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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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4)
·吴邪郑重地说:“小哥也去·”·三叔继续哼笑:“你们俩都在它肚子里我也信·”·吴邪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吴三省再三确认他的大侄子不是疯了之后,终于勉强同意他们顺着痕迹追踪过去,但是无论结果,明天早晨**之前必须回来。
吴邪答应了,据闷油瓶分析,北极熊应该不会跑太远,鉴于半公里以外就是他们之前经过的一处奇怪的雪丘带,闷油瓶认为他们的猎物很可能就躺在其中最避风的地方··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三叔要求潘子和大奎跟着一起去,但吴邪拒绝了:“营地还有活要干,况且万一有事,总不能让哑姐她们上去打架吧”潘子笑了:“小三爷这话说得钉子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让熊瞎子骗了的”吴邪的脸从鼻尖红到耳根,简直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一刻,跟着闷油瓶就奔了出去。
 · ·第40章 ·吴邪和闷油瓶找到那只海豹的时候,天还亮着,他们清楚地看到它被很善于演戏的北极狐分割成了均匀的块状,整齐地放在雪洞里,而北极熊已经吃饱喝足,正躺在一块冰面上休息。
作为一只成年雄- xing -北极熊,他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吴邪想起三叔的话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再吃一个三叔一样没问题·但是,同样的,作为一个成年雄- xing -北极熊,他实在是有点儿瘦,除了刚吃进去的海豹鼓鼓囊囊地塞在胃附近以外,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多余的肥肉。
最可笑的是,这头成年雄- xing -北极熊,不但没有老婆,身边居然只有一只小狐狸·吴邪偷偷问闷油瓶:“这是熊吗”·闷油瓶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不是。”
吴邪把这句话当作了纯粹的对物种的判断,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他才明白了其中的具体含义··对于如何在不被精明的小狐狸发现的情况下成功偷袭一头巨大的北极熊的计划,闷油瓶似乎已经十拿九稳,吴邪努力思考了很久都觉得没有万全之策,只好边走边等待“打猎专家”闷油瓶教授的专业解答,等他们到了那片相对空阔且阳光充足、易守难攻的雪丘附近的时候,吴邪兴奋地表示,他愿意打头阵。
闷油瓶指指这片区域的豁口:“进去吧·”·“啊”吴邪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可是北极熊啊,小哥”·闷油瓶疑惑地看了看斗志昂扬的吴邪,还是当先走了进去。
漂亮的北极狐妹子立刻就发现了,发出了尖厉的警告声,吴邪看见那只本来睡得四仰八叉的北极熊像被触动了开关似的弹跳起来,果断地推开一块活动的冰,钻了进去,还没忘记给它的通讯员妹子留个缝。
原来北极熊这么怂啊吴邪扬起四爪追了过去,北极狐沿着雪丘上上下下逃窜,闷油瓶守在缝隙附近,让她得不到一丁点儿逃生机会,终于,在沿着这片颇像小院子的雪原跑了四圈之后,北极狐一蜷身子滚了下去,狠狠撞了闷油瓶一下,然后指着吴邪的鼻子骂起来:“不要脸”·吴邪毫不示弱:“谁不要脸”·“你黄毛臭狗子”·继黑眼镜之后,又有人说吴邪是黄狗了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之后,吴邪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这只小狐狸压在了爪子下面。
他并不想欺负小姑娘,更不想伤害她,只是黄毛什么的,太难听了——他分明是好看的金色呀——吴邪呲着牙发出呜呜的恐吓声,小狐狸啐了他一脸:“怎么样,半年多没见过姑娘寂寞了吧,臭狗子,有种你吃我呀”·吴邪刚想告诉她,金毛才不吃狐狸呢,就听到身后有个爷们儿大吼一声:“放开我妹子”·====================TBC===========================·对面的黄狗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那只天真无邪的大黄狗,个人崇拜神马的真是够了·吴邪回头看——和想象里不一样,北极熊没有霸气地站出来和闷油瓶开战,只是把头伸出了冰窟,而闷油瓶更奇怪,不知道是不怕危险还是早有计谋,居然径直走了过去,低低地说了什么。
挡在冰窟洞口的是一块已经摩擦得非常光滑的冰块,却十分巨大,只有北极熊可以推动,就在闷油瓶那句话出口之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北极熊已经打了鸡血般轰隆隆地推开了冰块,一爪子拍在闷油瓶头上,跟揉一只毛线帽子一样把他搓了两圈,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咬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速而富有动力,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小哥被吃掉了这个事实的时候,整个熊都扑了出来,叼着闷油瓶向远处奔去··吴邪愣在原地,小狐狸早就逃脱了他的摁压,站在吴邪抓不到的地方冷笑一声:“回去吧,小黄毛,你爸爸已经被我哥吃了”·吴邪没有跟她纠结为什么哈士奇是金毛的爸爸这回事,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做梦一样爬上雪丘:闷油瓶被北极熊吃掉了……不不……吴邪猛烈摇了摇头:这不科学小哥虽然长得又呆又二,但绝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动脑多过动手,他怎么会蠢兮兮地把自己当个点心送到熊的卧室门口呢他怎么能不反抗呢·正迷茫间,吴邪只听到一声发自大型哺乳动物胸腔的、欢乐夹杂着激动的怒吼从地下传来,刚低头的瞬间,一张巨大的熊脸就扑了上来,把吴邪整个狗从雪丘上撞了下去,至少滚了十几圈才碰到地面,同时这只被小哥摁动了奇怪的机关的北极熊腾跃起来,从吴邪头顶飞出好几米,叼着闷油瓶落在冰原上,终于把他吐了出来。
吴邪挣扎着冲过去救他,没想到到北极熊两只大爪子把闷油瓶在地下揉来揉去,哈哈大笑着叫小狐狸的名字:“云彩,云彩你看看这家伙哈哈哈,云彩小哥来了”·显然,小北极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信将疑地凑过去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哥”·“是呀”北极熊仍旧欣喜若狂:“变狗了变成二哈了你看,还有个豆豆眉哈哈哈哈二哈小哥”·吴邪终于有空把闷油瓶拖起来。
闷油瓶体表无伤,眼神依旧那么淡定,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示意吴邪让让,吴邪听话地让了让,他往后退了几米,助跑,起跳,空中转身,一尾巴抽在北极熊脸上之后落地,狼嗥一声:“够了”·北极熊用爪子拍着冰原:“苍天啊,大地啊”·云彩着急地围着他转:“你怎么了”·北极熊用爪子堵住耳朵:“不听。”
又遮住眼睛:“不看·”再遮住嘴巴:“不说·”最后,他趴低身子看着闷油瓶:“我只能想,小哥,我想死你了”闷油瓶破天荒地摇了几下尾巴,表示友好。
北极熊这才有空看了一眼吴邪:“这黄狗是哪个兄弟”·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再也没有幻想了,扭头就走·北极熊只顾着跟闷油瓶说“今年是什么年”“花爷好吗”“让我看看你的爪子”之类听起来毫无头绪的话,只有云彩追了上来,伴在吴邪身边:“你去哪儿”·========================TBC==========================·恭喜胖爷重出江湖,不过胖爷,在闷哈面前犀利吐槽豆豆眉和大黄狗神马的真心大丈夫吗·“你管不着”·云彩笑道:“这位小哥气- xing -好大。”
“那才是小哥呢”吴邪露出一副自以为凶巴巴的样子看着云彩说:“我是大黄”·云彩笑得更开心了:“瞧你笑得,都收不住了。”
谁在笑啊你让谁笑啊谁要笑啊吴邪气得嗷嗷叫,使劲刨着一块冰,云彩就坐在旁边看,大大的尾巴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对黑眼睛滴溜溜转。
最后,吴邪散够了气终于停下来:“你是狐狸啊”·“嗯·”云彩点头··“你爸爸是狐狸吗”吴邪又问。
云彩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大概是太吃惊了,完全笑不出来,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回答:“是呀,我妈妈也是狐狸……不过我妈妈是银灰色的·”·“那不就结了”吴邪站起来:“你怎么会以为哈士奇是我爸爸呢”·云彩笑倒在洁白松软的雪坑里,引得北极熊都出来看:“你把我妹子怎么了”吴邪不理他,云彩眼角挂着泪珠,用她的大尾巴尖擦了擦:“这……哈哈哈……这小哥哥不懂……我在骂他……”·唯一正常的就是闷油瓶,他走到吴邪面前,对着北极熊郑重其事地说:“吴邪。”
又走到北极熊面前,对着吴邪郑重其事地说:“胖子·”吴邪没好气地伸过一只爪子去晃了两下:“嗯·”·胖子嘿嘿一笑,用他肥厚的掌心揉搓了搓吴邪的头:“真好玩。”
吴邪仰视这只北极熊,发现他的名字和体型非常不搭调·他叫胖子,但是除了上一顿饭吃的海豹把胃部顶起来了以外,整个熊都非常消瘦,熊皮像是穿了别的熊不要的、大一号的旧皮毛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尤其是那两只大熊爪,本来应该是布满伤痕和厚厚的角质层,以示捕猎多而准,但是实际上,胖子一直在舔自己的掌心肉,抱怨冰层实在是太凉了。
吴邪不屑地想:把你撑不起来的多余的皮削一下,大概够缝四只皮鞋的·不过,胖子好像跟闷油瓶是老朋友了,凑在一起说了好多吴邪听不懂的事,只有一件事吴邪很确定,闷油瓶二十多年前来过北极,到了终极,但是他现在不记得了。
听起来,失忆似乎是闷油瓶的一种长期疾病,胖子一个劲儿叹气:“早知道当时就让你留在这儿,你看,这儿挺好,你应该多吃鱼肝油,小哥,补脑啊”·=========================TBC===============================·胖子君继续戳小哥的痛脚,喂喂,吃鱼肝油真的能治疗遗传- xing -间歇式失忆症吗亲·吴邪渐渐发现了一件事,胖子真的是孤零零一个熊生活在这里的——云彩不算,她是个狐狸,充其量就是邻居——胖子没有老婆孩子,连个弟兄也没有,尤其是他后来得意忘形开始给闷油瓶和吴邪展示自家冰箱的时候,吴邪发现,那里面除了今天狗们集体打到的海豹之外,只有一条鱼。
一条比吴邪的两个爪子并拢在一起大不到哪儿去的鱼,能不能喂饱云彩都是一个比鱼本身还要巨大的问题··吴邪严肃地拍了拍胖子的屁股,北极熊艰难地掉头:“有事儿”·吴邪点点头:“如果今天你无法成功打劫我,是不是会饿死”·胖子尴尬地大笑:“哪……哪儿能呢你看你说的哈哈哈,真是的,你叫吴邪还真是对了,天真无邪。
天真的小狗,啧啧·小天真·”·虽然明知道对方在说谎,吴邪还是忍着没有戳穿他,就为了这个名字·不管怎么说,小天真比大黄狗好听多了。
他甩甩自己金色的长毛,低声提醒:“小哥,该回去了,答应了三叔的·”·“吴三省也来了”胖子大爪一拍冰面:“有戏”·“有什么戏”吴邪问。
胖子转向闷油瓶,只伸出一根指甲指着吴邪:“跟他有关吗”·闷油瓶摇摇头:“我不知道·”·胖子长叹一声:“有多少人”·“不能有人类。”
闷油瓶的脸色非常沉重·胖子似乎也觉得问错了话,懊丧地摇了摇头,又问:“你们怎么走”·尽管闷油瓶在过去完成时的层面上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他已经全忘了,于是,这是吴邪的看家本领。
他用爪子给胖子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并且表示如果不走错的话,三天以后就可以在冰湖对面通往终极的唯一一条大路口碰面了·那也是顺子说的“那个地方”,几乎是人类可以达到的极限位置,但是吴邪他们会坚定地走下去。
胖子点点头,比比划划记忆着这张地图,云彩凑过来:“我记住了,不会忘的·”胖子看着她,她把头扭向一边:“你不信”胖子似乎是傻在那里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也要去”·“我为什么不能去”云彩问。
胖子把后背放在一块冰面上,像个人类一样坐着,审视云彩·云彩洁白的毛发在北极短暂的夕阳光芒下,像是带上了金色的毛尖,比人类在商场里花上万块钱买来的裘皮大衣要好看无数倍,这种年轻、娇柔、鲜活的美,让吴邪都忍不住在心里说,带着她吧。
可是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和纠结,最终说:“这……不合适……”··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云彩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愣了十几秒才一口吐出,转身离开。
胖子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丘后面,长长一叹:“你们回吧,我明天启程,走西边的便道,咱们路口见·”·闷油瓶当先转身,吴邪本想安慰胖子两句,无奈夕阳的光影急剧褪去,他们必须赶在全黑透之前回到队伍里、并且挖好一个温暖的雪洞,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吴邪和闷油瓶准备开始奔跑的时候,背后的雪丘里传来了一只小狐狸放肆的、绝望的哭声··==================TBC=================·哎呦,小金毛还自带GPRS功能呢会导盲会导航有木有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萌物哟~·小云彩还是泼辣了点啦,不过这孩子独居很久除了胖子没见过外人哎,大家理解一下这个苦命的娃吧……咳咳。
直到睡觉之前,吴邪仍然觉得他能听见云彩在哭·某种程度上,吴邪特别理解她:就在闷油瓶三番五次拒绝他知晓终极的秘密的时候,吴邪也有那么一个瞬间,理解了人类经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心都碎了。
狗的心,应该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吧,吴邪想,就像是他先前的主人的手机一样,掉下来,吧唧,屏幕就碎成八瓣了·但是狗的心也是跟屏幕一样亮晶晶的,没有死角和凹凸,一眼见底,还有别人的倒影。
所以吴邪经常凝视着闷油瓶的时候,其实就是想看清他的心,可惜闷油瓶的心总是像关机的屏幕,漆黑不见底,只有吴邪自己的样子映在里面··有时候吴邪想,这有什么呢,看不到就看不到,也许闷油瓶的心里真的只有一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大金毛,也叫吴邪,笑起来时花见花开——就算已经关机了,金毛仍然随时在屏幕上,这是高科技的心灵感应。
吴邪偷偷瞥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闷油瓶,把鼻子凑过去和他的碰在一起,闷油瓶均匀地呼吸,吴邪就跟他岔开节奏,吸闷油瓶呼出来的热气,再呼他一脸,没几下就把闷油瓶弄醒了。
吴邪看见对方睁眼,才得以放肆地凑了两下,跟他头并头:“你怎么想起来胖子的”·闷油瓶说:“就像捡到骨头一样,偶然·”·吴邪颇有点儿不爽地问:“你们之前认识啊”·闷油瓶凝视了吴邪半分钟,这半分钟,吴邪觉得小哥的目光不但穿透了他胸口金色的长毛,甚至直接击中了那块心口的屏幕,把它敲得碎了一地,像雪花那么碎。
吴邪四下环顾,假装没有被看穿,最终忍不住从洁白的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小小的“哼”··闷油瓶说:“我们是好朋友·”·吴邪齿间磨响。
“但是没有和你这么好·”闷油瓶又说··吴邪扑了过去,摇摇尾巴:“小哥,你真会说话·”·闷油瓶温柔地看着他,那种目光极其罕见又有莫名的黏- xing -,吴邪慌不择路地拾捡着心灵的碎片,让它继续跳动得又有期待又充满好奇:“你、黑眼镜、小花还有胖子,你们去过终极去干什么”闷油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躺下来,吴邪也躺过去,让自己的鼻尖和对方的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暖融融的爪子搭在一起,听完这个很短但是信息量很大的故事。
虽然已经想不起来确切的目的,但是二十年前,闷油瓶确实去过终极,同行的还有黑狼黑眼镜和据说当时很胖但现在挺瘦的北极熊胖子·后来,他们分散了,闷油瓶来到了杭州,而胖子和黑眼镜留在了北极没走,那头小花驯鹿反而是后面才来的,来了就再也没走。
二十年过去了,但是北极的二十年还没开始,胖子和黑眼镜都问过闷油瓶,现在是什么年代,他们已经不能精确计数北极以外的时间可是却没有生老病死,像是一直等待着什么。
闷油瓶说,他已经不记得那年在终极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要想知道答案,必须再次到达那个地方··吴邪咬着自己的肉垫想了一会儿,翻过身又想了一会儿,再翻回来还是满脸疑惑:“说了半天,你们是约好了一起去玩呀这有什么可保密的终极门票限量吗”·====================TBC======================·哎,小三爷,提到郊游就想到门票也就罢了,咬肉垫神马的,是因为想到野餐就饿了吗闷油瓶愣了一下:“不能这么说……比如……”他正要说下去,洞口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吴邪的耳朵微微一抖就听出来是华和尚,于是毫不在意地眯起了眼睛:“因为有人类”·“因为有人心。”
闷油瓶说完就站了起来,吴邪盯着他的后背看,看他像人类一样立起来,查看雪洞外面的情况·“人心本身不可怕,但是你看不透它·”闷油瓶重新卧下来,搭上吴邪的爪子:“今晚说得太多,明天赶路会困,睡吧。”
“晚安·”吴邪说··闷油瓶没有回答,闭上眼睛,似乎一秒之后就已经进入梦乡·吴邪翻来覆去很久,听到自己金毛的心跳得咚咚咚乱响,有太多疑问太多犹豫太多顾虑,他想一次问个清楚又总觉得自己根本不在闷油瓶的世界里。
如果张起灵是个人,如果有一天张起灵变成人,变成吴邪站起来也够不到的高度,他要蹲下来才能和吴邪鼻子对着鼻子,他说着吴邪听不懂的语言,做吴邪做不到的事——吴邪宁可他爱着的小哥变成一个瞎子,这样他就可以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与他生活、陪他出门、和他散步。
带他回家··吴邪觉得,心里那块悄悄掉落的东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好在闷油瓶不会孤单,因为他找到了黑眼镜、小花和胖子作为伙伴·吴邪觉得发冷,就任- xing -地滚进闷油瓶暖热的位置,使劲顶他。
平时,闷油瓶都会淡定地挪两步,腾出热乎的空间给吴邪,但是今天不同,他往前凑了凑,肚子贴着吴邪的后背,爪子搭在吴邪下巴上··吴邪闭上眼睛,梦里的杭州永远是春天的细雨绵绵,他梦见记事起的第一个下午,踩上主人家软绵绵的羊皮垫子,同样是动物的触感,他摔倒了,后背陷进了柔软的亲人一样的毛发里。
认知系统启动,他自动把有这种感觉的地方,称做家···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金毛对HE做了神奇的规划哎~第二天一早,陈皮阿四就指挥所有的人和狗上船,再一次划到了冰湖对岸。
这次,他们让吴邪走在前面分辨方向,走了足足两个小时,吴邪都坚信自己走得没错,但是到了一处风口的时候,他犹豫了··这里地势不算平坦但是相对较开阔,只有一些雪丘遮挡视线,吴邪发现了自己之前的记号,甚至还识别出了顺子的味道。
但这是哪儿呢他停下脚步四下看着,总感觉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在哪儿·陈皮阿四因为有之前迷路的经历,就再也不要求他们加速了,吴邪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研究地图,闷油瓶自己解开套索过来帮助吴邪,吴三省也四面看着,寻找玄机。
终于,皮包的一个异常举动让吴邪恍然大悟——由于皮包身体很小,躲在雪丘后面撒尿的时候只露一个屁股,吴邪转头和三叔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再看,皮包不见了·吴邪怕是它被什么东西吃掉,赶紧绕过去看,皮包仍旧在掩埋他的排泄物,撞见吴邪吓了一跳:“你要吃”·吴邪差点儿吐了虽然人经常胡说什么“狗改不了吃屎”,但是吴邪才不会吃这种东西呢尤其这是别的狗的他赶紧退了两步以示清白:“不,我看你突然钻到后面去了。”
皮包很疑惑:“我没动·”·那……吴邪恍然大悟:是雪丘在动·等叫来了顺子,并且花了十几分钟才让顺子察觉到自己的用意之后,吴邪终于亲眼看见了北极的奇妙与恐怖。
雪丘中间的几座就像蜗牛一样在巨大的雪原之间缓缓爬行,风吹过,雪丘就往前挪动一点点,吴邪甚至觉得整个地球都因此移动了起来,如果站着不动的话,很快,脚面就会被银白的雪完全覆盖。
人和狗在自然面前变得像蚊虫一样不堪一击,吴邪回头跟闷油瓶说话,余光看见张大佛爷抄着手站在风雪里,眼里露出奇怪的欣喜的神采··之前几次,他们都是沿着雪丘的方向走动,因此雪丘在动,他们也跟着偏离了主路,雪丘环绕冰湖一圈,他们也回到了不同的起点。
现在,知道了正确地穿过流动雪丘的方法之后,吴邪仍然是走在前面,随时调整方向带路,其他的狗拉着雪橇跟随他前进··顺子走在吴邪身边,一语不发·休息的时候,吴邪舔舔顺子的手,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次,他主动给吴邪喝了一些保温壶里的水,揉着吴邪的眉心问:“你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吧”·吴邪摇头说:“那是小哥”雪丘一个一个从身边褪去,穿过风口之后,吴邪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不停歇的风扬起的雪沫完全蒙住了,只剩一片灰白色。
陈皮阿四大声地骂了几句,揉了一个雪团扔过去·· · ·第41章 ·后面的路一直是坦途,吴邪他们重新穿好套索开始前进,不知道是休息充足的缘故还是什么,总感觉雪橇比以前轻了很多。
但是他们分明多带了两只大的和一只小的海豹,人也没有减少·正想着的时候,吴邪就觉得脚下一滑,屁股立刻碰到了冰面,凉意像一根冰柱子,透过菊花一下到达肚子里,吴邪吃惊地大叫了起来,同时看看左右,其他的狗也歪歪斜斜倒了一片,直到大家都仓皇地爬起来才发现,脚下已经没有雪原了,巨大的、透明的冰层露出来,使得雪橇好像行驶在空气里一样。
顺子的脸色像纸一样白·他从背囊里掏出一把缝得很漂亮的爪套给狗一一穿好,吴邪贴着他的脸的时候,呜呜地说谢谢,顺子的喉结动了动,手冷得像冰·还剩正好二十只狗,顺子足足忙了两个小时,期间华和尚他们去前面探了探路,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回来的时候就三个,身上全是血。
吴邪敏感地皱起鼻子,吴三省立刻跑过去听人类说话,一会儿回来说:“出事了,有一个人掉进冰缝里,卡住了,华和尚说只能把那条腿砍断,刚砍了一下,冰缝就生生收紧,把那人整个吞了。”
吴邪听得浑身的毛都飘了起来,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对待这件也就是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队伍就剩了九个人,比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可怜到不行。
闷油瓶听完三叔说话就飞快地走开了,因为其他狗早就深刻领会过他的靠谱和特立独行,所以就连皮包这种十分能为顺子报信的狗都没有出声·吴邪低声问三叔怎么办,三叔却一直盯着脚下,吴邪下意识看了一眼,再次吓得坐在了冰面上,又被冻一哆嗦,赶紧跳了起来。
冰面下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抬着头看着他们·确切说,他少了一条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走,冰面下也没有路,只是粘稠得像奶昔一样的冰水混合物,那个人就这样幽幽地飘了过来,一路都仰着头,颈椎和身体几乎拉成了90度的角,十分诡异。
直到他走近了,吴邪才看出来,这不是人,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死前已经受尽了折磨,不但没有腿、脖子拧断了,后背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得露出了骨头,衣服就这样破破烂烂得挂在身上,身子前面看着完好,背后却格外恐怖,两下对比,竟然一种令人无比胆寒的震慑。
吴三省却不怕,反而追着那具尸体看了一阵子,跟吴邪说:“像不像顺子”吴邪这才反应过来,那眉眼间的粗犷劲儿确实非常像一直很爱他们的顺子,他想起来了一些不详的预兆,正要跑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忽然听到群狗一声惨叫。
吴邪冲了过去··=================TBC=================·小金毛的卖萌生活告一段落,嗯,这是要去终极探险的RPG呢顺子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从前到后,刀尖上甚至没有血。
他跪在叶成面前,一只手撑着地面·吴邪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刚冲到一半,叶成就把刀抽了出来,唰一下甩到吴邪面前,如果不是吴邪动作灵敏停得快,大概已经被戳穿喉咙了。
吴邪发出十分凶残的低吼,鼓起全身的金色长毛,用最大的声音叫着顺子的名字··只可惜,顺子再也听不见了·他抽搐了几下,仰面躺在冰层上,暗红色的血喷了半米,很快就被嗜血的冰层吞没,剩下的则在顺子身下形成了一个红色的空洞,并且越来越大。
叶成把刀在吴邪面前挥舞了几下:“***要死不拦着”·吴邪用强壮的腿脚拍击冰面,眼睛里有泪花,声音嘶哑。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陈皮阿四气急败坏地说:“***疯了剩下的路怎么办”·叶成冷笑:“他不肯往前走了,他说他爸爸就死在这儿,往前就是他顺子的禁区。”
他低头看了看顺子,把尸体强行塞进了那个血红的洞里,冰水汩汩地冒出来一些,瞬间就在表面结冰·“找你爸爸去吧”他用雪块擦着他的刀。
吴邪追着顺子的尸体跑·人死了之后好像比平常走得快一些,吴邪看见顺子在冰面下面飘,身后拖着一条血红色的痕迹·他已经无知无觉,吴邪却痛苦地像是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他狠狠地刨着冰层,叫顺子的名字,但顺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一件事让吴邪在苦寒的极地稍感心安,他对顺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你”·他相信他能听懂··要冲过去咬死叶成的吴邪被三叔和赶回来的闷油瓶死死摁住了,吴邪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嚷,叶成刚刚杀过人,烦躁地三番五次过来要打死吴邪,好几发子弹都落在吴邪身边半米的地方。
吴三省拿他的大侄子没有办法,最后是闷油瓶骑在吴邪身上狠狠地把他的整个脑袋塞进了一堆雪里足足十分钟,才让吴邪冷静下来··闷油瓶为舔干在睫毛附近结冰的泪水,吴邪说:“我恨人类。”
闷油瓶愣了一下·吴邪说:“所以我不希望你是人类,小哥·”·闷油瓶看着他说:“也许你会失望·”·吴邪使劲摇了摇头:“失望就失望。”
本来就不报希望了,失望不过只锦上添花的另一种丧气而已··==================TBC======================·仇恨社会要不得哎小三爷·失去了顺子的狗的队伍异常松散,叶成用了十五分钟才把狗都赶在一起,给他们穿上套索。
每一只狗都怕他恨他,叶成自己也知道,因此来到吴邪面前的时候,他几乎不敢伸手·是闷油瓶给吴邪穿好套索的,期间,下来走动的张大佛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俩,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用尽嘲讽的笑:“狗东西。”
听不见不愿听的,看不见不愿看的,吴邪在寒风里往前跑,用尽全力,毫不停歇·他再也不想念春暖花开的杭州,再也不惦记有阳光的庭院,他忽然觉得那个世界美好又陌生,人心在微笑后面显得更加可怖,他宁愿他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黄毛臭狗子,在通往终极的路上心无旁骛,不认识那些好的坏的人类,不认识其他的狗,就这样沉默地到达终点。
他不知道终极有什么,但是这无所谓了,他只需要到达一个地方,把头埋进雪里——不,把整个身体都埋进去,睡着,做一个空白的梦··吴三省发现他的大侄子忽然变得比闷油瓶还闷,休息的时候就喝点儿水,默默地看着冰层下面来回来去浮动的人的尸体。
这里的冰原大得看不到尽头,雪丘逐渐减少,无论何时看,远处都是一片光亮,有时候,雪橇走着走着就会偏向奇怪的地方,人仰狗翻,狼狈地爬起来再走,每到这时,吴邪都会摔得脸贴冰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尸体和他面对面。
这些尸体在长期低温的情况下保持着死去时的模样,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样围着巨大的北极转圈,他们有男有女,姿势诡异,吴邪透过冰看下去,希望听见他们说一些什么,最终却是徒劳。
冰面的唯一好处就是减小了雪橇的阻力,吴邪他们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就已经彻底走完了雪丘区,并且决定在最后一个雪丘旁边安营扎寨,休息一个晚上·叶成说要搞一点儿新鲜的鱼来吃,却被张大佛爷的一声冷笑打断:“你觉得沉尸环绕的地方还能有鱼”正说着,一个没有头的男尸趁着最后一丝光亮从脚下飘过,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叶成- yin -冷地哼了一声,讪讪的扔下了工具。
皮包对着远处大叫了起来,陈皮阿四一把抓起它想要扔出去:“叫你妈”可是,他真正揪起皮包的后颈皮之后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看着远处发起了呆。
吴邪跑到高处,闷油瓶已经在那儿了,吴邪说出了这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是阿宁”黑夜的- yin -影和冰面的反光交界的地方,有两点莹绿色的鬼火被浓墨一般的夜色追赶而来,慢慢走近的时候,吴邪他们都听见了机械的声音,阿宁的雪地摩托带着两只雪橇,狼狈地停在了离吴邪他们的营地不到十米开外的冰面上。
================TBC==============·小吴啊小吴,怎么会觉得经历这些全是因为你不是黄毛而是金毛呢摸头~·之所以说狼狈,是因为这个阿宁和他们几天之前见到的简直完全不同,那时候还浩浩荡荡的雪橇队伍现在已经就剩这么点儿人,一停车,就有伙计从后一辆雪橇上扔下去一个人——或者说尸体,他滚上冰面一动不动,右腿和右胳膊都没有了,尾随而至的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影子,最后的一秒里,吴邪看见阿宁的两辆雪橇空空如也,补给很少,伙计们都面黄肌瘦动作迟缓,只有那辆雪地摩托依旧保持着威风的样子,好像还被擦亮了一般。
此前从不主动跟陌生人说话的张大佛爷抄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天已经黑透,但他踏在无比光洁的冰面上的步子仍然像是穿着柔软的袜子走在木地板上那样闲适从容,有几只狗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在心里默默承认人类到底是一只比较高级的两脚兽。
不知道张大佛爷跟阿宁说了什么,吴邪无暇去管,倒是三叔哼了一声,推了推在身边刨雪洞的大侄子:“你没有闻到狼味吗”吴邪虽然已经接受了顺子遇难的事实,但是仍然不太高兴,只好把闷油瓶往前推了半步:“你说这只”三叔撩起后腿踹了吴邪一下:“正经点儿”吴邪烦躁地说:“我正经刨坑呢”·闷油瓶安抚- xing -地用他的大尾巴扫了扫吴邪的鼻尖。
对于一只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的哈士奇来说,这个动作几乎是他逗吴邪开心的极限,吴邪还真是有些感动,嘴里却没停地念叨着:“大尾巴狼什么的……”闷油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威胁的低音,掉转身子冲吴邪龇出长牙,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弄得吴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谢谢小哥这突破自身底限的关心爱护,最后只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蹭了蹭对方的面颊:“对不起,我不该沮丧的。”
闷油瓶用三叔都听不见的声音在吴邪耳边说:“我在,你就不会沮丧了·”·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回想起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差点儿飙泪,可惜凶残的冷风把眼泪瞬间冻结在眼角,叶成把吃得差不多的海豹骨架扔了过来,权当晚饭。
骨架已经啃得差不多了,所以有几只母狗根本不愿意吃,宁可独自走开去找其他可以果腹的东西·这个行动极其危险,哑姐劝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她们去了·三叔长叹一声,看了看正在另一只完整的海豹身上剔肉的华和尚,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忽然,一束灯光照亮了整个区域,吴邪本来在玩命咬着一根骨头,试图把骨髓弄出来吃,结果被晃得睁不开眼·他有过一次雪盲的经验,立刻就低下了头,直到适应光线。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张大佛爷、陈皮阿四和阿宁三人居然聚在了一起,光线下,张大佛爷张开双手退了一步,阿宁从靴子里摸出长刀和枪,陈皮阿四解下他的腰带,把所有武器都丢在了冰上。
·“小邪去听个墙根”三叔指挥道··吴邪愤愤地站起来:“卖萌不要钱啊”·========================TBC==================================·恭喜小三爷从今天开始收费卖萌【喂喂,大尾巴狼神马的咬骨头神马的是免费的吗亲·只听咔嚓一声,潘子咬断了一根很粗的骨头,露出一段骨髓来:“小三爷吃一口再去”吴邪“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三个月”说完在潘子大奎他们善意的嘲笑里,飞奔向阿宁身边。
他冲过去的时候甚至故意撞了陈皮阿四一下,直接人立起来扑在阿宁胸口,把头使劲往她脖子里蹭,玩命摇着尾巴··这招对女- xing -果然百试不爽,阿宁惊喜地揉了揉吴邪的头:“这小伙子真不错”吴邪立刻坐好,跟她握手,起立,跳,又坐好,忽然躺倒,然后在冰面上打滚,完成了一套卖萌的标准表演动作,最后依恋地抱着阿宁的靴子表示再也不肯走了。
阿宁当然不会介意这只毛茸茸热乎乎的大型犬在她身边,陈皮阿四也算是对吴邪有些好感,只有张大佛爷冷漠地拒绝了吴邪的每一个媚眼儿和招牌式微笑,甚至试图赶走吴邪。
吴邪本来就对这个奇怪的神秘人有些害怕,此刻只能仗着自己是金毛的长处,厚着脸皮抱紧阿宁的双腿,其实心思一直都很专注于他们的交谈··陈皮阿四说:“你拿什么来了”·阿宁摊开一张胶片:“你没有的东西。”
胶片上是一个吴邪有幸见过几次的盘子,不过与陈皮阿四拿着的那个不同,这个盘子竟然是完好的·也就是说,阿宁居然搞到了完整的终极地图·吴邪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儿,只好假装要吃胶片的样子,故意把眼睛做出水汪汪的状态,死死盯着阿宁,阿宁只好把胶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不是吃的。”
吴邪装作沮丧地低下头去,实际是在努力记忆刚才看到的内容,张大佛爷走过来,依旧抄着手,一只脚却把吴邪的爪子踩住了··吴邪呜咽了一声,张大佛爷的鞋子碾了爪子几下,力道不重,威胁意味却很大,吴邪不知道他是不喜欢狗、不喜欢金毛还是单纯不喜欢自己,总之,他体会到了来自人类的危险,只好放弃一切小心思,默默地趴在那里,再也不动。
====================TBC=========================·小三爷乃暴露了·阿宁言简意赅:“我有你没有的,你有我没有的,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既然活着到了这里,还分什么彼此”·陈皮阿四嘿嘿一笑:“真你娘的会讲话,我怎么知道真假”·阿宁把胶片直接送给了陈皮阿四,又示意了一下要拿东西,陈皮阿四立刻屈膝要去摸枪,阿宁已经掏出了一只强光手电,冷笑道:“别那么怂,我要杀人早就动手了。”
说完对着不远处的黑暗一照··那辆诡异的雪地摩托停在那里,陈皮阿四不说话,张大佛爷用手堵住了手电筒,淡淡地跟陈皮阿四说:“靠谱·”·陈皮阿四朝冰面啐了一口:“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助人为乐的。”
阿宁的两手插回口袋里:“那你自便,我怕是到不了,但我不怕·你呢”·陈皮阿四嘴里骂骂咧咧的,倒是阿宁很淡定地蹲下,摸摸吴邪的头,把他的耳朵揪成兔子状又放下来。
张大佛爷似乎是中立,又似乎是帮阿宁说话:“你和她现在都不够到终极的,不如握手言和·”话音刚落,陈皮阿四已经捞起一只枪对准了张大佛爷的额头:“把你一路带来,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
雪橇坐久了,浑身都痒痒吧”·张大佛爷拍手大笑:“这地方果然邪气连我都可以骂了”·陈皮阿四已经开枪,不过子弹贴着张大佛爷的额头往远处飞去,差点儿中枪的人却躲都没躲,只是看着对面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陈皮阿四把枪套穿回腰间,一把夺下华和尚的刀,唰唰几下从海豹身上剔下几爿肉扔了过去·阿宁倒也不客气,招呼手下人过来拿,还没忘记切了一块喂吴邪吃·吴邪对这个“听墙根赠肉”的项目很满意,假装恋恋不舍地摇着尾巴欢送阿宁回去休息,最后叼着肉迅速回到了大家中间。
由于越靠近终极食物越稀少,因此吴邪妥善地把肉分成了几份,确保闷油瓶、三叔、潘子、大奎和哑姐、皮包都能吃到一口,没想到一圈分下来,还多了一张嘴,吴邪本以为是闷油瓶又绕到队尾跟他开玩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张嘴货真价实是狼的嘴。
“黑眼镜”吴邪在黑暗里低声叫道··黑眼镜像人类一样伸出爪子拍了拍:“小三爷真是多忘事·”吴邪完全不知道这只狼是什么时候溜到他们中间来的,不过看样子,三叔已经向大家介绍了狼,对其他的狗解释说,这是一只混狼血的阿拉斯加。
有的狗对此提出了异议,三叔果断科普说,混狼血的阿拉斯加就这德行,你要是觉得跟你见过的不一样,那就是其他狗长错了·当天晚上,他们睡在了同一个雪洞里,当然,取暖并不是主要的目的,黑眼镜坚持要求吴三省保持他在意的人都时时刻刻在身边,“那车很危险”,这是他唯一的解释。
闷油瓶沉默的点头让这个解释看起来越发合理,吴三省皱紧了眉头看着吴邪凭借记忆画出来的盘子的图案,几乎一宿没睡··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 · ·第42章 ·第二天一早,吴邪醒来的时候,黑眼镜已经不在了。
潘子说他一大早就去了阿宁那边·很意外的是,早饭居然有肉,而且吴邪终于自己咬断了一根巨大的骨头,骨髓滑进肚子里的感觉真是美极了,以至于他**的时候都没对身边异样的气氛感到着急。
陈皮阿四和阿宁两人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和谐冷静,互相介绍了自己的队伍,然后把四辆雪橇连在一起,由雪地摩托带动,吴邪他们只要在套索里稍微使劲调整角度,跟着跑就行了。
阿宁那边还有七八只雪橇犬,因此排队耗费了华和尚至少半个小时,新来的狗迫不及待地要跟哑姐调情,还敢和华和尚吵架,就连吴邪这样骨子里透着“和平”二字的金毛都忍不住说了那些狗几句。
噪杂最后结束在陈皮阿四的一枪里·他打死了正准备跟三叔抢老大地位的那只黑狗,然后把尸体和没吃完的海豹放在一起,此后,他的枪口到哪儿,哪儿的狗就会乖乖听话。
闷油瓶趁乱把吴邪他们的位置都调换到了远离雪地摩托的一侧,黑眼镜低调地和其他真正阿拉斯加站在一起,也穿好了套索··有了现代科技的动力帮助,吴邪觉得轻松多了,但他始终想不通这辆摩托车是怎么开到这么冷的地方来还能工作的。
休息的时候,他想靠近摩托看看,被吴三省严厉制止了··“三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吴邪小声问··吴三省叹了口气:“小邪,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哪儿说得清啊”·说不清也不能不说呀,吴邪心里想着,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看摩托,忽然听到皮包喊了起来,大家低头一看,又一群尸体飘过来了,像是去上班的人群一样密密麻麻。
吴邪觉得浑身发冷,后退了两步,撞上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陈皮阿四站在吴邪旁边,不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躁地殴打皮包,反而露出古怪但是相对平静的神情,叫华和尚拿酒来。
他们已经在北极走了这么多天,什么吃的都吃完了,居然还剩了一壶酒,张大佛爷他们都围拢过来,陈皮阿四念一个名字,就泼洒一杯,一直说了很长时间才停··不是祝酒词也不是什么诗歌,都是两个字三个字的人名字,吴邪听不明白也不愿意听下去,只要凑到闷油瓶旁边,没想到,一向寡言的闷油瓶居然也盯着那些尸体念念有词,吴邪忍着不打断他,终于发现,闷油瓶和陈皮阿四念的名字,一字不差。
“小哥,你的记忆是恢复了吗”吴邪问他··闷油瓶迟缓地摇摇头:“不是全部·”·“部分也是好事呀”吴邪很想击掌,却生生忍了下来,只因为他看到了一件怪事。
为了见证他不是出现了幻觉,吴邪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的狗或者人发现这件事,但是他定睛一瞧,奇怪的事仍然在继续着··===================TBC================·击掌会裂冰的哎,小金毛·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雪地摩托,正从硕大的肚子里伸出三只长长的针管状的触手,往冰面下面扎去。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触手就轻而易举地、好像大头针穿过A4纸那么容易一样扎了下去,并且在碰到冰水之后立刻变成了软绵绵的线绳,飘荡了起来·吴邪晃了晃脑袋: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人以外的东西都是物体,车也是,车是物体,所以物体不需要吃饭,更别提钓鱼了·可是雪地摩托就在他面前,活生生地,放出了三根绳,看样子很有耐心地要准备抓鱼了。
摩托车都会抓鱼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吴邪很想让小哥和三叔也看看,以便毁掉他们正常的世界观,没想到他们俩正站在高处观察冰面底下那些人类的尸体,陈皮阿四他们则还在进行莫名其妙的悼念,就连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张大佛爷也非常专注,这弄得吴邪有点儿沮丧,只好继续盯着摩托解闷。
这辆摩托如果有- xing -格,一定是完美较真的处女座·它的三条触手有规律地按照一定的节奏摆动,完美地绕过了很多尸体,继续摆动,看得吴邪都快睡着的时候,终于,其中一条触手像被人摁动了开关似的绷直了,从底部伸出了一只小小的、带倒刺的钩子。
一个人类的尸体飘了过来,这次不同于以往,两只温柔的触手缓缓拉住了那具尸体的手,把他轻轻拽了过来,像是抚摸,又像是检查猎物,有那么一个瞬间,吴邪的觉得那辆摩托甚至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只一眨眼功夫,那条带倒刺的硬触手就直直插进了尸体的头顶,吴邪恶心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再睁开就算完事儿了,没想到,更恶心的事情还在默默等待他的观看·硬质的触手大概是带有抽取的功能,吴邪眼看着暗红色的血液和人类的大脑像果冻一样顺着触手滑了上去。
吴邪快要吐了,冷风顺着他合不拢的嘴灌进胃里··摩托似乎是没有吃饱,三条触手又抓了另一具尸体过来,如法炮制,直到最后,触手从尸体上撕下一块肉送了上去,大概是不合口味,很快就被喷回了冰水里,两条柔软的触手这才交叉缠绕在僵硬的那条上面,缓缓从冰窟窿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缩进了摩托本应该装机油的大肚子里。
一切发生得又迅速又安静,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TBC==================·小三爷表示,一定是他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摩托车钓尸体神马的,这不科学·吴邪无法动弹,直到三叔过来拍他:“小邪来一下。”
看到大侄子僵硬的表情,他奇怪地顺着吴邪的目光往远处望了一眼:“怎么了”·“那车……”吴邪转过头,喃喃地说:“吃……吃脑子……”·“我相信。”
三叔温柔地把吴邪拉起来,带到避风地雪丘后面领午饭·潘子问:“小三爷怎么恍恍惚惚的”·三叔依旧很温柔地回答:“他的脑子让那个摩托吃了。”
潘子嘿嘿笑了两声,摸摸吴邪的头:“一点儿都没剩下”·吴邪下意识摇摇头··潘子笑得更开心了,跟大奎一面走一面吆喝:“海豹头我们要了。
把脑花弄出来给小三爷补补·”·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猛地转头对三叔说:“真的我看见了”·三叔一爪子抽在吴邪鼻子上:“你演上瘾了”·吴邪的鼻子酸疼,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不信你问黑眼镜”·“问我什么”黑眼镜也过来蹭饭吃:“除了冰面底下那一群老朋友,我什么也没看见。”
三叔对他使个眼色,黑眼镜笑笑:“你家大侄子早晚有一天得知道真相,何必呢·”·吴邪一把把他从雪丘上拽下来:“那个摩托,是不是活的”·“摩托不是活的,小三爷。”
黑眼镜抖抖身上的雪沫:“里面的东西是活的·”·“你看我说我看见了”吴邪冲三叔嚷道:“你听听”·吴三省大惊失色:“你怎么没说那就是鬼车”·黑眼镜神秘地笑了笑:“因为我不确定。”
吴三省跳起来把他摁倒在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这是拿我们所有人冒险”·“人”黑眼镜笑了:“你四爪着地是人”·吴邪似乎明白了什么,过去拉架:“等会儿……三叔,什么叫我们这些‘人’我也是人”·吴三省把他推开:“你不是”又冲黑眼镜问:“阿宁为什么会有鬼车的钥匙她能控制这东西这东西不吃狗”·吴邪没空去听黑眼镜的解释了,潘子叫他吃东西,他就默默走过去,心里一直想着三叔那句话。
“我们这些人”,显然闷油瓶是人,黑眼镜是人,就连三叔也是——等会儿……吴邪看了三叔一眼,确定他正摇着一条金毛的尾巴汪汪叫——那我为什么是狗吴邪使劲回忆,仍然不记得曾经拿着筷子坐在桌边吃过饭,第一次自己吃东西,就是一碗热乎乎的软化狗粮。
老天爷是多嫌弃他·==================TBC==================·小三爷不要自卑小哥是一只哈士奇~·吴邪的自尊心都被摧毁了,恨不得立刻跑到鬼车前面请它把自己吃掉,潘子看他神情恍惚,也不再看玩笑,推给吴邪一块鲜美的海豹肉:“多吃点儿,以后吃东西越发不容易了。”
吴邪沉默地吞食,潘子笑了:“三爷就这样,他做事专注,你打扰他,他就骂你,但他不是真心的·小三爷你这么聪明,还看不出来”·吴邪苦笑:“三叔没骂我。”
潘子再怎么问,吴邪都不说话了,反倒是一向沉默的闷油瓶过来叫吴邪**,他帮吴邪穿好套索,在他耳边轻轻扔下一句:“变成人没什么好的·”·吴邪瞪大了眼睛:小哥什么都知道·闷油瓶站在吴邪身边活动爪子,吴邪知道跑起来就会被风灌满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抓紧时间凑过去问:“为什么”闷油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吴邪的眼睛说:“没有毛,容易冷。”
吴邪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就快要哭出来·好在摩托已经发动,淹没了他强忍的呜呜的声音,好在跑起来风很大很冷,眼泪一下就冻在睫毛上,好在闷油瓶就在身边,大尾巴一直有节奏地拍着吴邪的屁股,好在这是吴邪自己的小世界,他可以想美好的事,假装未来永远是未来,他消费了一会儿金毛多愁善感的情绪,终于重新建立了两个认知。
第一,小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哈士奇,没有之一··第二,小哥说的话,确实是真理··就在闷油瓶化身真理代言人的那天晚上,闷油瓶他们又一次聚在了一起,听吴邪第N次复述了“摩托会吃人脑子”这件事的所有细节之后,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按照黑眼镜的说法,鬼车是二十多年前就在北极附近的一辆雪地摩托车,第一任主人是第一个来到北极并且成功找到了终极的人·只可惜,他找到终极的说法仅仅是一辆空驶回来的雪地摩托和后备箱里的一张纸条,天知道他是不是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出现了幻觉才谎称自己到达了终极。
第一任主人的家人对一辆自己找回家的摩托感到恐慌,很快就搬离了这片冰原并且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带走了所有家当,只把这辆不祥的摩托扔在了北极·据说,他们走的时候悲愤地拧开油门,放任它往前驶去,希望它把自己消耗殆尽。
此后许多年,寻找终极的人类一拨接着一拨,每一拨人都说自己看见过一辆永远加满了油的雪地摩托,甚至有人宣称用过了它,但是这些人中间的很多都没有回来,只能通过日记、笔记判断经历,回来的一大部分人,不是消失,就是疯了,没人知道雪地摩托是不是成了“不到终极非好汉”的一种纪念象征,大家为了伪装自己的胆怯,都会选择说一个类似的谎。
但是,每一个真正到了北极并且走在通向终极的道路上的人,都普遍选择相信这个传说,并且把能够遇见雪地摩托当作一种幸运的征兆,直到有一天,一个叫裘德考的外国男人,通过种种描述推断了型号,给雪地摩托车配了一把发动钥匙,彻底拧死了它的发动机,然后把它从一处冰峭壁上推了下去。
裘德考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没人知道了·黑眼镜从阿宁的伙计那里听说,裘德考从终极回去之后,就一夜之间苍老得不能动弹,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只有终极二字才能唤起他对生活的希望。
而阿宁来终极之前,裘德考把钥匙交给了阿宁,为她标记了雪地摩托的坠落地点··就在潘子他们还在吐槽裘德考的真实意图的时候,吴邪忿忿地说:“这有什么难猜的,要是给我一盒牛肉罐头,我也会把它埋起来,然后撒泡尿,别的狗找不到,我却轻而易举就能找到。”
三叔看着他·黑眼镜看着他·潘子和大奎也看着他,吴邪被看得金毛直立,磨着牙问:“难道你们不会”·=========================TBC========================·小金毛又搞个汪崇拜哎某只哈士奇面瘫脸讲冷笑话神马的真的大丈夫吗··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黑眼镜点点头:“小三爷说得对,裘德考雇阿宁来办事,给她留了后路。
鬼车确实是把人快速带离北极的唯一方法·”·闷油瓶说:“雪蛊·”·“对,”三叔知道,如果妄图让闷油瓶解释什么是雪蛊那就跟让终极走出来给自己插红旗是一样不可能的,于是接过话茬:“雪蛊如果下在钥匙里,那么就相当于一个简单的封印,这种蛊副作用太大,会用会解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裘德考敢用,敢不给自己留后路,证明他豁出去了。
不过,这鬼车如果带雪蛊……”·潘子叹了口气:“小三爷说的情况太吓人了·”·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出声,倒是黑眼镜悠闲地看了一圈,用狼特有的一种又残酷又认真的笑意看着闷油瓶:“哑巴还能打吗”·闷油瓶摇头:“现在不行。”
吴邪看着第一次说“不”的闷油瓶,心里刚刚涌起一阵惆怅,就听见对方继续说:“胖子也来了·”·“哟·”黑眼镜啧啧两声:“海豹”·闷油瓶继续有节奏地摇头:“北极熊。”
第二次,大家又都沉默了,是潘子用一个掷地有声的“**”打破了尴尬局面,大奎这才反应过来:“折腾半天,抢海豹的是他”只有吴邪的疑问跟别人不一样:“鬼车会把我们都吃了吗”·吴三省暴躁地回答他:“何止鬼车靠人脑活着,就解释了阿宁队伍里的人为什么少了那么多,如果只是这样,大可不必管它,绕着走就是了,但是,鬼车里的雪蛊什么时候发作只有天知道了,那东西,不能见死人血。”
吴邪腾地跳了起来,动作之猛烈,把雪洞都给撞塌了·三叔一面骂他是个没溜儿的年轻狗子一面忙着躲避,吴邪着急地嗷嗷叫:“它喝了我看着他喝了”陈皮阿四被吵醒,顺手就往吴邪的方向开了一枪,闷油瓶摁住吴邪:“你确定”·“我确定”吴邪着急起来:“那玩意儿就跟喝饮料一样,白的是人脑,红的是死人血”·刚等黑眼镜从坍塌的雪洞里爬出来,一束刺眼的光就照亮了整个区域。
吴邪第三次遇到强光来袭,已经十分有经验,闭着眼睛一爪把潘子掀翻在地,自己也趴了下去·巨大的轰鸣声让厚实的冰面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吴邪再抬头的时候,只见那辆鬼车的三只触角变成了冰锥,整个伸出车身之外,车轮在冰上轻盈地转了个方向,就向他们扑来。
========================TBC==========================·鬼车表示两脚兽太油腻,要吃两个汪星人败火~小吴要小心·皮包从帐篷里冲出来对着鬼车大叫,鬼车开了过去,皮包凶恶地让它后退,车灯闪了闪,一只触手嗖就刺了出去,吴邪还没来得及叫皮包躲开,就看到这只大嗓门的西藏獚已经像糖葫芦一样穿在了触手上,温热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冰面,另外两只触手协作把皮包撕成了碎片,一点一点扔了下来。
吴邪吐了··闷油瓶立刻用毛茸茸的大尾巴盖住了吴邪的眼睛,跟吴三省说:“让其他狗都藏好,不到安全就永远不要出来·”吴三省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闷油瓶的尾巴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吴邪的脑门:“没有,但是如果不去,更糟。”
吴三省笑了:“你跟以前一样,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比谁晚死一天·女的就算了,剩下的都得出去打·”·闷油瓶拦了一下潘子:“这样可能永远没人能到终极。”
吴三省的眼睛露出一丝与身份不相称的玩笑般的光芒:“终极还不知道里面有他妈几个罐头呢,我不会死在真相前面·”说完,他已经跳了出去,潘子毫不犹豫地叫上大奎尾随而出,哑姐把母狗赶到了一处地势较矮的地方躲避,吴邪趴在吐过的地方没有动。
时间几乎在这一刻停滞了,吴邪精疲力竭的大脑再也接受不了更多关于死亡的认知,几乎崩溃·顺子被杀后,皮包就是他的替身,吴邪曾经想过,等他要离开终极的时候,一定会带着皮包,也许回到杭州,也许把它留在初道白河,也许……皮包会找到另一只西藏獚做媳妇,自己成家立业。
总之,吴邪从来没有想象过皮包会死得这么惨,就像人类吃什么全家桶一样,撕开多汁的肉,把骨头扔在桌上,最后散乱地撮堆放进垃圾桶里··吴邪没有眼泪,上下牙齿一直不被控制地碰在一起,像机关枪一样哒哒作响。
他把头扎进冰凉的雪洞里,听到外面的狗在吼叫,吼叫变成了惊惧的痛呼,又转化成了惨叫和最后的呻吟·吴邪听得清清楚楚,血腥味和摩托的机油味一样浓重,搅得胃里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吴邪回头一看,是一条狗的后腿,被残忍地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吴邪甩掉脸上的水珠,站了起来··有的狗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每天卖萌、吃罐头·有的狗想要和人类在一起,变得像太阳一样好,导盲犬基地的每一条狗都这么好。
有的狗,被鬼车撕碎了,它也许只是干了祖祖辈辈都在干的工作,为了用鱼干填饱肚子,有尊严地活下去,像个爷们儿一样正直勇敢地死去·他们都是“有的狗”,而吴邪是吴邪。
吴邪是吴邪呀吴邪才不是小天真,也不是大黄狗,他是为了另一条狗一路追到北极来的,他的目的是陪那条狗看看真相,完成心愿,也许可以到达另一个生命的境界。
吴邪为此学会了捕猎、发怒、诡计和冷漠,却依旧能够保持自己无害·然而无害并不代表安全,并不代表可以不知道外面发生着什么··如果终极这个梦想也戛然而止,如果闷油瓶消失,那北极真的就成了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吴邪不会因为失去而心碎,只会孤独失落地终老在这里。
一切的意义,再也不是意义··吴邪站直身体,甩干长毛··====================TBC===========================·那一刻,小三爷做了一个决定·鬼车的尖刺触手就在离他的眉心一身长的距离以外,一滴不知道哪只狗的血从尖端滴下来,无声地落进雪里。
鬼车身后躺着成片的狗的尸体,人类端着枪站在几步以外,手足无措··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闷油瓶胸口的长毛上都是血,不过从他健步如飞的动作看来,那是别的狗的血。
吴邪冷静地看着鬼车,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于是后退了一步·鬼车的触手转了一个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吴邪又退一步,鬼车跟进,吴邪连续后退,吴三省知道大侄子几乎必死无疑,几近抓狂。
吴邪呲牙,让胸腔里的怒吼最大限度地迸发出来,鬼车显然是被吓到了,触手晃了几下,歪着车头打量吴邪··吴邪喃喃地说:“你要为一切的意义负责·”·鬼车的触手慢慢伸出——对面只不过是一只狗,和其他死去的狗一模一样的一只狗。
吴邪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退了最后一步··鬼车立刻追了过去,却发现吴邪不见了·最后一步之外,是在黑暗中根本无法识别的巨型雪坑,吴邪用强有力的前爪和指甲抠着坚硬的雪壁往下滑,鬼车没有任何准备,只能垂直下落,就在两下交错的短短瞬间,吴邪的后腿刚刚碰到了鬼车的把手,就猛力蹬踹,整个狗腾飞而上,向前猛扑,四爪稳稳落在了雪原上。
吴三省他们都吓了个半死,尤其是潘子,觉得小三爷一定是没了,眼睛血红,此刻看见吴邪上来,干脆发出了疯子一样的吼声,引得陈皮阿四他们都端着枪冲过来看究竟。
吴邪这一落地用力太大太重,只听到脚下一阵积雪塌落的轰隆声,整个狗就向后倒去,本来他有充足的机会再跳一下,扑到闷油瓶身边——他打赌小哥会妥妥地接住他,并且安慰他“我在”——叶成站得太靠前,脚下一滑就倒了下去,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吴邪的后腿,虽然吴邪也不是小型犬,但自身重量仍然敌不过不及成年人类体重和重力加速度的双重作用,眼看着就离三叔他们越来越远。
忽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捞住了吴邪的后颈皮,由于有一个活人在下面坠着,两下一用力,吴邪疼得眼泪立刻就冒了出来,整张狗皮都快脱离了身体,被叶成拽住后腿直接脱臼。
张大佛爷俯卧在大坑边缘看着吴邪,一言不发··三叔大声喊:“把他踹下去”·吴邪看着三叔··潘子着急大吼:“小三爷听话把他踹下去”·吴邪能感到后颈皮上的那只手抓得越来越松。
不管张大佛爷是何方神圣、臂力多凶猛,要保持抓住一个人一条狗的姿势,都不会超过一分钟,吴邪需要火速做出决定··======================TBC========================·阿黄表示,除了卖萌以外的技能也是有的呢·但是……小三爷需要做一个不那么天真无邪的决定~后腿快要从身体上被撕下去了,吴邪知道,就算他不把剩下的人踹下去,也会被两端的力量撕碎,但是……吴邪抬起头,闷油瓶站在张大佛爷身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了顺子·还有皮包··吴邪弯起另一条后腿猛烈蹬叶成的脸,伸出指甲狠狠划着对方的手腕,可惜叶成抓得太紧,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张大佛爷脸色没变,却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随时准备放手。
就在这时,吴邪只觉得雪沫忽然被风扬起,一下迷乱了眼睛,只听到叶成一声凄厉的叫声之后,机器发动机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吴邪低头看,鬼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雪坑里顺着坍塌的雪块往上爬,那条带刺的触手此时正插在叶成的身体里,暗红色的血顺着触手流进鬼车的储油箱里,整个车体都发出了类似暴风雪的轰鸣。
另外两条触手缠住了叶成,末端伸出尖刃不断地捅着他的身体,叶成没有死,却得到了比死还痛苦的报应,他不断惨叫、扭动却丝毫不能让鬼车放过他,倒是抓着吴邪的腿的手越来越松。
吴邪侧头看着他··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狗……**你……狗……”·顺子,还有皮包··吴邪用另一条腿踹烂了他的手腕,鲜血喷出,鬼车被刺激得忽然发狂,两只抱住叶成身体的触手越收越紧,尖刺在他身体里360度转着圈,终于,叶成的手指一个一个绝望地松开了。
张大佛爷把吴邪揪了上来,扔在雪里·吴邪听见叶成在雪坑下面大哭大叫,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潘子和闷油瓶搀着他到空旷的地方去,吴邪的后腿一直拖着,几乎走不了,吴三省用一大块冰垫在他的身体下面,凶恶地吩咐大奎:“你给我往死里摁住了。”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俯卧在他面前:“吴邪,我在·”·吴邪感到他脱臼的腿被抬起来了,血液一旦开始循环,疼痛就像蛇一样缠住了他。
闷油瓶伸出前爪摁紧吴邪的耳朵,把他的头放在冰面上·吴邪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像敲鼓,他说:“小哥,我冷·”·闷油瓶也躺了下来,轻轻舔吴邪的鼻尖,吴邪感觉到后腿的疼痛,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没想到被潘子和大奎摁得紧紧的,只能拼命甩头。
闷油瓶死死摁着他的耳朵,吴邪什么也听不见了,心跳吵得他想要跑开,尸体从冰下飘过发出来嗒嗒嗒的奇怪声音,闷油瓶的眼睛凑过来,死死盯着吴邪,把他冰凉的另一只前爪塞进了吴邪嘴里。
吴邪疼得一抽一抽,好几次咬到了闷油瓶的爪子,最后,在吴三省检查完关节和骨骼、找准方向给吴邪把腿接回去的瞬间,吴邪被这种甚至让人产生了一定程度快感的剧烈疼痛折磨得无法忍耐一秒, 大声叫了起来。
闷油瓶依旧死死摁着他的耳朵,吴邪听不见自叫了多大声,只知道他最爱的小哥把嘴放在他的耳朵边,发出了好听的、温柔的狼嗥··=====================TBC====================·就像是一首让狗想要摇尾巴的歌曲一样,吴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或者是不是停止了嚎叫,只是怔怔地看着闷油瓶,听到那狼一样的声音和冷风一起灌进了耳朵,穿过大脑,途径口腔,直达心房。
他甚至听到奇怪的嗒嗒嗒的声音像是人类架子鼓的节奏一样,好有趣,这只哈士奇是在歌唱·吴邪放弃挣扎,替闷油瓶数着充满爱意的节拍··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嗒嗒、哒哒···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看到阿宁拿着绷带跑过来,哑姐把一盏人类抛弃的灯踢到吴邪身边,闷油瓶松开了爪子,叶成的惨叫仍然没有停歇,陈皮阿四、华和尚和其他伙计在向雪坑下面的鬼车开枪,阿宁还扔了一枚燃烧弹。
闷油瓶的嘴巴凑在吴邪的耳朵上,歌曲结束,他说:“吴邪,我在·一直在·”·嗒嗒、嗒嗒,嗒嗒··疼痛太剧烈,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吴邪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有一个奇怪的影子正向他们跑来。
吴邪想起叶成最后那句话,他嫌弃他是一只狗··但他是吴邪·吴邪想,他很高兴他是一只让自己像阳光一样好的狗,也许强过了那些愚蠢的人类··奇怪的影子嗒嗒嗒嗒地越来越近了,吴邪伸出爪子指引闷油瓶看过去:小哥你看……那个影子头上……有棵树……·闷油瓶忽然站起来。
阿宁走过来,摸着吴邪的头让他别动,吴邪只觉得屁股上被什么扎了一下,很快就因为这一点点尖锐的痛,忽然失去了意识·· · ·第43章 ·吴邪只昏迷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弄醒了。
起初他是感觉到无法呼吸,随后浑身发冷,潜意识里在判断自己是否已经死掉的时候,只听见闷油瓶叫他名字,一声叠一声,混杂了刨雪的声音·吴邪睁开眼睛,果然是白茫茫一片,闷油瓶的声音从上面下来,很快就到达眼前。
“快起来”闷油瓶不由分说地把吴邪从坍塌的雪洞里拽了出来,吴邪后腿一着地就疼得嗷嗷叫,可是闷油瓶一扫之前的温柔体贴,大吼一声“咬牙快跑”之后,就绕到吴邪身后,玩命推着他向前。
直到吴邪忍着剧痛奔出了几十米之后回头看的时候,才觉得万分后怕·鬼车就在他刚才昏迷的地方不到十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正挥舞着触手向人类和狗发起最后的攻击。
吴邪显然没意识到他因为疼痛和镇定针剂昏过去的这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只导盲犬,他马上察觉到了一丝丝异常:人都去哪儿了·吴三省和潘子挖好了一个雪洞,把吴邪团成一个球塞了进去,并且告诉他不要出声不要走动不要逞能最好屏住呼吸——“就是装死呗,”吴邪说着,两眼一翻白,有节奏有层次地抽搐着倒下去,最后死透了。
吴三省刚好有机会用冰雪块把他堵在里面:“你口袋里那点儿本事总算掏出来了一个能用的”·吴邪愤愤地还嘴,刚站起来就觉得后腿一阵疼痛,他只好侧卧下去,用嘴巴调整绷带的位置,让自己舒服一点。
透过冰雪的缝隙,他看着那辆鬼车浑身沾着血,正在横冲直闯,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的人类忽然集体出现在雪丘侧面,他们拿来了所有的也是最后的武器,开始- she -击鬼车。
只是雪蛊已经在这辆雪地摩托的身体里蛰伏太久,之前的鲜血让它几乎癫狂,普通的子弹不但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还波及了无辜的狗和其他队友,吴邪眼睁睁地看着陈皮阿四的一条腿被打中,而那枚子弹分明瞄准了鬼车·一向镇定又很少动作的张大佛爷走向鬼车,两手抄在袖笼里,就仿佛是在暖春的杭州街道上见几个好哥们儿一样自然,陈皮阿四大吼一声:“你他妈找绝路别带着大家”·张大佛爷却没听见一样,逐渐缩短了自己和鬼车的距离。
鬼车伸出一根长刺,远远近近地试探着,似乎也是忌惮对方罕见的强大气场,居然停了片刻·就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张大佛爷停下脚步,表情依旧平静,身体也毫不紧张,他忽然抽手,两枚小球就这样自然地飞了出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吴邪发誓,如果现在脚下不是冰原是大草坪的话,他的四个爪子就会立刻控制不住地带着身体自动冲出去追小球但是理智战胜了本能,吴邪定睛一看,那不是什么玩具,而是两枚高能手雷,现在正准准地停在车身下面,没远半尺,没偏半寸,像是练了很久一般。
吴邪之前听三叔说过,这一下虽然看着简单如人类扔小球逗金毛一样,但竟是祖上秘传的绝活,指哪儿打哪儿,不偏不倚,那一抬手一投掷的动作极其闲散,具有很强的迷惑- xing -,往往等对手发现有诈,却已经晚了。
=========================TBC=====================·摸摸小吴,被鬼车吓唬还受伤神马的已经够可怜啦,看到小球都不能追什么的才是真正的折磨有木有·鬼车自然是没有料到的,张大佛爷出手以后,整个人长身而起已经越到了吴邪所在雪丘之上,陈皮阿四和阿宁大喊着让自己为数不多的手下卧倒。
鬼车的一个触手好奇地摸了摸那枚手雷——·强烈的爆炸声在吴邪这种格外敏锐的耳朵听来,实在是难以忍受,爆点离他不远,因此整个雪丘都发生了剧烈的摇晃,堵住洞口的雪块已经震碎,吴邪眼看着鬼车冒着烟缓缓沉了下去。
这下完事儿了吧,吴邪想,这东西就算是航母材料做的,先爆炸再泡水,怎么也不能杀人杀狗了·他试探- xing -地探出头去,看见陈皮阿四他们也凑近那个大冰洞看结果,张大佛爷从吴邪身后站起来,一拍吴邪脑袋:“跳”·吴邪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心里很忿忿:你让谁跳啊你怎么不跳呢·还没等念头滑出脑袋,张大佛爷人已经在一米外,低着头几步小跑。
吴邪顺着他的背影向远处张望,看见三叔他们都站在不远处,身边的是……哦吴邪这才反应过来,头顶有棵树的是驯鹿王小花,此刻他那枚粉色的鼻子正皱着,一下一下耸动,乌黑的眼睛充满警惕。
吴邪考虑跟随张大佛爷的脚步跳过去,毕竟这个奇怪的人一到了极地深处之后就浑身散发着奇怪的力量,不但所有被卸掉的关节都长好了,而且总能预知危险,保护好自己,真是人如其名,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佛爷。
吴邪刚刚经历了脱臼的痛苦,也算是终于理解了张大佛爷的可怜之处,想到当时在帐篷外面偷窥的事情,居然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轻飘如狗毛的不好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吴邪忽然觉得脚下的雪丘往下顿了顿,接着,一阵摇晃把他从洞里甩了出来,无形的力量像之前叶成死前的手臂,拽着吴邪往下走。
一只触手倏地从雪丘里插出来——鬼车还没完蛋·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后背上的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站起来,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引发了冰面的碎裂,他踩着的一块迅速和主体划清了界限,鬼车的触手拔出去的时候带动浮冰摇晃,吴邪不得已趴成一张皮状才能保持平衡。
他本想等到晃动结束之后再跳到安全的地方去,没想到眨眼瞬间,那只带着倒刺的触手从他的脖子下面捅了出来·吴邪急速仰头,触手擦着他的鼻子从浮冰底部串出来,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TBC=========================·小吴要记住,大佛爷跟你家最聪明最英俊代表世界上唯一的真理的小哥是一条流水线上生产的,不听话的结果绝不是你想要的·只差一点点……吴邪后怕得一身冷汗,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吴邪多犹豫一秒钟,触手就会像牙签扎水果一样把他的脑袋捅一个透亮的窟窿他忽然想到自己趴平了,简直就是最大面积中标的活靶子,于是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四爪一着地,浮冰立刻开始碎裂,鬼车发觉了猎物的窘境,越发猖獗,马达不但没有进水,反而开得更大声了。
“吴邪”闷油瓶不知道何时已经冲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他脚下的一条细细的冰面裂缝··吴邪看着闷油瓶··闷油瓶坚定地指挥:“跳。”
吴邪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他的后腿完全使不上力气,现在别说跳进小哥怀里,就连人立击掌都十分困难·同时,喀喇喀喇的冰裂声顺着闷油瓶的身体方向传来,鬼车的触手在不停地戳着冰层,让整个表面分裂地更加快,陈皮阿四他们见势不妙,已经在筹备拉着雪橇离开这里——没人知道鬼车到底怎样才能停下,就连拥有裘德考给的钥匙的阿宁,都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法说话了。”
“小哥,不行的,我一旦掉进水里,就会被鬼车捉到·”吴邪前进了一步,想要和闷油瓶距离近一点··谁知道一向没有什么喜怒哀乐地闷油瓶前爪一翻,把脚下的一团冰疙瘩顺势踢了出去,正中吴邪胸口,打得他生疼。
闷油瓶怒吼:“胡说八道”·吴邪愣住了··闷油瓶站在对面,整个身体像是一台储备了多时的战斗机器,发出轰隆隆的渴望斗争的响声,他放低视线,一双眼睛露出了狼才有的凶狠——不不,就连黑眼镜这样的纯种狼,也不像他这么凶——吴邪甚至身子一抖,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从爪子底部直接冲到头顶。
闷油瓶嘶声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跳,或者如果你跳不过来……”·吴邪忽然明白了闷油瓶要干什么··“你就不是我认识的吴邪。”
闷油瓶说完,一头扎进了冰水里,四爪不停地晃动凫水,露出了他精瘦但是坚实的脊背··鬼车的触手伸过来了,缠住了闷油瓶的腰,吴邪的脑子里似乎是有暴风雪般又混乱又冷静,他几乎是嚎叫着后退了两步,助跑,强忍着剧痛起跳,踩住小哥的脊背,飞跃。
他飞越过那么多次,轻巧的、笨拙的、开心的、愤怒的,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跳得又高又远,比他腿上没有伤的时候更高、更远·他知道这是因为他被闷油瓶的后背撑了一下,就那么小小一下,却承载了包含信任在内的诸多太善良的情感。
吴邪知道,也许他回头就看见一只哈士奇被鬼车戳成了筛子,血流如注,但是他必须回头,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跟小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哥,不行的·”·不必须行什么都必须行·====================TBC====================·小哥是世界上最英俊最聪明代表着唯一真理的存在有木有拇指一记·吴邪稳稳落地,虽然后腿疼得钻心,但他仍然立刻调整了身体姿态,转身向闷油瓶奔去。
被触手缠住的闷油瓶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不断勾引着另外一只触手来抓他,尖刺刺过来的时候,他在水里轻巧地一闪就躲了过去·吴邪看呆了,简直不知道自己回来帮忙是不是真的多余。
终于,另一只触手抓住了闷油瓶的脖子,闷油瓶则几乎是温柔地用前爪抱住了触手尖端,在鬼车想要拧断他的脖子之前,闷油瓶两只前爪上下一错位,竟然生生掰开了那只触手,并且狠狠咬了下去。
他的咬合力之惊人,吴邪早就见识过,那种任何狗都要啃半天的大棒骨,闷油瓶只是淡定地张开嘴再合上,就轻松得到了骨髓,弄得很多喜欢他的母狗都经常拖着骨头到他身边,娇滴滴地请他“帮忙咬一下”。
闷油瓶从不拒绝她们的要求,骨头茬又整齐又干净,让人怀疑他的嘴里是不是放了一把钢刀··只有对吴邪,他总是用一副监考的表情看着吴邪玩命磕大骨头,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用尾巴拍在骨头最脆弱的地方,继续等待吴邪发出咬碎了的欢呼声——帮喜欢的学生作弊的老师最帅了吴邪知道小哥的嘴里没有钢刀,只有一只热热的软软的舌头,所以他从不嫉妒那些母狗,他知道,柔软的地方才是秘密,所谓强大,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包装纸。
触手哪里想到到手的猎物不但咬了它一口甚至跑掉了——闷油瓶趁触手回缩的一瞬间,立刻扒上吴邪刚刚趴过的浮冰,然后纵身一跳,就落到了吴邪身后,继而头也不回地对他说:“跑”·吴邪咬紧牙关跟在闷油瓶后面大步往前,好几次都觉得脚下一空,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冰面裂开了。
三叔他们已经提前挑好了安稳的地方,吴邪和闷油瓶直接冲了过去,刚站稳就听到潘子大骂一声··回头看时,吴邪简直要崩溃了:鬼车居然又爬了上来·陈皮阿四和张大佛爷、阿宁几人已经开始离开这片区域,但是以三叔为首的狗们似乎要和鬼车斗争到底,吴邪十分不解:“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啊”·“错了,”头上有棵树的驯鹿王小花低下头仔细嗅了嗅吴邪,露出了很满足的表情:“你身上没有秘密的味道。
果然·”吴邪看了看他,驯鹿王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镜,天然带着细细的眼线和长长的睫毛,十分美丽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爷们儿:“人总以为他们是主宰,但连一辆摩托都搞不定的话,怎么有种去爬天梯”·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黑眼镜问:“花儿爷确定那东西在车上”·小花轻轻摇了摇他漂亮的大角:“两脚兽有时候是靠不住的,但不斗一斗怎么知道”·两脚兽吴邪第一次听到人类还有这个外号,忽然觉得恐怖的现场变得温馨起来,这头驯鹿就像好久没见的朋友一样对他胃口——嗯,虚拟的、情感上的胃口——他友好地摇了摇尾巴,小花也低下头,勉强凑在吴邪耳边,小声地叫了一句“小黄”。
========================TBC=====================·所谓强大所谓柔软,嗯,这是在讲……舌吻·小金毛恨恨瞪:NO,这是在讲……牛(底气不足)·呃好吧,大家都懂了……·吴邪哭笑不得地看着帅气的驯鹿王,不得不承认,尽管讨厌死了这个词,尽管他有想踢死黑眼镜的冲动,但不得不承认,小花这样叫他,还真的不算招狗烦心。
鬼车大概也打累了,停在冰面上休息,时不时伸出它的触手抓飘过来的尸体饮血·吴邪愁苦地看看四周,除了闷油瓶还有昂扬的斗志之外,其他所有狗都挂了彩,潘子一边耳朵豁了,大奎右后腿断了半截,三叔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就连漂亮的驯鹿小花不得不过一会儿就低头舔一下自己的伤口。
最伤心的是,吴邪转了一圈发现哑姐和母狗都不见了,问三叔,三叔却不理他,径直走到一边去··潘子咬咬吴邪的尾巴尖,把他拽到一边:“小三爷别问了。”
“我昏过去的半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吴邪压低声音··潘子看着三叔走远了才说:“小三爷你不该提起来·当时花儿爷刚过来,没想到陈皮阿四那个王八蛋要打了它来吃肉补给,花儿爷转身就逃,还是被子弹擦破皮了。
哎,也就是命该如此,他脚下重,踏在哑姐她们藏身的地方,把她们全吓出来了·”·吴邪几乎不想听下去··“是我的错·”小花轻叹一声。
潘子苦笑:“花儿爷别这么说·要不是陈皮阿四一枪打死一个,哑姐也不会找他拼命,也就不会……”·小花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顿了顿蹄子。
吴邪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常常挂在嘴上的那句“真他妈想杀人”倒是怎么回事·吴三省独自坐在高高的雪丘上,望向人类远去的方向,那背影似乎瞬间苍老,吴邪走过去,吴三省说:“滚。”
吴邪爬上雪丘,跟他的三叔面对面,露出一个金毛招牌式的微笑,然后把下巴放在三叔的肩膀上··吴三省骂道:“你娘们儿唧唧的要干什么老子狗皮都快吓掉了”·吴邪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萌卖给您,但是不收费。”
吴三省笑中含泪:“去你妈的,给人类卖吧”说完却不再推开吴邪,吴邪顺势抱着了他的三叔,感受到一种悲伤的情绪从这具金毛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就像进入北极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捧勉强生长着的绿色的灌木。
吴三省喃喃地说了好多话好多事,吴邪听清的只有一半,听懂的更是一半,只有一件事,吴邪明白了,不管他是多么威严的头狗,不管有多少其他漂亮的狗喜欢他,争着想要嫁给他,他也再不会动心。
这种感情,就是伤心··“接下来怎么办”吴邪问··“妈的,拼了”吴三省站起来,抖擞精神,对着远方大叫几声,最后一声却断在了惊讶当中:“那是个什么玩意儿”·=====================TBC==========================·小金毛真是生活在一个卖萌的世界里哎强买强卖给三叔神马的真的大丈夫吗·闷油瓶他们都听见吼声,纷纷回头,从地平线上滚过来一团巨大的泛黄的雪球,速度极快,一时间无法区分敌友,小花眯起眼睛来眺望了一会儿,莞尔一笑:“老朋友来了。”
那团雪球滚到近处,大家终于能从视觉上看到北极熊的四只大爪子了,黑眼镜和小花都认识胖子,吴邪被三叔摁倒在地上一面挨着完全不疼的揍一面断断续续讲述了那天去找北极熊的事。
闷油瓶偶尔帮腔,更多的时候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鬼车·唯一庆幸的就是鬼车现在十分安静,似乎也在休息,双方平静下来的时候,它完全像一辆正常的雪地摩托,甚至还有点儿拉风。
胖子一到大家中间就立刻软倒了,小花不客气地踢了他两下:“你又瘦了·”·“- cao -……”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发出声音:“一天……半……半条鱼,狗……狗都吃不饱……”吴邪立刻大幅度点头表达确实如此,没想到小花比他毒舌一万倍:“你身边不是有个比鱼大的点心吗”胖子试图给小花一爪子,只是长途奔袭没有力气,厚厚的肉垫拍在冰面上,发出了悾悾的响声,而小花早就灵巧躲开,皱起他粉色的鼻子:“你真的把她留在那里了”·胖子终于喘匀乎了,神色有些落寞,因为长期捕猎失败的缘故,一路追着吴邪他们跑下来,眼眶都凹下去了:“我……怎么能让她跟着来”说着轻轻叹了一声气,又强装出无赖和不在乎来:“终极那么好的事儿,她白白来占便宜怎么行”话到最后已经几近无声,吴邪知道,现在雪原上又有一个朋友在伤心了。
只可惜终极从来不浪漫,逐渐裂开的冰面没有给他们更多选择,尽管每条狗都带伤,但他们仍然需要面对鬼车,否则就算不被鬼车弄死,也会沉入冰面,变成飘荡的尸体。
不过,当闷油瓶把计划告诉他们的时候,吴邪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小哥,你疯了”·胖子只用两个指头就把他摁倒:“小天真莫激动。
小哥要骑摩托车可以理解·”吴邪忿忿地看了他一眼,闷油瓶说:“我会想法拔掉钥匙,但雪盅也许不会停止发作反而更加激烈反扑,我要你正面跟它交手,用尽全力。”
说完,他挪挪爪子的方向,转向胖子··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胖子像个小学生一样耐心地听着,猛然看见其他狗、狼和鹿都看着他,顿时,凹进去的眼眶更突出了:“我- cao -,不会吧我一个XL码,都生生饿成XXS了,你们让我怎么打架”·吴三省要给哑姐报仇,眼睛充满血丝:“你是北极熊,你不去谁去”·胖子纠结地看了看鬼车,骂道:“这又不是RPG,支线剧情非得开这个箱子吗”·==================TBC=========================·胖纸君也开始卖萌鸟小金毛注意有熊要抢乃的生意·闷油瓶人立起来,摁住胖子的肩膀说:“我不会让它攻击到你的。”
吴邪烦躁地把闷油瓶的爪子拨拉下去 :“你疯了·”·闷油瓶静静地看着吴邪,很久很久,吴邪毫不客气地回望,其他的狗没有吭声,小花把头扭向一边,黑眼镜卧倒,进行最后的休息。
这不是谁先眨眼睛的比赛,吴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几乎顺着干涩的眼眶直接喷出来·他不想眨眼,生怕一眨眼之后,闷油瓶就会扭头冲过去开始战斗·吴邪因为腿伤的缘故已经被勒令留在后方照顾大奎,他知道大奎的呼吸越来越弱,寒冷的空气里,断掉的腿完全失去了活力,伤口已经开始坏死。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目睹大奎的死亡,但是他不想多看一条狗的尤其是闷油瓶的·但向来特立独行的闷油瓶一反常态,轻声问:“吴邪,你是怕我死”·吴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暂的“哼”。
闷油瓶看了一眼喝饱了死人血的鬼车,抬起一只爪子扒拉了两下,就把脖子上的小鸡铃铛解了下来,用嘴送到吴邪牙齿中间:“咬住·”吴邪依言照做,闷油瓶用自己的鼻子和吴邪重重一碰:“不要松口,我很快回来拿。”
说着,整个狗已经飞身出去··吴邪低下头,跪在大奎身边,假装听不见预示战斗开始的一声怒吼·吴邪记起训导员的话,承担责任,是前进的第一步。
他知道,自己将因此学会沉默,学会隐忍,学会妥协,学会做出男人一样妥善的选择··胖子的出现让鬼车疯狂了,这么大体积的猎物,看上去还有点儿笨拙,鬼车开始狂飙追着胖子而去,闷油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有几次,鬼车察觉到了闷油瓶的盯梢,猛然掉转车头来刺,两只触手中的一只虽然短了半截,但仍然异常邪恶·闷油瓶依靠躲避来分散鬼车的注意力,让胖子获得喘息的机会。
潘子早就被三叔派出去找东西,此时已经回来了,叼着一个手雷,皱着眉头说:“就剩一个·”吴三省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两只前爪抱起,轻轻一扔——吴邪几乎看傻了——手雷精准地到了闷油瓶躲避的位置,没远半尺,没偏半寸,跟张大佛爷那招一模一样闷油瓶立刻把手雷摁在爪子里,向胖子大吼一声:“停住它”·这一声,引得鬼车调转车头,胖子急了,干脆撅起屁股冲着这个雪地摩托摇摆了几下:“爷等你呢”鬼车依旧朝向闷油瓶的方向缓缓驶去,吴三省大叫一声不好,黑眼镜已经冲了出去,悠长的狼嗥和指甲刮擦冰面的尖锐刺耳声音实在吓人。
这时候,吴邪只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定睛一看,是刚刚绕到高处的驯鹿王急奔下来,有力的四肢在冰面一蹬,鹿角微昂,从鬼车上面飞跃而过,后蹄狠狠踹了那装满血的油箱一脚,落在对面的浮冰上,又再次起跳,消失在雪丘后面。
鬼车被大家的围攻弄糊涂了,尖刺犹豫地一会儿指向黑眼镜,一会儿指向三叔和潘子,最后,终于停在了胖子身上··======================TBC=======================·咬着小鸡铃铛就像咬着一块糖,对吗,小天真·吴邪惊讶地几乎叫出声来,但因为小鸡铃铛的缘故,死死保持着沉默。
本来让吴邪觉得特别不爷们儿的胖子,此时肥大的熊爪正握着鬼车那根尖刺,缓缓向后推,鬼车发出轰隆隆的奇怪声音,浑身震动,北极熊的力气无比惊人,居然将那根尖刺推弯了一个角度。
他握住尖刺,猛地一拔,肉垫被划破,鲜血滴在刺尖,鬼车的灯闪烁两下,胖子低吼一声:“你们都让开,爷弄死这个小摩托”说着,把割破的爪子在胸前蹭了蹭,让自己浑身都散发着血气,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鬼车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跟进,吴邪眼尖,立刻看见有什么东西随着鬼车的前进被落在了后面·闷油瓶也看见了,他叼着手雷,像一只大猫一样跟在后面一声未出,但经过那枚小东西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思考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始狂奔。
哈士奇在奔跑的时候,那些温暖浓密的毛发会像云朵一样膨胀起来、落下去,吴邪的目光离不开闷油瓶的眼睛,他假装自己是行车记录仪,屏住呼吸看着闷油瓶的一举一动,曾经救他、抱他、拍他的爪子在冰面上留下雪白的划痕,曾经环住他、遮住他、指点他的大尾巴是黑色的旗帜高高扬起,曾经碰他、碰他、又碰他的鼻尖嗅着北极最冷的空气,追着就在眼前的目标。
他的肌肉紧绷而有力,吴邪甚至能看见大腿的动作,紧缩然后骤然弹开,空气里全是爆炸一般的力量形成的气味,吴邪长长地伸着脖子,让这气味从鼻尖贯通到肺部··他与闷油瓶相距五米,他们的鼻尖却永远碰在一起。
在胖子置自己于危险、近距离引诱鬼车之后,闷油瓶终于成功地骑上了雪地摩托·鬼车因为身上忽然多了重量而疯狂抖动,闷油瓶却紧紧咬住了它的把手,胸腔里发出爆裂的怒吼。
鬼车的触手把他往里死缠,闷油瓶却完全不顾,用爪子使劲拨拉油箱顶盖,令人吃惊的是,小花之前的一次蹬踹弹跳居然精准地踏裂了盖子,刚才掉下去的就是锁扣,现在闷油瓶轻易就掀开了油箱,恶臭的血汩汩喷出,他灵巧地撕掉手雷保险,然后把这最后的希望,扔进了油箱里。
吴邪站了起来··闷油瓶被鬼车缠得无法动弹,伸出了一只前爪不停地挠着什么,像是求救,又像是窒息而死前的挣扎··小鸡铃铛在吴邪齿间发出了好听的声音。
吴邪知道,他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潘子冲过来,一把摁倒他:“小三爷留神”·爆炸声那么大,大得吴邪都忘记其他一切声音是什么样子,他死死咬着小鸡铃铛,玩命推开潘子,刚一抬头,就被冰层下面腥臭的海水泼了一脸,鬼车喝了太多血浆,整片海水、冰原都变成了血色,吴邪甩甩毛发,把大奎交给潘子,往前跑去。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三爷留神要相信你家英俊聪明唯一真理……(以下省略个汪崇拜美好词汇1000字)的小哥殉情神马的不是HE不幸福·跳跃,跳跃!他死死咬着小鸡铃铛,强忍剧痛,没有出声.·他必须亲眼看见,否则永远不会相信.·吴邪没有出声,没有眼泪,他知道他的爪子不会停下来,他的毛发已经足够适应北极的天气,他的肉垫上有厚厚的茧,他记得每一步走过的路,也不会忘记路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条狗.·当然不会忘记闷油瓶.·如果闷油瓶不来拿他的小鸡铃铛,吴邪发誓,他就再也不爱他.·一声鹿鸣传来,吴邪精准地分辨着方向,绕过一个雪丘,跳过一块浮冰,就看见闷油瓶正站在小花身边,神色凝重.吴邪冲过去,依旧没有说话.·闷油瓶伸出鼻子与吴邪碰.·热热的,干干的.吴邪用嘴替他的小哥带上小鸡铃铛,然后舔他的长毛,从肩胛,到胸口,到下巴,到嘴边,到牙齿.吴邪呜呜地说了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闷油瓶却懂了.·他说:"我说过,我马上回来拿."·吴邪想要亲吻他,作为劫后余生的热烈欢迎,但闷油瓶的前腿一弯,跪了下去,整个狗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 ·第44章 ·大奎死在太阳升起前。
潘子对着他的耳朵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对吴三省说:“我去找点儿吃的·”立刻就奔进了雪丘群中·吴邪愣愣地看着地平线上的金色光晕逐渐堆积成丝绸一样柔软的大片大片的明亮光芒,用爪子轻轻盖在大奎还温热的眼皮上。
小花淡定地说:“埋了吧·”·就这样,大奎被留在了北极最深处的雪丘下面,没有墓碑和哪怕半根骨头,当吴邪他们走出一百米以后再回头看时,雪丘都一模一样,哪一堆是有大奎的呢·吴邪悲哀地发现,仅仅一百米,他就要开始学会遗忘了。
有时候,吴邪觉得,时不时忘掉所有的事情,不是什么坏事··闷油瓶趴在胖子背上,睡得很熟·他大概是太累了,或者是被爆炸的气流摔到了头,总是昏昏沉沉的,只有吴邪凑过去用舌头舔着他的耳朵,说“回家啦,小哥”的时候,闷油瓶才会睁开眼睛,似懂非懂地说一句“带我回家”,吴邪便欢快而爽朗地答应下来,顺便把一些雪兔肉泥和含热了的雪水喂进对方嘴里。
胖子对此很有怨言,不但一顿饭要吃四个兔子,而且总是处在饥饿当中·要不是因为彼此知道都是伙伴,吴邪发誓,有那么几次,胖子忧郁地看着小哥的眼神绝不是担心,而是在为到底红烧还是清蒸比较好吃而纠结。
“就是欺负我个头大呗,”他说:“你们明明有头驯鹿驯鹿不拉车不就白当驯鹿了吗”·小花昂着头走在前面,闻言轻蔑地回头笑道:“你找个红口袋背上,我立刻拉着你飞。”
潘子都笑了,黑眼镜凑过来问吴邪:“人类给你穿过袜子吗”·吴邪想了想,大点头:“还有超人装,内裤在外面那种”·胖子笑得不能控制,吴三省吼他:“你别把他摔下来了”说着,闷油瓶的眼皮动了动,主动张开,迷茫地看着大家。
吴邪立刻凑过去,担心地问:“小哥,你还认识我吗”·闷油瓶盯着他看了很久,摇了摇头··吴邪觉得似乎有人泼了一盆开水在他身上烫掉了所有狗毛又泼了一盆冰水过来把他冻成了标本。
闷油瓶……又……失忆了吗·吴邪简直不能相信,紧追几步问道:“那,你记得终极吗”·闷油瓶还是摇了摇头。
胖子说:“这哥们儿忒不靠谱”说着就把闷油瓶晃了下来,扔在路边大骂道:“你丫再装,老子就不背你了”·吴邪狠狠撞了胖子一下,尽管一只金毛的体重对于一只北极熊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胖子依旧识相地退了半步:“嘿,还挺护主”吴三省飞起一脚踹在胖子干瘪的大肚子上:“你骂谁是狗呢”黑眼镜哈哈大笑,吴三省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狗,是什么·闷油瓶站起来抖了抖毛,完全不顾吴邪的一筐问题,试探着走了两步,跑了几下,证明自己没事儿。
小花温柔地晃了晃他的大角,闷油瓶看了一眼,表情甚是欣慰,吴邪生生挤到他俩中间,人立起来用两只爪子揪住闷油瓶的耳朵来回晃:“给我好好想”·闷油瓶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眼前一亮的表情,吴邪立刻追问:“想起来了”·闷油瓶低声说:“没有。
只记起来一件事·”·吴邪觉得自己的耳朵垂得更低了,四个爪子放哪儿都不自在·不管小哥记起来什么事儿,忘记吴邪是谁就代表他们之前在一起的喜怒哀乐都已经被黑风暴刮走了,但他处于礼貌,只好悻悻地问:“什么”·===========================TBC=============================·好想揉小金毛的头,闷哈乃又犯坏了·闷油瓶鼻尖顶到吴邪的耳朵边:“你的样子,很幽默。”
说着,整个狗已经奔了出去·吴邪愣了几秒钟,恍悟自己居然被那个闷不吭声、看上去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某只哈士奇给骗了,他立刻觉得小宇宙都被点燃了,继而用他百试不爽的经典卖萌表情看着小花。
小花难得好心情,弯下身子,吴邪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追”·“是,小三爷”小花顿了顿蹄子,顺着闷油瓶的背影奔了出去。
胖子嘴角抽动了半天,终于转头问吴三省:“这小俩口子,您天天看着不腻味吗”·吴三省坚定地点了点头··恢复了正常的队伍就这样艰难地向终极走去,吴邪不知道他们还要走多久,也不去想到底能不能走到,生活在一只熊一头鹿一匹狼三条狗身边的生活,简直比什么都强。
陈皮阿四他们已经远远领先,不过没有人类的路途竟然欢乐很多,比如吴邪就发现了小花和胖子之间的秘密··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很多次胖子让小花吃瘪的时候,驯鹿王都会抬起他高傲的前蹄对胖子的脸隔空一蹄:“别逼我。”
胖子就会立刻收起他的碎嘴子,乖乖带路或者乖乖把一只兔子流着口水让给吴邪·吴邪数次想问,胖子就是不说,黑眼镜说他不知道,而小花则神秘地笑笑,摇他美丽的大角。
终于,吴邪在某一个阳光刺眼的早晨,再一次辗转寻求八卦、再一次看到小花摇鹿角的时候,发现了秘密··不是那个打听不到的八卦,而是……·“那是什么”吴邪问。
小花转转眼睛:“什么是什么”·吴邪笑道:“我又不是三个月,你头上那是什么”·“角·”·“角上呢”·小花沮丧地敲敲冰面:“哎呀,那我怎么看得到”·吴邪气笑了,助跑两步弹跳起来,空中转身,尾巴横扫小花的大角,一个金属的物体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小花也笑:“耳环·”·“有把耳环带在角上的吗”吴邪急切地要看,小花终于好脾气地低下头:“一把钥匙,从闷油瓶嘴里拿到的,这大概是最妥帖的保管之处。”
吴邪仔细瞧了瞧,确定是鬼车上的一把钥匙——原来闷油瓶在爆炸前拼命伸出的前爪不是求助,而是在拔车钥匙——吴邪顿时觉得小哥的神勇机智程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地。
“那……”吴邪轻轻舔了一下一处断茬,小花敏感地把头抬起来,苦笑:“不要问·”·吴邪便真的不问了·他知道生活在终极的他们,都有一段不能提起的过去和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比如走在最前面的闷油瓶,尽管吴邪天天开玩笑说小哥的CPU永远不会过载烧毁,因为内存清理程序会按时启动,小哥对此也是露出一个恐怖的龇牙的笑容,但实际上,每当胖子他们提起曾经认识的狗、狐狸、狼的时候,闷油瓶总是静静地、落寞地等在一边,等他们把话说完。
因为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TBC============================·小吴要用XX来安慰世界上最英俊最聪明代表唯一真理英明神武又上升到新境界的小哥吗·这也许是一种没有神经刺激的痛苦,吴邪总是抱住小哥,跟他蹭蹭鼻子,无耻地问三遍“你记得我是谁吗”然后看小哥露出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接连摇三个头才算完。
终于有一天,闷油瓶在摇完头之后,小声地说:“谢谢,吴邪·”·“为什么”吴邪问··闷油瓶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我觉得好多了。”
吴邪就有种中了500万个牛肉罐头的感觉,狂喜却又不信,真实却又荒唐,最后只能一面掩藏着他发红的肉垫一面说:“那就好呀·”·如果终极就是这种走走停停吃吃睡睡打打闹闹的好日子的终点,吴邪宁可天天迷路,一辈子也不用到达,就这样死在去终极的路上。
最好倒在闷油瓶脚边· 尽管跟着陈皮阿四的雪橇队走了很久很久,尽管吴邪不止一次地看过那只据信画着终极地图的破瓷盘子,吴邪对于“终极”本身,仍然没有什么清楚的概念。
有几次,他想起导盲犬中心那间总是锁着的大房子,门是钢的,插进钥匙,嘎达嘎达的响三次才能打开·考试合格并且做过绝育手术之后,准导盲犬们就会在那里等待命中注定的使用者,进行基础的适应- xing -训练。
某种程度上,对于还在进行基础训练的小狗来说,那里是他们的终极·吴邪并没有进去过,但趁着训导员们开门关门的时候,他偷偷瞧过几次,他知道那个大屋子里其实没有好吃的零食,也没有弹力十足的小球,只有一条一条曲曲折折的盲道、模拟的台阶甚至路口而已。
现在,在冰天雪地的北极,他有时候会想起那里,大家寻找的终极,会不会也在那样一扇总是锁着的门后面,会不会并没有他们所期待的东西,又或者,终极所给予的东西,是他们要不起甚至不想要的如果他们到了终极,会不会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会不会像他当时离开导盲犬基地一样,拔腿就跑·这些,吴邪只是在咬骨头、抓鱼、啃兔子腿的间隙想想而已,他从未跟闷油瓶、三叔或者胖子小花他们提过自己这些“幼稚”的念头,相反的,作为唯一一只直接看过阿宁那张拍摄了完整瓷盘的胶片的狗,他很多时候都在努力地找路、辨识终极的方向。
======================TBC======================·小金毛加油·“一只爪子已经踩到终极门口的擦脚垫上了。”
有一个午夜,黑眼镜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地平线上一抹橘色的光芒断言·这段时间以来,黑夜像一只饥饿的大狗,追着他们的脚步,大口大口地吞食着少得可怜的阳光,白天只剩一两个小时。
胖子说,这叫做“极夜”,他们必须要在整片大陆都陷入黑暗之前找到终极的入口,没有人或者动物能够熬过长达数月的黑冬之夜··吴邪瞧不见所谓“终极的擦脚垫”,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爪子底下的冰和雪,惊讶地叫了一声。
站在一个比较高的雪丘上眺望地形的闷油瓶关切地回过头,趴在不远处休息的黑眼镜龇牙一笑:“小三爷是找到皮鞋了吗”·才没有呢吴邪没工夫跟黑眼镜斗嘴,他低头确认似的又嗅了嗅,然后循着气味,小跑着转过一个雪丘,毫不犹豫地向西奔去。
在这样的地方,任何单独行动都是非常危险的,漫长的黑夜和时不时会移动的雪丘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人迷路,而无处不在的风雪则很容易将活生生的动物变成冰封的标本。
闷油瓶短促地叫了一声,见吴邪没有转头回来,便纵身下了雪丘,循着吴邪的脚印,追了过去··吴邪对脱队玩失踪没有什么兴趣,他跑得不快,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嗅一嗅,因此别说是闷油瓶,连后来被三叔打发过来帮忙的潘子、不放心跟过来的胖子都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胖子用大爪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胛:“这儿有牛肉干”·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吃货吴邪十分鄙视地看了胖子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跳过了一道覆雪的冰裂缝,在一处低洼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刨了几下雪,又埋头嗅了嗅,摇着耳朵退了好几步,对跟过来的闷油瓶说:“小哥你看”·胖子和潘子飞快地刨开一大片雪,雪层以下,仍然是他们已经见惯了的坚冰,但是冰层以下,隐隐有一道细细的黑色矿带,像一条凝固的溪流,蜿蜒向北。
胖子的鼻尖几乎贴在冰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面下面黑色的东西:“这不是真的吧”·“没错·”闷油瓶笃定地说,他那个有两根长长脚趾的爪子静静地按在上面,“是那条地下河。”
潘子跑回去叫留在原地的吴三省、黑眼镜和小花,吴邪完全不懂他们说的“地下河”是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心不在焉地划拉着冰层上的雪:“这种臭臭的味道,跟阿宁那个盘子有点像。”
“是硫磺·”胖子叹了口气,“记得胖爷上回来的时候,还泡了温泉呢,现在……怎么他妈的冻上了”·作为一只纯种的金毛猎犬,吴邪对于“游泳”是非常热心的,但是“洗澡”则是他最讨厌的事情,他不喜欢导盲犬基地那种草莓味儿的沐浴液,更讨厌那个轰轰隆隆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的大型吹水机,因此根本无法理解人类对于洗澡或者泡温泉的热情。
吴邪歪着头打量了几眼胖子那件过大的、脏兮兮的北极熊皮大衣,嫌弃地哼了一声··=========================TBC===========================小三爷作为人肉, 哦不狗肉GPS,作用很大,意见很多嘛找到地下河神马的是大功一件,闷哈要不要搞点什么意思意思~嘿嘿~·闷油瓶停在三步以外,歪着头看着他。
吴邪把自己晃得头都晕了,却发现负能量和烤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围绕不去,他抬头看着闷油瓶,皱了皱鼻子,沮丧地叫了一声:“小哥”·闷油瓶走到吴邪面前,碰了碰他的鼻子,然后又近了半步,一只爪子按住吴邪的爪子,脸颊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颊。
吴邪觉得好多了,他吸了吸鼻子:“好吧,我也见过好多尸体,漂浮的,残缺不全的……”·“但这也太他妈的邪门了”说话的是吴三省,他正和黑眼镜一起研究外高加索人的尸体,一只爪子踩在尸体的肩膀上,鼻子几乎贴上了皮肉。
胖子和潘子已经把盖着尸体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了,因此可以分明地看出,这个人死前一定很痛苦,他的双手、双脚和躯干都像是被烈火烧过,皮肤开裂起泡,十分骇人·黑眼镜扒拉了一下那个人破成烂布头的裤子,附议般点了点头:“煮得火候不错,看,皮下脂肪已经开始融化了。”
尽管不合时宜,这句话还是让吴邪不可避免地分神想了一下鲜美滑腻的红烧肉,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鼻子,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嚷起来:“这人怎么就被烧熟了呢”·这正是吴三省觉得邪门的地方,他们一路走来,都很清楚,无论陈皮阿四还是阿宁的队伍,都没有配备这种级别的武器,而北极冰天雪地,哪里会有这样热度的东西吴三省依次看向胖子、闷油瓶、黑眼镜和小花,他们都摇了摇头,表示完全没有记忆,吴三省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爪子拍了拍那个人的后背,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么,我们要吃掉这块烤肉吗”·上一顿饭是在前天,他们在挖掘休息的雪洞时,发现了一窝北极雪蚕,包括小花在内,每个人都分到一只胖墩墩的幼虫和两个蛹,那味道其实不错,只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过度分泌的口水反倒凸显了彼此的饥肠辘辘。
如果仅从“生存”的角度考虑,他们似乎不应该放任这块“烤肉”就这样长眠于北极的冰层中··刚刚还夸赞过这块“烤肉”“火候不错”的黑眼镜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转而看向每天都要说一千次“饿”的胖子,胖子踌躇地望着那具尸体,不确定地说:“真要吃人”·在黑眼镜不知真假的故事里吃过好几次人的闷油瓶静静地看向吴邪,叹了口气。
吴邪明白他想说什么,毕竟在这样的时候,所有的温情或者所谓的文明都不值一提,他们必须活下去·吴邪强笑:“小哥,我也不是没吃过狗肉·”·====================TBC===================·小金毛以后会不会对红烧肉有心理- yin -影呢作为一个吃货,这太糟糕啦·这就说定了,胖子、黑眼镜、闷油瓶和潘子负责把尸体分成块,考虑到吴邪对于这种血淋淋的场景承受能力有限,三叔就打发他到周围转转,既然人类的队伍曾经经过这里,也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吴邪心不在焉地向西走了一阵子,绕过几个雪丘,在一处可疑的低洼地里翻出了一个空铁皮罐,里面的防冻膏已经用光了·吴邪嫌弃地踢了它一脚,那个花里胡哨的罐子叮叮当当地滚了出去,像极了吴邪小时候的一个铁皮玩具,他情不自禁地追着它跑了几步,那东西却突然不见了。
吴邪收势不及,只觉脚下一空,耳后生风,他试图用后腿勾住什么,却只掀起一大片飞扬的雪沫,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再回过神来,四爪全在半空,向下看一片白茫茫,向上看已经不见来时路。
自从到了北极,吴邪已经不止一次从高处掉下来,每次都有惊无险,厚厚的积雪就像是救火队的安全气垫,能保护骨骼和内脏不受伤害·吴邪努力深呼吸,调整爪子和身体的姿态——他可不想再摔晕过去了。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吴邪还是下意识地在爪子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爪子轻松地落在松软的雪上,然后是被华丽的金色长毛覆盖着的身体,两条后腿已经做好了落地的准备,前爪却忽然一软,只听咔咔两声,整片雪都动了起来,吴邪惊恐的睁开眼睛,脚下一块桌子大的覆雪的大冰块正从整块的大冰盖上脱开,飘飘摇摇,正要漂向茫茫黑夜里未知的方向。
吴邪的夜视能力本来就相当不错,这几天夜路走得多,在黑暗中看清路径的能力更是提高了不少,他知道随波逐流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回到三叔他们身边去,至少要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他不是自带金手指的闷油瓶,在这种地方乱跑玩失踪绝对是自取灭亡。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他看准方向,使劲一蹬脚下的浮冰,稳稳地落在大的冰面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种不祥的咔嚓声又响了,吴邪不敢休息,故技重施,整个狗飞一样纵了两三米,爪子没放稳就毫不犹豫地向左面一块比较高的冰面上跳了过去。
就这样,吴邪几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敏捷,连续跳了十多次,爪子终于放到了实地上,隔着厚厚的雪层,他能感觉到下面岩石稳固的触感,才停下来,再回过头,白茫茫一片雪原居然像是被打碎了的镜子一样,裂成无数大小不等的碎块,浑浊的水卷着冰块,不急不缓地向远方流去。
这是怎么了吴邪疑惑地看了至少十分钟,他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轻轻地碰了一下水面,出乎意料的,下面不是海水,而是带着硫磺臭味的淡水,而且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扎骨头的冷,结冰的水下,难道冰封了滚烫的温泉吗·=========================TBC=======================小吴,乃的特长真的是掉坑掉出经验来了有木有·话虽如此,吴邪实在是不敢跳下去试试,他转身跳到更高的陆地上,试图通过悬在遥远天幕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分辨方向,此时此刻,小哥应该发现他失踪了,并且急的不行了吧·吴邪这样想着,也着急起来,眼前无数会动的雪丘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不出东南西北,冷冰冰的空气里也嗅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更别提“烤肉”了。
吴邪有些慌了,他乱跑了一阵子,胡乱做了一些毫无意义的记号,除了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子以外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几天没吃过东西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单独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北极的雪原里,又冷又饿,吴邪第一次想到了死。
从导盲犬基地离家出走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吴邪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多生死一瞬,在屠宰场的时候,在阿宁的基地,在漂泊无依的船上,在北极的荒原上,在闷油瓶中了貂毒动弹不得的时候,在鬼车大肆屠戮人和狗的时候,吴邪都没有认真地考虑过死亡,他无可救药地乐观着,害怕却并不恐惧,脑子里想得都是如何逃离险境,解决问题,身体的反应速度甚至超过自己的极限,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十分后怕。
或许是潜意识里,他始终相信自己会没事,会这样乐呵呵地一直走下去,到达终极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和闷油瓶一起··是的,跟闷油瓶一起··吴邪低头舔了一下自己冰凉的却有点红的爪垫,小哥会来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小哥想要找他,却被黑眼镜和胖子拉住了,他们会一起到达终极,恢复记忆,甚至……变成人类,小哥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他也许还会活很久很久,也许有一天他会想起曾经有一只傻乎乎的金毛曾经跟着他从温暖的杭州跑到这里,然后失踪了,再也找不见。
这里这样冷,尸体很多很多年都不会变质,等他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们也许会说,哎,好漂亮的一只金毛··吴邪觉得更冷了,他甚至想象出了自己躺在冰层里像个标本的样子,那个画面让他沮丧地卧在了雪地上,尽管知道这样躺着不动无异于自杀,他却没力气站起来,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仿佛有一个温柔的蛊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睡吧,就这样睡着了,再也没有烦恼··===================TBC====================·睡吧睡吧小金毛~~~~~~~~~~~~~~~~喂喂就在吴邪几乎要陷入永夜长眠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叫,接着后背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狠狠戳了一下,是北极乌鸦吴邪这样想着,下意识地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向后翻腾扭腰三百六十度金毛压顶抓鸟神功,爪子向内一合,果然扑住了一个个头很大、满是羽毛的东西,他甚至都没睁眼,直接咬上了鸟的喉咙,温热的血就涌入了口腔,让他精神大振,睁眼一看,大鸟的喉咙已经被咬断,身子却还在拼命扑腾,钢铁般的巨爪在雪地上划出十来公分深的痕迹,吴邪知道它已经活不成,怕它临死一搏伤了自己,便向旁边跳开,打算等大鸟死透了,再过去喝血吃肉。
没想到,他刚刚退开,那只大鸟居然强撑着站了起来,正对着吴邪·出乎意料的,这只大黑鸟并不是吴邪以前见过、抓过的北极乌鸦、贼鸥或者兀鹫,它浑身上下都黑漆漆的,脸却是白的,眼睛极大,弯弯的鸟喙长在平平的脸孔上,竟然像是一个人。
吴邪有点不敢直视那双人一样充满了怨毒的眼睛,他又退开三四步,那垂死的人面鸟张开大嘴,痛苦地呕了几下,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它喉咙里滚出来,落在雪地上,喉咙被咬断不能呼吸的大鸟摔在地上,翅膀和爪子抽搐几下,终于死了。
吴邪的注意力却早不在它身上,因为,大鸟临死时吐出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竟然活了··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四肢细长,爪子非常锋利,平板的脸上没有眼睛,一张大嘴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牙齿,看得吴邪头皮发麻,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无法确定这是一种生物还是大鸟半消化的食物,他不敢乱动,只是站在原地。
大鸟的口中猴仰起头,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味道,然后它转向吴邪的方向,确认般抽动了几下嘴上方的两个小孔——那大概是这东西鼻子,然后,发达的后肢使劲一弹,袋鼠一样纵跃着冲向吴邪。
吴邪不知虚实,立刻掉头就跑,藏在最近的一个雪丘后面,这东西毕竟没有眼睛,一击不中只能停下来,再度通过嗅觉和听觉寻找敌人,吴邪屏息凝神,只要那个东西一靠近,他立刻就跑开,双方僵持了大概十分钟,北极呼呼的寒风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那东西没有皮毛可以保持体温,行动越来越迟缓,最后终于动不了了,倒在雪地上,发出一声低似一声凄厉的哀鸣。
吴邪谨慎地站在五步以外,看着冰霜慢慢地爬上了口中猴的每一寸肌肤,它那张恐怖的巨嘴使劲张了张,终于再也动不了了··======================TBC========================·终极特产口中猴,小吴乃要吃掉这个套餐吗·这只怪鸟在某种程度上完全有资格客串一下吴邪的救命恩人,那口热血以及跟口中猴的一番周旋彻底打消了吴邪寻死的念头,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爪子,走到口中猴冻僵的尸体旁边观察了一阵子,沮丧地发现这个东西对他来说,甚至比人类的尸体还可怕,完全不想下嘴,于是他决定回去吃鸟——把那个诡异的人脸一样鸟头埋起来,鸟腿鸟翅什么的,还是一锅好菜。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这样想着,迈着欢乐的小步,脑补着香喷喷的奥尔良烤鸡酱,奔向他的鸡大腿鸡翅膀··没跑出几步,吴邪就觉得不对,他警惕地停下来,已近午夜,每天这个时候一定会出现的一缕微弱的阳光只闪了一下,就忽然暗了下去,寂静无声的雪原上,一丝风声皆无,那一刻天地之间静得仿佛只有吴邪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本能的,吴邪感觉到了危险,他在拔腿就跑还是拖着鸡翅膀一起跑这件事上犹豫了一秒钟·就在这时,似乎在天的尽头,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吴邪抬起头,微弱的阳光再度出现,一块乌云正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向这里扑来。
这肯定不是雨云的速度,与此同时,扑啦啦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口中猴临死时的哀鸣一起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吴邪再也不敢犹豫,甚至来不及辨认方向,撒腿就跑··十数只跟刚刚一样的怪鸟旋风一样的接近,好几次,完全靠着最近磨练出来的跑步速度和急转技巧,吴邪才没被巨鸟的大爪子撕碎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怪鸟的钢爪就贴着他耳朵后面的毛过去了。
尽管刚刚差点卧冰自杀,吴邪现在的求生意志却比谁都顽强,他甚至一边逃命一边算计怪鸟,他故意贴着有锋利冰挂的山石跑,瞅准角度急停、拐弯甚至向后转,这种巨鸟体型大速度快,智商却比吴邪差太多了,有两只傻呆呆地撞在山石上,连同肚子里的口中猴,被冰挂刺成了糖葫芦,其他的巨鸟哄抢尸体,给吴邪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跳进一块有缝隙的山石里,用尾巴胡乱堆了一些雪挡住入口,屏住呼吸,希望这些人面鸟吃饱了同类的尸体,又找不到他,便自行退去。
巨鸟们纷纷落地,吐出那种没有毛的猴子,猴子们很快就将两只撞死在冰挂上的人面鸟分成无数血淋淋的小块,吞吃下去,然后重新回到大鸟温暖的肚子里,大鸟们则像麻雀那样笨拙地在雪地上蹦跳着,寻找刚刚溜走的那一大块装在金灿灿的口袋里的肉。
======================TBC======================·小金毛乃知道吗,哲学的奥义就是矛盾之间的动态转化,从吃到被吃只搁一线之间哦,当然,乃的光乃的电乃家的小哥是食物链顶端生物木有之一·吴邪在冰缝里看得清清楚楚,两只一人来高的大鸟,几乎在五分钟之内就被吃成了一堆细碎的骨头,速度甚至比狼群分食驯鹿还快,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愈发不敢乱动,至少,凭借现在的地利,口中猴无法一拥而上,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吴邪想。
一只巨鸟接近了吴邪藏身的冰缝,那双人一样诡异的大眼睛凑到冰缝近前,转了一转,露出冷笑般的神情来,吴邪知道它已经发现了自己,不等它张口向其他巨鸟发出信号,便狠狠一爪子拍了上去,不同于拍闷油瓶鼻子的时候那种半真半假,这招完全就是吴邪小时候跟院子里的猫阿姨学来的绝技。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插入了柔软的眼球,温热的血喷了吴邪一爪子,怪鸟发出一声哀鸣,扑打着翅膀远远逃开了··其他的人面鸟齐齐地转过头来,有一只最大的、首领模样的鸟率先张开大嘴,吐出了口中猴,其他巨鸟有样学样,也都将猴子吐了出来,十多只剥了皮的猴子张着鲨鱼般长满锋利牙齿的巨口,丧尸一样,一步一步逼近了吴邪藏身的冰缝。
吴邪已经不害怕了,他调整身体的姿态,像闷油瓶那样皱起鼻子,发出威胁- xing -的呜呜声,第一只按捺不住的猴子扑上来,他立刻亮出尖牙,咬断了对方的喉咙,甩到外面雪地上,又用爪子拍飞了一只,吴邪本想趁这个时候冲出去,怪鸟们必须先吞了猴子再来追他,他也许能逃得掉,可惜前爪刚刚落在冰面上,只觉爪下一软,似乎是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整个狗不受控制地横着摔出去,等他找回平衡,发现滑倒自己的正是刚刚甩出去的怪鸟的眼球时,再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猴子们蹦跳着追了过来,将他逼到了山崖边上,除了瞎了的和死了的,剩余十一只巨鸟也围拢过来,喳喳叫着催促猴子们进攻。
吴邪决定拼命,他抖了抖金色的长毛,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一只猴子已经跳上了他的后背,尖利的牙齿正凑上他的肩胛,他甩不掉,干脆完全不管,一爪子扑倒一只较小的猴子,狠狠咬了上去,他能感觉到又有一只猴子抓住了他的尾巴,不远处,更多的猴子龇着尖牙冲过来,吴邪咬下去的时候清楚地意识到,他也许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他终究是倒在了去终极的路上,可惜,不是闷油瓶的脚边··真遗憾呐·吴邪想··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忽然觉得背上一轻,接着,那只抓住他尾巴的猴子从他头顶飞了出去,血流了他一脸,脖子已经被拧断了。
吴邪顾不得眼前的情况,立刻叫了出来:“小哥”·=======================TBC======================·阿黄安全了一声短促却非常温柔的狼嚎在吴邪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上了天堂,所以想什么都能实现,吴邪立刻决定他要吃奥尔良烤腿堡,他闭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被一条血淋淋的猴子腿砸回了现实,一条金毛的尾巴狠狠拍了他的鼻子一下,三叔怒喝:“赶紧到旁边呆着去”·好吧,不是天堂。
吴邪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几步,如愿以偿地被一条银灰色的哈士奇碰了碰鼻子,然后挡在身后·闷油瓶看起来不太好,毛都乱糟糟的,上面还挂着一些细碎的冰碴,右边的爪子看起来不太灵活,有几次要不是黑眼镜及时赶到,肯定会被猴子咬伤。
大伙儿都来了,小花敏捷地踹死了好几只猴子,胖子则十分勇猛,仗着体型最大,左冲右突,无论是猴子还是巨鸟无不望风而逃,他甚至把两只来不及起飞的巨鸟拎起来,抡圆了撞在一起,两只鸟都撞得脑浆迸裂而死,胖子还觉得不过瘾,又狠狠掷在山石上:“让你丫趁胖爷不在欺负小天真让你丫欺负小天真”·巨鸟们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走,有些连口中猴都来不及吞回,就慌忙拍着翅膀飞走了,胖子不知道是杀得兴起还是舍不得到嘴的肉,居然撒开四只大脚,循着怪鸟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势已定,口中猴实在太恶心,谁也不愿意去碰那些尸体,潘子和黑眼镜趁着人头鸟的尸体还温热,撕下多肉的大腿·吴邪本想去帮忙,却有一件事怎么也放心不下,他凑到闷油瓶身边,低下头去,舔了舔他的右前腿,低声问:“小哥,你受伤了吗”·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闷油瓶摇了摇头:“没事。”
“他从你脚印消失的那块山崖上跳下来,大概是崴了关节·”解雨臣在那条诡异的大河旁边找到了一些绿色的球藻,津津有味地嚼着·据他说,闷油瓶先发现吴邪失踪了,大家便顾不得再分那人的尸体,赶紧循着脚印找了过来,到了吴邪失足的悬崖,闷油瓶立刻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
剩下的大家追之不及,好在发现了山边一条小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全体安全到达悬崖下面·此时,大河上的冰块几乎全部碎裂,闷油瓶逆流游了大概十多分钟,才找到机会上岸。
而因为吴邪一路踩过的冰块几乎都随着水流漂走了,谁也找不到他的脚印,正在着急的时候,听到了人面鸟狩猎时的嚎叫,大家立刻抄小路赶到这里,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吴邪一命。
吴邪立刻觉得特别难过又特别感动,联想起刚刚自己差点卧冰自杀,又觉得十分惭愧,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埋着头一下一下地舔着闷油瓶的伤处·====================TBC==================·小金毛乃就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闷油瓶低头舔了舔吴邪的鼻子:“很快就会好,吴邪,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吴邪的头埋得更低,鼻尖都快扎进雪里了,闷油瓶从来不擅长说一些抒情的话,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吴邪的额头,低声说:“吴邪,我在,我一直在。”
对于闷油瓶这样的狗来说,这就是保证了·吴邪将之认定为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好的情话了,而且没有之一·吴邪抬起头,抽抽鼻子,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三叔忽然叫了一声,接着黑眼镜骂了一句:“- cao -”·闷油瓶警惕地转过头,吴邪也抖了抖毛,跟着小哥一起,过去查看,只见三叔和黑眼镜正围着一只口中猴的尸体研究,这东西的脑袋已经被小花一脚踹烂了,最奇特的是,猴子的颈中,竟然挂着一个造型古拙的六角铜铃。
再看其他口中猴的尸体,也都挂着一样的、或者完整、或者有些残缺的青铜铃铛··吴邪悄悄侧过头,把鼻子伸进小哥的颈间毛里面,蹭了蹭,又顶了两下,小鸡铃铛叮的一声轻响。
闷油瓶皱了皱眉,三叔对自家侄子和哈士奇这样腻腻歪歪的小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哼了一声:“没错,材质一样,都是终极特产·”·吴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想再问下去,三叔却话锋一转,说:“那种人面鸟大概是没有消化系统或者消化系统比较差,需要这种猴子为它们咀嚼、消化食物,这种共生关系在海洋中很常见。”
三叔懂得真多吴邪刚要露出崇拜脸,就被黑眼镜用一条剥了皮的鸟大腿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潘子把鸟腿分给大家,热闹许久的荒原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三条狗一条狼啃骨头嚼肉的咔咔声。
吴邪一口气吃掉两条鸟大腿还觉得胃里空落落的,于是潘子又给了他一块很大的肉,吴邪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口中猴的股肉,但是事已至此,而那肉的味道又十分软嫩鲜美,他只是哼了一声就埋头继续啃了。
潘子用尾巴拍了拍剩下的四条鸟腿,笑道:“小三爷,不是我老潘吝啬,只是那个食量大的还没回来,咱也得讲义气是不是”·吴邪这才想起,胖子一个人追击那些诡异的巨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小花已经吃饱了,便说:“我跟去看看。”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熊吼,三叔脸色立刻变了,闷油瓶的反应最快,箭一样冲了出去,潘子和三叔紧随其后,吴邪知道自己远没有他们那么快,只得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花儿爷”·解雨臣心情很好地低下头,吴邪便蹿上他的背,北极的驯鹿王毕竟是长跑健将,虽然背着一个六十多斤的成年金毛猎犬,仍然很快就赶上了大部队。
===================TBC=========================·由于技能树上没有绑定的“掉坑”技能,所以胖爷是安全的··PS,小金毛乃真是个不挑食的好娃啊摸头·虽然北极荒原看起来哪里都一样,但是想要找到胖子还是非常容易的,他特有的大爪印、负伤巨鸟留下的血迹都是引路的标记,吴邪他们转过一处山崖,就看到了胖子那庞大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被一大群巨鸟或者别的什么怪异的猛兽袭击,却像动物园里那些被关得抑郁错乱的老虎狮子一样,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边走边发出那种愤怒、烦躁的熊吼。
在他的面前,是那条开始融化的冰河,而冰河的那头,则站着胖子烦躁的根源··“云彩”吴邪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看起来像萨摩耶又像银狐的北极狐,他吃惊地从小花的背上跳下来,却被胖子一把抓住,那个平时看来大大咧咧似乎什么也不在乎的家伙拼命地摇晃着吴邪:“她怎么就跟来了呢她来干什么她有病啊终极是她能来的吗她是疯了还是我疯了”·吴邪被摇得昏头转向,可是胖子的力气太大,他如何挣扎也脱身不得,只得玩命用后腿踹胖子的咯吱窝:“你们都疯了”·到底是闷油瓶最镇静,他像初见胖子的时候一样,退后几步,纵身一跃,一尾巴抽在胖子鼻子尖上,淡定地说了一句:“她要跳下来了。”
这句话比其他任何句子都有力得多,胖子立刻扔下吴邪,转头看向河的那边,果然,刚刚一直在岸边踌躇、悲鸣的小狐狸已经爬到了一块突出河岸的岩石上,低着头,犹豫地盯着黑漆漆的河水。
“喂别跳啊”胖子大吼,“赶紧回去会死的”·这句话似乎起了反作用,那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小狐狸看了胖子一眼,随即后腿一蹬,就这么跳进了漂着碎冰和积雪的河里。
吴邪刚刚从找回了平衡,他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凑到河岸边,只见翻滚的河水中,那只小小的白狐狸就如同一片树叶或者一小块碎冰,一会儿被冲着向下游漂去,一会儿又奋力向他们这边进了几米。
胖子焦躁地吼着一些脏话,吴三省叹了口气,指使潘子去把那几条鸟腿叼过来,闷油瓶见帮不上忙,便带着吴邪一起跟潘子去干活·吴邪跑出几米就听到“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不出所料,胖子已经跳下水,冲着云彩游了过去。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真是一只实心眼的傻狐狸,吴邪想,就这么倒在去终极的路上值吗·跟他肩并肩跑的闷油瓶似乎明白他的多愁善感,往吴邪这边凑了一点点,吴邪也往他身边凑了那么一点点,两只的肩胛便似乎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吴邪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不会倒在去终极的路上,也不会倒在闷油瓶脚边,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一定会跟身边的这只哈士奇在一起。
======================TBC===========================·表白成瘾神马的真心没问题吗小金毛·吴邪他们叼着鸟腿回来的时候,胖子正在三叔和小花的帮助下爬上岸,嘴里叼着- shi -淋淋的小狐狸。
云彩看起来不太好,眼睛紧闭着,北极狐的毛皮本来是不太怕水的,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体力耗尽还是在水里受了什么伤,她昏迷了,因此没办法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水珠,这样寒冷的地方,只要几分钟,她的毛都会被冻起来,体温迅速下降,然后就会死。
胖子也知道,他已经抖干了毛,非常焦虑地站在一边盯着看,轻声地叫:“妹子妹子”·云彩仍然昏迷不醒,吴邪在导盲犬基地学过一点点急救知识,他奔过去,叫三叔和闷油瓶帮忙按住云彩的爪子,让她脸朝上躺着,自己跨在她的身上,用两只前爪,按照自己心跳和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按她的胸。
黑眼镜在旁边嘿嘿一笑:“小三爷还会做人工呼吸呢”·吴邪也没工夫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云彩的反应,按了十来下以后,云彩终于吐出一口黑乎乎的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胖子几乎是哭着扑上来的,吴邪立刻跳着闪开,只见胖子以一种与体型极度不符的温柔把云彩抱了起来,使劲舔她的毛,云彩大滴大滴地掉着眼泪,呜呜地哼唧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吴三省见状也不好催他们赶路,只默默地将潘子他们叼来的鸟大腿丢到胖子面前,便带着潘子和黑眼镜、解雨臣一道去探路了··吴邪此刻吃饱了,见一时走不了,也找了个风吹不到的雪丘后面,简单挖了个洞,邀请小哥和他一起窝着。
闷油瓶才一卧下,就被吴邪叼住了受伤的前爪,吴邪不说话,只是衔着他的爪子,用舌头轻轻地按摩着··不知过了多久,吴邪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闷油瓶忽然温柔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当先站起来往外走,吴邪不明就里地跟着出去。
外面胖子已经吃光了四条鸟腿,云彩似乎也好了一些,窝在胖子肚子底下,十分惬意的样子··胖子看到他们俩,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闷油瓶也不戳穿他,只是说:“人面鸟出现,不远了。”
胖子为难地看着云彩,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动摇云彩跟下去的决心,更何况,这里远离北极狐正常的生活区,她刚刚呛了水又被冻着了,如果把她留在这里,她很有可能活不了。
这样的心情没人比吴邪更明白,几个星期以前,他和闷油瓶何尝不是这样患得患失,不能抉择,他想着,就侧过头,闷油瓶刚好也在看他,两个鼻尖便再自然没有地碰了一下,吴邪立刻得寸进尺地按住闷油瓶的爪子,喉咙里说:“那就这样吧。”
不知道胖子到底听见没有,总之,吴邪确定,闷油瓶那双幽深的黑眼睛在说:“好·”·半个小时后,吴邪他们找到了当先探路的吴三省、潘子、小花和黑眼镜,他们在一处低地里找到了人类扎营的遗迹,吴邪甚至从雪堆里刨出了陈皮阿四总是拿在手里的那只宝贝罗盘,上面的指针已经冻裂了,三叔不屑一顾地说:“这是北极,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这个发现至少证明他们的方向没错,在闷油瓶挖好的雪洞里陷入温暖的安眠时,吴邪是这样想的。
 · ·第45章 ·整个大地总是黑的,因此也就无所谓白天与黑夜,每天的生活无外乎就是不停的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然后找地方睡觉,那种诡异的人面鸟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正在融化的冰河则越来越窄,温度也越来越高,有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河面上蒸腾的白雾。
终于有一天,冰河的宽度已经不足两米,甚至吴邪都能轻松地跃到河对岸再回来了,地平线的尽头也不再是黑暗的天空,而能影绰绰地看到山的轮廓了·三叔和闷油瓶一致认为,终极已经很近很近,于是放慢了行进速度,留意周围的各种蛛丝马迹,希望能找到进入终极的门径。
吴邪现在听到“终极”这两个字会忍不住打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个动作往往表示狗的压力很大,但吴邪坚持说,他只是睡眠不足而已·每当这个时候,闷油瓶就会轻轻地舔一下他的鼻尖,吴邪乐得接受,如果能趁机跟小哥玩一下“牙齿和爪子的石头剪子布”的话,他往往可以好几个小时不去想终极的事。
终极出现得十分突然,有一天,吴邪从睡觉的雪洞子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到闷油瓶站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高高仰着头,然后慢慢地垂下,鼻尖几乎触到雪地,如此反复三次,就像是人类在跪拜天地、神佛或者任何他们敬畏的东西。
吴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哥,他慢慢地从后面跟过去,还没走到闷油瓶身边,他就看见了终极··确切地说,应该是终极的防盗门,那是一块山一样巨大的岩石,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顶端,仿佛沿着这山一直向上,就能够通到天上,隐没在黑漆漆的夜空中,左右都不见尽头,只有山脚下有一抹微光,那是冰河的水,反- she -着每天仅仅十来分钟的极夜阳光。
三叔、胖子他们也都醒了,或站或卧,各自凝视着眼前的奇景,都说不出话来,等那一抹阳光消失,吴三省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走吧,这就到了·”·吴邪记得,人类有一句四个字的话,大概是说快到家乡的时候,人们总会变得非常激动非常期待,激动到极致就会变得很平静,期待到极致就会变得萎缩不前。
现在,队伍里的大多数动物显然就是这样的状态,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默契地以几乎相同频率的步伐前进,不急不缓,克制冲动··只有云彩和吴邪一点也不冲动,云彩伏在胖子背上,似乎是睡着了,吴邪跟在小哥身边,偶尔他们毛茸茸的尾巴会互相碰一下,侧过头,就能看见彼此亮晶晶的眼睛,吴邪低声问:“小哥,你想起来了吗”·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闷油瓶摇了摇头:“还没有。”
吴邪甩了甩他的耳朵,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表示安慰,前面的黑眼镜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不由叹了口气:“哑巴你可真不靠谱”·才没有呢小哥怎么会不靠谱吴邪立刻叫了一声表示抗议,云彩听到他们拌嘴,噗嗤笑出声来,三叔几乎要拿出雪橇队老大的威风,给他们一人一巴掌,吴邪看自家长辈要发脾气,立刻闭嘴,嗖地藏到闷油瓶身后去了。
三叔懒得浪费力气瞪他一眼,只叹了口气:“好好走路,快到了,谁知道还有什么鬼东西”·===================TBC====================·小吴乃这样是不对的·正说着,天忽然开始下雪,起初是星星点点,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雪雾让本就漆黑一片的荒原能见度更低,连一身白毛的胖子都不那么显眼了,三叔不得不吩咐大家彼此照应,最好贴着尾巴跑,免得脱队迷路,善于出状况的吴邪更是受到了重点保护,被潘子和闷油瓶一前一后夹在中间,三叔和黑眼镜则分别在他的左边和右边。
吴邪对于这种安排十分不满意,想要大叫:“小爷是瞎了吗”但是他毕竟明白大家的好意,因此只是闷头跟着跑,心里盼望着这雪赶紧停下,好让他恢复独立自主的奔跑权。
就这么跑了很久很久,一直最前面的解雨臣忽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向其他人,几乎是一字一句:“我们到了·”·那座漆黑的石头山已经近在咫尺,即使把头仰得发酸,也只能看到一小块山石了。
那条冰河的河面只剩一米多宽,延伸到山脚下的一道石缝里就不见了·吴邪很快就在那个地方找到了一条女人用的围巾,他笃定地告诉大家,这东西属于阿宁··“人类已经先下去了。”
小花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直径不到一米的石缝洞- xue -,吴邪看着他那对树一样漂亮的巨角,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忍不住叫起来:“会卡住”·黑眼镜嗨皮地坏笑起来,小花立刻抬脚威胁要踢他,黑眼镜闪身一躲,顺势跳到闷油瓶旁边,关切地问:“你还能打开机关吗”·闷油瓶仿佛在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并没回答。
胖子对这个地方还有比较多的记忆,他立刻呼喝着要大家一起帮忙找那个机关:“一条黑色的大蜈蚣,应该就在附近地下·”·吴邪见过蜈蚣,小时候淘气翻花盆的时候,还差点被这种多足的虫子咬到鼻尖,留下了体积十分大的- yin -影,因此听说一条黑色大蜈蚣就在附近地下,别说是找出来了,简直连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脚尖。
胖子嘿嘿一笑,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补充:“石头雕的·”·太气人了吴邪真想跳起来咬胖子的鼻尖,胖子却哈哈笑着跑到另一边去了。
吴邪吼叫着追了两步,却觉得脚下有什么不对,他下意识地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却觉得后腿一紧,竟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吴邪大急,使劲挣扎了两下,那手却抓得越来越紧,甚至有将他整个向下拖的趋势,急促的呼吸声和爪子慌乱刨雪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闷油瓶的注意,他三步并作两步向这里跑了过来,吴邪受到鼓舞,奋力一跳,竟然挣扎着逃了出来。
三叔、胖子等也闻声围拢过来,只见被吴邪的挣扎刨得乱七八糟的积雪下面,竟然隐隐出现了一只努力向上伸出的人手,已经冻了不知道多少时候,却还保持着垂死不甘的抓握姿态,十分骇人。
====================TBC=====================·小金毛真是人见人爱,粽见粽起尸呢嘻嘻·冻成这样的尸体怎么能抓住吴邪的腿难道仅仅是因为巧合,尸体的手偶然勾住了吴邪而已吗这个认知太过恐怖,谁也无法解释,因此干脆不提,黑眼镜和潘子、胖子一起,简单清理了一下周围的雪,让尸体的上半身整个显露出来。
而闷油瓶则走到吴邪身边,低头细细检查了一下他被抓过的后腿,确认并没有受伤之后,才轻轻碰了碰吴邪的鼻子,吴邪却一溜烟地跑到一个雪丘后面,找了一块干净的雪地,使劲打了几个滚,再抖掉身上的雪沫子,把自己弄得清爽干净,才跑回来看大家调查的结果。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看上去已经在这里的冰雪之下冻了好多年,尸身保存得十分完整,容颜如生,黑发如云,身上穿着一条毛呢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亮晶晶的手表,指甲上尚且残留着一些红红的指甲油,这身衣服逛百货商场倒是挺适合,但是穿着来北极探险还走到了终极的大门口实在是太过离奇了,因此更显得非常诡异。
吴三省迟疑着开口:“这女人……好像有点面熟”·“霍玲·”闷油瓶淡淡地开口,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让吴邪十分在意,他别别扭扭地凑过去,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尸:“小哥,她是你的朋友吗”·闷油瓶并没回答,倒是小花轻轻地踏了一下雪地:“霍家的大小姐,已经失踪了二十年。”
吴邪关切地支起耳朵,期待地看着小花,小花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吴三省接下话茬,冷笑一声:“岂止霍玲,霍家的那些女人不都消失了这么多年么”·胖子对霍玲的尸体兴趣不大,自顾又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石雕蜈蚣机关,嘟嘟囔囔道:“你们老九门里,倒有哪家没失踪,不妨说给胖爷听听。”
这话大概是稳准狠地踩到了队伍里某些成员的痛脚,吴邪发现无论是自家三叔、小花、黑眼镜甚至闷油瓶,都十分黯然的样子,于是他自作主张地拨拢了周围的残雪,开始重新掩埋霍玲的尸体。
只不过,“老九门”倒是个什么样的门,为什么无论张大佛爷、陈皮阿四那些人或者三叔、小花、闷油瓶他们都十分在意呢·吴三省看出他的疑惑,拍拍面前的雪地,示意吴邪过来说话:“你爷爷没跟你提过镖子岭的事”·吴邪最近很少正襟危坐,主要是雪地冰屁股,十分不舒服,他走到三叔面前,把尾巴垫在屁股底下坐着,眨巴眨巴眼睛:“讲过,打野狼和豹子”·吴三省哂笑:“老头还真会编故事血尸还能诹成野狼豹子”·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刚要问什么叫“血尸”,吴三省又对着远处闷油瓶的背影努了一下嘴:“那个铃铛,就是从血尸身上扯下来的。”
这句话让吴邪立刻傻了,却不是为了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那些关于终极的秘密,而是……小鸡铃铛如果是从尸体上扯下来的,送给小哥,会不会太不吉利了他不由自主地偷瞄闷油瓶——后者正在不远处,埋头狠刨一处看起来相当可疑的雪地。
=========================TBC=========================·小吴表示他要去度娘一下“老九门”,难道是防盗门吗【喂喂,掌握了很多信息的三叔到底要闹哪样·吴三省恨铁不成钢地皱了皱鼻子,却又实在没理由抽他一巴掌,也舍不得,终究只是像长辈那样拍了拍吴邪的脑门:“进了终极,自己长点心”·吴邪的心已经飞到闷油瓶那里去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这两只的表现已经让吴三省放弃了教育自家侄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闷油瓶的实力有目共睹,吴邪跟着他,想来不会吃亏,因此吴三省只能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补了一句:“跟着他也好。”
吴邪立刻欢乐地摇了摇尾巴,一路小跑奔到闷油瓶身边去了··闷油瓶已经放弃了那个刨了好久的雪坑,因为里面只有半卷人类扔下的手纸而已,吴邪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吸引小哥的注意力,闷油瓶知道在运用嗅觉寻找物品这件事上,吴邪的能力比这里的其他人强上不止一点半点,便告诉他说:“他们既然先下去了,一定碰过机关。”
于是,机关上就应该有他们中某个人的味道··吴邪立刻明白了,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陈皮阿四、张大佛爷和阿宁的味道,然后开始细细搜索··有了这个线索,对于吴邪来说,空旷无物的极地荒原就立刻有了指路的明标,尽管大雪掩埋了绝大多数气味,吴邪仍然小心翼翼地分辨出了陈皮阿四他们队伍行进的路线。
三小时后,吴邪不仅找到了那块黑色的大蜈蚣石头,还顺便翻出了两包探险队埋藏的、准备当做回程粮食的压缩饼干,以及一大包枪弹炸药··既然找到机关,倒不急着下去。
潘子和黑眼镜合力咬开了食物包外面的防水胶袋,把食物分给大家饱餐一顿·出乎意料,每包食物里还有三条高能巧克力棒,吴三省见食物相对充足,就无视吴邪看到巧克力时那种无辜的、萌度爆表的神情,自顾将那东西捆在一起,三条塞进吴邪贴身的那件小背心夹层里,另三条用胶带牢牢粘在小花的大角上。
吴邪从小就习惯了穿戴各种人类给的东西,他甚至有专用的郊游背心,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口袋,可以放几瓶矿泉水和一些电池、手电筒之类的东西,因此也没觉得怎样,小花则十分不习惯地甩了几下犄角,抱怨说两边重量不匀,他会头晕。
吴三省便哂笑一声,顺势把从那包枪弹炸药中挑出来的几样东西用防水胶布捆结实了,粘在小花另一边的大犄角上,还说:“这样应该不会头晕了,花儿爷试试不行我再给您加点”·在吴三省忙着分配剩余给养的时候,黑眼镜、闷油瓶和胖子则在研究那只石雕蜈蚣,吴邪背着巧克力棒过去看热闹。
那三只已经锁定了蜈蚣身体的第四节 ,理由无他——整条蜈蚣身体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唯有那里留有一只人类的手印··似乎是右手,吴邪悄悄伸出爪子比了一下,终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起一般人,那只手印的食指和中指长得吓人。
=======================TBC======================·嘻嘻,小吴乃有木有觉得有点眼熟呢·胖子已经用他硕大的爪子拍过那个石雕蜈蚣的每一节身体,甚至还用锋利的大牙狠狠地咬过机关所在的位置,可惜那东西始终纹丝不动,胖子累得直喘,又管三叔要了一根压缩饼干,坐在旁边边啃边说:“这玩意除了小哥那两根手指头,果然是什么东西也弄不开”·潘子、黑眼镜他们虽然力气也不小,但是看见体型最大的胖子都弄不开这个东西,索- xing -不去浪费力气,连试都不肯试一下,小花则开始试探- xing -地用蹄子敲踏冰河入山的洞口那附近的每一块石头,希望能够找到一块比较松动的,然后干脆暴力突入。
闷油瓶始终没说话,站在机关旁边,专心地看着·吴邪觉得他脸上那两撮可爱的小白毛都要愁苦地皱到一块儿去了,于是就凑过去,额头跟闷油瓶的额头轻轻蹭了几下。
“吴邪,如果打不开这个机关……”闷油瓶忽然说,“也许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吴邪歪着头想了想,尤其是刚刚胖子那句话,让他十分在意,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比如小哥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终极居然会给小哥单独留一个开关呢又比如说小哥的手指头又是怎么回事,爪子就是爪子,纯种金毛的骨量大,爪子宽些,除此以外,狗爪子之间有什么差别·他想着,轻轻用自己左前爪碰了碰小哥的右前爪,相当歉疚地问:“是因为追我的时候受伤了吗”·闷油瓶摇了摇头,走到那个手印旁边,伸出自己的右爪在那里比了一下,吴邪注意到他的爪子也有两根脚趾特别长,如果忽略人类和汪星人的区别,他的爪子和那个手印几乎一样。
闷油瓶说:“这是张启山留下的,他们进去差不多两天了·”·吴邪努力回忆了很久,发现他从头到尾确实没见过张启山的右手——那个家伙要不就戴着厚厚的熊皮手套,要不就把手藏在袖筒了,袭击鬼车那次虽然是用了右手,可惜当时情况过于混乱,吴邪自己也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哪有空注意张启山手上长了几个手指,每个手指又有多长呢·闷油瓶看着吴邪,仿佛要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吴邪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哥,我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小哥的鼻尖,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能感觉到他的耳朵碰到了小哥的耳朵,他的肩胛贴着小哥的肩胛,传递温暖,聆听心跳··那一刻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又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闷油瓶缓缓地说:“吴邪,我想,我都想起来了·”·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咔嚓一声碎成了两截,吴邪安慰自己说,那声音一定来自三叔塞在自己小背心里的高能巧克力棒,同时努力扯出一个欢乐的笑容:“太好……”·====================TBC================·小金毛,两脚兽管这种情绪叫做玻璃心,乃这样巧克力棒心真的没问题吗·他来不及说完那句言不由衷的恭喜,就觉得天旋地转。
闷油瓶扑倒了他,吴邪试图反抗,仗着自己的体型大,想要重新找回平衡,尽管他这次真是十分努力,结果却和以前无数次打架教学没有什么差别——不甘心被压倒的金毛猎狗的反抗只是让被压倒的过程从一秒钟变成一分钟而已,金毛和哈士奇以一种相互搂抱着的姿势翻滚了几下,落到了黑眼镜刚刚挖好准备休息的雪洞里。
那家伙见这两位以这种姿势从天而降,龇牙一笑,本想说两句俏皮话,结果被闷油瓶冷冷一瞥,他立刻缝了嘴一样,一个字儿都没说就夹着尾巴窜了出去,还替他们俩封好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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