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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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二)(6)
·林靖道,“朝廷不是派了钦差赈灾么·”·关小二道,“你刚回来,出城的时候少,你不晓得,现下城外就有不少山东来的灾民,只是挡在外头,不叫进城呢。
你想想,这要是灾给赈住了,灾民能往外跑么·说是小一点的村里县里,都没人灾了,就大一些的府城,还勉为支撑·”·林靖道,“我近来事忙,倒不晓得这个。
既如此,该到城外施些粥水·”·“施粥的人倒是不少,只是,架不住灾民多啊·”关小二道,“你还是细想想,能不去就不去,如今山东到底什么样儿,真是没人说得清楚。”
林靖道,“别的地方能不管,山东可是我家老家,这能不管么”·关小二道,“你小心着些,这赈灾的事儿不小·”自从关大将军离开帝都城,关小二的成长也是一日千里。
不然,倘是从前,他何曾会- cao -心这些事务··林靖点点头,“放心,我有主意·”·林靖的主意就是,这个雷叫孔国公给扛了··其实,孔国公扛的心甘情愿,自关唐二位大人之事后,孔国公在朝威望便远不比从前。
林靖在灾民间找了两个姓孔的,私下命人教导了一番·原本灾民是不能进城的,那俩人倒也不笨,牛气哄哄的对守城官道,“我们姓孔,孔圣人之后,现下城里孔国公,论辈份我得叫一声二大爷。”
因为天下但凡只要姓孔的,都是自称圣人之后的·这俩人好在不是忒破烂的那种,反正甭管怎么说着,他俩算是进了城了,一进城,就往孔国公府走··孔国公这样的文官,最爱惜自己圣人之后的名声,再者,山东毕竟是自己老家,孔圣人埋就埋在山东呢。
孔国公知道家乡遭了灾,朝廷拨银粮拨的也很到位,结果,听着苦命的族人一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再一问,嗬,同是圣人之后的族人是要饭要到了帝都城啊。
孔国公当时就有些受不住,当下就要进宫·好在,他做了这么久的辅政大臣,如今也颇有些条理了,还是先着人调查了一番,这才泣血上书··当朝便震惊了,因为山东也是孔太后的老家,知道老家百姓受灾后,朝廷是省着细着给拨的粮银,不想灾民都到城外了都没人说一声。
孔太后连忙让孔国公细查此事,一查不得了,巡抚总督先生下台,因此事罢的官员就不是一个两个·这下子,朝廷不用出银子就有钱了,抄的贪官,赈灾后还富富有余呢。
孔国公不放心家乡百姓,偏生他身为辅政大臣,且离不得帝都,好在儿子如今官职不低,居侍郎位·孔太后就派这位兄长做为钦差,回乡赈灾··林靖回乡祭祖,便是跟着钦差队伍一道走的,如此,家里才放心。
一路上所见所闻,就甭提了·林靖还没到山东就病了,倒不是什么大病,林靖这辈子,可谓有绮罗从中长大,他见过最苦的,就是徒小三的山寨了·但在寨子里,也有吃有喝。
林靖头一回见吃欢音土的人,还有那些饿到奄奄一息的灾民,林靖当时生出的不是怜悯之人,他第一反应就是,吐了··吐完之后,林靖还不敢直接把粮食给灾民,这个时候,人为口吃的,杀人都不稀奇。
·侍卫先守好秩序,架锅,熬粥,就是糙米粥,还不敢多给灾民吃,怕撑着·饿极的人,听觉死不是什么稀奇事··孔国公的长子孔侍郎见着这场景都不禁落泪,林靖连惊带吓,再加上头一遭见这样的惨事,别看在帝都城- yin -谋诡计玩儿的溜,这样的事,他见了就有些经不住,一回老家就病倒了。
就这么病着,也没忘了打发侍卫去山寨里看看,徒小三他们可还过活得下去··侍卫白去一趟,回来说寨子里早没人了··林靖想了想,觉着大概是灾年,生意也不好,徒小三他们已然是走了的。
却是不想,林靖竟然就在这阜阳城,见着了徒小三一行··倒不是巧遇,世上没这么多巧事,因是灾年,林靖每天往外施粥,徒小三现在带着一帮兄弟来城里讨生活,见着林家的粥棚,跟着林家施粥的小厮打听了几句,知道林靖来了阜阳,徒小三很是记挂林靖,立刻回现下住的院子,换身体面衣裳,过来林府求见。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家家风并不嚣张,何况,这虽是祖宅,主子们却是多在帝都的·如今林靖回来,门房也格外他细·故,虽徒小三穿戴上差一些,门房待他也还和气,道,“四老爷病着,不晓得有没有空见你。
你先坐,我给你去问问·”·徒小三一听说林靖病了,就有些着急,只是,当着下人,他不好多问·门房进去一柱香的时辰方出来,笑道,“四老爷请徒公子进去说话。”
待徒小三愈发客气起来,亲自上前领路··徒小三自认为在金陵城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次真正进了公门侯府,方知,他以往在金陵见的那些世面,委实不算什么。
经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转过一折又一折的回廊,正是初春,府里花木扶疏,奇花异草,已是吐露芬芳·至此时,徒小三方隐隐有些明白,什么样的家境方能养出林靖这样玉一般的人儿来。
林靖面色仍是苍白,半倚半坐在窗下一张竹榻上,手里握着卷书,却是没看,只伸长脖子往外瞧,见着徒小三过来,不禁高兴起身相迎·徒小三快步上前,扶了他道,“你坐着吧,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林靖道,“也没什么病·”·“还说没病,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徒小三坐在榻上,刚要说话,丫环捧来茶水·徒小三倒不是没见过丫环的人,事实上,当初在金陵城,张彪也是呼奴使婢,只是,林家这丫环怎么说呢,瞧着比人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讲请。
徒小三虽人生得个高,到底年纪不算大,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双手接了,道,“有劳了·”·林靖摆摆手,让丫环退下了··林靖道,“我不吃茶,三哥尝尝,茶放久了也不好。”
徒小三端着这细白的茶盏,很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力气大给捏碎了·不必吃,只闻这茶香就是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徒小三道,“这茶真好·”一口气吃了大半盏。
林靖就说起着侍卫去寨子的事,林靖道,“没找着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去了别处··徒小三道,“去岁遭了大灾,冬天一过,百姓们什么吃的都没了·我们山上倒是有的是树皮草根,只是,那般如何过日子,我就带着兄弟们来大些的府城寻生计。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家是曲阜的,我见着你家的施粥铺子,打听你在这儿,我就过来瞧瞧你·也不知道你病了,要是知道你病,我该带些东西过来·”·“我也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就能好了。”
林靖又问徒小三现在做何生计,徒小三道,“在镖局做事·”·林靖道,“这会儿镖局生意如何”·“好得不得了,许多大户都怕被灾民抢,家里人手不够,可不就得雇人手么。”
徒小三自问虽无甚本领,但生计也是不愁的··林靖悄悄问,“你们身份文书是怎么办的”·徒小三道,“先时花钱,找寨子下头县里的书吏办的。
这会儿乱糟糟的,没人查这个·”·林靖就放心了··要按林靖的意思,男子汉大丈夫,做镖局这种刀头舔血的营生,终不是长久之计·他倒是有些意动,想着要不要给徒小三他们安排个营生,只是,徒小三几人身上毕竟背着血案。
此事,不叫人查出才好,倘叫人查出,林家也得跟着吃挂落·故而,若是没有合适的差使,林靖宁可不提·因为,安排就得安排稳妥切不能留有后患·徒小三根本没想差使啥的事,他又不是过来求林靖帮忙的,他就是过来瞧瞧林靖,放心不下林靖。
这一来,看林靖这病歪歪的模样,可不是更叫人不放心了么·· · ·第127章 再遇之二·林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帝都,各式各样的人他也见了不少·他都能与谢国公平常论交的人,更见过不少想巴结讨好他的。
如果徒小三也是此类,林靖断不会与徒小三有过多来往··当然,徒小三也不是什么好人,起码,从律法上,这还是个在逃犯,现下抓进大牢,不必审就能直接砍头的重刑犯。
但,林靖观人自有一套,林靖就认为,徒三哥为人不错·尤其,他这病中,徒三哥只要歇假就来瞧他··徒小三是见识了林家的富贵风流、钟鸣鼎食,好在,徒小三年纪虽轻,这十几年经的事却是不少,人都杀过,徒小三虽然对着林家这样的高门大户略有些规矩上的无所适从,但他不至于自卑。
他并不是要求林靖什么,他,他就是纯粹的关心林兄弟·林兄弟实在叫人不放心,一看就不是个结实人,虽则有权有势,但徒小三在林靖这里吃过两回饭,徒小三倒是吃得挺好,有鱼有肉,还有许多不认得的菜。
可林靖就不一样了,跟在山上时似的,都是清粥素食·徒小三怪心疼的,想着阿靖家虽有钱,但阿靖也着实没享受上啥·不说别人,就是换了徒小三自己,每天这么清粥小菜的,就是叫他住金屋,他也受不了。
可看林靖的样子,好像早已习惯了一般··如此想着,徒小三以往还觉着林靖有些娇贵脾气,此时却是都了解了,谁这么自小到大的生病静养、略有滋味儿的都不能吃,脾气能好才是稀奇呢。
徒小三时常与林靖说些曲阜城中的事,徒小三道,“到底是圣人的家乡,曲阜赈灾就很及时,许多遭了灾的百姓都有糙米熬粥,还有官府发的种子粮,这会儿虽有些迟了,种些青菜什么的,也能裹腹。
再者,过些日子,就能种秋粮了·”·林靖道,“曲阜有孔大人盯着,自然好些,就不知他处如何”·徒小三道,“我听说许多官儿都抓了,连总督巡抚都免了职,换了新的大人来,反正,这些日子在曲阜城外的灾民明显减少,想来是渐渐好转的。”
·林靖点头,有些高兴··徒小三察他面容,想着阿靖真是个善心人··孔家对山东的灾情十分尽心,再加上许多官员都是新换上任,而且,前任的结局普遍不大好,故而,在赈灾上都没敢大伸手。
山东灾情总算有所缓解,林靖养好身子,约了曲阜城的名僧名道名尼,去祖坟祭祀过父母,看了回祖坟修缮的情形,又去老家族学看了看,选了几个文章出众的子弟,说带他们去帝都国子监就读,另则再有家境艰难的,略资助了些。
天之骄子红楼梦·如此,林靖虽是头一回回乡祭祖,却是得了族不里不错的名声··当然,有些骄横寻衅,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林靖少不得处置一二,给些教训··这些事,林靖做起来委实驾轻就熟。
祭过父母,林靖就想启程回帝都了,毕竟,他这是头一遭回老家,心里也惦记着大哥大嫂侄子们·不过,林靖要回帝都,也得跟徒小三辞过才好··林靖刚与徒小三一说这话,徒小三道,“你最好过些日子再回”·林靖不解,“怎么了”·徒小三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在镖行,南北的消息灵通些。
听说帝都现在正在闹夏疫,死了不少人,你这身子骨儿,可不敢回帝都·”·林靖更坐不住了,道,“那不行,我大哥大嫂小侄儿们都在帝都呢·”·徒小三道,“你就是现下回去有什么用,你家里人,都比你结实。
万一家里人没事,你一回事,奔波劳苦,再加上帝都病的人多,你给病了,可如何是好”·林靖急得团团转,“我这真是急死了·”又说徒小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不早些过来告诉我”·徒小三道,“我要早知晓,还不一早过来同你讲啊。
实与你说,我是昨儿才晓得,原打算邙儿来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着人去寻我,这是赶了个巧·正因我知道,我才劝你先在曲阜住着·”·林靖心里很是放心不下家里,倒不必他放心不下,因为,只隔一天,林翊打发的侍卫就到了,林翊的话,说林靖自小没在父母身边尽孝,叫他在父母身边好生尽孝,也照顾一下老宅这边儿族人的生计,住满一年再回去。
林靖问侍卫,“帝都疫情到底如何了,咱家里人没事吧”·侍卫不想四老爷已是知晓了,侍卫也知道林靖在家里的地位,道,“原本,国公爷说,倘四老爷不晓得疫病之事,吩咐属下不可与四老爷说。”
便说了家里的事,“咱家里有几个下人身子不大好,都移到了庄子上去,家里主子们没事,泽小爷还打听您呢·国公爷说,叫你只管在老家这里住着,这会儿不要回去,家里都挺好的。”
林靖直念佛,就林靖这素不信鬼神的,因牵挂家里,都那了个风和日丽的时间,去庙里观里庵里的遍地烧香,险又把自己累病了··林家倒是无事,只是,宫里传来丧报,去岁刚登基的四殿下在疫病中过逝了,与四殿下一道过逝的,还有三殿下。
林靖是自邸报中知晓此事的,拈着薄薄的邸报,林靖一时都不知是什么心情,良久,林靖方道,“帝支断绝,此非吉兆啊·”·林靖当初是真的不喜昭德帝,但如今看昭德帝数子皆夭,林靖心里并不好过。
尤其,四殿下三殿下先后而去,这里头,怕真的不只是- yin -谋论·谢家再如何- yin -谋,难道会对三殿下出手且,经前番内侍假传懿旨之事,孔太后肃清后宫,林靖不信谢家还能这样轻易的对四殿下下手。
倘谢家有这样的本事,如何还会借助孔家对付关唐二人,直接把宫里孔太后四殿下都弄死,三殿下自然上位··谢家说到底,并没有这样神出鬼没的手段··这怕,真的是,苍天不佑啊·林靖心情不大好,这个时节,帝都大疫,三四殿下先后过逝,宫里朝中得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林靖不想可知。
倘不是帝都有疫病之事,林靖怕是早回帝都了··林靖在曲阜住着,住在琅琊的琅琊王不晓得如何得了消息,听闻林靖身子骨不大好,还特意谴长史官过来看望,很是送了林靖一份重礼。
琅琊王的心事,不问可知··昭德帝数子皆亡,待帝都疫病过去,总要有新继之君·琅琊王不见得就有天大野心,但,这个时候,与林国公府交好又有什么坏处呢·林靖道,“王爷的礼太重了,我如何受得起再者,如今我身子已是好了的。”
长史官笑道,“四公子行事低调,先时我们王爷并不知你回了曲阜,不然,早打发人过来瞧您了·您可切莫外道,四公子大概不记得了,您小时候,我们王爷去帝都请安,还在林娘娘那里见过您哪。”
又道,“前几年,林娘娘过逝,我们王爷很是哭了几回,想着去帝都祭拜,只是,我们王爷是藩王,身不由己·”·大家无非是说些客套话,长史官将带来的滋补之物悉数放下,林靖命管事置办了份相仿的回礼,请长史官带回,说是孝敬琅琊王的,林靖道,“原该是我亲自过去向王爷请安,只是这会儿,一则帝都的疫情不晓得如何,二则眼下这形势,王爷毕竟位处藩王,我要是这样大咧咧的过去,怕要给王爷招来不是。
就请大人替我致意吧·”·长史官心说,怪道这位林四公子在帝都广有声名,果然是个极灵光之人··长史官再三辞过林靖,林靖要亲送,他必不许的。
林靖便命管事客客气气的将长史官送回··徒小三过来时,正见长史官出门,坐车远去·徒小三道,“你今天有客啊·”·林靖道,“琅琊王的长史官突然来访,我家与琅琊王素无交情,只是,长史官位在五品,我无官无职,不好托大,只得见他一见。”
徒小三就有些奇怪,“你病着时不来,怎么你病好倒来了·”·林靖笑,“三哥你真是一语中的·”·徒小三在书本上的学问有限,但,徒小三对世道人情很有些眼光。
就像徒小三见到送长史官出门的只是林府的管事,就知林靖虽无官无职,但论身份,恐怕还在长史官之上·何况,林靖都未亲自相送,可见这长史官过来,姿态放得相当低。
既是这样低的姿态,如何林靖病时不过来拜访,岂不更能拉好关系··林靖大致与徒小三说了帝都的事,林靖叹道,“虽知疫情严重,我没想到竟重到如厮地步。
如今还不知帝都是个什么情形呢·”·徒小三悄问林靖,“那皇帝去了,总得有新皇帝吧”·林靖同徒小三略说了说昭德帝数子之事,徒小三不禁道,“如何子嗣这般坎坷。”
天之骄子红楼梦·“是啊·”·徒小三同林靖打听,“难不成琅琊王是想做皇帝”·林靖笑道,“三哥你真是有慧根。”
“这哪里要什么慧根,就是我们寻常人家,这家子没了儿子,也得想着从族中过继香火呢·”徒小三随口道··道理虽相素,但,能将这道理自百姓之家对比到帝王皇室的,又有几人·林靖觉着,自己眼光简直好的不得好。
他就知道,徒三哥虽然杀了个把人,资质却也是远胜众人·· · ·第128章 再遇之三·林靖说来有个毛病,爱显摆,好为人师,总之,是个有点儿自大的人。
再加上他平日里眼界颇高,能入他眼的简直没几人,没见琅琊王的长史官过来,林靖也就是客客气气相待,这是大户人家子弟的教养,但,再多的亲近就没有了··说来,也不知无官无职的林靖怎么养出这幅目中无人的脾气的。
因其一向目中无人,故而,能入他眼的,林靖皆颇为珍视·拿关小二说吧,关家一出事,关小二过来打听,林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把关小二保护起来·要知道,彼时关庭宇入宫生死未卜,倘是关家倒灶,关小二这就是犯官之后,收留关小二,可是大忌讳,但,林靖当时想都未想,直接就这样做了。
而后,在关家事上,出人出力,得罪谢家都再所不惜·倘不是因他在关家之事上插手,谢家不能气到直接派刺客给他来个肉体毁灭··连辅政之争,因关家之故,林靖都能悍然插手,相救关家。
如徒小三,这入了林靖的眼,林靖是不管徒小三什么草根出身,他就拿起如今帝都情势,与徒小三细细的说将起来··徒小三虽于人情世故上有见见识,到底年轻,再加上这个公那个侯,这个殿下那个皇子,这个藩王那个太后的,徒小三听得都有些头晕。
但见林靖说的津津有味,徒小三尽管不听,也颇是认真的听了··徒小三道,“你现在还是少- cao -些心,先把身子养好,以后多少心- cao -不得·”·林靖道,“三哥你不晓得,待帝都疫病过去,不知多少藩王得去帝都谋求帝位了。”
徒小三道,“这与你有何相干·”·“如何与我不相干,要是个与我家有仇的藩王上位,以后还能有我家好日子过·”·“这也是啊。”
徒小三道,“以前我做生意,也得与上头官员搞好关系呢·”·林靖道,“三哥你这等人才,要我说,打家劫舍,与人为手下,都非长久之计。”
徒小三道,“我又不似你,有这满肚子学问,如今弟兄们能吃饱穿暖,也便罢了·这年景不好,啥都不好干·”·林靖道,“这讨生活,也是有讲究的。
你以前那行当,做小了,不过勉强糊口,做大了,就得招来朝廷兵马缫匪·现在这事儿,也就年景不好,富户需要人手,可你想想,待这灾情过去,就是你入了镖行,难道一辈子做个行脚的镖师。”
徒小三也是有自己计划的,他道,“我寻思着,待年景缓过来,我们手里还有些积蓄,盘个铺子,也能寻个生计·”·林靖道,“就是做生意,你看这曲阜府,但凡大商家,哪个没有靠山的。
你没靠山,几个衙门的小吏就能叫你倾家荡产过不下去·三哥你虽长于人情打点,但,士农工商,商为最下,你小铺子无人惦记,一朝做大,依旧是仰仗官员鼻息罢了。”
徒小三道,“我以前在金陵城,也见过那些大财主,有了银子,自己买个官儿在身上的·虽无实权,也还体面·”·林靖道,“那不过是个虚衔,不过糊弄下寻常百姓,官场中,最瞧不起的就是捐官。”
徒小三眼见自己的想法都给林靖一条条驳了回去,而且,人林靖不是瞎驳,凭林靖的见识,任徒小三这些年的经历,他知道,林靖的话,都是有道理的·若不是当年官商勾结,徒小三不至于犯下血案,远走他乡。
倘世道略公道些,他徒小三现在在乡里也该是一方富户了·可,这TND世道,就是这样叫人活不下去·徒小三道,“阿靖,你一向聪明,脑袋好使,那依你说,我该如何”·林靖道,“与其捐个虚衔,不如捐个实缺。”
徒小三吓一跳,连连摆手,“这如何成,我,我,你不知道,我做不得官的·”·“为何”·徒小三不愿意同林靖说他身上的案子,他倒不是觉着自己做错,委实是怕吓着林靖。
林靖生得单弱,身子又是五灾三病的,听说先时就是见着灾民吓病的,他这事儿一 说,还不得把阿靖吓得好歹·再者,倘阿靖嫌了他,这可如何是好··徒小三吱吱唔唔,“你不晓得,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林靖道,“我能把朝廷的机密都与三哥说,三哥你什么事不能与我说啊,莫不是把我当外人·”·“我怎会把你当外人。”
徒小三连忙道,想了想,他换了个法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可别害怕·”·“啥故事,你就说吧·”林靖洗耳恭听··徒小三没说是自己的事儿,他是借了家乡的一个兄弟的名义说的,说起自己母亲改嫁,家里两个继兄平日间如何算计,后,母亲生病,姐姐自卖为奴,换了银子给母亲看病。
又说到他如何上山采药,在金陵城寻到收药的主顾,如何生意慢慢做大,却是招了同行的嫉恨,还有两个继兄的盘算,陷害母亲,害母亲沉塘而死·最后,徒小三道,“后来,我那族兄一怒之下杀了两个继兄,自己也逃出乡里。
我们生意就此也散了,我也受了些牵连,在家里实在不好过活,就带着小四出来讨生活了·”·林靖道,“这样的贱人,就该千刀万剐·该杀”徒小三还怕着吓着他家阿靖兄弟呢,他却不知他家阿靖兄弟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宫廷那种地方,不要说没血缘的弟弟杀死继兄了,就是有血缘的父子兄弟,厮杀起来,也是六亲不认的·林靖根本没觉着徒小三这算什么大事,虽则徒小三是有些辣手,可要换了林靖,林靖砍人是不大在行,但倘有人敢这样的害自己,林靖估计也得剥了他的皮。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如此鲜明的表明立场,徒小三大大的松口气,想着阿靖见识远胜常人,自己也没白认识他·徒小三道,“你知道了吧,我是不能做官的。”
·林靖道,“这做官的门路,三哥你其实也快摸透了·”·徒小三不能做官,主要是怕自己身份被揭穿·林靖于这上头的运作不能说有多少手段吧,但,给徒小三几人另立身份,并非难事。
而且,林靖不是凭空去给他捏造假身份,今山东大灾,多少人饿死,多少人流离,那没主的身份文书,不说一抓一大把,但弄些来并非难事··林靖悄悄的命人去办的此事,因事情机密,而且最后是林靖从百十份身份文书里挑了几张给徒小三,这些人的身份文书,也不是山东人的,以后便是追查,也查不到林家头上。
林靖道,“这个你收着,这都是查起来有来历的身份文书,什么时候就能用到的·”·待将身份文书之事安排好,已是中秋,这个中秋,林靖就在老宅自己过的。
他倒是想同徒小三一道过,可徒小三那么些兄弟,要是都来林府,就太着眼了··过了中秋,重阳时,林翊打发人捎信儿过来,说让林靖回家去·林靖问了来接他的人,知道家里人都没事,此方放下心来。
林靖原是想着给徒小三安排个差使的,眼下他要回帝都,这差使的事儿,怕要徒小三自己张罗了··林靖回帝都,自然要与徒小三说一声··徒小三怪不舍的,可也知道林靖惦记家人,早便想回的。
林靖道,“我家在帝都也很好找,三哥要是哪到去了帝都,只管来寻我就是·”·徒小三点点头,又问林靖何时启程,好过来相送··林靖第二天就要动身,徒小三叮嘱了他许多话。
第二日拎着个包袱过来,说是做的衣裳,路上冷,叫林靖御寒·林靖也有个精致的荷包送给徒三哥,徒小三看那荷包是林靖自怀里取出来的,锦缎绣云纹,极是精致。
林靖道,“我写了信给三哥,待我走了,三哥再看·”·“嗯”徒小三珍而贵之的接过··送走了林靖,徒小三很有些低落,原想立刻就看林靖给他的信,可大街上,也没个看信的地方。
徒小三赶回家,回屋这才打开荷包,信是折起来的,徒小三打开来,里头还夹着一张银票,徒小三再一看那数额,委实吓了一跳,足有一千两··徒小三倒不是没见过一千两银子,只是,自流落到山东,家底不比在金陵城,现在拢共家底也没一千两。
而且,林家虽豪富,但,一千两也不是个小数目,这数目,足可以在曲阜府置一处四进大宅了··林靖信也写得不短,主要是说,徒小三该为前程好生筹划,他原想帮着寻个差使,奈何突然要回帝都,怕是来不及了。
便将银子借与徒小三,还写了六分的利息,利息堪比外头高利贷了,让徒小三以后发财还他··徒小三瞧着这信,心下暖暖的,想着他这样的出身,阿靖不嫌他已是万幸,不想,阿靖这般心善,还要替他前程- cao -心。
他何德何能,认识这样的好兄弟呢·而林靖,终于在立冬前,回到了纷纷攘攘的帝都城·· · ·第129章 新帝之一·如果不是知道先时帝都城大疫,连宫里的两位殿下都未能幸免,林靖都不能信这是受了疫灾后的帝都城。
实在是,繁华热闹更胜往昔··林靖回来的时间,三四殿下的丧仪已经结束,当时在疫病期,其实礼仪都减了,并未大肆发丧·林靖回府,见着一大家子格外亲近,尤其家人无恙,林靖把小侄儿们都抱了一遍,与大嫂道,“我在老家,甭提多惦记家里了,就怕家里有个好歹。”
越氏道,“咱们家里人倒是没事,就是有几个下人染了病,及时请了大夫挪了出去,有两个还治好了·”·林靖见大嫂小侄儿都好,知道大哥在衙门里没回家,又问大哥可好。
越氏道,“你大哥都好,说来防疫的差使还是你大哥是主理,你不晓得,平日里人人说得碧血丹心报朝政,真正用人的时候,就没人出头了·你大哥一向实诚,就揽了这差使。
要不不叫你回来呢,你在老家,离得远些,我还放心·”·林靖一听竟是大哥主理疫病之事,心下既是担忧又有几分不乐,道,“大哥这也太实在了·”·越氏道,“你大哥就是这幅- xing -子,说来,这疫病是得有个人管,要是没人管,还不知要怎么着了。
我们在城里住着,心里也慌慌·”·林靖道,“嫂子怎么没带着小侄儿避到庄子上去·”·“都说这疫病就是郊外带进来的,在帝都好歹有大夫,要是在外头,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靖这才知晓疫病始末,他与大嫂子说说话,就要去见舒先生,林泽很是想念小叔,道,“小叔,我与你一道去·”·“行啊·”林靖就带着林泽一道去的。
舒静韵见林靖回来亦是高兴,问了他些山东的事,知道山东灾情得到缓解,林靖也平安,舒静韵便放心了·林靖也同舒静韵打听起朝中的情形,林靖叹道,“我在山东看到邸报,说陛下与三殿下都在疫病中过逝。
哎,实令人惋惜·帝室子嗣夭折,实非吉兆·”·“这话在家说说也便罢了,外头不要说去·”舒静韵道,“先是陛下有些不好,后来四殿下也开始发热,太医院太医眼睛不眨的守着,陛下与三殿下都太过年少,抵抗力不比成人。
陛下与三殿下去后,太后娘娘也病了一场,好在已是痊愈了·只是,经陛下与三殿下夭折之事,太后娘娘也苍老许多·”·林靖道,“我在老家,琅琊王还着长史官过去瞧我,说是听说我病了,送了许多药材。”
舒静韵道,“现在不要说琅琊王,只要是宗室,没有不上心的·二姑奶奶已是给家里来了七八封信了,说是想回来省亲·”二姑奶奶自是说的林萍。
林靖道,“前年生怕家里连累了她,匆匆忙的跑回婆家去,如今还回来做什么”·舒静韵道,“你说是为的什么”·天之骄子红楼梦·待大哥林翊回家后,林靖才知道,往家里送信的不只林萍,林飒也往家里写了一封信,林翊给林靖看了,林飒倒没拐弯抹角的,说是林萍给他去信了,林飒想着,陈熙雅到底是亲戚,能帮一把是一把,于自家也是大有好处的。
林靖道,“三哥倒是好意,只是,这事儿哪有这样简单·”·林翊道,“你刚回来不晓得,因金陵王是德皇帝的亲叔叔,在血缘上与帝室最近,提德皇帝的人也不少。”
林靖道,“大哥看好哪位藩王”·林翊道,“咱家与宗室向来没多少来往,亲近的一个都无,我心里还没拿定主意。”
如林家这样的府第,以及林翊当朝兵部尚书的地位,今必要在藩王中选一为嗣君的,林家势必要做出选择·此事,事关林靖将来,故而,林翊想听一听这个弟弟的意见。
林靖先道,“金陵王不成,那个陈熙雅,一肚子的不实在,他撑死不过是个下一任的德皇帝·二姐更不必说,就她那小心眼儿,说不得还记恨当年我处置周老姨娘的事呢,一旦让她得了意,咱们嫡支就别想好了。”
略顿一顿,林靖端起手边玉盏喝口蜜水,方轻声道,“我来的路上,想这事儿想了一路,有一个人,正好咱家还与他有恩,他也出身宗室·”·“陈柒宝。”
林翊道··“对·”·林翊道,“当初柒宝在咱家,你可是与他一直不对付·”·林靖放下玉盏,“我现在也不大喜欢他,他也不见得喜欢我。
不过,他对大哥你一向感激又亲近·这个陈柒宝,为人虽有心机,却与陈熙雅那现成的只会说好话的不同,陈柒宝当初为父坐牢,这就有了孝义的名声·初时我还以为他只为搏名而来,可看他这几年在宗人府,没疯没傻,还活得挺好。
这个人可不简单·现在朝中人心思乱,再立幼主,于朝事国事无异,这个陈柒宝,一则名声好,二则他年纪也不大,可叫他过继到德皇帝膝下,认孔太后为母,如今,孔太后尊荣亦可保全。”
林翊道,“你不晓得,我看孔家的意思,还是想寻个幼主·”·“这还真是圣人后人的见识”自从孔国公办出假传太后口谕,要诛杀关唐二人的蠢事,林靖就愈发看不上孔国公为人行事。
林靖道,“三殿下四殿下先后夭折,再弄个孩子,倘有个好歹,太后娘娘的名声可是好听”·林翊叮嘱弟弟,“柒宝那里,此事暂不要漏出去,不然,我怕他有危险。”
林靖道,“大哥放心吧,这样的事,我岂会乱说去·”·林翊知道弟弟于大事素来可靠,兄弟俩细细商议了一回,林家依旧对帝位不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林靖既然回了帝都,待大嫂子越氏进宫请安的时候,越氏就同孔太后提了一句,“阿靖先时跟着孔侍郎一道回了老家,如今这回来了,托我代他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孔太后较之先前,发间竟带了几抹银色,可知两位小殿下过逝对这位太后娘娘的打击·好在,孔太后气度依旧,她道,“先时帝都疫病,我还惦记他呢。
后来想着,他恰巧回了山东,这也是好事·”又问林靖什么时候回来的··越氏连忙说了,“前儿个到的家,这好几个月不见,总觉着瘦了似的。”
“阿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岁的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儿·”孔太后正为嗣君之事烦恼,如今提到林靖,想着林靖年纪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
再者,林家人也一向可靠,就拿此次的疫病来说,还是兵部尚书林翊不顾安危,亲自主理,此方控制了疫情,未酿成大灾·想着,林家或许有什么主意,不要当朝说,或是叫林靖传个话什么的。
孔太后这么想着,便道,“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阿靖了,明儿叫他进宫来,我瞧一瞧他,也好放心·”·越氏连忙应了··林靖对于进宫之事已有准备,再者,他自小生在宫廷,宫里一应规矩都懂。
又是孔太后宣召,故而,第二日,林靖进宫颇为顺遂··孔太后很是和善,这是个念旧的女人,当年林太后于宫里对她多有照拂,孔太后上位后,对林家亦是另眼相待。
何况,林家一向忠贞恳干,私心却少,孔太后就喜欢这样的臣子之家··待林靖请过安,孔太后令宫人搬到绣凳,放到自己个儿跟前,让林靖坐了·彼此说些问侯的话,这其间,自然难免会提到两位小殿下,孔太后眼现泪光,“说不得是我无福罢了,只是以后泉下如何见先帝呢。”
先帝,说的是德皇帝··林靖道,“我在山东看到邸报,心下也是难受许久·这叫人怎么说呢,或是天意,便是德皇帝泉下有知,也知太后娘娘的为朝廷为江山如何的- cao -劳呢。
这事儿,我都难受,更不知该怎么劝娘娘,只得请娘娘看在如今朝中全赖您主持大局,您也得好生保重啊·”·孔太后拭泪道,“一切都有辅政,有内阁,我一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
林靖叹,“要是别的事,我能为娘娘出主意分忧·这事儿,忒大,我不敢说,一切都得看娘娘自己呢·大事我不懂,我只论私交情义,娘娘看着我长大,自姑母去后,娘娘对我家的照顾,我与大哥都明白。
朝中大事,不是我能轻易议论的·我只私心说一句,不论如何,娘娘得多为自己考虑些才好·”·孔太后犹豫,“阿靖你的意思是……”·“必要立一位孝顺的嗣君。”
林靖道,“娘娘,您居慈恩宫,您的尊荣,必要保全这是第一要务”·孔太后突然想到被荣家给恶心死的林太后,说林太后被荣家恶心死,不如主产林太后是因对昭德帝灰心,近而病逝。
昭德帝虽偏心,但,大面儿上还是顾一顾的·只是,一想到林太后之事,孔太后于嗣君之事不由多了几分慎重··林靖一回帝都就进宫,这事儿给不少人家关注了。
谢家公闻知此事,在家狠狠的骂了句娘· · ·第130章 新帝之二·骂娘的其实不只谢国公,便是白相知晓林靖一回帝都就进宫的事,也颇是没好气的说一句,“当真是外戚出身,惯会在后宫搅风搅雨的那一套。”
天之骄子红楼梦·虽然俩人对林靖的评价都不是一般的差,但,能叫一国公一首辅给个差评,这也是林靖的本事啊·不然,寻常叫国公首辅不喜的,一般不是差评,而是直接人道打压。
林靖这里,无官无职,他们无从打压得起,只得给个差评,嘴上过把瘾了··虽则私下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见着林靖还是一幅长辈关怀晚辈的样子,都说,“唉哟,阿靖你回帝都了。
先时亏得你没在帝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回来干啥,帝都没你挺好的·林靖之可厌可恶,令两位颇有身份的老大人,都有了些有失身份的想法··林靖其实真的没大插手嗣君之事,哪怕朝中上蹿下跳的人一直很多,还有不少藩王上折子想着亲自来帝都请安。
朝里现在也是闹腾腾的没个样子,关键是,孔家真是遇事便掉链子·孔国公也是个没主意的,今儿上进宫跟孔太后说,“不能让藩王来帝都·”明儿个又说,“藩王都是宗亲,叫他们过来见一见,倒也无妨。”
·孔太后打理后宫本事还够,为人也不笨,就是一些朝中之事,孔太后也算有见地·但是,她囿于先时只是德皇帝的贵妃,且不是很受宠爱,而政治素养,许多时候是一种积累,如果给孔太后十年,林靖相信,这位娘娘也能成为一位政治素养不错的政治家。
但,现实没给孔太后这样的时间与机会··孔太后给亲爹说的都没了主意,孔太后大概是觉着林靖可靠,起码,林靖先时给出的四家联姻的主意,就解决了辅政之争,虽则关唐二人先后外放,起码,保全了二人的- xing -命。
在孔太后看来,林靖这主意有效··孔太后与林靖也比较熟,便召林靖进宫,说到此事,孔太后道,“哀家也没了主意·”·林靖可不是没主意的,林靖立刻道,“断不能令藩王来帝都。
娘娘想一想,为何藩王有无谕不可擅离封地的铁律,就是为了约束他们,一旦叫藩王来帝都,一个个的,不是仗着辈份就是仗着品阶,好不好拿出祖宗家法来说事儿·介时,不要说朝廷乱上加乱,就是娘娘,对着藩室宗亲,怕也要多被掣肘。
眼下不叫他们来,他们虽有各自的野心,就得捧着娘娘·一旦他们来了,这帝都,可就再无宁日了·”·孔太后松口气,“你这话在理·”·林靖道,“其实,太后娘娘早有决断,只是,眼下今儿说东,明儿说西的,才令娘娘烦恼。”
“可不是么,一个个的,说来都是朝中重臣,说起事来皆是引经据典,可就是没一个准主意·”孔太后有了林靖的加持,强硬的拒绝了藩王来帝都的请求。
而且,孔太后做事亦有章法,她明白现在断不能叫人小瞧了,令内阁严斥藩王,问他们是不是打算来帝都谋嗣君之位的··孔太后突然发怒,不论朝中,还是各地藩王,都老实了不少。
可接下来,怎么着也得年前把嗣君之事定了,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关于嗣君之事,朝中虽有私心,不过,也不全都是私心·有些大臣就提出来,国赖长君,应该寻一位年长些的嗣君。
当然,孔家还是希冀能年少些,这样,孔太后也好抚育··林靖虽然时常被孔太后召进宫说话,可说起来,孔太后心里是做何想,林靖一点儿都不知道,猜也猜不出来。
这事儿,不是好猜的··林靖觉着,此事,怕是孔太后自己,也没拿定最终主意··十月中,经过诸臣一番争吵,总算决出四位嗣君人选,一位是晋王之孙,年方八岁。
一位是金陵王之孙,年方五岁·另外两位分别是,琅琊王之子,年方十五;楚王之孙,年方十四··其实,论年纪,都不算大·而且,最小的金陵王之孙,也已五岁,算是度过了孩子最难养育的阶段。
孔太后在召林靖进宫时,还特意问了林靖一句,瞧着这四人哪个好·林靖道,“说来,臣一个都未见过·金陵王之孙,这个是我二姐的儿子,算是我外甥,也是没见过的。
这事儿,我就该避嫌·不过,娘娘问我,要我说,这几人,怕是娘娘也不大熟悉,娘娘要是图稳妥,不若宣他们来帝都一见,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靖说起金陵王之孙时,面上带了一丝明显的冷淡,孔太后心细如发,自然瞧出来了。
待林靖辞出宫去,孔太后着人打听这位嫁入金陵王府二姑娘的事,才算明白,原来这位二姑娘是庶出,出嫁多年,也只在前年省了一回亲,可见是与娘家嫡支兄弟不大亲近的。
孔太后便有些明白林靖的冷淡,同时也稍稍放下心来,起码,林家在这件事上,不大可能太过藏私··是的,金陵王之孙这个人选,尤其还有林家血统·人人都认为,林家必是支持金陵王之孙的,不过,林翊在朝从未就嗣君之事说过一句话,便是孔太后有问,林翊也是一句,“一切凭娘娘做主。”
完全没有半点表现出对金陵王之孙偏颇的意思··这有些大臣心下暗道,怪道林尚书年纪轻轻便能位在内阁,就这份淡定功夫,一般人也没有啊·实在是太会装了有没有,做舅舅的,还有不盼着外甥登基做皇帝的·几乎半城人都这样想吧。
但,林家当真是没有对金陵王之孙表现出半点儿倾向来··不过,金陵王神通广大,非但谢家,便是孔家,也很看好金陵王之孙,孔国公私下与闺女道,“金陵王与帝室血缘最为亲近,立他家的孙辈,朝臣再没什么可说的。”
孔太后淡淡道,“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 ,都是姓陈的,又有谁远谁近呢·”·孔国公还是希望闺女能多考虑一下金陵王之孙··为此,连同与林家多时不走动的谢家,都通过谢太后,重新走动起来。
林家依旧对此没有表示出半分倾向,林翊连个关于嗣君的折子都未上过·山东的灾情虽缓解了,但,先时受灾的地方太多,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无处可去便入了强盗一途。
如今山东,别个不多,强盗最多·好几次报了匪患,想着请朝廷出兵缫匪,林翊正管兵部,正为此事- cao -心安排··几位嗣君侯选人来得很快··在家里都教过了,礼仪规矩一丝不差,且,都是生得极干净的孩子。
对答上,也皆恭谨·比较小的金陵王之孙、晋王之孙对着孔太后还颇是流露出了一丝孺慕之意··天之骄子红楼梦·孔太后一时也没表现出对哪个更偏爱来,都各赏了东西,叫在帝都住下了。
只是,事情来得极快,先是晋王之孙落水,大冬天的,虽及时救上来了,但一场重风寒几乎要了孩子的命·孔太后自从做了太后,眼见德皇帝数子夭折,实在是见不得小孩子出事了。
凭谁再劝,孔太后都给了丰厚的赏赐,命金陵王之孙、晋王之孙回封地去了·当然,晋王之孙可养好病再走··至于留下的,两个半大少年,孔太后还要再思量一二。
孔太后给出的理由也很靠得住,孔太后道,“国赖长君,先时皇帝年岁太小,不得已我这妇道人家与诸辅政大臣- cao -心·先后两位少帝崩逝,哀家这心,实在受不得这般搓磨。”
想着立个年长些的,那么,侯选人就剩了琅琊王之子与楚王之孙··半大少年,能看出谁好谁不好呢··大臣们也是各抒己见,孔太后亦是一时难决。
因为,不论立哪个,都牵涉到了嗣君背后巨大的政治利益群体··孔太后正为此事头疼,内务府送来每月的月例清单,是的,宫里开销甚大,孔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每月内务府花用了多少供俸,都要有账目的。
孔太后看过,道,“宗人府有例怎么减了”·内务府总管回道,“宗人府里的陈公子闲着没事,在闲地方种了不少菜蔬,他说每晶的例尽够的,现在也吃用不清,就叫减了一半。”
·“哪个陈公子”·“就是德皇帝在位时,襄阳王府老太妃险被前襄阳王所害,亲自来帝都告御状,德皇帝大怒,当下压了前襄阳王的爵位,还要押襄阳王来帝都问罪。
后来判了襄阳王关押宗人府,这位陈公子,是前襄阳王的第七个儿子,他来帝都,替父做牢·因他是个有孝心之人,德皇帝便允了·先襄阳王放了出去,一溜烟的回了襄阳,这位陈公子就一个关在宗人府了。”
孔太后点头,“我记得了,之前山东大灾,就是他主动减了例,说省下银子赈灾使·是不是这位”·内务府总管笑道,“娘娘好记- xing -。”
“好什么,我这才想起来·”·“娘娘每天多少大事要处置,这些小事能记着,已是难得·”·孔太后道,“这倒是个有孝心的。”
内务府总管叹道,“这位陈公子倒是有孝心,替父坐这五六年的牢,只是,他这在帝都坐牢,也没听说哪个父子兄弟的过来瞧一瞧他·”·孔太后心下一动。
 · ·第131章 新帝之三·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莫测··其实,林靖一点儿不喜欢陈柒宝,估计,陈柒宝也不咋喜欢他··但,当无可选择时,只得选一个对家族最有利的。
好在,他大哥这些年行善,陈柒宝只要略有人- xing -,肯定能对他大哥好·他大哥是家族族长,以后家族如何,还是要看大哥哥的··林靖是没有最恰当的人选,才选了陈柒宝。
林翊不一样,林翊早就觉着陈柒宝有情有义,人品不错·至于自家弟弟,林靖- xing -子不大好,这在帝都都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林翊这一向护短的,也不好在外说,我弟弟- xing -子多好多好,这么假的话,林翊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林翊认为,陈柒宝是极好的嗣君人选··尤其,先襄阳王一脉已是落魄,与朝中牵连甚少··说来,孔太后能将目光自朝中大臣选出的侯选人身上移到陈柒宝身上,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孔太后自己,也不喜欢背后有太多影子的嗣君··孔太后先着心腹内侍打听陈柒宝近来境况,这内侍颇是得用,非但将陈柒宝的近况打听得清楚,便是将先时陈柒宝来帝都替父顶罪的来龙去脉皆打听得明明白白。
内侍道,“当时老太妃的事,是林家帮的忙,那会先林娘娘尚在·陈公子后来来帝都走动,就求到林家,在林家住了些日子,就替前襄阳王坐牢去了·这些年,前襄阳王府一脉实在落魄了,也没人来瞧他,就是老太妃和林家,时不时的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
这陈公子是替父坐牢,宗人府的大人们也都不为难他,他是宗室,在宗人府有几间屋子·后来,求了宗人府的大人们购了瓜菜种子,就在院里种菜读书,陈公子还时常将吃不完的瓜菜送人呢。
林家与老太妃打发人送东西时,陈公子也回赠过瓜菜,其他的,就没有了·”·孔太后道,“这些天,可有谁去过宗人府么·”·“那倒没有。
往年节下都会送东西,可今年赶上疫病,帝都城戒严,两家都没送·”内侍恭谨答道··孔太后是个细致人,还就陈柒宝的事问过林靖,林靖道,“他啊。
娘娘怎么想起问他了·”·林靖在帝都很有些个滑头的名声,再者,林靖手段不凡,在帝都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林靖兴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他再有手段,与那些说话做事总是一幅表情的老大人们是不一样的。
林靖向来喜怒随心,孔太后一见林靖这幅模样,便道,“怎么了”·“这人哪,也就那样吧·”·孔太后笑,“有什么不好说的不成。”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林靖道,“原本我家与他也没来往,就是那年谢太妃的事委实叫人气愤,还有是沈姐姐来帝都找的我大哥,只要略明是非的人都不能袖手。
后来,德皇帝处置了先襄阳王·他就来了,一来就找上我家·原本我在家住得好好的,结果,他一来,大哥哥总是挑剔我,说我这里不如陈柒宝,那里不如陈柒宝。
娘娘你说,我虽不算一等一,也不会叫人比得见不得人吧我就不喜欢他这类人”·孔太后笑道,“你这也是想多了,林尚书是你亲哥哥,自然会对自家人要求更多些。”
林靖道,“我哥那人,心肠软得不得了·其实,陈柒宝坐牢也是自愿的,我大哥不知道是过意不去还是怎地,过年过节的都会打发人给他送东西哪·”·许多事,哪怕惹人心疑,可你大大方方说出来,反是释了这嫌疑。
天之骄子红楼梦·孔太后几方要听后,亲自微服去宗人府瞧了一回陈柒宝,陈柒宝坐牢的时候十五六岁,如今六年过去,也是弱冠之年了·他生得身量高挑,不说多么英俊,也眉清目秀,一身简单的细棉布衣,正在收拾院子。
见着一位贵妇站在院门口,陈柒宝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什,拍一拍身上尘土,其实,陈柒宝爱洁,身上也并不脏,他解了外头的罩衣,露出青布衣衫·过去拱手一礼,“夫人有礼了。”
虽尚不知孔太后的身份,但只瞧宗正那谄媚模样,陈柒宝也知这位妇人身份必定不凡··宗正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道,“陈公子,赶紧请贵人进去吧。”
不知道当年霍光迎回汉宣帝是不是一样的场景,孔太后进得屋去,宗正殷勤的端上茶来·孔太后并不是来吃茶的,她看这屋舍颇是简陋,却收拾的颇是齐整,今花木皆凋,案上养着两盆冬青,绿油油的长势颇好。
许多时候,就是眼缘··孔太后打发了宗正下去,与陈柒宝说了几句话,陈柒宝对答皆合孔太后之心·孔太后道,“你在宗人府这几年,你的孝心,大家都看得到。
你正当盛年,又是孝子,正当为国效力·待你出去后,可有什么打算”·陈柒宝听此人一言便可放自己出去,便对孔太后的身份愈发有猜度了。
陈柒宝道,“倘能出去,还是要先着人回襄阳捎信给父亲,告知父亲大人一声我的境况·再者,现在宗室每年也有考较,考得好的,可在朝领差使·这几年,我也时常念书,虽读得不大想,想着参加宗室考较。”
孔太后问,“你不回襄阳么”·陈柒宝叹道,“不瞒贵人,现在回襄阳,纵是能筹到路上花用,待到了襄阳,我也得想法子谋生计。”
孔太后继续问,“你不思念父母么”·陈柒宝面色不变,心下微震 ,他蓦然想到月前一次早饭,在盛放早饭的食盒里,曾夹有张小小字条,那上面只有两个字“覆辙”。
陈柒宝不是没有心机的人,这两字,他翻来覆去研究许久,陈柒宝不过二十来岁,他这一生,没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唯一一件,就是替父坐牢·可这“覆辙”二字是何意,陈柒宝从自身想来从家族想,思量许久,亦未有定论。
今见此贵妇人提及他父母,陈柒宝立刻警醒,心下酙酌着用词,如实道,“家母在我小时候就已过逝,家父,哎,家父那里,我还是先赚些生计,带些银钱回去,也好供家父养老花用。”
就前襄阳王干的那事儿,人皆鄙之·孔太后问,“当初,你为何会替父坐牢,万一没得时机放出去,岂不是一辈子就在这宗人府过了·”·陈柒宝坦诚道,“当初府中遭事,家里无人来帝都为父亲奔走,我亦知父亲有德亏之处。
只是,父亲数子,怎能一子皆不来帝都我便来了·我知道父亲做了错事,对老太妃不起,只是,不能叫人提起襄阳王府,就是鄙薄之意·我过来,替父亲坐牢。
外人提起来,总得说,尽管父亲做错了事,家里孩子还是有孝心的·这样,家中兄弟们再寻生计,也能好些·”·要说孔太后,对陈柒宝是比较满意的,唯一不大满意的就是,担心陈柒宝以后偏颇先襄阳王府之人。
只是,倘不是陈柒宝有这番孝心,又如何能入孔太后眼呢··一个孝子,你既取他这个“孝”字,就不能嫌他这个“孝”字··孔太后自己看过,对陈柒宝比较满意。
不过,嗣君之事非同小可,孔太后又令自己的父亲孔国公过去见一见陈柒宝·陈柒宝此人,倒也并非无能之人·林家给他铺路铺的小心翼翼啊,明着是一点儿不敢点拨,此人偏生有这份儿悟- xing -,竟把孔国公搞定了。
孔国公看过后,也说好··孔太后道,“只是一样,要做嗣君,必要认在德皇帝膝下,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这能不愿意”这简直就是陈柒宝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运。
孔太后道,“我,既是盼他愿意,也盼他不愿意·”·“娘娘这话何讲”·“陈柒宝这人,我亲自见过了,人品不错。
难得的是,襄阳王府早便夺爵,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这是我看中他的地方·”孔太后顿一顿,道,“只是啊,他能为父坐牢,可见是个孝子。
他若是一口应下嗣君之事,那他先时的孝,是真孝,还是假孝呢”·孔国公这时候倒灵光了,叹道,“娘娘啊,不说陈柒宝,就是琅琊王之子,楚王之孙,谁又会说自己不孝呢这是帝位,凡人在帝位面前动心,这才是凡人,谁还能真成了神仙不成倘他不愿,那也只能说是个愚人,不配帝位罢了。”
孔太后叹,“父亲的话,也在理·”·孔太后将此事交给孔国公来做,自然是想让陈柒宝承孔家人情··做嗣君,这样的事,没有不顺利的。
陈柒宝没几天就被孔太后接进宫中,继而,孔太后召来辅政与内阁,同议嗣君之事·不论内阁如何讨论,朝中如何议论,孔太后做为慈恩宫之人,她对于嗣君之事,具有极大的发方权。
孔太后一句,“国朝以孝治天下,就是国朝用人,也是求忠臣于孝子之人·孝,是立世之本·柒宝之孝,便是哀家不说,想来你们也都听说过·”·孔太后就瞅准了陈柒宝,大臣们虽觉着太后娘娘你这神来之笔,闹得咱们一点儿准备没有,先时在琅琊王之子、楚王之孙身上下的筹码可是全没啦可转念一想,这位新君出身破败的前襄阳王府,人脉根基全无,诸大臣自然另有一番计较·于是,历时半年之久的嗣君之争,便因陈柒宝的横空出世,提前结束了。
 · ·第132章 新帝之四·陈柒宝是不是最好的嗣君人选不好说,但,他一定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前襄阳王府早已破败,势力十不存一·陈柒宝自己在宗人府坐牢坐了五六年,他对朝中形势一无所知。
除了同谢家林家的关系有些微妙外,陈柒宝跟帝都城里九成九的人都是无仇无怨,大家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培养感情··天之骄子红楼梦·但其实,就是谢林两家,对于陈柒宝做嗣君,自始至终亦从未表示出明显的反对来。
林家当然不可能反对,陈柒宝之事,就是林家暗中一手推动·至于谢家,当年,襄阳王府倒台,的确是谢家主导,但,此事论及根本,襄阳王府当真是半点不占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的,陈柒宝眼瞅大位有望,谁知道他登基后会不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呢··只是吧,当年是林谢两家把襄阳王府除的爵,可大家一打听,陈柒宝这些年在宗人府坐牢,一直打发人往里头送东西的,也是林谢两家。
·这可真是——·反正,陈柒宝就这么入了宫,孔太后先命礼部、内务府准备过继之事,是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陈柒宝登基,第一件要务是,将陈柒宝过继于德皇帝与孔太后膝下,先得换爹换娘。
陈柒宝其实是替父坐牢得的名声,眼下要换爹换娘,其实,他,他也没咱啥意见·主要是,亲娘已逝,至于亲爹么,陈柒宝虽然替爹坐牢,但对他爹的感情么,他坐牢这几年,就没见过自己爹一面儿,更甭提说家里给捎东西探监啥的,啥都没有。
所以,换个爹能做皇帝,只要不傻的,都不会拒绝··过继之事十分顺利,待过继之后,方是新君登基的典礼·陈柒宝虽出身襄阳王府,不过,便是他爹还是襄阳王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得他爹青眼。
后事,王府倒灶,坐这好几年牢·陈柒宝自身资质自然不差,但,他缺失的功课太多,于这些皇家大典,并不是很了解··好在,陈柒宝是个肯学习的人,他有不懂的,就去请教孔太后。
这也是陈柒宝的聪明之处,眼下他进宫,当真是无可依持,除了刚认的亲妈孔太后·陈柒宝与孔太后并不大熟,但他知道,以后在宫里,要仰仗孔太后的地方多的很。
他得与孔太后搞好关系,而搞好关系的第一步就是,多接触··孔太后为人,果然亦如陈柒宝所想那般,很愿意指点他··而新君典礼的册封使,正使为孔国公,两位副使,一为白相,另一为林翊。
孔太后与他大致说了说这三位册封使,孔国公,陈柒宝是见过的·白相,内阁首辅,陈柒宝是听说过的·至于林翊,陈柒宝道,“与林国公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呢。”
·孔太后道,“说来,你们也算有些渊源·”·“是啊,当初我来帝都,就是厚着脸皮去了林国公府上打扰·”陈柒宝道,“母后,将另一副使换为谢国公可好”·孔太后已隐隐猜到缘故,却是不说,只问,“这是为何”·陈柒宝如实道,“当年之事,都是前襄阳王之过,这个,我最清楚。
我想着,因母后另眼相待,我方能登基为帝·我担心往年之事倘为人利用就不好了,再者有人说,我会记恨当年什么的,岂不是平白生出风波来·这几年,我在宗人府,其实没吃什么苦,老太妃和林国公,每逢年节都会打发人给我送东西。
我想着,请谢国公林国公做副使,以示我不会计较当年襄阳王府之事·那事,早就结了,也别让百官多心·”·孔太后道,“这也好·只是,白相那里还要说一声。”
陈柒宝道,“这事,我与白相说吧·我还未见过白相,咱们母子居于深居,以后朝中的事,还得要白相辅佐·”·孔太后颌首··陈柒宝明明白白直接说了这事,白相便让出副使之位给谢国公。
谢国公知晓后又惊又喜,特意到妹妹谢太妃谈及此事,谢太妃道,“嗣君一向是个有心人,这自然是好事·”·谢国公道,“这位嗣君,倒也颇有些不凡之处。”
谢太妃道,“我就盼着朝廷平平安安的,皇室几番动荡,终非好事·”·“是啊·”谢国公道,“嗣君有此心胸,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起码,现阶段,陈柒宝表现出来的心胸气度,令满朝文武眼前一亮。
唯有林靖,心下暗想,这还没登基呢,自然要做好人·真正如何,还得看陈柒宝真正掌权后的人品,不说别个,就是当年昭德帝,还没亲政时,瞧着也是个好人呢。
这人哪,再不能看一时的··陈柒宝这事儿一定,眼瞅就是年了··登基大典啥的,林翊是副使,自然要忙上一忙·林靖无官无职的,宫宴都没他的份儿。
林靖在家带着小侄儿们去二老太爷那里说话,说来,今年疫病,国公府没什么事,倒是二老太爷给传上了·当时都以为老太爷这把年岁,估计熬不过来呢,家里寿材寿衣都预备下了。
结果,有二老太太悉心照料,二老太爷大概命不该绝,硬是捡回一条命··林靖刚回帝都时过来瞧过一回,都知道林靖也不是什么结实人,他来了也没叫他去看望二老太爷。
如今二老太爷大安了,林靖过来给二老太爷问安··二老太爷带挺关心时事,知道将来的陛下是前襄阳王府的陈柒宝,二老太爷先是私下问林靖,“当年襄阳王府那事儿,咱家可是经过手的,新君不会记恨这事儿吧”·“不会的,大哥还是新君登基大典的副使呢。”
二老太爷此方放下心来,又起了新主意,与林靖道,“要不要在族中选几个出众水灵的女孩子”·“做什么”林靖一时没明白·“你怎么倒笨了,我听说新君都二十了,以前坐牢,身边无妻无妾的,咱家世代忠臣,就当给新君分忧,娶媳妇。”
二老太爷感慨,“经这一病,我算是明白了,什么都没老妻好啊·就说你二婶,别看平日里不给我个好脸儿,她的心哪,我知道·这有个好媳妇,比什么儿孙都可靠。”
林靖笑,“唉哟,真难得二叔你说句明白话·”·“我这话明白,你这话可是混帐”二老太爷问林靖,“你觉着我这法子如何”·林靖道,“这新君认在德皇帝的膝下,论辈份,是姑母的孙辈,咱们近支哪里有合适的女孩儿。
再者说了,要是贤明君主,有没有秀女入宫,都亏待不了咱家·倘是当真有成见的,把个好好儿的女孩子送进宫去,岂不耽搁了一辈子·”·天之骄子红楼梦·“这个时候,不能往宫里塞人。”
林靖道··“为何就你说的那个什么贤明不贤明的话,也太清高了·我跟你说,这世上,越是关关联联,这关系才能越好哪。”
“不是,现在想在新君身边塞人的人家,太多了,咱家先不凑这个热闹·”·连二老太爷都能想到新君的枕边事,可想而知这帝都城有多少人在为新君的枕边事- cao -心。
林靖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他觉着,怪没意思的··是的,这么宫里、朝中的算计,多少人一辈子乐彼不疲之事,林靖却是已生无趣之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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