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3)

分类: 热文
(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3)
·吴邪使劲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怎么当回事,毕竟之前在那个有火蚂蚁的洞- xue -里,如果他听顺子的口哨过去站队,闷油瓶也许就不会及时发现那个盗洞,没有闷油瓶及时刨开盗洞上的土层和碎石头,整支雪橇队可能都会被那种剧毒的蚂蚁啃成骨头架子。
他想着,就往闷油瓶身边又蹭了蹭,闷油瓶心有灵犀地侧过头,两只就默契地碰了碰鼻子··吴三省简直要扯过自己的耳朵挡住眼睛了,呸呸,大庭广众的,年轻狗怎么这么不注意影响呢·大奎最会打圆场,他赶紧叫了一声,转移话题:“三爷,打兔子哪够吃啊,咱能弄个大个儿的么,下来之前我和大潘看见原上有驯鹿的脚印,新鲜的,这天气跑不远。”
潘子低吠了一声表示赞同,闷油瓶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至于吴邪,他歪着头仿佛听得很认真,但实际上,作为一只吃狗粮长大的纯血金毛,他从来没有打猎过任何东西,阿红之前给的那只有毒的兔子腿他也只是看过一下,闻都没来得及闻就被小哥叫走了。
除此以外,他对于兔子唯一的印象是训导员那对超大的兔毛耳罩,粉红色的,上面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迷醉的味道,他不由自主地把它抓住了还撕碎了,为此还被训导员关了一下午禁闭。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至于驯鹿,吴邪记得顺子有一双鹿皮鞋,味道也挺吸引人的,作为一只受过严格训练的导盲犬,他骄傲地克制住了把它撕着玩的冲动··吴三省摇了摇头:“狼群跟着呢,咱们几个不一定能成功。”
吴邪想起从盗洞摔下来的时候,听见遥远的狼嚎,还以为是闷油瓶跑了,当时吓得心脏砰砰乱跳,完全不顾后背是不是摔伤了,翻身起来就追,才发现小哥就在身边……他想着就有点不好生意,悄悄仰起头,假装舔两下冰雪解渴,给自己的鼻头降温。
闷油瓶不知道他的心思,转头关切地望着他,弄得他更不好意思了,干脆自暴自弃地把下巴放在闷油瓶的爪子上,用尾巴压着他的尾巴··===================TBC=========================·咳咳,某只年轻的金毛,让人说你点什么好呢吴三省没注意他大侄子这些腻腻歪歪的小动作,给闷油瓶、潘子和大奎解释:“北极狼夏天是一个小家庭一个小家庭的生活,到了冬天才会结成一大群,就因为冬天打猎难,一条一条都饿得眼睛发绿。”
他瞪了一眼吴邪:“像你这样的,一口一个就叼走了”·吴邪才不害怕呢,他蓬起脖颈间的长毛,让自己看上去大了一圈,龇牙皱起鼻子,做出很凶的样子:“谁敢小爷也不是吃素长大的”·潘子和大奎都乐了,闷油瓶拍怕他的后背,低声说:“吴邪,我在。”
吴三省也知道闷油瓶有多护着自家大侄子,默默地呸了一声就继续说:“驯鹿虽然吃素的,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保护自己·他们冬天也会结成大群,年轻健壮的公鹿会把怀孕的母鹿和当年出生的小鹿围在群体的中间保护,想要抓一只很难。”
“那我们多找几条狗,看准了哪只鹿受伤了跑不快了,咱就一拥而上,一部分赶开鹿群,把咱的目标隔离出来咬死,不就行了么”大奎不愧是松狮犬的后代,对于打猎相当有心得,“小三爷你不知道,这冰天雪地的,撕开驯鹿的皮喝血吃肉,都是热的,啧啧,别提多美了”·吴三省白了他一眼:“用你说狼群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干的,驯鹿也不傻,头鹿会带着年轻的公鹿驱赶狼群,那大犄角一米来长,顶上一下,你的肠子肚子都得断成一节一节的尤其是这附近的那一群,头鹿又高又壮,虽然他鼻头是粉红色,看着挺娘们,那蹄子那力气,咱们再叫上十几条狗,也不一定能成功。”
大奎知道吴三省从来不会随便放弃,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是没什么机会了,于是只能无趣地卧下,继续啃他那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树皮··吴三省又跟闷油瓶和潘子讲雪兔的习- xing -、捕猎的技巧,什么前走三后走四,什么一次失败了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能丢了重来的机会等等,吴邪小时候就听爷爷念叨过无数次了,只是没想到这还跟打兔子有关系,他听得索然无味,不知不觉地,竟然枕着闷油瓶的爪子睡着了。
 · ·第31章 ·吴邪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居然看到头顶有一束淡金色的阳光,他使劲甩了甩耳朵,让自己清醒一点,再一看,雪洞顶部已经开了个口子,大奎正艰难地往上爬,身子已经上去了大半,两只后脚却还在乱蹬,毛茸茸的尾巴扫着雪洞的顶棚,卷下无数冰碴雪沫。
出乎意料地,闷油瓶还在,甚至左边前爪还被吴邪紧紧抱着,吴邪和他对视了一眼,立刻觉得特心虚,赶紧放开了翻身起来,明知故问地说废话:“雪停了”·闷油瓶也站起来,径直走到出口旁边,回过头对吴邪说:“你先上去。”
吴邪知道这是小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关心,纵然强大,纵然无所畏惧,他还是会担心,担心雪洞忽然塌陷,担心吴邪会笨手笨脚爬到一半摔下来,所以他会留着等他醒过来,让他先走,吴邪都知道。
他凑过去,跟闷油瓶碰了碰鼻子,又舔了一下,然后摇着尾巴绽放出一个超大的笑脸:“小哥,爬竖墙我可是得过满分的呢”·闷油瓶还是一脸严肃,退开两步给吴邪让出上去的路线,吴三省和潘子、大奎都在洞口接应,吴邪助跑两步,往上一窜,爪子已经搭在了洞口边缘,后爪一蹬,头就露出了雪层,他畅然地呼吸了一口雪后新鲜的空气,准备再一发力冲上去的时候,忽然听见爪子底下的雪层发出“咔咔”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被淹没在不远处营地的喧嚣和吴三省汪汪的催促声中,但是吴邪还是听见了。
他百分之二百确定,他只要后腿发力,就能够安全的窜回地面,但是那样,这个洞一定会完全坍塌··闷油瓶在下面吼:“吴邪,快”·吴邪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那种咔咔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站在洞口的三只狗都听见了,大奎向来胆小,不由自主地退开三四步,吴三省顾不得骂他,焦急地对吴邪说:“快赶紧上来”·尽管吴三省严厉禁止吴邪再胡乱卖萌,吴邪还是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一字一句:“三叔,我不会跟他说再见。”
吴三省一听就明白这孩子又要做傻事,立刻上前一步叼他的后颈皮,可惜吴邪反应更快,前爪一松,整个狗立刻滑进雪洞,吴三省只咬到了一缕金色的长毛,他愤恨地吐在地上,转头边跑边吼身边的潘子:“快退开”·========================TBC=======================·嗯,吴邪的特长是掉坑,哈哈【这货又幸灾乐祸了·几乎是吴邪前爪落地的瞬间,他们头上支撑了好几天的雪顶就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冻成一坨一坨的积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周围的积雪很快掩埋了雪洞的出口。
吴邪绕开那些刚掉下来的大雪块,冲回闷油瓶身边,闷油瓶那双跟其他哈士奇截然不同的黑眼睛里闪着愤怒又无奈的光,他躲开了吴邪亲昵地碰鼻子,飞快地选了一个角落,开始挖洞。
吴邪有点委屈,有点伤心,但是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他伸爪帮闷油瓶扩大洞口,飞快地大声地说:“小哥你不要生气如果我在下面你在上面你也会跳下来的对不对所以你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所以我也不会抛下你你明白的对不对”·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这一串完全没标点极度考验肺活量和智商的话还没说完,闷油瓶新挖的洞已经初具规模,他一头钻进去,一遍继续扩展那个洞一边前所未有地呵斥吴邪:“进来”·吴邪艰难地挤进那个洞,毕竟他的体型比闷油瓶大了一整圈,他试图用爪子扩大洞的直径,却被闷油瓶狠狠地瞪了一眼:“会塌”吴邪自知对挖洞没什么心得,立刻收起爪子,假装自己是个听话的小奶狗,但是尾巴却左摇右甩,把洞壁拍得又结实又光滑。
坍塌的积雪瞬间就淹没他们刚刚容身的雪洞,吴邪心有余悸地往外看了一眼,知道如果他们还在外面,肯定会被厚厚的积雪压住,直到窒息而死··闷油瓶等坍塌停下来,才开口:“后面是山崖,前面是积雪更厚的开阔地,我们被困住了,吴邪。”
一片寂静,外面三叔、潘子、大奎的呼叫声都已经完全听不见,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努力用舔鼻子和深呼吸的方法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低声说:“小哥,我不怕。”
“吴邪,我们可能出不去·”·“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吴邪很坚定··闷油瓶没说话,显然是不能理解吴邪的信心从何而来。
吴邪蠕动着用匍匐前进的方式凑到闷油瓶身边,一片漆黑中,纵然视力超过人类数倍,他们也只能看见彼此亮晶晶的眼睛,吴邪一字一句:“你不会死在这里,因为你注定会到达终极,因为,你是张起灵。”
=====================TBC==================·某只金毛不会又要表白吧闷油瓶一震,爪子下意识地抓了一下雪层,发出咔的一声,他想问,却终究只是低下头,跟吴邪额头相抵。
吴邪闭上眼睛,轻轻地蹭了几下,他觉得应该说些抒情的话,却忽然觉得身前一轻·他睁开眼睛,闷油瓶已经站了起来,开始艰难地用爪子左拍拍右戳戳,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吴邪凑过去,闷油瓶低声说:“吴邪,我不会害死你·”·吴邪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他知道,如果这里是亮的,他一定能看到小哥的微笑··闷油瓶默默地跟他碰了碰鼻子,吴邪趁机欢乐地舔了一下,说:“三叔他们肯定在外面往下挖呢,我们从里面挖,很快就能出去的。”
“不行·”闷油瓶忧郁地抬起头,鼻子立刻碰到了这个小雪洞的顶部,雪层咔咔地响了一声,吴邪吓了一跳,立刻不敢动了,闷油瓶摇摇头,说:“前面的雪层已经塌陷过一次,如果我们这样挖过去,很可能会有二次坍塌,然后我们就会被困住,低温和缺氧的情况下,人最多只能支撑15分钟。”
那是愚蠢的人类,两只脚跑得慢爷是乐观、勇敢、善解人意、体贴……可以用罄一切美好形容词的金毛,有四只爪子呢吴邪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闷油瓶:“那……我们向后面挖,雪层就不会塌吗”·“几率小一些。”
闷油瓶说着,认真地抬头看着吴邪,“如果还是塌了,或者没有路,我们就只能等死·”·吴邪一向都不明白闷油瓶为什么这么喜欢对视,他从小学习的社交礼仪都是不要跟人或者狗对视,除非他想要挑衅对方的权威或者要争老大打架,所以他微微侧过头,轻轻碰碰了闷油瓶的鼻子,回答:“那就认了,我不怕。”
闷油瓶什么都不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掉了个头,用他右边的前爪轻轻地敲打雪层,寻找着适合向下挖的位置,他的爪子上有两根脚趾好像特别长,又特别灵敏·北极的哈士奇很多,几乎每一只都非常擅长挖洞,连哑姐那一队的母狗,都能够在几分钟之内挖好一个容身的雪洞,但是没有一只哈士奇会像小哥一样,在挖洞以前,用前爪轻轻地敲敲打打,选择最合适的地方。
之前,在被巨蟒和火蚂蚁袭击的冰洞里,小哥就是凭借这两根脚趾找到了那个张启山提到的“解家小子”挖的盗洞,才带着吴邪甚至整个队伍脱身的··小哥真的是一只正常的哈士奇吗被严令不许乱动,卧在安全的地方看着的吴邪枕着自己的爪子,歪着头看小哥左敲敲右摸摸,看看小哥毛茸茸却只能耷拉着、怎么也学不会像金毛一样高高举起,快速摇动的大尾巴,看着小哥柔韧的腰和有力的后腿,吴邪舔舔自己的鼻子,想:好吧,这是一只特别英俊、又特别聪明的哈士奇。
===================TBC======================·金毛同学又搞神化小哥偶像崇拜神马的,“表白”口味零食促销中,买一赠一数量有限欲购从速哦~·闷油瓶选定了一个位置,开始飞刨积雪。
因为怕这个脆弱的雪洞忽然坍塌,吴邪不敢过去帮忙,只是默默地伸出前爪,把那些堆在闷油瓶脚边的积雪归拢起来,再小心翼翼地用后爪踹到雪洞外面去··一开始,一切进行的很顺利,闷油瓶向前移动的速度飞快,吴邪几乎来不及清掉所有的积雪,只能靠仓促地把雪沫拍瓷实的方法,给自己弄出容身的地方,但后来,闷油瓶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这已经是雪洞的尽头,雪沫都脏兮兮的,混着泥和沙子,金毛猎犬向来是不在乎弄脏自己金灿灿的长毛的,所以吴邪毫不犹豫地踩着泥似的雪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四周的墙壁,然后他就明白了:“这是……石头我们是没有路了吗,小哥”·闷油瓶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说:“吴邪,对……”·吴邪扭头就狠狠舔了闷油瓶一下,从脑门到鼻尖,左一圈,右一圈,直到闷油瓶受不了了退了半步,他才愤愤地重复:“那就认了,小爷不怕”·“你不懂,这里没有食物,空气也会越来越少,吴邪,这是很痛苦的。”
闷油瓶走到吴邪身边,认真地说··“比活剥皮痛苦吗比做风干肉痛苦吗比被狼鱼当罐头痛苦吗”吴邪用一串反问句利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小哥,我和你是一起的,就像导盲犬和盲人,是一体的,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类比有点不恰当,于是为了掩饰尴尬,他低头左嗅嗅又嗅嗅,小声咕哝了一句:“就算你不是瞎子是哑巴也一样·”·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闷油瓶对于吴邪的类比和吐槽完全没有意见,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吴邪在那里忙忙叨叨地走来走去,若有所思。
========================TBC===========================·咦,瞎子和哑巴什么的,好像有人躺枪了~至于某只金毛左一圈 右一圈舔脸的行为就不说他什么了……大家懂的。
“汪”吴邪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停下来端端正正地坐下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屁股又凉又脏,于是一秒钟就忍不住跳起来了·闷油瓶知道,这是吴邪作为专业导盲犬的一种条件反- she -——发现奇怪的、危险的东西的时候,他就会用“停下来坐好”这个标准动作提醒身边的人。
于是闷油瓶立刻走过去,低声问:“什么”·吴邪低头又嗅了嗅,不太确定地说:“很淡,但像是危险的化学品被倒进了下水道,又臭又恶心。”
因为受过专业的训练,吴邪的嗅觉和判断力比一般狗要强得多,而闷油瓶则不太擅长用嗅觉去处理事情,他更喜欢依赖视觉、听觉以及他有着超长脚趾的前爪·他凑过去,象征- xing -地嗅了嗅,就开始用爪子左戳戳右敲敲,吴邪被挤到后面安全的地方站着,看着闷油瓶围着他嗅到奇怪味道的地方转了几圈,然后终于选中了一块地方,刨了一阵子,用他那两只奇长的爪子轻轻一撬,掀起一块比吴邪脑袋还大的石头,丢在一边。
石头下面,露出一个圆圆的洞- xue -,吴邪似乎闻到那种臭臭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震得头上的雪沫簌簌地落下一片··“是臭鼬废弃的洞- xue -。”
闷油瓶探头嗅了嗅,又用爪子探了探,对吴邪说,“那一头应该能通到外面·”·吴邪立刻摇了摇尾巴,使劲向前凑了凑:“太好了,小哥。”
闷油瓶似乎是叹了口气,他低头跟吴邪蹭了蹭脑门,他毛茸茸的耳朵碰到吴邪的耳朵,弄得吴邪痒痒的,却又有种隐秘的快乐,让他想要奔跑,想要大声的叫·闷油瓶却轻轻地说:“要小心,下面可能会有蛇或者其他危险的动物,跟紧我,不要乱走。”
吴邪用一只爪子按住闷油瓶那只有长脚趾的爪子,认真地点了点头··闷油瓶花了大概十分钟,简单地扩大了洞口,就准备要跳下去,却被吴邪突然咬住了尾巴。
闷油瓶疑惑地回过头,吴邪挤到他身边,用前爪把一块冰坨子拨拉过来,丢进洞里探路,歪着头认真地对闷油瓶说:“你说的,下面可能有危险,要小心·”·闷油瓶几乎要笑出来,很努力才能维持一贯的严肃形象,他侧头跟吴邪碰了碰鼻子,然后纵身一跳,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
========================TBC===========================·卖萌满级的金毛同学被一个狗扔在洞里啦会发生神马呢~·有那么一瞬间,吴邪觉得很可怕,狭小而寒冷的空间里,他只能听见自己喘气和心跳的声音,感觉到爪子下面又- shi -又冷的泥雪,他不停地舔自己的鼻子,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每一次凉飕飕的空气吹过他- shi -漉漉的鼻子,都会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一些,他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底下却没有任何回应,吴邪心慌意乱地把头放进洞里,却嗅不到闷油瓶的味道,反倒又被那只不知道多久以前挖开了这个洞的臭鼬留下来的臭味呛了个喷嚏。
连续两次高分贝的声音让雪洞上方本来就很脆弱的顶部簌簌地落下更多的雪沫,吴邪抬起头,却看不清到底是哪里有裂缝,但是他却听到了发生雪崩之前、雪洞坍塌之前,那种不祥的咔咔声,他知道,这里快要塌了。
没有别的选择,吴邪退了两步,感觉尾巴已经快被坍塌下来的雪埋住了,他深呼吸,助跑,然后闭着眼睛毫无姿态可言地跳进洞里·失重的滋味可真难受,吴邪想,比坐飞机的训练还难受呢但是他喜欢耳朵和长毛都飘起来的感觉,就好像他讨厌洗澡,却喜欢被吹水机吹干。
半空中,他听见熟悉的狼嚎,短促而急切,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到地面近在咫尺,吴邪顾不得找小哥,赶紧扭腰转爪,让爪子先着地,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摔断脊柱死掉,那也太丢脸了。
站稳以后,吴邪活动了一下爪子,感觉没受什么伤,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雪洞,只见一片灰暗的白,有积雪不断地掉下来,很显然,刚刚他们容身的雪洞已经坍塌,如果他们没有跳下来,八成就已经被活埋了。
现在的问题是,闷油瓶呢这里比上面更黑,更暗,哪怕是视力比人类强六倍的金毛猎狗,也不太看得清自己的爪子,所以吴邪干脆低下头,仔细地分辨周围的味道。
所有的狗爪子上都有大汗腺,剧烈运动之后,走路的时候都会留下味道,这种味道人类是闻不到的,只有嗅觉灵敏的同类才能分辨得出来·吴邪闭上眼睛,用鼻子找到小哥落地的点,然后找到他的下一个脚印。
吴邪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步都按在闷油瓶的脚印上,他们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他们死了,以后如果再有狗路过这里,它们也会知道,曾经有一只金毛和一只哈士奇,肩并肩地走过这里,死也不分开。
 · ·第32章 ·继续往里走,洞- xue -变得十分狭小,吴邪不得不匍匐着往前挪动,一边挪一边轻声地叫:“小哥小哥”·闷油瓶居然回应了一句,但有是那种短促而急切的狼嚎,过去一段时间,吴邪已经知道,悠长的狼嚎是叫他立刻过去,而短促急切的狼嚎则表示危险,最好原地待命。
吴邪停下来,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分辨洞- xue -里的声音,飞快地吸着气,希望能用嗅觉和听觉读出闷油瓶到底在干什么··有爪子落地的声音,有爪子急速地划过崖壁的声音,吴邪嗅出闷油瓶正在做剧烈的运动,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雪蟒蛇、火蚂蚁、狼鱼等等北极奇怪又凶狠的生物争先恐后地飘过吴邪的眼前,他想都没想,嗖地站起来,鼻子咚得一声磕在洞顶上,碰了个酸鼻儿,疼得他差点没掉眼泪,唯一庆幸的是,这里经过了- xue -居动物多年经营,土层结构相对结实,倒没有坍塌的迹象。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再不犹豫,循着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挪过去,艰难地转过一个拐角以后,他的眼前忽然一亮··这是洞- xue -中相对宽敞的“厅堂”,吴邪这么大的狗居然能完全站直走路,洞顶有一个竖直的通气口,因此比洞- xue -其他的地方要亮,空气也新鲜得多。
吴邪闭上眼睛再睁开,让自己适应这里的光线·闷油瓶就站在距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里,低头扒拉着什么东西,听见吴邪进来的声音,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吓呆了。
闷油瓶的嘴角有血,甚至胸前雪白的毛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呼吸非常急促,小哥这是受伤了吴邪顾不得危险的警告,四爪不着地似的奔到他的身边,担心地问:“小哥,出什么事了”·闷油瓶的眼神十分疑惑,他顺着吴邪担心的视线,才看见自己胸前的血迹,他摇摇头:“不是我的血。”
吴邪愣了一下,循着血迹向下望去,只见闷油瓶的爪子底下按着一条比吴邪胳膊还粗的花蛇,蛇头已经被闷油瓶咬掉,丢在一边,身子犹自挣扎蠕动,看起来十分吓人。
闷油瓶用后脚踩住蛇的尾巴,低下头,咬住断口的蛇皮,向后狠狠一拉,整条蛇皮就被完整地剥掉了,动作比吴邪之前在食堂里看大师傅杀鳝鱼还利落,他剥完蛇皮,就把蛇的身体咬成四段,推给吴邪两段。
====================TBC===================·跟着小哥有肉吃·——by尚未出场的胖爷·从暴风雪来袭,狗们躲进雪洞里开始,吴邪就没有吃过东西,肚子早就饿得瘪瘪的,所以虽然他从来没吃过蛇肉,甚至连带血的生牛肉都没尝过,还是立刻咽了口口水,他强打精神不去看那块肉,凑过去舔了舔闷油瓶胸口的血迹,低声问:“小哥,你真的没受伤”·闷油瓶舔舔嘴角的血迹,轻轻推开吴邪:“这条蛇已经要冬眠,很好对付。
赶紧吃,时间长了会冻住·”·吴邪想围着闷油瓶转两圈,仔细检查小哥是不是真的毫发无伤·闷油瓶洞悉了他的企图,伸出一只爪子,淡定地搭在吴邪肩膀上,一字一句:“我没事,吴邪。”
吴邪只觉前腿一软,整个身子就趴下了,鼻子正好撞在蛇肉块上,挣扎不能··好吧算你狠吴邪一面腹诽着“死闷油瓶子”,一面嘎吱嘎吱地开始嚼他的野餐。
闷油瓶见食物已经吸引了吴邪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开了他,也开始安静地吃自己那份·哈士奇的体型和食量都比金毛猎犬要小得多,所以尽管他也是三四天没吃过东西,而且刚刚挖洞、跟蛇搏斗都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他还是只吃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省下来一截蛇尾巴,再次悄无声息地推到已经吃完了、正意犹未尽地啃一节脊椎骨的吴邪面前·没想到向来对食物来者不拒的吴邪却发现了,他很严肃地坐了起来,把蛇尾巴重新推回闷油瓶爪子前,一字一句:“导盲犬的必修课是拒食,小哥。”
说着,仿佛为了增强这句话的力度,吴邪低下头,用鼻尖顶起一块鲜嫩的蛇肉,端端正正地坐好,喉咙里说:“你知道吗,就算是小爷最爱的牛肉干,小爷也能坚持到吹哨子。”
说着,还给了闷油瓶一个大大的鄙视的眼神··闷油瓶一定是想要笑的,但是他忍住了,向前两步凑到吴邪近前,长长的舌头一卷,吴邪鼻尖上那块肉就没了,吴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想要说:“小哥你这样才对嘛”没想到,刚叫了一声“小哥”,就被闷油瓶堵住了嘴,他感觉到闷油瓶长长的舌头温暖地滑过犬牙,撬开他的嘴唇,跟他的舌头略一纠缠,然后……·咦,怎么有块肉滑进喉咙里了·闷油瓶很淡定地转身,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出路。”
吴邪依稀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觉得有什么便宜被闷油瓶占走了,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他只能使劲甩了甩耳朵,追上闷油瓶的步子:“一起吧,小哥,我……我怕你迷路”·==============TBC=================·如上,有一个便宜被占走了。
一个小时以后,向来方向感奇佳的闷油瓶不得不承认,吴邪的绑定技能“乌鸦嘴”绝对是秒杀一切其他技能的必杀技··当时,他们已经第三次回到杀死花蛇的洞- xue -里,因为跟着小哥就非常有安全感的吴邪倒是挺放松,甚至在闷油瓶到处敲敲戳戳的时候,还自得其乐地玩起了那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蛇头,他把吃剩下的脊椎骨在洞- xue -的一头摆成两排,然后叼着蛇头跑到洞- xue -的另一头,再奋力滚过去,就像人类玩保龄球一样。
如果蛇头击中了所有的脊柱骨,他就会欢乐地人立起来,强迫闷油瓶也站起来跟他击掌··这种幼稚的举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闷油瓶没有表露出来的焦虑,他甚至明白,这就是吴邪故意要做的,他凑过去站在吴邪身边,假装饶有兴致地看他玩蛇骨头保龄球。
吴邪很认真地把蛇头推给他,然后一溜小跑过去把那堆脊柱骨摆得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汪”的叫了一声··没有人类能够拒绝一只用大大的笑脸、心心眼看着你的金毛,哈士奇也不行。
所以尽管闷油瓶对于爪子和牙齿的猜拳、蛇骨头保龄球等一切吴邪发明的游戏兴趣都不说那么大,但他还是低头拨拉了一下那个冻得硬邦邦的蛇头——哎哟,吴邪居然还在这里画了条起始线。
吴邪又叫了一声表示催促,闷油瓶无可奈何地退了半步,把一只越界的爪子缩回起始线后面,瞄准角度,沿着吴邪平整出的冰滑道,用他有力的右前爪将那只蛇头奋力一推。
蛇头咕噜咕噜地滚过光滑的冰面,击中了中间偏左的那只脊柱骨,骨头倒下去砸倒了旁边的,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几秒钟内就全都倒了下去·吴邪兴奋地又叫了一声,想要跟跑过来的闷油瓶击掌,身子刚刚人立起来,却觉得后脚一软。
咔嚓··这些天来的经历让他们都清楚这种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察觉到危险,吴邪本能地定格了,两只前爪举在半空中,尾巴僵硬地支撑着地面,闷油瓶也察觉不妙,他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
吴邪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他不敢叫也不敢动,只是玩命地向闷油瓶眨眼睛,意思是让他别动·闷油瓶俯下身子听了听脚下,退了两步,低声说:“有冰洞,吴邪,跳过来。”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家规里应该明文书写“禁止得瑟”四个大字,对吧,小金毛~·金毛对跳跃动作都没有好感,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吴邪也一样,他深呼吸,挪动了一下快麻了的后脚,前脚落地,后脚发力,整个狗马上就要腾空而起,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风吹动他耳朵尖上的金毛了,可是……·咔嚓。
整片洞底都裂了,吴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住了他的脚,他本能地回头去咬,却只咬到一嘴的冰碴子,整个后腿都陷进去了,接着是腰和胸腹,他的前爪拼命挥舞着想要扣住地面,但整块冰和冻土都裂开了,地心引力战胜了他所有的挣扎,吴邪紧紧抓着一大块冰冻土,跌入了漆黑的洞- xue -。
他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闷油瓶冲到了洞口前,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狼嚎,吴邪想要大吼:“小哥危险”却被冰碴子呛得说不出话,更多的冰碴土沫扑了满头满脸,模糊了他的视线,一片朦胧中,吴邪似乎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纵身而下。
哈士奇都是井犬,横竖都二·吴邪这样想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舔着自己的鼻尖,暖暖的,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撑开一条缝,看到闷油瓶放大的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相对说来,哈士奇是一种比较冷漠的狗,不会像金毛那么热情那么喜欢粘人,而闷油瓶绝对是哈士奇中的哈士奇,相处这么久,吴邪依旧很少看到他露出淡然以外的神情,所以尽管他已经醒了,但却不想起来,这样躺着不动,靠着小哥温暖的肚皮,被一下一下地舔着鼻头和前额,多美好。
闷油瓶察觉吴邪的呼吸节奏起了变化,知道他醒了,于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胛:“吴邪”·吴邪厚着脸皮不动,耍赖绝对也是金毛猎犬的绑定技能,吴邪还是个毛茸茸的奶狗的时候,这个技能就已经练到MAX了,这么多年来索要零食无往不利,哈士奇神马的,能比人类还铁石心肠吗·闷油瓶叹了口气,果然不再动他,保持着那个温暖的姿势不动。
吴邪得寸进尺地翻了个身,作为报复,他还把闷油瓶拨拉他的那只爪子压了在肚子底下··==================TBC======================·那只爪子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很快平静下来,吴邪却察觉了——难道小哥受伤了吗他想到之前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掉下来,想到小哥不顾一切地追下来,他的心都碎了,如果受伤了再被压一下……·吴邪立刻再也躺不住,几乎是跳起来的,关切地低头找那只爪子:“小哥”·闷油瓶淡定地翻身起来,当先往前走:“有流动的空气,离出口不远了。”
吴邪担心地追上去,咬住闷油瓶的耳朵要求看爪子,闷油瓶居然很给面子,轮流抬起左边和右边的前爪给他看,吴邪看看、嗅嗅、舔舔、又试探- xing -的用后面不锋利的牙齿磨磨骨头,才确定闷油瓶完全没受伤,那么刚才……·“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口,追上雪橇队。”
闷油瓶放下爪子,继续向前走··敢情这家伙是故意的演得可真逼真啊这家伙不仅是个闷油瓶还是个影帝吴邪龇牙,又白又亮的大犬齿看起来挺吓人的,闷油瓶转过头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鼻子,像是道歉,又像是邀请。
吴邪觉得自己碎成一块一块的心又被贴回原状了,还是闪闪发光的升级款,他在笑,却磨着牙说:“影帝张你就不怕以后狼来了”·背影很像狼的那只家伙动了动耳朵,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愉悦的狼嚎,吴邪彻底无语了,厚脸皮什么的,他居然输了·跟随着流动的空气,闷油瓶和吴邪走得很快,转过一个弯,吴邪几乎可以嗅到外面冰雪的气息了,闷油瓶却突然停了下来,洞- xue -狭窄,吴邪收势不及,一鼻子撞在闷油瓶的尾巴上,酸溜溜地差点没掉眼泪:“喂……我说小哥……”·闷油瓶侧头瞥了他一眼,动了动耳朵,吴邪知道这是让他保持安静,于是立刻闭嘴,也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在他们右边不远的地方,吴邪对雪蟒或者火蚂蚁心有余悸,尤其是在这种漆黑的洞- xue -里,他不承认他会害怕,但是他不想惹是生非··闷油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走过去,低头嗅了嗅那里的冻土,却忽然听到吴邪在身后叫:“小哥”声音已经接近凄厉,显然是情况十分危急。
导盲犬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冷静,因此面对冰原上各种奇怪而凶恶的动物,城里狗吴邪都能淡定处之,甚至与之搏斗,能让他发出这样的声音,情况真心不妙··闷油瓶甚至不能抬头,他的后爪用力,利用地面上覆冰的摩擦力,生生退出三四步才抬起头来,只见一片漆黑的洞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双幽幽的绿眼睛,诡异而冷漠。
 · ·第33章 ·这是什么东西·吴邪挪动爪子,靠到闷油瓶身边,敌情不明,闷油瓶也不想与之正面对抗,吴邪转过身,头向着洞外的方向,尾巴搭在闷油瓶的尾巴上,闷油瓶立刻明白,吴邪这是要带着他退出去,而他,则负责警戒这双来历不明的眼睛。
闷油瓶的尾巴轻轻地扫了扫吴邪的后腿,意思是他懂了,吴邪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走一步,闷油瓶就跟着退一步,两个人背对背,不说话,却默契得像是一只狗,共享同一个身体。
他们成功绕过一个转角,整个空间亮了起来,雪的气息扑面而来,洞- xue -也变得非常宽阔,闷油瓶和吴邪两个立刻肩并肩,向外奔去·吴邪忙里偷闲地问:“那东西怎么样了”·闷油瓶把吴邪挡在身后,淡淡地说:“变成了四双,在接近,但是应该追不上我们。”
吴邪的心翻了个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 xue -,闷油瓶的一只爪子已经踏到外面的冰雪了,他却突然回头大叫:“吴邪,闪·”·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对于小哥的话,吴邪向来是一口令一动作,身体爪子似乎直接跳过了大脑的思考,立刻按照闷油瓶的指令,往左边使劲一闪,身体几乎贴到洞壁上,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貂,从洞口右侧闪电般窜了出来,尖尖的犬齿直咬闷油瓶的脖子。
与此同时,四只小白貂也从洞口中摇摇晃晃地钻了出来,一律都是碧眼尖牙··吴邪抽了口冷气,再看闷油瓶已经跟大白貂缠斗在一起,他蓬起肩颈的长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大,皱起鼻子,发出威吓的声音,想要找机会帮忙。
“别动·”闷油瓶堪堪闪过白貂的爪子,对吴邪吼了一句,吴邪知道自己过去大概也只是给小哥添乱,便站在洞口不动,那四只小貂看起来倒不像在洞里那么诡异了,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估计这是白貂的洞- xue -,出门觅食的母貂误以为吴邪和闷油瓶伤害了自己的孩子,因此不要命地发动了攻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家伙绝对不会停止攻击,尤其是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那么大的暴风雪,大概白貂一家也饿得够呛,吴邪和闷油瓶都是中大型犬,估计在白貂眼里就是送上门的两口袋肉,够他们全家吃一个月的,母貂当然也不会放弃。
通常来说,貂的体型跟猫差不多,体重都在两公斤以下,毛皮漂亮,保暖- xing -好,吴邪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一条貂皮围脖,主人当成宝贝似的,无论他如何打滚卖萌,都不肯给他摸一下。
但是眼前这只……体型几乎有豹子那么大,四肢纤细修长,腰肢柔软,动作快若闪电,总能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折叠身体,四只锋利的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可以想象,如果被它挠上一爪子,可能皮肉都会被掀开撕裂。
=====================TBC===================·隆重介绍新的NPC——白色巨貂一家··闷油瓶是吴邪见过的最会打架的狗,力量、弹跳或者柔韧- xing -跟一般的狗都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且不说吴邪这样讲文明、有礼貌、从来不打架不咬人的乖乖狗,就连潘子、大奎那种狗群里非常厉害的狗也对他心服口服,吴邪从未见过他打得这么吃力。
对于白巨貂的多数攻击,闷油瓶都会以闪避为主,偶尔瞅准机会才会用牙齿或者爪子还击,但白巨貂的皮毛光滑柔软,极其厚实,牙齿咬上去不仅会被滑开,还会因为暴露了自身脖子的弱点,容易被浑身上下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雪貂攻击。
有几次,吴邪几乎确定,闷油瓶的眼神是让他瞅准机会溜走,吴邪也确实挪动了位置,却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扰乱白巨貂,希望能找机会帮忙··一狗一貂在雪原上缠斗了差不多十分钟,爪子带起的雪沫溅得老高,稍微离得远一些,就只能看见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和一道白影上下翻飞。
吴邪使劲睁大眼睛,看见闷油瓶似乎占了上风,他一只爪子按住了巨貂前腿的肩胛骨,另一只有着长长脚趾的爪子直戳巨貂的眼睛··如果是狗和狗打架,被压住的那只狗肯定会亮肚皮呜呜叫着求饶了,但是巨貂不是狗,它后爪尽力向前一蹬,借助滑得像是抹了油的皮毛,整个身体生生向前挪了半步,柔软的脊柱向后扭转,仰头就咬闷油瓶的爪子。
吴邪吓得一声惊呼,闷油瓶却早有准备,爪子落地,顺势就咬巨貂暴露出来的咽喉,巨貂再想低头举爪挠闷油瓶的鼻尖,已经来不及,闷油瓶锋利的牙齿紧紧咬着它的气管,巨貂拼力挣扎,又粗又大的尾巴把整片地上的雪都扫了起来,却已经于事无补,很快就不动了。
闷油瓶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巨貂已经断气,才扔下尸体,用爪子拨拉了两下,打算选一个合适的位置剥皮吃肉·吴邪不由自主地露出他欢乐的崇拜脸,摇着尾巴准备冲过去,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异风。
离开导盲犬基地的这几个月,吴邪对危险的识别能力已经远远超过的导盲犬要求的“避让车辆”、“注意台阶”,爪子甚至已经跳过了头脑的思考,察觉不妙,立刻向闷油瓶的方向狠狠一窜,避过了身后的攻击。
爪子落地的瞬间,银灰色的影子一闪,闷油瓶已经冲了过去,挡在他的身前··吴邪定睛一看,只见他们的对面,站着体型更大的两只白色巨貂,碧色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显然是要为刚刚的那只母貂报仇。
一只白貂已经赢得十分吃力,现在眼前居然有两只,而且都比刚刚那只更大更强壮,吴邪估计蓬起毛发也不能显得比那两只更大,因此他考虑像以前小区里那只吉娃娃一样拼命大叫,毕竟对于大部分野生动物来说,高分贝的吼叫应该是挺吓人的。
据说有萨摩耶纯靠吼叫就吓跑了比自己大好几倍的北极熊··闷油瓶皱起鼻子,跟眼前不断逼近的两只巨貂对峙,耳朵动了动,吴邪凑过去,闷油瓶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要动,很危险。”
这我也能看出来吴邪气结,他有时候对闷油瓶的个人英雄主义十分生气,不动就能装成一堆无害的积雪了吗不动这俩家伙就看不见我这么大一条金毛了吗但是这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向前半步,打算用行动表明同进退共生死的意思,闷油瓶却突然发力,像装了火箭一样弹- she -出去,直咬其中一只小一些的巨貂。
吴邪汪汪大叫,声音震得洞- xue -里的冰柱噼里啪啦往下掉,四只小貂从来没听过狗叫,吓得嘤嘤的叫了起来,与闷油瓶缠斗的那只巨貂微一分心,闷油瓶那只有颀长脚趾的爪子已经按上了它的脊柱,再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脊柱断裂,下半身完全瘫痪,前爪还在乱扑乱挠,却再也使不上力气。
另一只巨貂见同伴一死一伤,几乎气炸了,不要命地冲了过来,它的体型是三只巨貂中最大的,力气和速度都比那两只强得多,打架的经验也更丰富,此时无论是吴邪的叫声还是小貂的声音都已经影响不了它,它只想杀死闷油瓶,为另外两只貂报仇。
闷油瓶不敢懈怠,连退七八步·吴邪十分担心,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拉雪橇的艰苦工作已经大量的消耗了他们的体力,而暴风雪之后三四天,他们唯一吃过的东西就是洞里那条花蛇,现在小哥已经打了两场,体力下降很多,面对已经疯了的巨貂,他能赢吗·吴邪怕小哥分心,不敢上前,却一直围着缠斗的两只转圈,伺机帮忙。
闷油瓶这时候已经完全落了下风,多数时候都在闪避,吴邪甚至听到了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这在他们这么久的相处之中,还是头一次··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汪汪叫算是声波武器吗·巨貂的爪子好几次已经碰到了闷油瓶的身体,都被他在最后一刻惊险地闪开了,吴邪急得要命,却在场外使不上力气。
巨貂又是一抓一咬,闷油瓶急退两步,没想到那只瘫痪的巨貂居然靠前爪的力量挪到了那里,一口就咬住了闷油瓶的后腿,闷油瓶扭身想咬,却发现对方把喉咙等要害保护得好好的,他奋力踹腿,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对方的铁嘴钢牙,与此同时,与他缠斗的巨貂已经扑了过来,锋利的牙齿,尖尖的爪子,他已经躲不开。
·“吴邪,跑”闷油瓶奋力吼了一句,他知道貂的耐力远不如狗,吴邪如果现在就跑,巨貂苦战之下力气已衰,又顾忌着洞里的小貂,必定不会穷追不舍,那么,吴邪应该还有机会活下去。
向来对小哥一口令一动作的吴邪确实跑了,这只金色的大狗直接冲了过来,乖巧的垂耳被他跑动的风吹动,背到脑后,他龇着牙,一跃而起,直接从后面扑向巨貂,然后,用自己的全部体重,狠狠地压住了这匹长长的动物。
这是金毛吴邪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练成的打架绝技——利用他的体型和体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先死死压住对手,对付毫无防备的哈士奇(比如某只小哥),这招几乎无往不利,但是如果是体型相当的对手,这就完全是自取灭亡,因此被藏獒潘子、松狮大奎笑了好多次。
巨貂的体型跟吴邪差不多,但是因为四肢细长,身体比较扁,体重却轻得多了,吴邪的绝技又太过诡异,一时竟然挣脱不开,它只能使劲摇摆身体,试图把吴邪滑下去,吴邪死死咬着它背后的一撮毛,运气压住就是不让它动。
这一耽搁,闷油瓶已经拍断了那只瘫痪貂的颈椎,脱身出来,一只爪子按住巨貂的额头,另一只爪子托住巨貂的下巴,整个身体向侧面一扭··吴邪听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比雪崩之前的声音还要轻,然后身子底下的挣扎忽然停止了,巨貂的头不自然的耷拉在一侧,马上就没有了呼吸。
 · ·第34章 ·吴邪执着地又压了一会儿,确定巨貂不会再活过来了,才跳起来找小哥庆功,没想到刚刚拧断了巨貂脖子的小哥却一直躺在雪地上不动。
吴邪猜他八成是生气自己不听话跑过来,影帝模式又打开了,赶紧过去摇尾巴给爪子:“小哥……小哥……”·闷油瓶一动不动,甚至那双黑眼睛都变得很朦胧,似乎就要睡着了一样。
吴邪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鼻子——居然是干的,温度还特别高——众所周知,任何一条健康的狗都应该有一个- shi -- shi -的凉凉的鼻子头,除非刚睡醒,否则热的、干的鼻尖就意味着生病。
吴邪慌张地围着小哥转来转去,用爪子使劲扒拉他的身体,焦急地问:“小哥你到底怎么了”·闷油瓶吃力地看着他,微微摇头:“不要管我,你沿着山向北走,应该能找到雪橇队。”
吴邪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闷油瓶的左后腿,被白巨貂咬伤的地方,正汩汩流出黑色的血··原来,白巨貂是有毒的,怪不得闷油瓶一直不让吴邪帮忙,他知道,只要被咬上一口,就会中招。
吴邪反倒镇静了,他伏下身子,卧在闷油瓶身边,一下一下地舔那个伤口,闷油瓶想要闪躲,却已经没有力气,吴邪把吮出来的黑血吐在雪地上,轻轻碰了碰闷油瓶的鼻尖,一字一句:“小哥,我永远不会跟你说再见。”
闷油瓶似乎微笑了,随即,他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软下去,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吴邪愣了一秒钟,北极的风呼呼的吹过,有那么一瞬间,晴朗的天空中飘过一片厚重的云,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吴邪冷得打了个寒颤,他不怕死亡,他怕的是小哥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秘密说出口,他还没来记得告诉他,无论你是有麒麟血的张起灵还是拉雪橇的哈士奇,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TBC======================·这种时候还在表白真的大丈夫吗金毛吴·几乎是无意识的,吴邪把耳朵贴在小哥的胸前,听见他的心脏仍然在微弱的跳动,他的身体依旧是暖的,软的,吴邪有点放心了,他在导盲犬基地学过急救的常识,知道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要活下去就一定要保持温暖。
趁着那三只白巨貂还没有被北极的风雪完全冻硬,他将尸体开膛破肚,剥下厚厚的貂皮,在雪地上蹭干净血水,盖在闷油瓶身上··这种活儿十分血腥残忍,对于几个月以前、在屠宰场看到杀狗剥皮场景还觉得心肝乱颤的吴邪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但是他强忍着都弄完了,还吃了几口巨貂的肉,虽然这种动物奇奇怪怪,但估计跟毒蛇一样,只要不碰它的头就不会中毒,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去,只有他活着,闷油瓶才有机会活。
一切忙完,太阳已经要下山了,吴邪不敢再进那个洞- xue -去,天知道那四只小貂会不会发动攻击,那个洞里有没有蛇或者其他奇怪的生物,他在洞- xue -侧面避风向阳的地方打了一个雪洞,垫上一张貂皮,然后跑回来,用牙齿叼着闷油瓶的后颈皮,把他拖进雪洞里,再用一张貂皮盖上他的身体,自己也钻进雪洞,最后用一张貂皮封住洞口。
这一路走过来,吴邪虽然没亲自打过雪洞,但是三叔演示过好几次,他也看闷油瓶做过多次,因此也弄得似模似样,再加上白巨貂的皮非常厚实,雪洞里始终是暖暖的·那一夜,吴邪一秒钟都没睡过,他和闷油瓶胸贴着胸,爪子挨着爪子的挤在一起,他不停地舔闷油瓶又干又热的鼻尖,似乎这样就能让他重新获得能量,击退体内的毒素。
凌晨时分,闷油瓶曾经短暂地醒来,他那双幽深的黑眼睛看起来十分茫然,吴邪蹭蹭他的额头,他就会低声地叫:“吴邪,吴邪·”吴邪露出微笑想要回答他的时候,他却又昏睡过去。
====================TBC==================·叮咚~恭喜金毛吴完成任务“布置洞房”,获得称号“装修小能手”~【幸灾乐祸神马的够了~嗯于是我真的不是要虐的~·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天快亮的时候,吴邪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躺不住了,北极乌鸦很多,每天清晨都会到营地来捡拾食物的残渣,杀狗做肉干的时候尤其多,以至于陈皮阿四不得不派几个伙计值夜,用枪声驱赶那些成群结队的长翅膀的强盗。
吴邪从雪洞里刚一露头,就差点被一个大翅膀扇到鼻子,他使劲叫了几声,吓退了身边的几只乌鸦,跳出来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除了几十只北极乌鸦,还有二三十只更大的鸟,黑色的翅膀,腿上的毛是白色的,弯弯的鸟喙上面还长着一个丑陋的肉瘤,看起来像是兀鹫一类的食肉鸟。
不过一宿的光景,三只大貂的尸体已经被啃食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骨架,四只小貂也被从巢- xue -里叼出来撕成碎片,兀鹫们正为最后几块碎肉你争我抢,好在这种鸟吃腐肉,吴邪跑过去,它们也不展开攻击,只是扇动翅膀跳开几步。
·想要用巨貂肉支撑几天的希望完全破灭了,吴邪郁闷地转了几圈,他唯一擅长的只有以萌换食物,但乌鸦和兀鹫显然不像人类那样,会消费“萌”这种高端的奢侈品。
可是小哥在生病,吴邪知道自己必须要弄到食物,为小哥补充热量,小哥才能活下去··吴邪试着模仿小哥在码头的动作,希望能抓到一只粗心大意的乌鸦,可是他完全跳不了那么高,速度也没那么快,乌鸦几乎是用一种嘲弄的姿态掠过他头顶的金毛,然后振翅飞走了。
几番努力之后,吴邪连乌鸦的毛都没碰到,自己却累得够呛,气喘嘘嘘地卧在雪地上休息··在导盲犬基地的时候,如果训导员想要让吴邪做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掌握或者太难太累的项目,他就会翻起肚皮,一只爪子举着,一只爪子无力地放在地上,吐出舌头装死。
时间长了,这种装死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镇静剂,能够让他冷静下来,去挑战他无法完成的任务··比如现在,就是抓一只活鸟··下意识地,吴邪翻了个身,做出了装死的动作,他眯着眼睛思考,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寒风,他赶紧打个滚站起来。
一只兀鹫刚刚掠过他的肚皮——这里的鸟百分之二百没见过“装死”这么高端的把戏,也不肯用自己的命去买吴邪的“萌”,但它们无法拒绝一个刚刚死掉、还热乎着的尸体。
吴邪灵机一动,他知道怎么办了··===================TBC====================·金毛吴决定在敏捷、力量and速度点数都不够情况下,强点新技能——打猎,嗯,祝他成功·他假装体力不支,倒在雪地上,但这一次不是刚刚那种肚皮向上毫无防备的装死,而是半侧躺,藏在身子下面的左前爪和左后腿贴着地面,时刻准备着弹起来,更有力的右后腿和右前爪悬着,舌头逼真地耷拉在地上,眼睛眯缝着,窥视着兀鹫的举动。
兀鹫们低空盘旋着,偶尔有一两只乌鸦冲下来,啄吴邪的爪垫,吴邪强忍着一动不动,却悄悄地把鼻尖埋进了雪里——这地方要是被啄一下,他一定会疼得跳起来的。
渐渐的,有大胆的兀鹫飞得更低,鸟喙几乎要碰到吴邪的肚皮了,但是鸟头还没进入吴邪牙齿的攻击范围,谨慎的兀鹫就会再度拉高,吴邪于是忍着不动,安慰自己说这是最新款的毛梳,只要忍住,一会儿就有奖励了。
几次以后,兀鹫放心了,带头的那只终于俯冲下来,鸟喙狠狠啄向吴邪的咽喉·食腐鸟的鸟喙不像老鹰那样可以直接撕开猎物的皮毛,它只能先啄出一个洞,然后再撕肉吃。
吴邪瞅准机会,在它接近的一瞬间,右边的后腿狠狠一蹬,结结实实地踹上了大鸟的腹部··兀鹫吃痛,强忍着想要振翅飞起,吴邪已经一巴掌扇断了它的两根飞羽,破坏了鸟的平衡,兀鹫再想使劲,吴邪却死死咬住了它的翅膀,与此同时,同时,他的右前爪牢牢地勾住了鸟腿,使劲把它往地上拉。
兀鹫的体型看起来跟吴邪差不多,但是鸟类的骨头是空的,因此体重远远低于从小就因为骨量大而常常被夸赞“品相好”的吴邪,吴邪将它拖倒以后,身子顺势后翻,骑坐在兀鹫身上,压住了大鸟的翅膀。
其他的兀鹫和乌鸦嘎嘎乱叫,却谁也不敢下来救援,盘旋了一阵,便都飞走了·吴邪连嘴里的羽毛都来不及吐掉,直接低头咬住兀鹫的喉咙,不一会儿,兀鹫便窒息而死。
吴邪吃力地拖着他生平第一只猎物,钻进雪洞,把兀鹫的喉咙撕开,用爪子扒开闷油瓶的嘴角,将热血一滴一滴地滴进闷油瓶嘴里,闷油瓶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里,血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染红了身子底下垫着的貂皮,看起来更可怕了。
吴邪着急地使劲舔闷油瓶的嘴角鼻尖,用爪子乱揉乱撸他的前胸后背,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小哥,小哥……”·也许吴邪蹩脚的紧急救护术起了作用,也许是闷油瓶知道,有一只狗冒着生命危险打猎,想要让他活下去,他居然一点一点地开始吞咽鲜血,吴邪大喜,他在兀鹫身上制造更多的伤口,挤出热血来喂小哥。
就这样,吴邪一直用带血的鸟肉做诱饵,用装死来打猎智商远远不如他的食腐鸟类,虽然他再也没打到过兀鹫,但是乌鸦或者贼鸥也抓了好几只,闷油瓶渐渐能吞掉所有的血,并且还能吃一点点吴邪嚼碎了喂给他的碎肉了。
吴邪虽然累得连死鸟都懒得吃,但是他却是开心的,他舔着闷油瓶的鼻尖入睡,在梦里,他又回到了春暖花开的杭州,窝在西泠印社后院旧躺椅上晒太阳,远远的,小哥走了过来,轻轻地抚掉落在他额头上的桃花。
 · ·第35章 ·一觉醒来,吴邪觉得神清气爽,肚子咕咕叫,他惬意地翻了个身,却觉得爪子底下少了些什么,身子一激灵醒过来,睁眼一看,整张貂皮都盖在他身上,爪子底下还按着一张——顺便说,用来垫底的这张貂皮是吴连咬带啃弄下来的,边缘么……就像人类常说的,“像狗啃的一样”。
正视这个失败的作品让吴邪爪垫有点红,他使劲抖了抖毛,回过神来才忽然觉得不对:小哥去哪儿了吴邪严肃地怀疑了一下,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睡得太熟,有什么动物趁虚而入,把小哥拖走当点心了呢·但封得好好的雪洞顶部和吴邪作为导盲犬的敏锐否定了他这种无厘头的怀疑。
吴邪站起来,鼻子顶开雪洞,艰难地爬了出去——昨夜下了雪,掩埋了巨貂一家的骨骸·天- yin -沉沉的,细碎的雪仍然在下,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有一行孤独的脚印。
吴邪走过去用自己的爪子比了一下,又低头嗅了嗅,然后眼泪吧嗒就掉在地上,瞬间结成了一小块晶莹的冰··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这么久以后,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小哥还是独自走了吗·吴邪觉得他的爪子已经无法支持他的体重了,他下意识地卧下,却没办法像哈士奇那样蜷成一个团,用毛茸茸的尾巴挡住口鼻。
果然他还是小哥的累赘,对吗如果没有他,小哥一定不会受伤,所以……·但小哥不是那样的吴邪闭上眼睛,从在狗贩子的笼子里第一次见面,小哥就一直一直守护着他,如果小哥要走,他怎么可能追得上所以……小哥其实是……跟自己一样的心意吧。
可是他还是走了……吴邪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的猫阿姨说过,猫能够预知自己的死期,要死的时候,猫不会像狗那样,期待着守在最爱的人身边,留在温暖的家里,猫宁愿独自离开,永远消失。
·小哥有的时候更像猫,他……难道是……·吴邪腾得站起来,心扑通扑通乱跳,耳朵里仿佛被人安了个铜锣,咣当咣当敲得他心慌意乱,他试图把脑袋放进雪里镇静一下,却发现这样一点用也没有,反倒被雪沫呛了个大喷嚏。
生要见狗死要见尸,吴邪坚定地想,他不会让小哥独自消失,哪怕闷油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哪怕全世界都已经背弃了他,至少有一只金毛还会陪在他的身边,从过去到以后,永远不改变。
丝毫不留恋那个铺满貂皮的豪华雪洞和埋在雪洞周围的好几只拔了毛放了血的冻鸟,吴邪追着小哥的脚印,飞奔向北··=========================TBC=====================·金毛吴是高富帅有木有人家有房有木有精装修的有木有家有余粮心不慌有木有·雪一直下,吴邪的睫毛上沾满了雪,能见度只有三五米,但吴邪不仅没有减慢脚步,还跑得更快了——雪会覆盖掉地面上的一切,包括闷油瓶的脚印,他不想失去小哥最后的踪迹。
吴邪并没有跑很久,他所追踪的脚印变得十分杂乱无章,好像闷油瓶曾经在这里转来转去,走走停停,他是改变了主意,想要回去吗还是巨貂毒又发作了,疼得满地打滚呢·吴邪的鼻子几乎贴在脚印上,但薄薄的一层雪隔断了太多的信息,他无法判断了。
噗··很轻的声音,像是极地松鸡跳进雪堆的声音,吴邪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距离他七八米外的雪地上,竖着一个大尾巴,摇啊摇的··银灰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十分眼熟,吴邪瞪大了眼睛,却又不敢相信——冰天雪地还掉雪花,小哥为什么在这儿倒立难道是被貂毒烧坏脑子了吗·他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一步一步地凑过去。
那个尾巴一甩,一只银灰色的哈士奇跳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声音,也转头看向吴邪··吴邪觉得眼泪都要克制不住了,他想要大叫,想要飞奔,却又怕闷油瓶掉头逃走,他的爪子似乎被冻住了,只能站在原地。
雪一直下,所以虽然只隔着三四米,吴邪却看不清闷油瓶的神情,看不清那双淡漠的黑眼睛里有怎样的波澜,但闷油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低下头,把一个热热的东西放在了吴邪冰凉的爪子上。
吴邪低头一看,那是一只刚断气的极地雪鼠,肥肥胖胖,尾巴长长的,看起来就比吴邪存在雪洞周围的冻鸟好吃——原来,小哥天刚亮就冒着雪跑这么远,是为了早饭吗·闷油瓶歪着头看着吴邪,用爪子轻轻地把雪鼠翻了个个,露出肥美的腹部,吴邪凑过去舔了一下闷油瓶的鼻子,- shi -- shi -的,凉凉的,是健康的表现。
闷油瓶顺势跟他蹭了蹭额头,低声说:“谢谢,吴邪·”·吴邪有点不好意思,他闭上眼睛,轻声地说:“小哥,没有我你也会没事的,但是……”·闷油瓶舔了一下吴邪的鼻尖,终于说:“吴邪,我懂。”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yin -沉沉的下雪的上午,说着这样的话似乎显得过于感- xing -了,充满了正能量的金毛使劲抖掉身上的雪花,挺起胸膛:“我也会抓鸟了。”
闷油瓶看着他,居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我不想再吃秃鹫了·”·吴邪眨巴眨巴眼睛,他确定那个晚上闷油瓶确实徘徊在生死一线,不可能知道吴邪到底给他吃过什么,于是,他是早晨起来把四周的残骸都扒拉了一遍,才得出这种结论的吗·吴邪想要问,但是闷油瓶已经剥掉了雪鼠的皮,咬掉了头和尾巴,把肥美的后腿推到吴邪面前。
雪地生活的第一重要法则就是永远不放过任何热的食物,于是吴邪决定放过那些不重要问题,埋头大吃··下了一夜又一早晨的雪终于停了,乌云散去,天还是- yin -沉沉的,血红的太阳悬在地平线以上很近的地方,仿佛一伸爪子就能够到。
吴三省曾经说过,黑冬之夜已经开始,白天会越来越短,最后,整天都是晚上,只有午夜时分,太阳才会在地平线上露半个头··闷油瓶带着吴邪顺着山崖的方向往北走:“雪橇队要去终极,就一定会从另一面翻越这座山,我们只要往山口的方向,就一定能够赶上他们。”
吴邪其实他对于去哪儿怎么走完全没有意见,甚至从此长住那个有貂皮能抓鸟的洞- xue -也没关系,他点点头,沉默地跟在闷油瓶身边··闷油瓶看出他有心事,停下脚步,跟吴邪碰了一下鼻子:“嗯”·吴邪知道,在闷油瓶面前,他很难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安或者那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因此他干脆也停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在闷油瓶面前:“小哥,你不会一个人走,对吗”·闷油瓶征询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来过这里,所以火蚂蚁出现之前,你就在找那个通到外面的盗洞·张启山说那个洞是解连环挖的,二十年前,他们曾经到过终极·”吴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张启山以前还跟陈皮阿四说,没有张起灵就没有麒麟血,到了终极也没有用什么的。”
在听到“麒麟血”这个词的时候,闷油瓶那双淡漠的黑眼睛闪了一下,他茫然地想了想:“我不记得了,吴邪,二十年前”·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对于大多数狗来说,二十年几乎就是一辈子了,闷油瓶看起来年轻力壮,闻起来跟吴邪的年龄应该差不多,都是三四岁的壮年狗。
吴邪也想过好久,唯一的可能就是,小哥不是真正的哈士奇,他是张起灵,是连张启山和陈皮阿四都忌惮的人··吴邪知道,说出这些秘密,小哥可能会走得更远,终于有一天,可能他跑断了爪子不眠不休却再也追不上小哥的影子。
但吴邪就是不忍心,他轻轻地把一只爪子搭在小哥的爪子上,试着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强笑:“麒麟血很有用呀,至少,麻醉药和大白貂的毒都伤不了你·”·闷油瓶抬起头看着吴邪,隔了好久,终于低声说:“吴邪,如果我真的跟你不一样,你会失望吗”·======================TBC=====================·闷哈这是要表白还是要摊牌呢·吴邪不解地看着他:“就是说,你可能会变成别的什么,在我们去了终极以后,对吗”·闷油瓶认真地点了点头。
吴邪歪着头想了想:“如果你变成大蟒蛇,你会吃掉我吗”·闷油瓶摇了摇头··“如果你变成乌鸦,你会掉头飞走,再也不见我吗”·闷油瓶又摇了摇头。
“如果你变成人,你会扔掉我,从此再也不理我吗”·闷油瓶看着他,一字一句:“不会,吴邪,只有你,是我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吴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么,我就不会失望,无论你是谁,你都是小哥呀·”·闷油瓶主动凑过来,跟他碰了碰鼻尖,吴邪轻轻地舔了舔闷油瓶的嘴角,闷油瓶也舔了舔他,这一次没有一块肉意外地滑落喉咙,可是吴邪却觉得恍恍惚惚甜甜蜜蜜的。
他肆意地蹭着小哥的额头,小哥胸前密实的毛,他们在雪地上肆意地追逐翻滚,就像两只还没满月的奶狗,但这种追逐里却有那么一点点小奶狗绝对不会有的甜蜜情感,吴邪明白,闷油瓶也明白。
 · ·第36章 ·跟雪橇队走散以后的第八天傍晚,吴邪和闷油瓶终于抵达了山口,在那里,他们发现了雪橇留下的痕迹,狗的脚印和人的脚印,以及帐篷留下的坑洞。
所有的痕迹都很新鲜,雪橇队应该只是早晨才离开的·极地夜路不太安全,因此吴邪和闷油瓶就地打了个雪洞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争取追上陈皮阿四的队伍。
雪洞照旧是闷油瓶来弄,吴邪到处溜达,在某个废弃的雪洞里,他找到了半条冻得硬邦邦的鱼干,因为旁边那个散发着吴三省味道的爪印,吴邪觉得这是自家三叔特意留在这里的。
也许三叔隐约知道,他和闷油瓶没有死,甚至会追到这里,所以特意留了个点心··吴邪叼着鱼干回去跟闷油瓶分着吃,闷油瓶也同意他的猜测,并且叫他不要胡思乱想,赶紧睡觉,明天一早才能全力赶路。
不过天不遂人愿,吴邪刚刚睡着,就被大地的震动惊醒了,似乎有无数人马正在逼近,他还没睁开眼睛就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闷油瓶,然后发现对方也醒了,警惕地竖着耳朵。
“小哥”吴邪压低声音,把鼻子贴进雪洞的顶部,使劲嗅了嗅,“这个味道……是狼”·闷油瓶点点头:“非常近,可能是为了鹿群来的,但我们最好在狼群包围这里之前出去。”
吴邪明白,在这里固然温暖隐蔽,但是狼的嗅觉和听觉都是很好的,如果被狼群发现、包围,那么闷油瓶身手再好,他们俩也很难毫发无伤地逃走,他立刻答应了。
于是闷油瓶小心翼翼地扒开了雪洞的顶部,把鼻子先放出去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和吴邪先后跳了出去··难得晴朗的晚上,整片覆雪的荒原在月光的照耀下亮如白昼。
吴邪和闷油瓶在山口附近找了个进可冲锋、退可逃入山谷的地方,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刚藏好,总数大概两百头的驯鹿群就浩浩荡荡地出现了,接着,背后的山坡上响起一声悠长的狼嚎,二三十只恶狼如同幽灵般从山口附近的各处突然出现。
就像吴三省之前告诉过他们的,母鹿和小鹿都被保护在鹿群中间,外围都是年轻且有着巨大鹿角的公鹿,尤其是领头的驯鹿王,更是英武异常,他的体型比其他的公鹿还要大一圈,四条腿修长而有力,鹿角又宽又长,跟其他驯鹿不同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朵梅花似的白色斑点,鼻头居然不是黑色而是漂亮的粉红色,这让他的英武里添了一份柔情,吴邪猜想,这就是三叔说的那只最厉害的驯鹿王。
=======================TBC=====================·花儿爷出场请鼓掌·狼虽然牙尖爪利,但是如果被驯鹿踢上一脚或者顶上一下,也难免骨断筋折。
因此,狼群并不急着进攻,而是三五只为一个小队,只在驯鹿试图突围的时候,发动骚扰,专咬驯鹿的腿,逼它们后退··同时,所有的狼都会不断地驱赶鹿群,让驯鹿在奔跑中暴露自身的弱点,老弱病残的驯鹿自然会成为狼群的目标。
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就是这么残忍,驯鹿活下去的关键并不是跑赢狼群,而是跑赢同伴··吴邪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野生动物,更没见过这么多狼,他本能的觉得紧张,于是悄悄伸出一只爪子,按住闷油瓶的爪子。
这群狼的毛色以红棕色和灰色为主,只有一条是纯黑色的,这样的毛色在荒原或者白桦林里都挺容易暴露的,理论上并不利于隐蔽,不好生存,可是他居然个头不小,皮毛光滑,显然过得不错。
几圈跑完,头狼选定了一头怀孕的母鹿和一头年老的公鹿作为狩猎对象,它几声狼嚎,立刻有差不多十只狼过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驱赶整个鹿群,而另外一组则负责将那两只鹿从群体中隔离出来。
狼群具有高度的社会- xing -,分工非常明确熟练,但是这群驯鹿也不是好对付的,头鹿似乎打定主意,不要将两个同伴当做“买路钱”留在这里·每当狼群几乎成功分离出那两头“目标”的时候,头鹿就会带领四到六头年轻公鹿绝尘而来,巨大的蹄子和角重伤了两三只前锋狼之后,狼群只要看到他冲杀过来,就不得不退开几步,公鹿们便将同伴护在身后,让它们重新回到安全的群体里面。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狼群已经跟了鹿群十多天,都饿得前心贴后心,才等到了驯鹿进山之前的这个机会,绝对不愿意空手而归,而对于驯鹿来说,失败就等于死亡,更不会轻易让狼群得手,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僵持了将近一个钟头。
鹿群越来越焦躁,小鹿们恐惧地挤在一起,啾啾的叫声传染了母鹿甚至年轻的公鹿,它们开始不安地跺脚,地上的积雪薄冰都已被踏烂,泥一样脏兮兮地堆积着·狼群每隔几分钟就会轮流发动攻击,而鹿群应战的却只有头鹿和几头最强壮的公鹿,现在,他们都累了,粗重的呼吸声连藏得远远的吴邪和闷油瓶都能听见,还有鼻孔中不断呼出的白气。
狼群也明白,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只要坚持到最后,驯鹿就会乖乖留下那两只当做整个群体的“买路钱”··又一次袭击开始,狼群仍旧是派出五只狼组成的小队,驱赶鹿群,试图分出选定的猎物,驯鹿王亦不相让,扬起蹄子,一脚踹飞了一只试图咬他后腿的灰狼,被踹到的狼狠狠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口鼻蹿血,很快就死了。
头狼见状,立刻一声短促的狼嚎,那只纯黑的不太跟其他狼合作的狼加入了狩猎,专门负责缠住勇猛的驯鹿王··============================TBC======================·嗯,你们懂的。
这只狼跑过来的姿态让吴邪想起城里的嬉皮士,脚步轻快而愉悦,更像是来观光游玩的,尤其让吴邪惊讶的是,除了那身跟其他狼格格不入的黑毛,这只狼眼睛周围的毛居然是雪白的,就像是戴了一副眼镜,他在驯鹿王的攻击范围以外停下,居然像狗那样,开心地笑了一下。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驯鹿王急着回去救援同伴,并没有心思与这只看起来又狡猾又- yin -险的狼缠斗,他谨慎地退了两步,那只狼居然摇了摇他直挺挺的尾巴,压低声音:“你看,咱俩要不打一架吧,我们家老大肯定要生气的,唉,他看我不顺眼好久了,我真不想招他”·狼群加紧了进攻的节奏,整个鹿群都被驱赶起来,本能的恐惧战胜了鹿群的纪律,年轻的公狼不断地冲入鹿群,试图将整个鹿群分割成十来只一组的小群,从容挑选受害者。
驯鹿王用鸣叫声稳定鹿群,同时又退了几步,那只黑眼镜狼立刻跟了几步,他仍然没有踏进驯鹿王的攻击距离,不远不近的距离让驯鹿王不敢贸然转身奔回鹿群··孤狼可以在荒野中生存,而对于驯鹿来说,离开了群体就意味着死亡,驯鹿王低下头,长长的鹿角就像是出鞘的利剑或者古代战士的长矛,对准了黑眼镜狼,发动了猛攻。
黑眼镜知道厉害,他灵巧地闪躲,绝不跟驯鹿王硬拼,每当驯鹿王以为他已经被逼退,想要转身回到鹿群中的时候,黑眼镜就会扑上去,咬驯鹿王的尾巴和后腿··之前一个多小时的对峙中,驯鹿王已经被群狼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而黑眼镜则一直是小跑着跟着头狼混,体力十分充沛,对于驯鹿王的猛攻,他并不正面接招,而是侧重于缠斗和消耗,毕竟,驯鹿王并不是狼群的目标,只要黑眼镜能够缠住驯鹿王,让其他的狼狩猎成功,就是胜利了。
忽然,四只年轻的公鹿从群体中冲杀过来,两只用角攻击黑眼镜,另外两只则挡在驯鹿王身前,黑眼镜不得不退,两只年轻的公鹿还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跑了十来米,等黑眼镜跑远了,才发现驯鹿王已经和四只公鹿一起,回到了安全的群体中,并且再度破坏了狼群的分离计划,踹死了狩猎组领头的母狼,救回了已经被狩猎狼包围的老公鹿。
狩猎组领头的母狼是头狼的妻子,也是狼群里大多数成员的母亲或者姐妹,它的死亡让头狼愤怒了,它碧色的眼睛里闪着凶光,悲怆的嚎叫声响彻荒野,其他的狼也跟着嚎叫起来。
接着,战局发生了变化,包括黑眼镜和头狼在内,所有的狼都放弃了追逐老弱病残的驯鹿,转而攻击粉红鼻头的驯鹿王·狼群分为三组,十多只的一组负责赶开整个鹿群,三五只强壮的公狼专门负责缠住群体里其他十来只年轻的公鹿,而黑眼镜和头狼则不停地骚扰驯鹿王,一心一意要将他从整个鹿群中分离出来。
==========================TBC======================·哎哟,大花危险了·皮埃斯,黑毛白眼镜的黑眼镜神马的,真的不是熊猫长反了吗——by金毛小三爷·这种行为是非常冒险的,因为驯鹿的体型是狼的十倍以上,而驯鹿王则是鹿群里最强壮最有力的个体,就在刚刚,他已经用巨大的蹄子和锋利的角杀死了四五只狼,但现在,狼群已经被仇恨笼罩,自头狼以下,已经打定主意要驯鹿王付出血的代价。
野- xing -大发的群狼很快打乱了鹿群防御的节奏和纪律,慌张的驯鹿开始互相推搡和踩踏,驯鹿王不断地发出短促低沉的鸣叫,但鹿群已经不能像刚开始那样毫不犹豫地服从他的命令。
在狼的社会中,头狼往往并不一定是最强壮的,却一定是最淡定最狡猾最富有心计的,哪怕现在仇恨已经战胜了食欲,他的判断依然很准确,他和黑眼镜一左一右,轮流骚扰驯鹿王,让他不能回到群体之中。
有两次,年轻的公鹿再次组队援救首领,头狼就发狠似的攻击它们,一只年轻雄鹿的耳朵被撕开一条口子,热血瞬间吸引了群狼的注意,为了自保,那只雄鹿不得不退入群体之中,再也不敢冲到前线。
与此同时,狩猎狼扑倒了一头气力不支的老鹿,血腥味和同伴垂死的哀鸣让整个鹿群彻底陷入了恐慌,其他冲在一线的年轻公鹿也被头狼凶狠的进攻吓得丢了气势,哪怕驯鹿王用鸣叫呼唤援助,它们也要犹豫很久,才磨磨蹭蹭地出来救援。
这样血腥的争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驯鹿们已经精疲力竭,多数成员表面上仍在抵抗,心里已经倾向于留下“买路钱”离开,只不过此时的“买路钱”已经不是群体里羸弱的小鹿或者老鹿,而是它们最强壮的驯鹿王。
有那么一瞬间,乌云遮住了月亮,鹿群和狼群都在天地突然黑下来的一刻安静了,无数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互相瞪视着,头狼发出悠长的嚎叫,无论是鹿还是狼都知道,天地间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候。
一阵风吹过,月光再度映亮了大地,年轻的三只冲锋狼当先出击,接着是十来只狩猎狼,鹿群就像是被刀劈断的海水,从中断裂,向两侧败退,狩猎狼娴熟地开始了精确的切割,几乎不到五分钟,驯鹿王就被孤立地分割在狼群之外了。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花儿爷肿么办·PS,小三爷and他相好的看巨幕3D实景电影ing,情侣座不用担心……·这是生死的一刻,驯鹿王当然也不会束手就擒,他长而有力的角顶飞了一条靠的太近的前锋狼,尽管肩膀被头狼咬了一大口,但是他还是奋力冲出了狼群的包围,奔向自己的队伍。
黑眼镜就埋伏在驯鹿王的必经之路上,他一跃而起,跳跃的高度远远超过一般狼所能想象的极限,翻身就落在了驯鹿王的背上,他两只前爪死死抓住了驯鹿王的肩胛,亮出尖尖的牙齿,侧头去咬驯鹿王的咽喉。
驯鹿王的巨角无法转弯攻击落在自己的后背上的生物,眼看已经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可是那只高速奔跑的巨鹿忽然前脚一软,整个身体跪下去,低头狠狠一甩,惯- xing -和重力的作用下,毫无防备的黑眼镜立刻被甩了出去,好在他的反应奇快,在空中扭腰转体,爪子先接触地面,又顺势一滚,就毫发无伤地站稳了。
群狼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招,一时都愣住了,谁也没来得及抓住机会一拥而上,驯鹿王前腿跪地原本就是为了甩掉后背上的黑眼镜做出的假动作,因此一击得手,立刻跳起来,径直冲向鹿群。
为了杀死驯鹿王为头狼的妻子报仇,大多数狼都集中在了鹿群的这一侧,山口附近只有两只狼在例行警戒,只要驯鹿王一声令下冲向山口,那两只狼除了让路以外,只有被踩死的命运。
每一只狼都明白,如果让驯鹿王回到鹿群里,这两个小时的辛苦和十多天以来的追踪就都是白费力气,他们必须要饿着肚子,等待下一个鹿群,不是每一只狼都能等那么久的。
但是现在,似乎结局已经注定,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就在驯鹿王即将回到族群前几步,鹿群里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一只深褐色的公鹿突然走了出来,对驯鹿王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这只公鹿只比驯鹿王小一点,在群体里也算是极强壮的个体,估计是鹿群的二号公鹿,之前的战斗中,它一直是驯鹿王身边得力的干将,驯鹿王被隔离在鹿群之外的时候,它就是鹿群的临时指挥者,现在,他决定给自己转正。
鹿群的叛徒不止一头,二号公鹿身后,还跟着它的儿子——那只被头狼咬坏了耳朵的年轻公鹿,接着是更多的公鹿,每一只都知道,如果驯鹿王还在,鹿群也许会被狼群一直跟着,牺牲者可能就是自己。
更重要的是,鹿群里,所有的母鹿都属于驯鹿王,排名较低的公鹿引诱母鹿为自己生下孩子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驯鹿王死在这里,鹿群就要重新决定鹿王,那些年轻的公鹿都需要机会。
=======================TBC==========================·花儿爷那一大家子实在是太不团结鸟·皮埃斯,今天闷哈和金毛继续看电影,因为木有爆米花和可乐,某只小金毛快坐不住啦驯鹿王用愤怒的鸣叫呵斥着叛徒们,但是对方占有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深褐色的二号公鹿和它的儿子在驯鹿王接近鹿群的时候立刻发起攻击,把他赶向狼群的方向。
狼群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明白了驯鹿群的决定,群狼一拥而上,彻底断绝了驯鹿王回归鹿群的路径··与此同时,守住山口的两只狼让开了通路,回头加入了头狼的狩猎队伍,驯鹿群在新鹿王的带领下,缓缓进入山口,有些母鹿或者老鹿对驯鹿王的感情很深,几乎是一步一回头,但是任何一只鹿也不会违背群体的意志,它们的大眼睛里有泪水,却终究走了。
最后一只驯鹿也消失在山口以后,整片荒原上只留下孤独的驯鹿王和狼群对峙,他肩膀上的伤口很深,如果不是极寒的气候很快冻住了伤口,可能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
围猎中受伤的七八只狼已经在极寒的天气里断了气,现在整个狼群只剩下十一只,它们或站或坐,扼住了所有的通路,只要驯鹿王试图突围,就会被三四只狼纠缠围攻,狼群甚至不让他有片刻休息,哪怕是低头舔一口雪水,都会遭到狼群的攻击。
这不是吴邪想象中的狩猎,哪怕是在爷爷的老故事里,这样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杀戮也是绝无仅有的,他不能理解年轻的驯鹿们为什么会背叛他们的勇敢无畏、用生命去保护群体的首领,他忍不住腾得站了起来,冲动地想要打抱不平。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不是他应该管的,所以脑袋撞在岩石上磕了个包以后,他的爪子一软,再次卧回了藏身处··闷油瓶把爪子搭在吴邪的肩胛上,低声说:“物竞天择,可怕的,不仅仅是人心。”
距离吴邪他们最近的一头巡逻狼忽然发出低沉的叫声,头狼绿莹莹的眼睛立刻看向了闷油瓶和吴邪的藏身之处,它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皱起鼻子,一步一步地逼近了。
没有办法,闷油瓶轻轻咬了一下吴邪的耳朵,吴邪却在他开口之前抢先按住他的爪子,一字一句:“小哥,我不害怕·”·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闷油瓶已经知道,吴邪不会独自逃生,所以他轻轻地舔了一下吴邪的鼻尖,低声嘱咐:“跟紧我。”
说完,闷油瓶当先走了出去,与头狼对峙··========================TBC=========================·金毛小朋友,你不知道在看电影的时候跟旁边的小盆友说话或者在座椅上追跑打闹都是不文明的行为吗·咳咳,于是,小金毛和闷哈加入战团了·之前这里拥挤着的两百头驯鹿制造了大量的噪音和气味,让群狼根本没意识到还有两只狗藏在这里,吴邪和闷油瓶的突然现身让它们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吴邪蓬起颈间的长毛,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大叫,更是气势十足,头狼谨慎地退了半步,其他的狼不由自主地都转头看向他俩。
驯鹿王经验极其丰富,他抓准这个机会,突然冲出包围,发足飞奔,两只离得最近的巡逻狼完全没来得及阻挡就被他一脚一个踹飞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三四只狩猎狼紧跟着追过去,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驯鹿王就已接近了山脚。
这山极陡,怪石嶙峋,石头上冻了冰又盖了积雪,吴邪不禁扼腕——这个额头有小花、粉红鼻尖的家伙是糊涂了吗是想要自杀吗为什么自寻死路,跑进必死之地呢·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小花驯鹿站定了,看了看围拢过来的群狼,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吴邪和闷油瓶,他似乎是微笑了,对吴邪说:“我叫解雨臣,今天欠你一个人情,后会有期”·群狼发出低吼,步步逼近,小花驯鹿忽然转身,后腿一蹬,身子腾空而起,高度远远超乎群狼的想象,在空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前蹄落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一块岩石上,后蹄还没落稳,前蹄再次发力,带动身体向前向上腾跃出去,落在了更高的岩石上。
一分钟不到,小花驯鹿王就攀到了一个群狼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头狼发出愤怒的嚎叫,个别年轻的公狼试图扒着岩石跟着爬上去,但是狼的爪子本来就不擅长攀爬,最厉害的不过爬上三两米就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只能站在下面威胁的嚎叫而已。
小花驯鹿王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吴邪和闷油瓶,然后转身就走,很快,他那矫健而优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重重夜幕之中·吴邪看到小花驯鹿王逃出生天,就觉得特别开心,十分轻松,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尾巴,简直想要人立起来跟闷油瓶击掌庆贺,但闷油瓶的表情却十分凝重,他的身体紧绷着,还是战备的样子。
吴邪随即明白了:如果小花力战而死,狼群忙着对付他的尸体,必然不会为难他和闷油瓶,只要他们不去抢鹿肉,狼群也懒得跟他们费力气·但是现在,小花逃跑了,狼群要发泄仇恨,要吃夜宵,大概是要跟他们俩拼命的。
果然,群狼见已经追不上驯鹿王,不用头狼吩咐,直接散开队形,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吴邪和闷油瓶·闷油瓶皱起鼻子,黑眼睛里有令人胆寒的杀气··头狼见多识广,看架势就知道闷油瓶不好对付,但是此刻,整个狼群都渴望鲜血和杀戮,他自己也一样,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狼嚎,立刻就有两只年轻的公狼从两侧走出来,步步逼近,同时弓起后背,发出了呜呜的威胁声。
===========================TBC=========================·花儿爷施展轻功安然脱身,小金毛声波武器是否再立奇功嗯,且听下回分解··以闷油瓶的武力值,一打二还是有胜算的,吴邪并不太担心,他怕的是群狼一拥而上。
俗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闷油瓶再能打,也抵不过十只狼,更何况那只黑眼镜狼和头狼都是狡诈狠辣的角色,尤其是黑眼镜狼,看他纵身窜上小花后背的身手,八成不在闷油瓶之下。
闷油瓶已经摆好了应战的架势,两只年轻公狼也只等头狼一声令下,就会上前发动攻击,正在这时,一直坐在包围圈外围看热闹的黑眼镜狼忽然站了起来,发出威吓的低吼,其他的狼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吴邪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地蓬起了肩颈的长毛,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大更厉害,黑眼镜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然后噗嗤笑出声来,对闷油瓶说:“哑巴,你怎么跟只大黄狗混在一起”·大黄狗你妹的大黄狗吴邪差点爆粗口,这是对纯种金毛猎狗的侮辱好不好有这么漂亮的大黄狗吗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不对,黑眼镜这个语气,这个态度,绝非初次见面,他居然认识闷油瓶,居然管他叫“哑巴”·闷油瓶仍然十分戒备,他仔细打量黑眼镜,直觉告诉他,这条狼他曾经见过的,但是跟生命中大多数事情一样,他已经想不起来。
黑眼镜又笑了起来:“老毛病又犯了对吧道上都叫我瞎子,想当年瞎子哑巴在这儿横行的时候,这些狼崽子还没生出来呢·”·闷油瓶皱了皱眉,闷声不吭,倒是吴邪相当关心,毕竟,闷油瓶来终极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自己的记忆,如果黑眼镜知道,那就省力多了。
头狼对他们的叙旧完全不感兴趣,开始用短促的狼嚎催促狼群发动进攻,黑眼镜笑嘻嘻地看着闷油瓶说:“喂,要不要打一场,这么多年你的身手退步了没”·闷油瓶沉默地退了半步,护住吴邪,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黑眼镜作势要扑,却不是冲着闷油瓶的,他的身子在空中调头,对着头狼龇了龇牙··严格说来,黑眼镜并不属于这个狼群,他是整片荒原上唯一的孤狼,也是最能打的孤狼,每年的黑冬之夜来临之前,他会随机加入一个狼群,服从头狼的领导,与狼群互助度过一年中最艰苦的时光。
黑眼镜是打猎的好手,而且从来不利用合群的机会骚扰母狼,因此非常受各个狼群的欢迎·这一群的头狼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接纳了他··谁也没想到,黑眼镜会临阵倒戈。
===================TBC===========================·某愤怒的小金毛:大黄狗神马的是谁呀这个熊猫长反了的家伙是瞎子吧·某淡定的黑眼镜:嗯,爷的绰号哑巴也告诉你啦阿黄·头狼谨慎地退了半步,今夜的围猎狼群损失已经很大,现在己方最能打的狼和对手结成了同盟,那只雪橇狗看起来也不是善茬,雪橇狗身边那只大黄狗看不出深浅,但是体型摆在那里,对付起来应该不会太容易。
硬拼的话,自己这一方不一定能占到太大的便宜··“老大,如果我是你,就会立刻跟兄弟们分了那只驯鹿回窝睡觉·这两只狗可不容易对付,尤其是那个大黄狗,看他这身量,看这耳朵,这不就是吴三省么你忘了吗,吴三省前几天就跟道上打过招呼了,悬赏十斤牛肉干找他的崽子,今天晚上你要是伤了他,那家伙知道了,鼓捣着人带着枪来,不光你这一家,这附近的狼都得灭门。”
黑眼镜轻松说道,“不如把他们放了,不然打得赢打不赢,你都是亏本的·”·雪橇狗的老大吴三省凶狠狡诈,又有人类撑腰,是冰原上所有狼群都不愿意得罪的,头狼仔细打量了一下吴邪,毕竟金毛猎狗在这个地方非常稀有,除了吴邪,头狼没有见过第二只跟吴三省这么像的狗,于是他点了点头,带领狼群退了五六步:“好,今天就算是给三爷面子,如果下次再骚扰我们打猎,就没这么便宜了”·吴邪向来是以和为贵的,他向前两步,亲切地摇了摇尾巴,给足了头狼的面子,它也刷刷地摇了两下尾巴,转身而去,带领群狼,风卷残云一样分食了之前猎到的老鹿。
不到二十分钟以后,吃饱喝足的狼群依次离开,荒野上再度恢复了寂静,只有老鹿带血的骨架和几匹早就冻硬了的狼尸横在那里,似乎仍在静静诉说着之前发生的杀戮与背叛。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黑眼镜用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坐在吴邪和闷油瓶面前,懒洋洋地看着他们俩,时不时还用后爪挠挠耳朵,显然不怕闷油瓶突然发动攻击·吴邪征询地看向闷油瓶,用目光问:“这只狼可以相信吗”·======================TBC===================·天真大黄狗目前身价已经从一口袋肉变成一口袋牛肉干鸟恭喜天真荣获升值最快奖←喂喂·闷油瓶点点头,低声回答:“虽然我不记得了……”·于是吴邪上前一步,礼貌地道谢:“谢谢你,吴三省是我三叔,我叫吴邪。”
黑眼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上都叫我瞎子,小家伙也是这么叫的·”·作为一只前专业导盲犬,吴邪对于“瞎子”怀有天生的亲切感,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尾巴,仔细看黑眼镜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显然视力没有任何问题。
吴邪居然隐约有点失望··黑眼镜没有探究他百转千回的心思,而是径直走到闷油瓶面前:“你回来了,是要去终极吗”·闷油瓶点了点头。
黑眼镜在雪地里蹦了一下:“好,那瞎子就陪你再走一次,这次能不能到,就看我们的造化了·”·闷油瓶疑惑地看着他:“我们……以前去过”·黑眼镜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记- xing -……哎算了,反正上次连终极的毛都没看见,我以为你肯定死在那儿了,还伤心了好几个月。”
吴邪凑过来,闷油瓶就自然而然地碰了碰他的鼻子,黑眼镜夸张地举起一只爪子捂住了眼睛,然后接着说:“总之,这次吴三省的队伍也要去终极,他们人多,也许真的能接近。”
“你……到底知道多少”闷油瓶站起来,非常有威吓- xing -地向前走了半步,黑眼镜立刻退了半步:“喂,我不是来打架的。”
闷油瓶只是看着他,目光中有杀气,黑眼镜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你、我、吴三省还有刚刚跑掉的那只驯鹿,解雨臣,都是注定要到终极的,至于为什么,你原来神神秘秘不肯说,所以我也不知道。
现在,估计你想说也不记得了,你瞧瞧,我早就跟你说过资料要及时备份,你偏不当回事·”·闷油瓶想了想,看向吴邪,吴邪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回答:“可以,他能帮你找回记忆,一起走当然很好,只不过……他是狼。”
黑眼镜微微一笑:“我和你三叔是老交情了,至于人类,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在跟·”·就这样,第二天一早,一只黑狼和两只狗组成的奇怪队伍,循着雪橇队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北。
 · ·第37章 ·黑眼镜显然对路十分熟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穿梭于无数个在吴邪看来根本就长得一样的冰丘之间·身为一只狼,黑眼镜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好,常常跑三五个小时也不停歇,让吴邪这种天生就是用来陪伴人类的金毛感到十分痛苦。
北极的空气真冷,尽管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吴邪仍然觉得冷,而且是越来越冷——闷油瓶的话逐渐减少,白天慢慢变短,队友的品种和复杂- xing -一起增加,而一切秘密都还是秘密。
有一个累得快要把肺都吐出来的中午,吴邪四仰八叉地躺在松软地雪里午睡,阳光奢侈地大面积落在他金色的长毛上,令人有种永远不想离开这里的错觉,吴邪忽然回想起了这一切的开始,从导盲犬训练基地出走的那个夜晚,他永远不知道,那是一条通往北极的路。
如果预先知道,他还会来吗·如果预先知道,有这样一条哈士奇不出声地伴随左右,他一定会来的对不对·如果预先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终极也许不能给他XL号的郊游套餐,吴邪还会来吗·朦朦胧胧里,吴邪看见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说了很多话,直到他听见闷油瓶说:“张起灵”·那是你呀吴邪蹦了起来,黑眼镜抬起头,目光里满溢的警惕来不及收敛,看到吴邪皱起的鼻子,他干脆把这种下意识的防卫化成了嘲讽:“阿黄,你醒了”·吴邪被连续叫“大黄狗”、“黄崽子”和“小黄毛”之后终于真正的生气了,纵身一跃扑了过去,把黑眼镜踩在爪子下面:“你再叫一句试试看”黑眼镜完全没有反抗,动了动爪子:“黄爷,你吓死我了。”
吴邪呲出洁白的大牙,在喉咙里制造着低沉的呜呜声,黑眼镜的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吴邪的摁压,偷偷翘起,猛地踹向吴邪下半身,却又在吴邪弓起身子躲避的时候变换方向,直取腋窝——痒痒肉什么的,才……才没有呢吴邪不知道到底要就范还是要躲,整个狗弹出去半米,最终被闷油瓶有力地接住,才避免掉进半米深的雪窝子里。
黑眼镜抖抖毛,深沉地建议:“我说……”·下一个用“黄”形容吴邪的词还没出口,闷油瓶就横在他们中间,一字一顿地说:“他叫吴邪。”
黑眼镜转转眼珠子,撇了撇嘴:“刚才那两下,还不错,有吴家小三爷的范儿·就是你这颜色,啧啧,嫩了点儿·”·吴邪知道这匹狼放浪不羁,开玩笑没够却没有真正的恶意,交手的一番动作,如果不是对方玩心大发,他早就被咬了五百遍了,于是颇为不满地边打理自己的毛边说:“无论怎样,我也是金色啊金毛”·黑眼镜立刻翻出他的白眼球凑过来:“告诉你我是瞎的了。”
=========================TBC=========================·喂喂,瞎子乃这样下去会被哑巴打成真瞎啊……·吴邪被他气得无处发泄,只好对着空旷的雪原,学着小哥那样嗷嗷哦哦了两声解闷,闷油瓶却仍然若有所思地望着来时的路,直到黑眼镜催促他们继续前进:“今天晚上就能追上吴三省的队伍了。”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用鼻子去蹭小哥的鼻尖,意外地,对方后退半步,迟疑地问道:“你之前说,我是……张起灵”吴邪愣了一下,单纯从逻辑上判断了这句话的可能- xing -,然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闷油瓶怔怔地看着吴邪,惯常放空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吴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好像在杭州雾蒙蒙的雨水里看着路灯那样,又晃眼又迫切要看得更清楚。
他本想说一句“也许不是”或者“怎么会,人类总是谎话连篇”之类的话出来,闷油瓶却意外地抢先了一步··他说:“吴邪,对不起。”
吴邪追过去问:“什么”·黑眼镜说:“我说带你们抄便道,小三爷”·吴邪摇摇头:“不是问你,小哥,小哥你什么意思”·闷油瓶低着头向前跑,就好像厚厚的积雪和冰原底下有他不为人知的过去一样,吴邪循着足迹奋力追赶,却仍旧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下午的路程格外辛苦·越是接近寒冷的风聚集的中心地带,路越是难走,不断上上下下的陡坡让吴邪都绝望了,整个北极在洁白的冰雪下面隐藏了太多秘密,却又像个纯洁的小姑娘一样,展露着她毫不私密的皮肤,那么坦诚,坦诚到吴邪几乎失去了方向感。
尽管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用来睡觉避开了光线在雪面的反- she -,但是翻过一个小雪丘之后,忽然呈现出来的大面积冰原让两狗一狼都措爪不及地摔了出去·闷油瓶下意识地前滚翻,把整个身体埋进雪里,黑眼镜侧滑了五六米,背向阳光,只有吴邪傻乎乎地对着冰面冲了过去,毫无心理准备地被阳光刺了满眼满脸。
他只觉得世界更白了,甚至白出了金色——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没有任何痛觉,吴邪愣在当场,眼前的世界黑成了墨汁··难道……我瞎了·============================TBC======================·导盲犬居然瞎了这不科学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吴邪的脖子,闷油瓶的声音传来:“往后走。”
吴邪挣扎了一下,往前扑了一大步:“我看不见”·黑眼镜骂了一句什么,吴邪没听清,更着急了,往未知的方向狂奔了几大步,他听到脚下有奇怪的声音,低头看的时候,黑洞洞的一片,他闻到小哥的气息从左边飘来,转头看过去,黑洞洞一片,他抬起前爪敲击冰面,爪子很冷,他试图咬指缝里的冰碴——世界依旧是漆黑的——他真的瞎了·惊慌失措的吴邪不知道往哪里走比较好,左突右撞,终于扑进了闷油瓶怀里。
他从不知道看不见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尤其还剩下很长的路要走,一只真的瞎掉的狗,是不会有人想要的:等等,都是这个叫眼眶旁边一圈白却叫黑眼镜、道上外号是瞎子其实一点儿都不瞎的狼带来的晦气吧吴邪刚要开口,就感觉闷油瓶强迫他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的长毛里,低低地说:“吴邪,我在。”
·这句话说了那么多次,只有这次,吴邪真正有种要哭出来的错觉,闷油瓶领先半步走在吴邪前面,用他的大尾巴贴住吴邪的腰,带他向前·吴邪能感觉到尾巴的力度,有点儿紧,有点儿松,就这样若即若离地贴着他金色的长毛,每当小哥要向左或者向右的时候,不但会低低地说一声方向,尾巴也会略略调整箍紧的力度,提醒吴邪跟他并行。
吴邪几次要说话,闷油瓶都及时打断了他:“专心走路·”·很快,完全看不见的吴邪就熟悉了小哥的步伐,竟然可以跟他同步跑起来了·黑眼镜也凑了过来,从另一侧夹住吴邪,帮助他把持方向,可惜尽管如此,行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吴邪在丧失了所有视力之后,奔跑过程里又常常被北极的风灌一耳朵呼呼的噪音,除了小哥的尾巴,几乎没有任何感官,极度失衡的情况下,他忽然停下脚步,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立刻吐了一地。
黑眼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马上就黑了·”·吴邪挣扎着撑起来,刚要说话,就听到一声怪叫,黑眼镜的声音变了:“哑巴你学打狼了”话音没落,闷油瓶的声音穿进吴邪耳朵里:“不能跑了,休息。”
黑眼镜说:“不能休息——哎哎你别再打我了,打死了你就自己带着瞎阿黄吧好了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叫阿黄了叫小三爷”·=============================TBC============================惊慌失措小天真投怀送抱,·得瑟毒舌黑眼镜乐极生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吴邪多想亲眼看着闷油瓶揍黑眼镜呀,可惜他抬起头来,眼前只有一片模模糊糊的黑灰色的影子,和一大团更黑的影子·黑眼镜继续念叨:“不行,真的不能休息,这块地方天黑了以后就是能把狗卷起来扔到银河系里去的大风,所有的雪丘都会移动,任你挖多深的洞都没用,就算拖着他走,也要追上队伍。”
闷油瓶的鼻子伸了过来,贴在吴邪右脸,仿佛一个面颊吻·吴邪听到小哥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低沉的歌谣,令人心安,他随机舔了舔周围的冷空气,终于碰到了小哥主动凑过来的鼻尖,难过地问:“我是瞎了吗怎么会……”·“你想多了,小三爷”黑眼镜说:“这是暴盲,刚才那片冰面反- she -的阳光让你暂时瞎几个小时,休息休息就好了。”
闷油瓶把头往吴邪的腹部拱了两下,吴邪立刻明白,闷油瓶是要驮着他走·“不,我能跑·”吴邪坚定地躲开了,虽然四爪发软,他仍旧站定,抖了抖身上金色的长毛,像一头狮子那样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小哥,我需要你的尾巴,我能跑。”
黑眼镜发出一声满意而倾慕的笑,闷油瓶的气味慢慢凑近,吴邪重新感觉到那么可爱那么可靠那么松软那么亲切的大尾巴再一次贴住了自己的腰·闷油瓶说:“走吧。
撑不住了告诉我·”·吴邪把那种叫做动容的情绪囫囵吞进肚子里,扬起他引以为傲的、粗壮的四只金毛的大爪子,再次开始奔跑··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不知道是意志力起了作用还是闷油瓶一路的安抚令吴邪觉得放心,在重新启程、又吐了一次之后,吴邪渐渐觉得可以看见一点儿东西了,脚下的步子也稳当起来,并且再也没有吐过。
后来,他发现自己本来就灵敏的耳朵变得更加灵敏,甚至听到了闷油瓶踹上了冰疙瘩、踢疼爪子之后那微妙的一声“嗯哼”·只是吴邪不能张嘴,大概天已经快黑了,每次张嘴都会换来满嘴雪沫,一直凉到嗓子眼,吴邪咬紧牙关往前跑,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忽然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三叔的队伍·他立刻提醒了黑眼镜,黑眼镜思忖了片刻,就带着他们两条狗躲在一个小巧的雪沟里,放低声音:“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分开办吧。
小三爷先把眼睛养好·”·吴邪轻声说:“谢谢·”·黑眼镜哂笑:“哑巴,我要你一个承诺·”·闷油瓶不说话··黑眼镜叹了口气:“张起灵,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这个承诺不是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懂,我懂,那头鹿也懂,吴三省懂,那个人更懂。”
吴邪咳嗽了一声,意在让黑眼镜最好使用通用狗语,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像人类没事儿找虐才玩的一种叫“绕口令”的东西·但黑眼镜明显是误解了:“小三爷是饿了吧,你们先回,下次再说。”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根本就是一个吃货吗吴邪跳起来要骂狼,闷油瓶却说:“走吧·”说着先奔了出去,吴邪甚至来不及友好地、认真地问问黑眼镜晚上用什么填肚子,只好跟着小哥往前跑——省得他作为一个暂时的瞎子找不到回去的路——话说回来,他还真有点儿饿了。
======================TBC==========================·瞎子是肿么洞悉了金毛小吴的本质呢金毛家的哑巴,解释一下·重新回到队伍里的闷油瓶作为群狗的崇拜对象,受到了夹道欢迎,吴邪则不那么幸运,三叔一爪子温柔地抽在吴邪屁股上,爱意夹杂着辱骂劈头盖脸涌向了吴邪,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的大侄子现在看不见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诧,而是哈哈大笑:“这地方还***邪门,导盲犬,居然……居然瞎了”·潘子和大奎一面揉着吴邪的头一面跟着笑,吴邪愤愤地把头埋在爪子里,忽然感觉到闷油瓶的鼻子又凑过来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来讲安慰话甚至不是来跟吴邪说话的,温暖坚固的大牙探进吴邪的爪缝里,一点一点为他揪着粘在毛上的冰碴,直到三叔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又仔仔细细看过吴邪的眼睛,闷油瓶才破天荒主动说:“有只狼跟我们回来的。
没有他,我也没法带吴邪回来·”·三叔哼了一声:“这小子身上一股狼味儿,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看你们跟其他狗怎么说”·吴邪闷哼了一声:“我饿极了,吃了一头”·三叔一爪子拍在他额头上:“等你真的吃狼的时候提前卖票吧闭眼,躺好,潘子给你找苦胆去了。”
闷油瓶又说:“那匹狼也去终极,希望能跟上队伍·”·三叔压低声音:“我没意见,就看他的造化了·”说完,他补了一句:“什么来路”闷油瓶迟疑了很久,终于答道:“旧相识。”
·三叔出去找吃的,闷油瓶就静静地卧在一边,潘子拿来两个鱼苦胆,让吴邪敷在眼睛上,据说清热去邪火,十分管用·等潘子出去吃饭以后,整个雪洞里寂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只有顺子听说吴邪回来,路过洞口看了一眼,塞进来两大盒热乎乎的牛肉罐头。
闷油瓶还是没说话,像个真正的哑巴··吴邪有点儿生气,小哥那一句不清不楚的“对不起”像刀子一样横在心头,这种说了不如不说的话,真是让内心世界永远无比光明的金毛都感到心烦。
他在一片漆黑里寻找到闷油瓶的气味,用鼻子代替眼睛望了过去,闷油瓶大概是察觉到了,伸出热热的爪子把吴邪的脸推回原来的角度·吴邪再一次转过去“看”着,闷油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终于开口:“你知道得越少,越……”·吴邪等着,闷油瓶说:“你就越幸福。”
===================TBC================·哑巴这是要X乱X弃还是要化抛弃为表白呢·吴邪沉默了,忽然想起那个听说三叔被人拐走的雨夜,他还是个小奶狗,吃饱喝足,坐在主人家的房檐下,打了一个香甜的饱嗝。
院子里有一池没心没肺的金鱼,小区里跟他同一天出生的小狸花猫已经学会了蹿上院墙,站在密密的喇叭花叶子里瞄着他··吴邪不知道什么是寒冷,没有吃过生肉,甚至无法理解人类对他的爱和恨,他没有目标、不懂恐惧,就这样生活下去了,吃饱了犯困,睡醒了玩耍,认真学习坐卧站立,偷偷咬碎主人的信用卡账单,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也是很多金毛一辈子的生活。
当他知道自己要当导盲犬的时候,确实拥有了一种优越感——他忽然发现可以给自己卖萌的生活里加点儿东西,比如责任,比如爱,比如……·一个更好地活下去的理由。
到导盲犬学校的第一天,吴邪第一次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不是吃最好的狗粮睡最帅的狗窝,而是别人看到他的第一时间,会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抱它,就像拥抱着幸福,而唯一能让他做到这点的努力,就是把让自己变得更好,像幸福本身一样好,从内到外,都发着漂亮的光。
吴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起来,眼泪汪在漆黑的视线里,闪出了许多刺眼的白光·闷油瓶轻轻舔着吴邪的眼睑,吴邪只是低低地说:“不,我要知道那些我也许不该知道的所有事,小哥,是你让我变得更好,像幸福本身一样好。”
闷油瓶大概是愣住了,有那么几分钟,吴邪都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甚至以为他这么文艺的说法吓怕了小哥这个真汉子·但是当吴邪把鼻子当作盲人的指引杖到处乱撞的时候,确实碰到闷油瓶的脸。
吴邪仔仔细细嗅着对方的味道,终于,他碰到了一些涩涩的液体,就像自己的眼泪一样涩,一样咸··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小哥,我……”·闷油瓶说:“谢谢,吴邪,我现在知道你……有多好。”
吴邪笑了:“我可以接受所有的秘密和苦难,因为我知道那样的我会更好,小哥,不用隐瞒了,我希望跟你分享所有的东西,好的坏的·”·闷油瓶贴了一下吴邪的面颊:“你会后悔。”
吴邪夸张地咬住闷油瓶脖颈里的毛,轻声说:“请让我后悔·”·闷油瓶摁倒吴邪,叼起潘子拿来的苦胆敷在吴邪眼睛上,就这样用爪子摁着,吴邪仰面躺倒,抱住闷油瓶的爪子说:“就从你是谁开始吧,小哥,你是不是他们说的张起灵”·“我想,我是。”
闷油瓶说··吴邪放心地陷入了睡眠,但是他知道,就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刻,就在他默默念叨了这个残酷事实一百遍之后的那一刻,就算他愿意变得更好,他也觉得,心里有那么一小块东西,就像是掰碎的饼干渣一样,悄悄掉进了永不融化的积雪里。
 · ·第38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吴邪觉得身体发冷,他本以为自己发烧了或者是闷油瓶强行刨开雪洞让冷风叫他起床,但是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吴邪还是惊呆了——尽管他还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已经能够看见了——要说能看见也是不对的,四周从一片漆黑变成了一片雪白,像白纸一样白一样平,吴邪使劲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白纸上多了一个黑点,接着,一声狼嚎传来并且逐渐逼近,吴邪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对着他的脸猛踹了一脚,身子忽然就飘出去小半米。
吴邪下意识去抓洞口的冰挂,没想到一爪子下去全是松软的雪,根本没有东西抓··眼看着离洞口越来越远,吴邪奋力往回扑,加上闷油瓶赶回来及时,这才把吴邪连推带拱推回雪洞子里去。
这一阵跟风雪的搏斗不超过一分钟,却好像耗尽了吴邪全身的力气,趴在雪洞里半天动弹不了,就连小哥这样身手极好的哈士奇也伸长了舌头粗喘,半天才说:“黑风暴来了,这几天怕是都不能走了。”
“分明是白的”吴邪抖抖毛,“我还以为我切换了其他颜色的全屏模式呢”·闷油瓶摇摇头:“这是北极最凶残的天气之一,刮走了一辆雪橇,他们又要杀狗了。”
吴邪觉得汗毛直立,几乎要冲出去,闷油瓶拦了他一下:“不会动你三叔的·”说着,他开始奋力刨洞口的雪,试图把洞口堆得更严实一点儿,顺便降低洞内的水平位置,以防洞顶被暴雪削平而躲无可躲。
吴邪赶紧过来帮忙,刨了两下忽然想起来:“黑眼镜呢”·闷油瓶撅起屁股,用大尾巴有力地砸着雪堆出来的“门”,直到把它敲得又平又光滑才说:“在我们对面。”
什么吴邪顺着闷油瓶留出来的换气孔往外看去——刚把鼻子放在外面就觉得冷空气夹杂雪花猛地灌进肺里,于是只能悻悻地卧下来:“是你帮他”·闷油瓶点点头:“他知道终极在哪儿。”
吴邪闷哼一声:“那个盘子上画了,我要是能看我也知道·”·闷油瓶却说:“那不一样,我们去过·”·“去过就——喂,小哥,你什么意思”吴邪跳起来,卧到小哥身边去:“什么叫你们去过你和他吗还有别人吗”·闷油瓶一面细致地检查着雪洞的安全- xing -一面回答:“抱歉,吴邪,我不记得了。”
·吴邪叹了口气,假装自己并不介意,闷油瓶最终停下来,和吴邪头并头地躲在温暖的雪洞里,用毛茸茸的大尾巴遮住自己的口鼻,顺便也帮吴邪遮了一点点:“如果有一天,我想起来了一切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吴邪,你要信我。”
“我当然信”吴邪赶紧保证,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为了要吃糖一样:“只是……哼,终极到底有什么,人人都想去”·闷油瓶头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摁倒吴邪,示意他最好开始睡觉,并且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人,我是一只哈士奇。”
=========================TBC=============================·恭喜金毛吴,你相公已经调教得很好很好很好啦你看,他说他是哈士奇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吴邪在生死关头想起这句话来,仍然不确定那个隐秘的暖暖的雪洞子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两天,吴邪的时间观念被饥饿抹平,直到黑风暴过去,洞口被顺子敲开,他才领教了北极的寒冷·似乎之前长出的所有绒毛都不管用了,吴邪走出雪洞的一秒,为了防止再次被闪瞎狗眼,他下意识抬起前爪护住眼睛,没想到温暖的腋下被冷空气一冲,简直快要立刻冻住了。
之前见过的营地附近所有地标都已经看不见了,人类和狗似乎都是从地下钻出来的,整个雪原上覆盖了一层松动洁白的雪,看起来平整得就像新房的地板··人类架了一口大锅,在煮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顺子用口哨招呼着狗,分发看起来很漂亮的小背心,吴邪受到感召过去领,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危险的味道——是同类——他已经恢复的视力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反而变得更好了,一眼就认出顺子右手的背心是一只年轻的北极当地狗的皮做的。
吴邪竖起全身的毛发,对着顺子龇出大牙··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低声安抚吴邪:“穿上·”·“不穿”吴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顿了顿却又气不平,高声跟所有狗普及知识:“强迫动物吃同类,是违反动物保护法的,国际通行”·其他狗激动地附和起来:谁愿意当下一个小背心呢·“闭嘴”三叔忽然从一个小沟壑里钻出来,怒吼一声:“吴邪你给我滚过去,把背心穿上”··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我不穿”吴邪还嘴。
三叔径直走过去,顺从地让顺子给他穿好,然后咬着吴邪的后颈皮把他过了过去,使劲摁住他的头,强迫他穿上:“白天只剩不到十个小时,人类都不敢在野地里撒尿,生怕冻掉小鸡鸡,你逞什么能”·吴邪忍气吞声穿着别的狗的皮,虽然一下就觉得暖和起来,但心里仍然特别难受,直到闷油瓶丢给他另一件背心:“送给黑眼镜。”
那匹狼一直静静地卧在吴邪他们洞口不远处的雪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吴邪循着熟悉的气味找到了他,把背心丢过去就要走,没想到黑眼镜说:“小三爷留步。”
吴邪没好气地问:“干嘛”·黑眼镜说:“我有个故事要讲·”·“我要去吃早饭了·”吴邪说。
=====================TBC====================·啧啧,小三爷你岔开话题的借口都是……嗯……吃货的借口……·“如果故事的主人公能提前听到这个故事,知道终极的zhen相,他宁可一辈子不吃早饭。”
黑眼镜冷笑一声,清清嗓子:“二十三年前,有一队人马要去终极,在还有七天路程的时候遇上了黑风暴,整整刮了四天四夜·第五天早晨,物资都没了,路也完全认不出来了,活着的人分成了三组,他们决定吃掉一个人缓解饥饿。”
吴邪愣住了··“他们让每组推选一个最应该被吃掉的,出来和其他两组的代表打架,被打死的那个人就是午饭·但是,有一个人特别能打架,以至于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还是被推选出来杀人。
于是,其他两组人一致决定半夜去杀掉这个人,否则总有一天,他们将成为午饭·”·吴邪知道了,这个人一定是张起灵·他转过身去,看着黑眼镜··黑眼镜的表情没有一点儿改变:“这个人把来偷袭的人都打伤了,其中一个踩塌了一条细细的冰缝,引发了整个区域的雪震,黑风暴刮出来的雪壳裂开,露出了通向终极的路。”
“然后呢”吴邪下意识地追问··“然后我们找到终极了·”·吴邪摇头:“我说的是那些偷袭的人。”
黑眼镜闭上眼睛,缓缓地微笑:“你说呢”·吴邪觉得身上发烫,仿佛看见了这场赌上道德底限的厮杀·黑风暴似乎就是终极派来的考核员,把这条路上的所有人都洗刷了一遍了,直到露出灵魂的核心。
吴邪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的选择甚至不知道是怜悯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这个问题比他小时候决定中午是吃骨头还是吃牛肉,实在难太多了,他甚至怀疑这不是一只金毛应该思考的。
不过,他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选他”·黑眼镜把小背心拖进雪洞里穿上,笑意更盛:“因为他不说话·”·吴邪转身狂奔,闷油瓶主动把自己放进雪橇套索里,那身影活像一个人类。
吴邪现在明白了那句“对不起”的真正含义,他站在闷油瓶身后,轻声说:“小哥,对不起·”·闷油瓶抖了抖他的长毛,吴邪默认,他听见了。
===================TBC====================·小金毛真是实心眼有木有——by穿着狗皮背心的黑毛白眼镜瞎子菌·雪橇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几乎每走几个小时,陈皮阿四就要叫停,让所有狗站在空旷的雪原里挨冻,自己则开始研究那个奇怪的破盘子。
一直裹在被子里的神秘人现在只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衣服也能谈笑风生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能活动之后反而越发懒得动弹,于是陈皮阿四经常指使吴邪叼着盘子去另一个雪橇上,吴邪非常抗拒这个要求,因为那个神秘人的眼睛总让吴邪感觉被查了全家户口本、看穿了祖宗八代,以至于他现在每次把盘子交到神秘人腿上之后,都要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歪着头卖萌几秒,以示他是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畜无害的傻乎乎的小金毛。
·只有一次,神秘人笑着看着他,说:“你懂什么叫狼心狗肺吗”·吴邪用狗语回答他:“才不懂呢,亲”·神秘人哈哈大笑:“那你问问它吧”正说着,闷油瓶从旁边一溜小跑到顺子身边去,吴邪惊悚地发现神秘人的目光就追着闷油瓶的背影一直没断,直到陈皮阿四出现,低低地问:“是不是走错了”·神秘人端详了盘子一会儿,摇头说:“这物件上没有方向,我也不知道。”
陈皮阿四骂了几句,收了盘子正要走,忽然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远方·神秘人没有回头,脸上浮现出跟他的话一样模糊的笑意··吴邪和其他的狗也开始四下张望,进入北极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了其他的狗和其他的人——地平线上,有另外一队雪橇急驶而来,最令人惊奇的是,为首的人居然骑着一台雪地摩托·“妈的,这人还真行。”
凑过来看热闹的三叔一面骂一面嫉妒:“这玩意儿怎么开过来的”吴邪十分想凑近了看看是不是真的雪地摩托,因为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冰面状况实在太差,好多地方都要一人一狗单独通过,前几天还不得以扔了一台雪橇,况且雪地摩托耗能大、一桶燃料走不了多少路,加上各个部件时不时就会冻住,实在不算靠谱,因此极地深处不可能有雪橇以外的工具。
陈皮阿四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立刻开始组织队伍**赶路:“是阿宁的队伍”·======================TBC====================·金毛吴卖萌生意的大客户老相好哦不老相识回来了·吴邪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处于之前关系还算不错的念头,试图再看得清楚一点儿,结果被陈皮阿四一脚踢出去半米,疼得好一会儿都没爬起来,顺子给所有的狗都发了爪套,到吴邪这里的时候额外揉了揉他的头,以示安慰,惯常总是替吴邪出头打架的闷油瓶只是看了陈皮阿四一眼,就把套在身上的绳扣紧了又紧。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那天的后面一半时间,吴邪他们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陈皮阿四像不要命似的跟远处的雪橇队飙速度,汗水- shi -透了吴邪的狗皮背心,裸露在外面的毛发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当听到扎营的消息时,吴邪发誓他爪子一软就跪倒了,本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太差,可是挣扎着看了一圈,就连闷油瓶都卧在雪地里喘粗气,可见真的是到了极限。
阿宁的队伍也停了下来,以一块冰面为界,驻扎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天气难得晴朗,没有一丝风,顺子破天荒升起了一堆火,所有的狗都围过去弄干自己的毛,把狗皮背心烘得热乎乎的再穿上,吴邪也不例外,此时此刻,只有食物热水和小哥才是生命的真谛,至于对面的老朋友,他是没有力气去管的。
三叔拿着鱼干回来分,多给吴邪一条——所有狗都知道这是三叔的大侄子,又是城里来的娇生惯养的狗,常常受到优待,所以并没有对这种明显不公允的分配产生任何意见,反倒是吴邪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早就不是一只需要人照顾的宠物犬了三叔轻咳两声,一句话顺着咳嗽滑出嗓子眼:“给狼的。”
吴邪瞪大眼睛:“您也认识他”·三叔也把嘴唇拗成一个圆形,不同的是,闷油瓶这样做之后就会发出一声狼嗥,但是三叔只是吹了一个短暂的口哨:“快去”·黑眼镜已经挖好了自己的洞,看上去累了个半死。
吴邪把鱼干丢给他吃,刚要说些什么,闷油瓶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畔:“是鬼车·”·什么东西吴邪后退一步,闷油瓶却一头扎进黑眼镜的洞里:“二十年前那辆。”
黑眼镜招呼吴邪也进来,出乎意料的,闷油瓶真的没有阻拦,这是默认吴邪对这些事情的知情权,允许他成为这些秘密的拥有者之一·这令吴邪十分讶异又有些激动,脚下一滑就头朝下插进了雪里。
黑眼镜痛苦地扭过头去:“这位小三爷可真不算靠谱,哑巴,这次咱们要是栽了,都得怪他·”·==========================TBC=============================·小三爷要淡定淡定·闷油瓶无视了这种面对面的歧视,在吴邪把头从雪层里拔出来之前就已经开始说话:“不知道为什么阿宁会要鬼车,她也许不知道鬼车的问题,也许只是想要它指路,总之,这不是好事。”
黑眼镜点点头:“当然不是,这么近的距离,那东西发起疯来你又不是没见过·”·闷油瓶陷入了沉默·黑眼镜吃完鱼干才继续说道:“鬼车出现,证明之前的封存已经被打开了,还会出现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解小爷,不过风暴过后,估计他也要迷路,为了保险起见,我明天就不跟着你们走了,我去阿宁的队伍里。”
“也好·”闷油瓶站起来:“殊途同归·”·黑眼镜堵住耳朵:“哑巴你还是别说话的好,每次都说得我毛骨悚然·让你的人小心点儿吧。”
吴邪追着闷油瓶的背影钻出了黑眼镜的雪洞··夜越来越长,以前每天起床的时候可以看日出,现在常常黑得和别的狗撞鼻子,顺子的太阳能灯也完全无法照亮一米以外的地方。
吴邪不知道阿宁的摩托是不是还能开得那么潇洒,但是陈皮阿四这边,黑夜里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一旦有一点点微弱的光就开始狂奔,直到这束光再次消失为止··吴邪对巨大的冰山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看到了一片突兀的树丛,每棵树都有杭州城里最大的树的几倍粗,遮天蔽日,枝条分明,挂满冰霜。
北极还有树吴邪边跑边思考,这些冠杆完整的树就像是生机勃勃的时候被人忽然放进了冷冻室一样,吴邪打赌,如果他跑过去,肯定可以在下面的冰原上捡到一片一片冰封的树叶。
很快,冰湖的新鲜转移了奇怪的冰树吸引过去的注意力,吴邪眼睁睁看见人类动用工具,轻松地就把雪橇改装成了冰船,开始划水·吴邪拉了这么久的雪橇,终于有机会和人类一起坐上去,并且享受人类的摆渡服务,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以至于一想到划到对岸又要开始拉雪橇,吴邪就很自私地希望能在这片漂亮的冰湖上多漂几个小时,过足瘾再说。
闷油瓶碰了碰吴邪的爪子,示意他低头·一片巨大的黑色- yin -影从湖底滑过,悄无声息,像是正在选择要去哪里降雨的乌云,三叔说这叫水怪,每年只露出水面一次,吃饱了依旧潜下去。
吴邪并没有觉得害怕,很显然,水怪现在无视水面上有这么多品种的好吃的狗,一定是不太饿,他小声嘟囔:“这么点儿地方,只有一个怪,多寂寞啊·”·三叔被逗笑了:“小告诉你,大侄子,你看到的水怪在上千米以外,这湖下面的面积就跟天空一样大。”
吴邪不信,这水怪分明是触手可及的样子,顶多一个游泳池的距离——为了测试,他把一个空罐头盒子推了下去,眼看着它灌满水往下沉,久到吴邪都盯累了,仍旧没有到底。
闷油瓶忽然主动勾住了吴邪的尾巴,往常这表示他有话要说,但这次,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吴邪看了他一眼,把他往冰船的角落里挤了挤,知道他的胸口和闷油瓶的胸口贴在一起。
这样不会冷·吴邪想着,卷紧了那只哈士奇的尾巴·· · ·第39章 ·两天后,当吴邪第三次踏上雪橇变的冰船并且开始享受人类的摆渡服务的时候,情绪简直低到了冰湖最底下去。
他们迷路了··吴邪是一只经过严格系统训练的导盲犬,习惯在曾经走过的地方做记号,第一次渡过冰湖上岸之后走了没多久,吴邪就觉得见到了大约三四天前的营地痕迹,甚至,人类在休息的时候,吴邪刨了一个看起来很圆很美丽的厕所决定释放一下来自肚子里的压力,却忽然发现雪层里似乎夹着一条吃了半截的鱼,正是陈皮阿四他们带了一袋又一袋的、就算吴邪离开北极以后五百年也忘不了的、硬邦邦的鱼干。
他本来想要跑去告诉顺子这个地方来过了,但是又觉得有点儿问题:一路向北,渡过一个冰湖继续向北,难道会回到之前走过的地方吗·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正常地想下去,是不会的。
于是吴邪沮丧地看了那截鱼干几十秒,终于狠狠心尿了出来··后来,吴邪问闷油瓶:“你爱忘事的毛病是不是在北极传染上的”·闷油瓶想了一下说:“不记得了。”
吴邪怀揣着对自己判断力的不信任继续往前走了一天,又到达了冰湖·所有的狗都知道,这是同一个冰湖,但陈皮阿四似乎不这么认为,依旧划了过去,又走了一天——虽然这次吴邪没有看见被尿过的半截鱼干,但是他们又一次来到了冰湖面前。
就算愚蠢的人类现在也终于幡然醒悟,冰湖和真相从来都只有一个,而且很简单··黑风暴之后,他们在无法辨认路途的北极迷路了··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陈皮阿四叫停了队伍,让顺子放开所有的狗。
吴邪很开心今天不用工作,与其他几只狗玩了一会儿“从坡上滚下去看谁最快”的游戏之后,听到了吃饭的口哨·依旧是鱼干,依旧是每条狗两条小的或者一条大的,吴邪找了个阳光灿烂的地方与闷油瓶同享,两只头并头贴在一起啃着腥呼呼的鱼干,竟然有种郊游的错觉。
闷油瓶一向吃得又慢又细,吴邪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像人类一样吐刺,不过闷油瓶只是淡淡地说:“创造饱腹感·”·吴邪忽然记起他的女主人,每天也是这样,拿着一小块饼干像老鼠一样一点点嗑着,一块饼干就可以顶一顿饭。
他虽然觉得很无聊,但还是学着小哥的样子慢慢开始吃那条鱼干,嚼三十次再咽下去,并且安慰自己,这是为了保持身材··哼,他才不会告诉别的城里的狗,创造八块腹肌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北极拉雪橇呢·=====================TBC=================·金毛小吴乃已经是超级有见识的汪了,城里的汪都会崇拜你滴·三叔沉着脸走过来,吴邪看他一眼,低下头去,三叔哂笑:“就跟小学生看见家长一样我打扰你们俩了吗”·吴邪的爪子一下就红了,眼神游来游去,最后说:“打扰……什么”·三叔坐下来:“鱼干快没了。”
吴邪“哦”了一声就继续吃,又吃了一口忽然反应过来:“啊”·三叔点点头··吴邪噌就坐了起来——每当食物不够吃的时候,人类就会开始杀狗——闷油瓶看穿了吴邪,只是用他的尾巴敲了敲吴邪的后背,示意他不用这么激动。
吴邪哪儿能不激动呢从他离开导盲犬训练基地之后,就似乎到了一个狗有仇视的世界里,感觉每天都有被吃掉的危险,也不知道那些爱和狗在一起玩的小朋友、爱摸摸他的头夸他长得萌的大人都去哪儿了。
尤其是被迫穿上别的狗的皮做的小背心的时候,吴邪真是想大哭一场,那些曾经一起跑一起抢鱼干的狗,虽然算不上是好朋友,只少一起生活过,猛然出现生死迥异的结局,生者还还穿着死者的皮,真是让狗从爪子难受到耳朵。
三叔说:“不会了,他们再吃狗,就到不了终极了,你看看还剩几个·”·吴邪环顾四周,熬到现在都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狗,大概还有二十只左右,刚好拉两只雪橇,如果再吃掉三四个,其他狗虽然也可以勉强拉起两个全副武装的雪橇,但是能坚持的时间肯定不如现在来得长。
不过,当吴邪看见顺子拿出猎枪之后,还是警惕地低吼了一声,顺子一面准备着子弹一面朝吴邪走来,吴邪炸起他的金色长毛,退了一步·虽然他喜欢顺子,但是,如果顺子决定吃掉他的话……哼,吴邪想,爷也不是吃素的,那就互相咬吧·顺子显然是察觉了吴邪的敌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干:“最后一块了,吃完跟我打猎去。”
牛肉哎吴邪强忍着不去看掉在雪地上的肉,问顺子:“猎什么”·顺子拍拍他的头,又冲三叔挥了挥手,三叔回应了一声,这才跟吴邪说:“多带几个狗,这不仅关系到人类的生死了,没有吃的,我们会先死。”
吴邪嗯嗯哪哪地点头,咬着牛肉干的一端,另一端送到闷油瓶嘴边去·闷油瓶起初只是看着冰湖想事情,猛一回头,被牛肉干顶住了脸,顿时眼歪口斜,吴邪咬着肉又笑得不能控制,还得一个劲儿示意对方“给你一半”,闷油瓶终于察觉这个意思,轻轻咬住另一端。
吴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烧起来了,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肉条,就这样和小哥狗眼对狗眼·他拱了拱肉,示意小哥多咬一点儿,对方却误解了,后退了一步·哎呀不对吴邪着急地上前一步,把肉干推近一点儿,闷油瓶咬着另一端又退一步,吴邪小幅度摇头,继续努嘴,闷油瓶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又退了一步。
===============TBC==============·这段可以配探戈的音乐看,进一步退两步,小吴转圈·吴三省看着两只狗跳舞,真是浑身冒火,人立起来挥动两爪,把吴邪和闷油瓶的脑袋往中间一磕:“妈的,一个呆瓜,一个傻瓜”说完甩着尾巴走掉了。
·吴邪的鼻子顶着闷油瓶的鼻子,都- shi -- shi -的,凉凉的·北极的风从他们的嘴唇之间吹过去,雪花化在皮肤上,- shi -- shi -的,凉凉的。
吴邪看着对方的眼睛,却不愿意先咬断嘴里那块香甜的羁绊·他看着闷油瓶额头上两块突出的白色毛发,总让哈士奇有种在思考人生的严肃感,他想起见到闷油瓶的那天,他还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对一种叫**的东西,理解的那么肤浅。
吴邪含混不清地对闷油瓶说:“你先咬·”·闷油瓶发出轻而温柔的低低的狼嗥··吴邪扯那块肉,用人类划船的动作,牵连闷油瓶的头晃来晃去,吴邪几乎看成对眼了,哈士奇的容貌忽远忽近,就像是巨幕上的立体电影。
吴邪知道他一伸爪子就能摸到了,摸到面前有一只哈士奇,毛茸茸的,暖融融的,但是他很怕伸爪,怕摸到的是空气,怕摘掉那个神奇的眼镜,面前只有白白的幕布,就像他徒劳的尝试。
北极的阳光下,吴邪闭上眼睛,吸收难得的热度,直到自己变成太阳,把整个北极晒成泳池,蒸发殆尽,直到最后剩下这块只有一个平方米和两只狗的小岛,幻想树上长满了牛肉干,水里游的都是罐头,一只哈士奇卧在树荫下,毛茸茸的尾巴掩住口鼻。
他知道他不能睁开眼睛,这真的只是幻想,等他吃掉这半块牛肉干,就还要回到深可没腿脚的雪里去,但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他和一只哈士奇每天都可以碰着对方的鼻子,吃同一块肉,晒同一个平方米的太阳。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忽然,吴邪觉得嘴角一震,闷油瓶尖锐的牙齿咬碎了牛肉干,粗糙的舌头顺着吴邪的下唇往上一卷,舔过鼻子,然后……·然后就没了。
吴邪睁开眼睛的时候,闷油瓶已经朝远处的顺子跑过去了,吴邪甩甩他的大耳朵,轻快地追了过去··不得不说,顺子口袋里这最后一块牛肉干,是吴邪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块。
================TBC=================不得不说,小吴乃没救了·跟着顺子、华和尚去打猎的狗有七八条,除了三叔、吴邪、闷油瓶以外,还有皮包和其他几条年轻力壮的本地狗,哑姐带着母狗留在营地休息,现在是雄- xing -动物施展拳脚的时间了——为了自己,也为了人类,他们必须找到一点儿什么东西吃——黑冬之夜的暴风雪掩盖了所有明显的路标,谁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冰湖区域,又有谁知道过了冰湖还有什么呢·吴邪一路下意识地做着标记,跟在顺子身边带路。
华和尚不说话、闷油瓶不说话、三叔也不说话,弄得吴邪嗓子痒痒的,要开口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些狗和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最终,顺子先开口:“多猎点儿吧,我回去的路上也要用。”
华和尚冷笑一声,顺子接着说:“过了冰湖就是那地方了,我也不能再走·按照说好的,我要一套橇板,两条狗·”·吴邪竖起耳朵听着。
华和尚哗啦哗啦摆弄着枪栓,惹得每条狗都心神不宁,顺子制止了他,表情十分郑重:“说一不二·”·“你跟我墨迹什么,跟老板说去·”华和尚一口呸在地下。
顺子保持着那种郑重的表情:“他们太专注了,要找的东西,越专注越找不到·”·华和尚停下来系鞋带,顺子带着吴邪他们继续往前·吴邪不理解这些话,又觉得异样,走了两步就甩甩头。
三叔问:“你怎么了”吴邪说:“觉得脑袋后面毛毛的·”·三叔哼笑:“你一头狗毛能不是毛毛的吗”·吴邪一面应和着一面回头看了一眼:华和尚端着枪,瞄着顺子的后脑勺,阳光下,就像扛着镰刀收割人- xing -命的鬼。
吴邪吓得赶紧扭头,一口咬住了顺子的靴筒,绊了他一个大趔趄,就连三叔都呵斥:“发什么狗疯呢”吴邪用余光瞄见华和尚没事儿一样收了枪赶上大部队,只好假装自己看错了猎物,冲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叫了几声,顺子只是拍了怕他的头,继续往前走。
永远这么好脾气的顺子让吴邪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内疚感,他低低地跟顺子呜咽了两声,想要他注意背后那个人,顺子说:“没关系,我也常看走眼·”华和尚- yin -惨惨地笑着过来并行,吴邪看都不看他。
北极实在太冷了,吴邪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哪里,不过他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根本没有鸟了·顺子和华和尚带着他们绕着冰湖走了很久很久,连一只极地兔都没看到。
华和尚带了几只狗到湖边去钓鱼,本来要拉吴邪一起,吴邪死也不去,紧紧跟在顺子旁边,顺子反而觉得奇怪了:金毛这种最乖巧最听话、几乎是一骗九州的狗,到了北极也发起神经来了。
=====================TBC====================·上点严肃的剧情脑袋后面毛毛的小金毛来给摸一下呗~·闷油瓶低着头沿着一堵看上去天然形成的低矮的雪墙一路嗅过去,吴邪刨开一个带有小洞的雪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到了味道的来源。
有两只灰白色的小老鼠蜷在一堆看上去早就准备好的干果上睡着了,就连狗鼻子都顶到它们头上都没有醒来,吴邪伸出自己的爪子比较了一下老鼠和肉垫的大小,悻悻地把洞口替它们重新堵好离开了。
三叔问:“有兔子”·吴邪摇摇头:“什么也没有·”·闷油瓶一路小跑回到顺子身边,拉着他往前走·闷油瓶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狗,从来不会跟人主动亲近,如果他要主动提示什么,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顺子丝毫不犹豫,立刻跟着过去了。
这堵低矮的雪墙绵延了好几百米,就像是天然的屏障一样挡住了冰湖到脚下这一段路的视线,吴邪跟在闷油瓶后面越跑越觉得兴奋,有猎物的气味了浓浓的,就像是煮热的牛肉罐头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不不,吴邪暗自嘲笑了自己一会儿,活物没有这么好吃,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块作为诱饵的牛肉把他的肚子勾引饿了。
闷油瓶在奔跑过程里逐渐放低了身体贴着矮墙慢慢前进,顺子因为太高,只好趴在地下跪行,吴邪已经无数次想象了墙后面会不会有烤好了的成排的牛舌,但是等到闷油瓶使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偷偷看过去的时候,吴邪仍然被景象吓了一大跳。
在每天一两条硬邦邦的鱼干之后,就算是再过五百年,就算吴邪在天堂里忘不了那一刻,他确定,就算头上是一对钛合金狗眼,也已经被闪瞎了··冰湖莹白的岸边有几十甚至上百头海豹正在晒太阳,他们像大饺子一样在这块阳光明媚的地方滚来滚去,发出细细碎碎的叫声,音乐一样动人,那充满弹- xing -的皮肤如同水晶小笼包,散发着生命的光彩,有几只年幼的明显是已经睡着了,小尾巴轻轻拍击着因为身体的滚动而光溜溜的雪原,绝对是做着吃鱼的美梦。
就好像被人系好餐巾请到满汉全席前面去,吴邪觉得手足无措,只好求助于闷油瓶,闷油瓶伏在矮墙下面,低声说:“偷袭·”三叔也正是这个意思:“开枪会惊吓它们,可能会迫使它们放弃这块地方,我们只需要进去拖两只最大的出来就行了。”
=======================TBC================================·闪瞎别人狗眼的是小金毛,闪瞎小金毛狗眼的是食物……咳咳,总之,小金毛不要激动~·说得容易吴邪为难地看着三叔,这个要求听起来跟训导员说“吴邪示范一下如何带人上台阶”一样简单,但做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要一只狗,徒爪去拖一只一百多斤的成年海豹回来,简直是……吴邪甩甩脑袋,想要理清偷袭的思路,就被三叔一爪子拍在背上:“你的狗毛还痒痒”·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气呼呼地反驳:“这不可能”·三叔哼笑一声:“今天还就让你出主意,不可能你就饿死吧”·吴邪只好重新扒上矮墙,偷偷看海豹的活动规律。
顺子也知道不能擅自开枪,只好蹲在那里等着,皮包和闷油瓶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吴邪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海豹群体还是比较松散的,比如现在,就有一只深色的小家伙已经离开了群体,它的父母都没有发现,再比如,一只公海豹追逐着另一只母海豹,来回穿梭,惹烦了剩下的小团体,有几只已经换到水边去晒太阳了。
“好吧,我知道了·”吴邪小声说:“海豹一旦下水就会迅速下潜或者游走,咱们狗是追不上的,所以必须从离水边最远的群体下手·皮包个头小,负责钻来钻去吸引海豹的注意,一旦引开一两只之后,小哥负责杀,剩下的负责拖。”
闷油瓶点点头·吴邪觉得特别高兴,作为一个捕猎新手,他的计划虽然听起来过于美好,但至少得到了专家的赞同·顺子本来想把华和尚叫来,但是一眼望过去,起伏的雪原挡住了所有视线,他只好跟狗们打个手势,皮包当先冲了出去。
西藏獚是身量比较小的狗,混进庞大的海豹群体里立刻就看不见,闷油瓶谨慎地跟在后面,伏低了身体,一声不出·皮包当先选择了一只看起来比较好斗的雄- xing -海豹,在它后背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海豹疑惑地翻身过来看着皮包,皮包呲牙,发出低低的吼声,嗖一下就躲到冰墙后面去了。
海豹从来没有见过狗,觉得很好奇,又觉得受到了侵犯,甩着尾巴就跟了过去,皮包仗着速度快,一头扎进海豹怀里,扭了几下就钻到对方屁股旁又啃一口,然后迅速夹着尾巴躲到冰块后面去了。
这种激将法很快吸引了这只雄- xing -海豹的全部注意力,它甚至还叫来了另一个闲着发呆的哥们儿一起帮忙打架,皮包在这样迂回地咬一口躲两步、装着害怕蹿来蹿去若干次之后,终于引诱着两只海豹在愤怒和好奇中离开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熟悉领域和其他海豹。
====================TBC================·小吴,过去装死引诱海豹来买萌那招咋不告诉大家呢·闷油瓶一直躲在所有的狗都没有看见的地方,直到从雪墙墙脚下面的一块松动的雪洞里蹿出来的时候,吴邪才发出了和其他狗一样的崇拜的“哦”声。
这实在是又聪明又帅的一招,既避免海豹提前看见这么大的狗而不敢靠近,又能出其不意从后面扑倒海豹·闷油瓶像一枚榴弹砸在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海豹身上,把它直接撞倒,立刻就咬了上去。
海豹虽然体型比狗大,却没有狗的动作快,加上闷油瓶是算好了下死手进攻的,因此只花了不到半分钟就成功咬断了对方的喉管··另一只海豹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是报警也是召唤,吴邪眼看着冰原上晒太阳的海豹纷纷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湖里——够他们吃好几个月的食物没有了——吴邪一点儿都不可惜,他宁可一辈子吃每一口味道都一样的狗粮也不愿意在这里猎杀海豹,尽管捕猎是自然界每天都在发生的顺理成章的事情。
吴邪死死盯着那些可爱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心里想的却是它们能跟着妈妈爸爸们,跑得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吴邪”三叔大声喊:“留神躺枪”·吴邪一回头,忽然看见几只明明跟着华和尚的狗从身边跑了过去,再抬头看的时候,华和尚正端着枪从远处跑过来,- she -击不停,几只小海豹和一只护着孩子的母海豹被精准地打中,鲜红的血流了满地,其中一只小一些的正拼了最后一口气往冰湖里冲。
顺子已经急红了眼,拿枪对着华和尚:“你怎么能打小的”·华和尚掏出刀,拎起还没断气的小海豹,唰唰两下就把皮剥了下来,啧啧惊叹:“真好,真好”顺子一枪托打过去,华和尚脑袋上顿时开出一条血口,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保持着- yin -冷的表情笑了一下:“你活腻了。”
顺子连踢带踹把几只吓呆了的小海豹赶回冰湖里去,嘶哑着嗓子骂华和尚,吴邪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他知道顺子是个多好脾气的人,虽然挣了带路钱,但他对这块地方怀有尊敬和爱护的心。
而华和尚他们不同,那些人是来找终极的,天知道终极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反正……吴邪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对人类的最真切的诅咒:就让终极是一场空吧,没有XL号的郊游套餐,没有鱼干和牛肉饼,也没有人类最喜欢的钱,让人类空手而归好了——但是小哥不行,吴邪想着,虽然这个不爱说话的哈士奇也是为了终极而去的,但是他确定,小哥并不是为了这些吃得到、拿得到的东西。
尽管他不知道小哥为什么要去终极,不过……吴邪看着顺子皱紧眉头处理被剥完皮的小海豹,心里也随之一紧,下意识地朝闷油瓶的方向奔去··闷油瓶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吧这不是盲从,只是因为,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闷油瓶。
===================TBC===============·除夕夜没有小金毛的表白行吗打海豹没有小金毛的表白行吗·吴邪默默地帮着三叔他们拖动那只死去的海豹,看到闷油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角到胸口的毛全都染了血,他就立刻丢下海豹凑过去问候对方。
闷油瓶大概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干脆卧在湖边休息,吴邪把雪块浸- shi -,帮闷油瓶擦洗身上的血水,他不想说话,却没料到闷油瓶先开口:“从今天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我们不来,就不用杀海豹·”吴邪低声抱怨··闷油瓶点点头:“不是我们,是你,吴邪,你本不必来·”·吴邪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却忽然不知道如何找补。
往常伶牙俐齿有好多话说的金毛现在觉得心情特别复杂——如果这已经算是复杂,而人心要比现在更复杂更可怕,吴邪真的不敢想,人类的头脑里都充斥着一些什么东西。
还好我是一只狗,吴邪安慰自己,还好,闷油瓶现在也是一只狗··华和尚杀了至少三只幼年海豹,招呼狗们过去拖,起初大家都不愿意靠近那些幼小的尸体,终于是三叔叹了口气:“去吧,总比吃自己人强。”
吴邪被勒令看着两只成年雄- xing -海豹,并且把脂肪和可以吃的肉、内脏都分出来·他很忿忿:“为什么总是不带我”·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三叔哼了一声:“打杂的怎么这么多废话,看住了”·看住就看住吴邪撕咬着海豹,费劲地把皮摊在一边,把比较肥厚的脂肪堆积起来,又去咬成块的肌肉。
三叔他们把其他猎物带回营地再来取这两只,要花不少时间,吴邪得以有机会干完活之后,闲在那里,梳理好自己金色的长毛,第一次开始欣赏这个白茫茫的世界,看地平线和天空交汇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有一次三叔说,那就是终极,但吴邪不信,他听皮包说,地图上,世界是个球,圆得就像吴邪最喜欢的那种软软弹弹的运动球一样,如果你从这里出发,一直走啊走啊走啊走,就能够顺利走回家去。
吴邪眯起眼睛看着条金色的线,知道那就是回家的路了··而终极,一定在那座灰蓝色的冰山里·冰山看上去只有几百米远的样子,实际上却要跨越冰湖再走不知道多少天,尤其是吴邪他们迷路之后暂时无法确定方向,谁知道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但是吴邪不怕,因为有闷油瓶在身边,他宁愿放弃所有远大的理想,安于现状··吴邪等累了,挺起后背准备放松一下脊柱,忽然看见远处坐着一只小小的萨摩耶正在啃刚才和海豹厮打的时候掉落的肉皮,背影和雪地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当她转过一个侧脸的时候才能看出,绝对是个美女。
北极……居然有这么好看的萨摩耶吗吴邪刚要叫她,萨摩耶姑娘转了过来:“小哥·”·吴邪愣了一下——不是萨摩耶,是银狐妹妹银狐是吴邪见过的最好看的狗之一,于是他立刻摇了摇尾巴:“你好。”
银狐妹子不好意思地上前一步,说话细声细气,好听极了:“那些东西是你的吗我……”·她低下头舔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了一点儿……嗯……就一点点……”·吴邪赶紧摇摇头:“没关系你还要吗”·银狐妹子看了看吴邪身后,吴邪知道她看见了海豹,于是头也没回就说:“我可以分给你”小银狐羞涩地退了一步:“会被你的大哥打吧”·吴邪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就是大哥呀”他说完,小银狐就笑了,她的脸很尖很小,尾巴很大很白,轻飘飘地在身后摇来摇去,像是天上某一朵走丢了的小云彩,吴邪上前一步,友好地歪着头:“我是杭州来的,你呢”·云彩一样的小银狐半侧着身体:“我……我不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吴邪笑了:“你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好久没见到其他的狗了,特别激动而已·对了,你不是要吃东西吗,我这儿……”吴邪准备回身介绍一下他分好的海豹的肉,忽然愣住了。
等等·不对·本来两只,现在怎么剩一只了·吴邪再回头看银狐妹子,这才发现她已经拖着尾巴向远处逃去,而更远处,有一只成年的雄- xing -北极熊,正拖着吴邪他们费劲才猎到的海豹,撇着他的大脚,一路狂奔而去。
吴邪那金毛的美好世界观立即就掉了一地,摔得比雪粒还碎··===================TBC==================·小龙年正月初一,铁三角聚齐恭喜恭喜·半个小时之后,三叔听完叙述之后,冷着脸,调转屁股就走了,走出十几步,终于气不过,狂奔折回,对着吴邪的屁股就抽了一尾巴。
大奎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想通:“啥”·潘子苦笑:“小三爷,你真大意,北极熊要是吃你,就跟你吃鱼干似的·”吴邪像小时候随地大小便后被主人骂的时候那样,沮丧地坐着,头都不能抬起来,闷油瓶走了过来,鼻子凑到吴邪垂下去的、烧得发热的大耳朵下面,轻声说:“没关系。”
吴邪把整个脑袋都插进雪里:你这个傻东西……这是北极啊北极能有萨摩耶吗能有银狐狗吗那是真正的北极狐难道这狐狸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没闻到一股熊的味道吗——是的,你闻到了,闻到了为什么不回头呢——好吧,味道太淡,被海豹的血气冲掉了,难道你就没有脑子吗嗯,我看是真的没有吴邪越扎越深入,一面埋自己一面把自己从耳朵到爪子都骂了一个通透,直到闷油瓶把他挖起来,并且帮他拍掉脑袋上的雪疙瘩:“我们去找北极熊。”
什么吴邪瞪住小哥:“不用这样安慰我……我也不是小奶狗了……”·闷油瓶摇头:“我不是为了帮你出头,甚至不是为了把猎物找回来,我……”他放低声音:“我想起一些事。”
吴邪觉得自己的情绪都扭曲了·闷油瓶找到回忆固然是好事,丢了猎物是奇耻大辱,但是两只狗贸然去找北极熊算账,实在是太蠢了,太蠢了闷油瓶看出了吴邪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微笑:“吴邪,是你要求知道我的秘密,和我在一起的。”
吴邪点头:“对,但是……”·“没有但是·”闷油瓶果断地说:“我需要你·”·吴邪为这四个字立刻忘记了所有的纠结情绪。
三叔虽然生气大侄子善心太泛滥,但听说他要去跟熊把猎物要回来,还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我是把你打傻了吗”·“哪儿能呢,三叔”吴邪赔了个金毛标准版的大大的微笑:“我能和北极熊一块回来,你信吗”·三叔哼笑道:“你在它肚子里我信。”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