叨咕了一通,越氏也很劝丈夫带上舒静韵舒先生·越氏较林靖更晓得舒先生的才干,劝丈夫道,“我们在家里,无非就是一老本分的过日子,能有什么事呢你出这样的远门,倘不带舒先生,便是舒先生,怕也心里不好过,觉着不能为你尽力。”
林翊道,“我以妻儿相托阿韵,更是重托·”·林翊是不放心家里,结果,不想,林靖先跟越氏达成一致,之后,林靖还亲自劝了舒先生一回。
舒静韵哪里用林靖劝,他与林翊,既是主幕之交,又有朋友之义,如林翊先时对林靖说的,牧州府先时一直是林家人驻守,还是先国公爷一败之后,今上启用关庭宇为将,驱逐蛮人之后,便再未用过林家人为将。
就是林翊现在于兵部当差,其实都不是什么要紧差使,但能有机会往牧州府一行,于林翊而言,仍是机会难得·舒静韵自然更是深知此间要害,故而,哪怕林靖不劝,他也要随林翊一道前往牧州府的。
不过,舒静韵还是要借一个弟子的名头,“阿靖劝我半宿,看他嗓子都快说哑了,就是叫我同你一道去·你看我这弟子,简直是兄友弟恭的典范,我做人师傅的,怎能不成全弟子”·林翊好笑,“阿靖这张嘴,有空多吃两碗饭才好,省得有个风吹草动就叫人记挂。”
舒静韵道,“你这张嘴也是硬气,怎么就好话不好生说,专爱挑阿靖的毛病·”·林翊自知弟弟是担心他这做大哥的,他何尝不知弟弟关心他,只是,林翊为人处事自有标准,他道,“我平日里严厉些,他还能有个惧怕。
要是成天和颜悦色的,还不得上房揭瓦·”·舒静韵摇头浅笑,不予置评,转而与林翊商量起此次牧州之行来··林翊走之前,郑重的将家里内闱之事托与了妻子,至于外头的事,与三个弟弟细细交待了些,让他们商量着办。
倘有极为难之事,林翊交待林靖去宫里找姑母求助··反正是嫡亲姑母,林翊心知自己这一走,林飒林端皆是本分老实人,资质中上,寻常事自然难不倒他们·但有要事,想让二弟三弟拿出妥当法子,怕也不易。
倒是林靖机伶,人也伶俐,但林靖年纪太小,虽有几分聪明,于朝中之事毕竟一知半解,倘误打误撞走了大运,兴许叫他撞对了·要是运道差,林翊担心林靖撞破头,故而交待他有为难之事跟姑母求助。
三个弟弟都乖乖的应了,家里又设送别宴,林翊去宫里辞了太后姑妈,便与钦差团带着大宗赏赐往牧州府而去··林靖一向跳脱,皆因平日里林翊管的严,故而平日里再如何事儿爹也得循规蹈矩,便是好友关小二也曾嘲笑林小四被林大哥管的跟个鹌鹑似的。
如今林翊一走,家里二哥三哥向来管他不住,林靖还不得上天哪··许多人都这样想,不想,自林翊与舒先生一走,林靖较先时更加稳重,就是关小二约他外出游玩,他也从不往远了去。
便是以前时常往岳家献殷勤,如今也去的少了,纵是去了,也要早早回家,言说家中兄长不在,得早些回家看管门户,照顾嫂侄··硬是把准岳母夏夫人感动的了不得,直说林女婿仁义懂事。
有这么个仁义懂事的准女婿衬着,夏夫人想到自家那叫人挂心的三子,与丈夫道,“三郎要是有阿靖一半的体贴人心,我便念佛了·”·夏尚书道,“三郎如何去的晋中,你真不知其缘故”话说,夏三郎当年虽是偷偷离家,说来却也有为人子的孝心,知道家中父母记挂,年前托人带来书信,言说自己一切都好,还在军中谋了个小小职位。
那晋中军中,眼下正管的许尚飞便是林家的姑爷·夏三郎为何别处不去,单去了晋中,其间干系,简直可想而知··天之骄子红楼梦·夏太太却不似夏尚书一般对林女婿有些意见,夏太太道,“只看阿靖这般顾家,以后咱们囡囡嫁过去,就挨不了辛苦。”
又说三儿子,“要不是他有那个心,谁能改得了他的心意阿靖还不是好意,许家好歹算是拐着弯儿的亲戚,三郎去了,多少总有个照应,倘是不知底理的地方,三郎这么昏头昏脑的撞上去,才是福祸难料呢。”
官场之中,谁没些至交,谁又没些对头呢是故,家里孩子们的前程也不是随便安排的·夏三郎在许尚书处,这一想就同林靖脱不开干系,可反过来想想,起码夏三郎在许尚飞处,家里不会太过担心。
·夏尚书道,“我哪里因他挑动三郎离家怪他,是阿靖那小子,平日里甜言蜜语的,三郎刚走那会儿,不论如何打听,他一字不吐,现下想想,当真叫人气闷。”
夏太太善解人意道,“这还用想,这男孩子小时候,最讲个傻义气·阿靖肯定是碍于义气,才不说的呗·”·夏尚书打趣道,“可见真是亲岳母,你这疼女婿的,也算帝都城头一份儿了。”
夏太太道,“那是我命好,有个好女婿·我看阿靖身子骨也越发康健了,自打天暖后,就没再生过病·”·“这倒是·他家也不指望他为官作宰的,平平安安的便好。”
夏太太却是不爱听丈夫这话,道,“我看阿靖自小就有志气,以后定有大前程·”·夏尚书自不会与妻子争这个,女婿现年不过九岁,前程不前程的还远呢,便顺着老妻的话哄了几句,哄得老妻眉开眼笑则罢。
只是,林靖虽然出门的时间少了,但,臭显摆的时间可一点儿没少·像他时不时的就要求未婚妻给做些糕点啥的,然后在朋友关小二跟前儿显摆,请关小二尝他媳妇做的糕。
夏云初天生的好手艺,都能在林靖这挑剔人嘴里过关,何况关小二,纵以往不大爱吃糕点的关小二,吃了夏云初做的糕,也是赞叹不已··这个时候,林靖便会一脸得意模样道,“你这老光棍儿,不怪没见过世面,你既喜欢,多吃些便是。”
老光棍儿啥的,关小二险没叫糕给呛去半条命·关小二吊着眼睛,不服气的瞧向林小四,道,“有媳妇就了不起啊”·“当然了不起啦”林小四道,“有媳妇的人有糕吃,知道不”·“我没媳妇,家里一样有厨娘会做糕,不然,我还有银子在外买去哪。”
“真个笨的,厨娘做的、外头买的,那能跟媳妇的小手亲自做的一样么·”难得林小四竟能摆出一幅过来人的脸孔,与关小二道,“你可得叫关婶婶给你抓点儿紧,帝都出挑的女孩子有限。
像我家云初妹妹这样儿的,估计是再没有了·你要是再不着紧的把亲事定下,以后打光棍儿估计不会,但帝都的好女孩儿都给别人挑走,以后就只剩歪瓜劣枣啦·”·因林小四有诅咒他未来媳妇歪瓜劣枣的嫌疑,关小二险再与林小四打一架,不过,看来夏姑娘的糕点实在美味的面子上,朝林小四晃了晃拳头做罢·关小二恶狠狠道,“我以后定娶个比夏姑娘更好看,不,比你林小四更俊的媳妇”·林小四大言不惭,“要是找个比夏妹妹好看的不难,你要是想找个比我好看的,可就不容易啦。”
然后,他还装模作样的一摊手,挑着一双薄皮大凤眼,一幅目无天地的嘴脸,道,“我至今还没见过有这样的人哪·”·关小二终于给自己的小竹马林小四恶心的吃不下糕了。
 · ·第92章 皇贵妃之五·林翊一走,林靖觉着肩上的担子就比较重了,但没想到,大哥一走,家里跟着就诊出一件喜事,那就是,大嫂子越氏又有身孕了·于是,林靖觉着,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林靖去宫里请安时还与太后姑母说呢,“当初大嫂子怀着阿泽的时候,大哥就领了到襄阳缫匪的差使·这回大哥一走,大嫂又有了身孕,姑母,你说多巧啊。”
林翊先时因父母孝期耽搁,二十五岁时方初初做了父亲,林太后自然是乐见娘家子嗣兴旺的,笑道,“是巧·那你可得照顾好你大嫂·”·“哪里还用姑母特特说,我只要在家,每天都陪大嫂子用膳,连阿泽我怕他吵,都叫了他去我院里住。”
然后,林靖又介绍了回他对小侄子的教育,“我跟阿腾还教阿泽认字来着,阿泽可聪明了,一天教两个字,第二天一问,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太后笑,“不如你小时候,你小时候,孔贵妃过来说话,说到汉·张衡《归田赋》那句‘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
’·待晚上用膳时,你忽然就念了出来·后来,教什么会什么·”·林靖平日里没人夸都要自夸两句的人,何况,他虽爱做个大人样,到底还是个孩子,最爱听长辈夸赞,闻言眉开眼笑,“我那会儿已经大了,阿泽现在才几岁。”
他还是觉着小侄子聪明过人··林太后莞尔··越氏有了身孕,林翊偏生不在家,林太后令人赏赐了许多滋补的药材补品给越氏·林靖也很大度的请越夫人过府来看望大嫂子,主要是林靖实在不喜越夫人,当初大嫂子生林泽时,因头一胎不大好生产,越夫人硬说是林靖克的。
林靖每每想起此事就会很小心眼儿的念叨越夫人头发长见识短老糊涂啥的·也是因有此节,越夫人待林靖格外客气,因先时发过昏,得罪了林四老爷,两家是亲家,自家闺女在人家做长嫂。
这可不,越夫人就理亏么··越夫人闻知闺女有了身孕,立刻过来看闺女·说来,越氏嫁到林家,虽先时经些坎坷,如今称得上苦尽甘来·林家门第高贵自不必提,难得的是门风一向宽和,就是越氏有了身孕,接越夫人过来照料的事,今在帝都公门侯府的门第,还真称得上第一家。
若搁在别的大户人家,便是岳母有心过来,人婆家说不得还得挑眼说是不是怀疑自家照顾不好家里媳妇呢··林家不一样,林家因为老国公与老夫人早逝,林翊并非刻板之人,对于丈母娘过来照顾妻子的事,林翊便是在家也没什么意见。
当初越氏第一次怀孕,便是越夫人过来照看的··天之骄子红楼梦·如今大哥不在家,林靖依旧是请了越夫人过来,虽然人讨厌了些,又没什么见识,不过,平日好歹能陪大嫂子说说话啥的。
越夫人对于过来给闺女安胎,还是很乐意的,虽然越氏已经有孕三月,胎相挺安稳·不过,越夫人还是愿意过来,陪闺女住些日子,尤其女婿偏生这时候出远差,闺女一人孤伶伶的,又怀着孩子,心里怎能好过。
越夫人就说了,“女婿也真是放心,留下这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你说,亏得娘家在帝都,不然,你这连个依靠都没有·也幸亏是守着你,不然,女婿拍手一走,你大着肚子,我还不得担心死啊。”
越氏- xing -子与其母大有不同,越氏道,“哪里有娘你说的这样夸张,家里有的是下人服侍,外头的事有阿靖,姑母也时常打发人赏赐东西·再者,我这月份还浅,待得生产前,相公定能回来的。”
一面收拾着长子次子小时候穿过的衣裳,越氏道,“再者,就是相公不出远差,在帝都也是得日日去衙门,也不能时时守在我身边·”·越夫人叹气,道,“咱家虽是文官门第,你却是瞧着文弱,其实是个泼辣人,嫁到这武将家门,也对你的- xing -子。
不然,换第二个人都哭回娘家去了·”·越氏笑道,“娘你这话也忒夸大·”·“哪里是我夸大,你看看帝都城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是娇娇弱弱的。”
越夫人对女儿的不甚娇弱略有遗憾,觉着正是因闺女泼辣,所以女婿好几遭的在闺女怀孕时出远差,不知道疼人哪··林靖对于越夫人的谬论颇有耳闻,他不是越氏,也不用给越夫人面子,就说越夫人,“娇娇弱弱有什么好的,那被人欺负的,都是娇弱的。
再说,老亲家母你这么喜欢娇弱的,是不是因着你不大娇弱的缘故啊·”这老太太也不是娇花的- xing -子,不知为啥却是对娇花情有独钟··林靖这话,当真叫越夫人哭笑不得。
越夫人一把年纪,不至于跟他个小孩子抖嘴,遂逗他道,“唉哟,阿靖你看来是不喜欢娇弱的·”·“那是谁娶媳妇娶娇弱的啊,内不能理事,外不能掌家,那这些内宅的事儿谁做啊,难不成再纳两房小妾,叫小妾打理。”
林靖道,“现在帝都不晓得怎么了,女孩子都流行风摆杨柳的模样,一个个的恨不能瘦的就剩把骨头架子,也不知哪里美来着·你看我大嫂子,天庭饱满,地革方圆,一看就是一脸福相,最是旺夫旺家。”
越夫人直笑,“要不是四老爷已定下亲事,就凭四老爷这番见识,我也得给你说门好亲·”·“不劳您老人家了,就您这眼光,还不得给我说一朵娇花啊。”
林靖掖揄,越夫人好气又好笑,私下同闺女道,“别人家都是小姑子难缠,你家倒好,小叔子这般刁钻·”·越氏笑,“四叔也不对别人这样,就是对娘你这般罢了。”
越夫人小声道,“唉哟,他还记着哪”·“四叔不是个小气的,兴许听不惯娘你说话吧,其实心里早忘了·四叔也只跟自家人这样说话。”
越夫人叹气,“要不说,人不能做错事呢,我就说错那一回……”当时她也是为了闺女安危,情急之下,说了句犯忌讳的话罢了·结果,就这一句,便导致今天在林靖面前抬不起头。
越夫人好在有一样好处,脸皮厚,虽然常被林靖怼,她也是女婿家住的乐呵乐呵的·只是,越夫人乐呵也没几天,家中有事,长媳令人请了婆婆回去··越氏见家里弟媳没把事说明白就将母亲请回家去,心知必有大事,连忙着贴身侍女回娘家打听。
好在越家也没什么大事,是越氏二妹妹在婆家受了气,回娘家哭诉·待越夫人把二闺女的事处理好,到大闺女这里来说话时,越夫人这会儿完全不欣赏娇弱了,越夫人恨声道,“你二妹妹就是太软弱,但凡有你半分本领,也不至于叫人欺负。”
越氏道,“我哪里有什么本领,这事儿全在男人·还是得看妹夫,要是妹夫守得住,谁给他塞人,他也能挡了去·要是妹夫有这个心,就是别人不给他安排人,他自己保不准也会动这个心的。”
越夫人直恼恨当初看走眼,叫二闺女嫁了户这样没良心的人家·又恨二闺女软弱太过,凭人欺负,好不叫人恼怒··林靖对于越夫人审美之善变,也是无语了。
待林靖抹去名姓与未婚妻夏云初八卦此事时,夏云初道,“真是少见多怪,再娇花的人涉及到切身利益时也娇花不起来了呢·这算什么稀罕事,白相家的姑娘,嫁的是荣家的小子。
那白姑娘,原本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xing -子·初时成亲,听说他们也恩爱过一段日后,后来荣家小子纳妾,那白姑娘初时伤心憔悴,可有谁理她·心疼她的也就是娘家人,荣家人谁肯心疼媳妇去。
现在白姑娘想通了,哪天不痛快就把那几房小妾叫跟前打个烂羊头,荣家小子疼惜爱妾,白姑娘连他一道捶,现在捶的老实了,好几房妾室都放了出门,也知道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夏云初道,“遇到这样的贱胚子,哪里是女孩子- xing -情娇不娇柔的,就是天生欠捶,捶老实了,就安分了·”说着,还若有似无的瞟林靖一眼,问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林靖感觉他要不点头,说不得就要被捶一顿,连忙点头,“是是,妹妹说的,还能有错”又表白自己,“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品- xing -之高洁,妹妹你是很清楚的,是不是”·夏云初笑眯眯的,“我又没说你,来,吃点心吃点心。
尝尝,这是我新做的云片糕·”·林靖在未婚妻那里吃了顿食不知味的点心,回家与林腾道,“这女人哪,虽然太娇弱的不能当家理事,可太厉害了也叫人头疼哪。”
林腾,“女人再厉害,不也得听男人的·”·林靖,“你这就不对了,得看谁有理,就听谁的·”·林腾,“那靖叔有什么担心的,论讲理,谁讲得过你啊。”
林靖,“我自然是有理的,可就怕遇着悍女·”·天之骄子红楼梦·林腾,“咱们男人,还能打不过女人,再悍也不用怕·”·林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同女子动手”·林腾,“说不得碰不得,那要怎么着啊。
给四叔你说的,我以后都不想娶媳妇了·”·张嬷嬷过来,“小爷赶紧睡吧,等睡着了,兴许梦里就能寻着法子·”小小年纪就媳妇长媳妇短的,这不是发梦么。
俩人都躺下睡了,林靖不由想,看来越夫人的话也不是没有星点儿道理,女孩子的确适时的娇弱些也没差·然后,林靖不禁又是一个机伶,心下暗暗念了声佛,想着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审美竟要堕落到与越夫人这等无知妇人一个档次去了。
虽然夏妹妹是有些厉害啦,但自己又不是打算三妻四妾的人·夏妹妹也是,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拐弯抹脚的警告他,害他担惊受怕的·· · ·第93章 皇贵妃之六·林靖晚上做了一宿的恶梦,梦到自己娶媳妇,揭开盖头一看,竟是越夫人的老脸,把林靖给惊的,一宿没睡好,第二天起床俩大黑眼圈儿。
张嬷嬷心疼的够呛,问他,“小爷是不是没睡好”·林靖一幅委靡样儿,“就是断断续续的,总是做梦·”·“要不要再睡会儿。”
因着林靖这浅眠的毛病,平日里也不讲究睡觉时辰了,只要觉着困,就让他睡一睡·不然,撑过了困劲儿,晚上再睡不着,更加耗神··林靖生怕再做恶梦,连忙摇头,“不睡了,这会儿也不觉着困。”
张嬷嬷命丫环给林靖热敷,去黑眼圈儿·林腾自己扣好腰带,问,“靖叔,你做什么梦了,还踹我一脚·”·“啊,我踹你啦”林靖不意自己不仅“恶梦”,显然还被“恶梦”吓得不轻,连累了腾侄子。
随口胡编,“我梦到上阵杀敌,可威风了,我宝剑所到之处,一死就是一片,一死就是一片·”·林腾连忙问,“靖叔梦到我没”·“如何没有。
你是我的副将,我指哪儿你打哪儿·”·林腾道,“我武功可好了,靖叔要是一打死一片,那我打起来,起码得死两片·”·张嬷嬷好笑,“大早上的,别死啊活的,不吉利。”
林腾强调,“嬷嬷,这是靖叔的梦哪·”然后,林腾对林靖提出意见,“靖叔,下次你做梦,起码得给我个大将军做,不然我这也太没面子了。”
林靖还想着昨晚“恶梦”,听林腾这意见也只是含含糊糊道,“做事都讲究循序渐近,先把副将做好了,以后才有大将军做呢·”·叔侄俩说着话,小林泽也起了,待梳洗后,三人就去越氏的院子用早饭去。
早饭时,初初说话流畅的小林泽还一本正经的跟母亲说起小叔的梦来,小林泽道,“小猪说了,下回阿腾哥做大将军,我做副将·”他年纪最小,先捞个副将做。
越氏笑,“好·”·小林泽还问,“小猪,我什么时候能做大将军”·林靖道,“等你不尿床再说·”·林腾险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小林泽给小猪说的小脸儿都红彤彤的不好意思了··林靖这“恶梦”,要是林翊在家,估计林靖还能跟大哥哥念叨一二·现在家里老弱妇嬬都指望着他呢,林靖这“恶梦”一时没处说去。
可自从做了这梦,他如今真是一见越夫人就别扭,想到要是真如梦里那般娶个越夫人一样的女子,那真是宁可一辈子光棍了··林靖瞧着越夫人不自在,就想着寻个法子把越夫人送走,可这事儿断不能明说的。
林靖思量半日方想出个法子,他平时没事出去少,就时常在大嫂子屋里陪大嫂子说话,简直是与越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是个会察颜观色的,嘴巴且甜,没两天就把越夫人哄得乐颠颠儿的。
且他又是个爱八卦的,知道越夫人现下在烦恼什么·林靖便一幅贴心的模样,道,“要我说,这事儿,非但二姐姐得厉害些,就是老亲家你也得给二姐姐撑腰啊。”
他直接就管越二姑娘叫二姐姐了,这辈份也没错,林靖这么一叫,就显得格外亲近··越夫人这种中老年妇女,平日里最关心儿女事,且极爱絮叨,便道,“我如何不替她撑腰,我亲自找去柳家说的,纳小是纳小,纳小跟宠妾灭妻是两回事。”
林靖道,“光放几句狠话有什么用,要我说,二姐姐终是要同柳姐夫一道过日子的·老亲家您这不能给一棒子就没事儿了,你得软硬兼施·柳家姐夫有错,你该教导就教导,可到底还是你女婿不是,你也得疼他。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别忘了柳姐夫·你要是在外头赴宴说话,也不能把柳姐夫一时糊涂的事说出去,你得多说你对柳姐夫多好多好,这样,外头人都知道你这丈母娘疼女婿,柳家要不地道,别人家说起来也是他家的错。
这叫里外一把抓,既得注意平日里的关怀,又得在外头舆论上做文章·而且,你时常关心着些,柳家知道你这位亲家母在,谁敢委屈二姐姐啊·”·越夫人啧啧道,“唉哟喂,看咱们小四爷这脑袋瓜子。
以后阿泽有阿靖你一半的聪明,我就知足了·”·“你看你看,我家阿泽以后保准青出于蓝,还什么一半儿啊,真没志向·”逗得越夫人哈哈直乐,不过,越夫人经林靖这么提醒,她老人家也是侯府当家人做了多少年,如今娶了儿媳妇,这才略歇了歇。
林靖说了这些手段道理,越夫人自也知晓,只是先时恼怒柳家行事不讲究,又心疼闺女,不愿同柳家示好罢了·经林靖这么一劝一说一打趣,越夫人一高兴,心也就开了。
想想,到底是亲闺女亲女婿,长女这里虽然大女婿时常出远差,宅子里却是清静安稳,二闺女如今还不顺遂,越夫人少不得把心多放在二闺女那里,林家便来得少了些··如此,林靖少见越夫人一二,他方堪堪好过了些。
越氏闲了除了打理内宅之事,就是让丫环们裁了料子,做些针线·林靖因越夫人回家关心越二姑娘去了,林靖就来陪着大嫂子,叔嫂俩说话免不了说起林翊来··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拿粒葡萄剥了吃,“大哥这会儿应该到牧州府了。”
越氏道,“听说那块儿比帝都凉爽些,夏天想来好过,就是不晓得吃食如何”·“大哥从来不挑吃食,再说,他这次去,吃穿都在其次。”
林靖叹道,“自父亲战亡,咱们林家人,十来年没再踏上牧州的土地了·”·越氏毕竟妇道人家,对于林靖的话虽有些理解,不过,越氏道,“眼下,其实也还好,一家子过日子,太太平平的。
父亲母亲在天之灵见到四叔这样出众懂事,不知多欣慰呢·”·林靖也不愿与大嫂子多言家族的方向- xing -问题,林靖甭看年纪小,他很知道心疼女眷,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大男子主意,不想女人多为外头事- cao -心。
林靖道,“是啊,其实大哥这次去,无非就是把朝廷的赏赐颁给牧州军罢了·我估计是快去快回的差使·”·林靖问,“大嫂,你怎么没告诉大哥你有身孕的事啊。”
“我初时也没确定·再者,你大哥这么远的差使,我说了,无非是令他记挂家里·待他差使办完,回来见了,也就知道了·”·“大嫂可真贤惠。”
“贤惠还不好啊·”·“怎么不好我就盼着能娶个大嫂这样的媳妇才好呢·”·亏得林靖年岁小,不然这话就的调戏嫂子的嫌疑。
丫环们听这话都纷纷偷笑,越氏也笑,“夏姑娘待你多好,每回都给你做点心·这么大热的天儿,难道她不嫌热,还不都是为了你·”·当着大嫂子的面儿,林靖是不会说未婚妻有些过于彪悍的事儿。
不过,林靖心里认为,要是夏妹妹再多些温柔就完美啦··林靖寻思着打造完美未婚妻计划,林翊唐赢一行却比林靖预料的更早的到了牧州府··百战之地。
这是林翊对牧州府的第一印象··林翊去过襄阳缫匪,但襄阳是大城,匪患无非是在城外·襄阳城里的百姓还是一幅安生景象,牧州府不同,林翊在牧州府,看到的最多的官兵,便是外出的百姓,尤其男人,身上也多有佩戴刀剑。
路上行人的眼神举止,多带着冷厉与防备,远不是太平盛世的安稳祥和,更不必提帝都城的富贵风流··林翊与唐赢是骑马进城,因唐赢是正经钦差,荣四已带领牧州军诸将在将军府门前静侯。
待唐赢一到,诸人略寒暄几句,便进了将军府,摆开香案,唐赢宣读圣旨,颁下赏赐,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将军府自然人人欢喜非常··荣四当下设宴,款待钦差一行,唐赢道,“我辞别陛下前,陛下千万叮嘱于我,令我一定要代陛下看一看受伤的将士。”
荣四立刻指着一位三品武官道,“这是昭武将军宋志城,宋将军率领将士抗击蛮人,九死一生啊,如今这胳膊还没好呢·”·宋志城年约四旬,不愧昭武将军之名,人也生得比较威武,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浓眉大眼,一幅大丈夫气概。
闻荣四此言,宋志城立刻道,“为陛下尽忠,保护百姓,原是我等分内之责,不当大将军一赞”·荣四道,“宋将军太谦了·”·唐赢道,“有此忠贞之臣,我朝边疆永保太平。”
又问受伤的兵士们在哪里··荣四道,“眼下宴酒齐备,唐大人是天使,不若先饮接风酒,伤兵营那里,总得收拾一番才好见天使啊·”天使,天子的使臣。
唐赢道,“我等过来,原就是为了犒赏将士,何况是陛下亲自吩咐于我·大将军放心,兵营什么样,我也是见过的·”·荣四挽着唐赢的手,笑道,“我的唐钦差,你就给我老荣这个面子吧,大家就等着你呢。”
唐赢道,“大将军盛情难却,如此,就让林大人先去看望一下兵士们吧·”·“谨遵钦差大人吩咐·”林翊天生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与荣四道,“大将军放心,下官不饮酒水。”
荣四唇角逸出一抹笑意,“看,我还没来得及同阿翊你说话呢·咱们可不是外人,你即便不饮酒,也得过来坐一坐·”·林翊却是未曾理会荣四这刻意的亲近,冷声道,“陛下吩咐在前,下官未完成陛下御命,不敢坐。
便是唐大人,下官认为,还是要以陛下吩咐为先的好,不然,叫御史知道唐大人来此牧州府只顾得饮酒为乐,岂不有辱唐大人清名·”·林翊一幅铁面无私,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给的模样,委实令在场诸大员有些尴尬。
林翊不理会诸人,只管看向唐赢,唐赢道,“是啊,酒什么时候喝不得,待将陛下吩咐之事做完,我设宴请大将军·”·于是,荣四也只得亲自带了唐赢一行去伤兵营,只是脸色就着实不大好看了。
林翊半点儿不惧他,荣家是外戚,林家更是外戚·林翊只管跟着唐赢一道去了伤兵营,许多受伤的兵士十分凄惨,但对于陛下特意吩咐钦差过来探望,兵士们仍是十分感激。
只是,此行程后,显然唐赢是没了吃酒的心,又说了第二日要去军中的事,荣四自然应下,安排着钦差一行休息·如此,洗尘酒未用,荣四十分不悦··便有昭武将军宋志城道,“那林家小子委实嚣张,不给我等面子。”
荣四叹道,“有什么法子,这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子·”·宋志城亲自递了盏凉茶奉予荣四,道,“那小子不会以为这牧州府还是他老林家当权的时候吧”·荣四虽未说什么,脸色已露不悦。
唐赢倒是对林翊很满意,与林翊道,“恐荣大将军误会了你·”·林翊道,“我本也与荣家人不熟,何必做出一副亲近面孔·大人有没有注意,伤兵营的人是不是少了些”·唐赢道,“非但伤兵营里人少,这样斩首两万人的大战事,进城时,未见城墙有修补痕迹。
待明日再说吧·”唐赢身为昭德帝爱臣,见微知著的本事自然不小·便是与林翊这一个白脸一个黑脸,也是俩人先时的默契,只是唐赢未料到林翊如此直接不给荣四面子。
天之骄子红楼梦·俩人商量片刻,皆是面有虑色,只是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待林翊回房后,与舒静韵自也有一番商议不提··在林靖的预计里,他家大哥五月份启程去牧州府,一去一回,约摸俩月也就能回来了,不就是去代天行赏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七月总能回来一家子过中元节,给祖宗烧纸的。
结果,中元节完全没等到大哥回家,于是,林靖只得亲自主持家里的中元节··林翊这一直未归,就是宫里林太后也有些惦记,林靖进宫与姑母说起此事,林太后道,“必是有事绊住了。”
林靖道,“只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林太后看向这个自幼养在自己身边的侄子,问他,“你觉着是好事还是坏事”·林靖显然早有判断,道,“倘是好事,便是一时不能回来,也没有不打发人来给陛下先行报喜的道理。
怕是坏事·”·林太后令内侍张嘉去外头守着,与林靖道,“自我入宫,林家在牧州府的兵权就渐渐削弱了,至你父亲战亡,林家更是失去了牧州府的根基。
一个家族,爵位官位都是虚的,若想家族长久,必要有立世根本,明白吗”·林靖皱眉思量片刻,有些懂,又有些不懂,道,“可我看文武官员在官场打拼多年,所谋不过是封侯拜相。”
林太后意味深长,“待你什么时候将‘封侯拜相’这四字看明白看透,你也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 ·第94章 皇贵妃之七·林靖其实挺想姑母解释一下话中的意思,什么叫“待你什么时候将‘封侯拜相’这四字看明白看透,你也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不过,林靖知道姑母的- xing -子,姑母既要他自己去想,那么,姑母是不会说的··林靖在宫里看望过姑母,就回家去了··家里越氏一样惦记丈夫,不过,越氏到底是经过当年林家剧变的人,较寻常女人沉得住气,偶尔还安慰林靖,“这么远的差使,早些时日,迟些时日,都是有的。”
·林靖道,“是啊,大哥这回跟唐赢出去,我就担心姓唐的心眼儿多,坑了大哥哥·”·越氏笑,“唐大人时常来咱家,你大哥说,唐大人是个有志向的人。”
“谁没志向啊,我还有志向呢,阿泽也有志向,是不是”林靖问林泽··林泽很认真的点头,奶声奶气道,“大将军”逗得人一乐。
好在,林翊一行回来的最不算太晚,中秋前回了帝都,而且,出乎林靖的预料,林靖以为他家大哥是遇着什么不好事方耽搁了回家的时间,不想林翊还立了个不大不小的战功回来,因为,林翊与唐赢生擒了西蛮王的一个孙子,名唤布日固德的王子。
按理,这算好事··林翊却也未露什么喜色··不过,在看到妻子大腹便便时,林翊眼睛瞪得老大,连忙快步上前扶了妻子一把,都不晓得要说什么好了。
两只眼睛望着妻子,“身子这般笨重,如何还要出来迎我,快进屋去快进屋去·”·不待越氏说话,林靖在一边儿道,“大嫂子记挂你呗,这还用问。”
林翊瞥他一眼,“你平日不是最有眼力,也不拦着你嫂子些个·”·林靖坏笑,“大嫂子就要望穿秋水了,我哪里拦得住哟·”·越氏笑嗔,“四叔都会打趣人了。”
越氏林翊老夫老妻的,林靖就去照顾自己师傅,舒先生还是老样子,摸摸林靖的头,道,“阿靖长高不少·”·“那是,我起码长高了一寸。”
林靖个头儿在同龄人中偏矮,尤其自己的好朋友关小二是个傻大个儿,侄子林腾长起来也是嗖嗖的,林靖对自己的个子也格外关注··舒先生打趣,“哪里只一寸,我看,起码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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