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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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北向终极 by 醉雨倾城(5)
·雪洞里空间不大,闷油瓶咬着吴邪的后颈皮,爪子按住了他的肩胛骨,整个身子压着他,这种姿势对于任何一只狗来说,除了翻肚皮求饶以外完全没有别的选择了·吴邪没翻肚皮,只是像小狗那样呜呜的哼唧了几声,闷油瓶便松开了钳制,岂料吴邪立刻后腿发力,整个狗向火箭一样向后弹出,撞在黑眼镜刚刚封好的洞口上。
那家伙玩心很大,正把耳朵贴在那里想听听墙根,没想到吴邪这一招,纵然是身体灵活,还是吴邪的屁股狠狠撞到了鼻子尖,差点撞断了鼻梁不说,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刷刷流了两行。
不远处的驯鹿王解雨臣本来小心翼翼地走在一块没有雪覆盖的冰面上,见此情景,笑得打颤,失足滑了一下,立刻再也站不起来,不停滑倒,为了避免受伤,干脆不动了,叫胖子帮忙拖到有积雪的地方才算脱身。
一时终极门口乱成一团,到底三叔老成持重,大吼了几声,让众人都安静下来,单独把远远跑到一边的吴邪和站在黑眼镜那个坍塌的雪洞旁边发愣的闷油瓶叫到自己的雪洞里:“你们俩,闹什么呢”·吴邪垂头丧气地窝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闷油瓶若有所思地半坐半卧,专心研究爪子底下的雪,同样是半个字没有。
三叔也知道,吴邪虽然表面上十分乐观随和,心里却是极有主意的,他不想说,那么谁也别想逼他说一个字·那只闷油瓶子更是,既然拧紧了瓶盖,就算踢倒了,也不会露出一点。
于是吴三省干脆什么也不说,纵身跳出雪洞,叫过潘子帮忙堵着洞口,自己则将许多积雪推进雪洞里,直到里面只剩那两只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的空间才停手,接着他封好洞口,留下一句:“你们俩说清楚再出来吧”·吴邪想故技重施,撞破大门冲出去,却听见胖子瓮声瓮气的声音:“小天真别闹,吵了我妹子睡觉”说着,用一根人类丢弃的木棍,在雪洞的顶上戳了个通气的洞。
吴邪眯着眼睛顺着那个洞向外瞧去,才发现这个胖子居然用他庞大的身体压住了雪洞顶及周围的一大片地方·瘦死的北极熊也比狗大好多好多倍,吴邪不得不放弃了夺门而出的计划,垂头丧气地重新卧好,焦虑地开始数自己爪子上的毛。
======================TBC==========================·不得不说经过长期闪瞎钛合金眼的锻炼以后,汪/熊/狼都获得了“八卦”牌防护盾和“红娘”技能·闷油瓶挨着他卧着:“吴邪,我答应过你,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什么,一定会告诉你。”
“是,小哥,我很感激,可是我现在不想听了·”向来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乐观最勇敢的金毛的吴邪觉得说出这样的话相当羞耻,不过此时此刻,这些句子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
闷油瓶额头那两撮白毛十分戏剧- xing -地动了一下,淡然的黑眼睛里似乎有迷惘不解甚至伤心的神情一闪即逝,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便凑过去舔了舔吴邪的鼻尖,说:“好。”
吴邪无处可躲,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种熟悉的、十分舒服的安抚,岂料那个闷油瓶子居然得寸进尺,爪子伸过来按住了吴邪的肩胛,那动作……竟像是一个拥抱。
他贴近了他··温暖透过哈士奇漂亮、厚实的胸毛,透过吴邪的小背心,透过小背心夹层里藏着的三根高能巧克力棒,透过吴邪飘逸的金色长毛和在北极才丰满起来的细密绒毛,传到吴邪的胸腔,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的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种心贴心的温暖,一路传到了吴邪的身体里,酸酸涩涩,回味起来却是甜的。
他贴近了他,越来越近··这种温暖让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快,又顺着血管流向身体的各处,他的肺不得不大口地吸进氧气才能保证正常工作,他的爪子热起来,必须要紧紧贴着雪地才能藏住发红的爪垫,他的尾巴想要摇啊摇啊,吴邪赶紧把它压在后腿底下,他闭上眼睛,放任那温暖一点一点地流到四肢百骸,他知道闷油瓶就像是北极的严寒、冰雪或者终极所有已知的或者未知的危险,他无法抵挡,无处可逃,他知道这就是爱,可是他不确定对于闷油瓶来说,这也是爱。
因为,闷油瓶不仅仅是一只哈士奇,他是张起灵,他曾经是人类,也许,将来还会重新变回人类,而他,吴邪,则还会是一只金毛,一只狗··闷油瓶认真地看着他,吴邪感觉到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处,闷油瓶正用舌头轻轻地调戏他的,这是欺负金毛猎狗的嘴皮比较松吗吴邪咬紧了牙,却挡不住闷油瓶灵巧的舌头入侵他的口腔。
跟所有的狗一样,闷油瓶的舌头上也有一层粗糙的小刺,可以轻而易举地舔下骨头上附着的肉,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吴邪的牙龈受到沙沙麻麻难受之极又快乐之极的刺激·吴邪被他舔得意乱情迷,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闷油瓶顺势撬开他的牙齿,继续攻城略地。
他贴近了他,亲密无间··==========================TBC===========================·尽在不言中··“这是一个法式亲吻·”吴邪迷迷糊糊地听见闷油瓶在他耳边说。
法式亲吻是什么法式牛排倒是很好吃·吴邪糊里糊涂地被翻了个面,然后……清醒过来的吴邪用爪子挡住眼睛,后面的事么,他发誓,不会让任何活着的生物知道。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总之,第二天的早晨或者傍晚,天地之间跟他们进去的时候一样黑漆漆的某个时间,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已经无聊地开始用压缩饼干渣跟胖子猜单双的吴三省第一个看见,闷油瓶当先从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雪洞里跳出来,后面跟着看起来跟原来没什么区别的吴邪。
他的大侄子含含糊糊地道歉:“那个巧克力,我们吃掉了一根·”·吴三省聪明地决定不要自寻烦恼,关于高能巧克力棒或者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字也不想知道,他用吴邪认为金毛绝对不可能摆出的、再严肃也没有表情,问闷油瓶:“小哥,我们怎么下去”·闷油瓶再次走到那个蜈蚣雕像旁边,潘子第一时间清理掉了上面覆盖的冰雪,现在甚至连张启山留下的手印都模糊不清了,闷油瓶用爪子敲那机关,同时附耳去听里面的声音。
吴邪的听觉十分敏锐,他知道人类的钥匙打开锁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轻快的咔哒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屏息凝神去寻找那种声音,可是这雕像,却像是死了一样,一丝声音皆无。
吴三省见势不妙,丢了个眼色给潘子,胖子、黑眼镜和小花见状,也跟着他走到远处·吴三省叹了口气:“有可能,我们得另想办法了·”·小花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附近几乎所有能碰到的山石,没有松动或者空洞的地方,恐怕是没办法。”
黑眼镜并不太关心他说的事,反而盯着他那漂亮的大角幽幽道:“花儿爷小心,我看着那包巧克力就觉得悬得慌·”说完,不等小花踹他,就纵身跑了,藏在专心研究机关的闷油瓶后面,欲盖弥彰地露出两只耳朵和一条硬邦邦的大尾巴,故意在那里动来动去,动去动来。
小花虽然生气,却也不能过去追他,只好愤愤地踹飞了一块浮冰··潘子向来十分热血,恨恨道:“不过是一个石头雕像,还能难住我们吗不行就用那些炸药,弄个大洞,咱们也就下去了。”
胖子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这可不行,哥们,那下面你和三爷没去过不知道,都是裂缝和地狱谷,炸塌了进不去还是便宜咱们了,只怕引火烧身,咱们全成了烤肉。”
吴三省生- xing -谨慎,他知道胖子上回和黑眼镜、闷油瓶一起进过终极,因此对他的意见十分重视,却又不死心这样被困在终极的大门口:“那机关,就没别的方法打开了吗”·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终极原本就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死后归葬之地,这里设置的机关与陵墓相仿,发丘中郎将的黄金二指能破天下陵墓的机关,如果小哥……不是现在这个模样,这机关哪里困得住我们真他妈的暴殄天物”·====================TBC===========================·嘻嘻。
·因为身处终极腹地,吴三省的记忆也恢复了很多,他望着远处跟自家侄子头并头刨着什么东西的那只银灰色哈士奇,也十分感慨:“张家起灵是何等神仙人物,只是如今……”·只有解雨臣微微一笑,前蹄轻轻地敲敲地面:“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师父活着的时候,曾对我说,吴家老太爷有一句名言道,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
若不是今天这样,我倒不信吴家、解家、张家能如此坦诚相待,生死与共·”·这话说的大家都哑口无言,胖子先耐不住站起来:“我去看看他们俩刨什么宝贝呢。”
云彩自然是跟胖子形影不离,其他三个也没事,便都跟过去,还没走出几步,却听吴邪大叫了一声,不由加快脚步,走过去一看,都愣住了··只见吴邪、闷油瓶和后跑过来的黑眼镜一起,已经将蜈蚣雕像第四节 附近的雪全部清理干净,并且向下挖了半米多。
吴邪小声跟三叔解说:“小哥说,上面的机关不是我们能够打开的,所以我就出主意说把下面挖开看看,就算是遥控器,只要拆了电池也没用了·”·这又是从导盲犬基地学的小花看他的眼神里有揶揄也有赞许:“咱们要是能出得去,小三爷可以出本书了。”
吴邪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偷偷拆了两回而已·”·胖子力气大,当先跳下去,挥舞四只超级大的熊爪,飞快地开始顺着蜈蚣身体的走向向下刨,黑眼镜、吴邪、闷油瓶、潘子、小花甚至吴三省也都在旁边帮忙。
很快,蜈蚣的整个身体和下面的底座都显露出来,在上面望风的云彩忽然狼嚎起来——狐狸都擅长学外语,云彩又是调皮的- xing -格,这些日子一起走,无论是小花的鹿鸣、吴邪的汪汪叫,藏獒潘子的怒吼还是闷油瓶、黑眼镜的狼嚎,她都学得惟妙惟肖,好几次开玩笑,连向来精明的吴三省都给骗过了。
现在,她学得是闷油瓶偶尔会用来呼唤吴邪的那种短促温柔的狼嚎,吴邪一听到,几乎条件反- she -地就要向上窜,却被闷油瓶一下按住了爪子,他立刻非常合作地歪倒在闷油瓶身上,胖子本来面朝着他们掘雪,一见这个场景,立刻痛苦地扭过头,用爪子挡住眼睛,问云彩:“妹子,啥事”·云彩居高临下,把下面情形看得清清楚,她嘻嘻笑了一阵子,才用特别蓬松柔软的尾巴拍了拍第四关节露出来的一段底座:“这里裂开了,哪个明白的上来看看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吴邪只觉得身边一空,地心引力陡然加强,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栽到雪地上,扑了一鼻子雪沫,灰溜溜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被三叔用尾巴拍,被黑眼镜和潘子笑十分钟,没想到居然没人注意他的窘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刚刚甚至没顾忌到吴邪、直接纵上距离他们所处地方两米以上高度的蜈蚣石雕的闷油瓶身上,胖子用爪子量了一下哈士奇身高和石雕高度的比例,不无羡慕嫉妒恨地骂了一句:“- cao -,变了狗还这么逆天”·吴邪强忍住不炫耀小哥一打三大战巨毒大白貂、拧断巨貂脖子的英雄事迹,只哼了一声,意在鄙视胖子的少见多怪,然后便昂起头,关切地看上面的情形。
================TBC=================·小吴乃已经炫耀过好多回了……·那道裂缝明显是人为破坏的结果,有人——确切地说,一定是唯一能打开这个机关的张启山——在开启机关之后,将一柄乌黑的匕首插进了蜈蚣身体连接的部分,卡住了某一个连动轴,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是如果刨开了埋住底座的积雪,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胖子仗着身大已经当先出来了,随后就是轻功独步的小花,前者拎出了吴三省,后者好心驮了吴邪,趁胖子又去帮助吴三省和潘子的时候,吴邪已经跑到了小哥身边,和他碰过鼻子以后,问:“不安全”·闷油瓶看着那柄乌金匕首:“是我以前用过的一把刀,只要将它抽出来,机关就会启动,我们就能下去了。”
吴邪不解,耳朵竖了起来:“那个……张大佛爷,不会有什么- yin -谋吧他是不是要害你”·闷油瓶侧头舔了舔吴邪的鼻尖:“带着大家退到远处,我要把刀拔出来。”
吴邪对站在他们身边、听到闷油瓶说话的云彩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下去,带着其他人退开,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站在闷油瓶身边,闷油瓶知道这是同生共死的实际行动,不会再坚持,只是和吴邪蹭了蹭额头:“到我后面,吴邪。”
这种程度的保护吴邪完全可以接受,他摇摇尾巴,恶趣味地从小哥背上跳过去,站在他身后,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从小哥耳朵中间窥视机关的情形··闷油瓶又等了一阵子,看到云彩已经带着大家退到十来米以外,才垂下头,试探- xing -地用鼻子碰了碰那把刀,见没什么危险,才轻轻地咬住了刀柄,奋力向上一拔。
·吴邪的心提到嗓子眼了,甚至不能呼吸,他看见小哥四只爪子上的指甲都已经分明探出,死死扣着雕像,几乎要流血了,看见小哥的腰线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看见小哥有力的后腿上那些线条优美的肌肉全都分明地跳出来,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多想抱住小哥的腰,像童话书里小兔子拔萝卜那样,加入一份力量,帮助小哥拔刀呀,可是他又怕小哥分心,他急得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指甲抠掉了石雕上的好多冰碴还浑然不觉,冰天雪地居然觉得热,不得不伸出舌头以免体温过高。
吴邪觉得他几乎已经不能多坚持一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咔哒”声··这就是开了··吴邪立刻决定人立起来,强迫闷油瓶和他击掌庆贺,没想到后爪还没支起,似乎又被尸体抓住了,直往下拖,闷油瓶反身将他狠狠一撞,狼嚎一声:“快跑”吴邪早被调教得一口令一动作,当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追着那抹银灰色的影子就跑,飞一样冲出十来米,被胖子拦腰抱住,又冲出近百米,站到一块极大的岩石上站定了,才有机会回头。
只见他们站过的地方,早就被涨潮巨浪般倾泻而来的雪浪淹没了,以石头蜈蚣为界,那一边的雪原就像被人剥了皮一样,清光了所有的积雪,露出整块开阔的冰原,一条黑石头铺成的羊肠小路直通冰原的中心,在那里,一个混圆漆黑的洞- xue -已经完整地露了出来,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同样用黑石头砌成的台阶仿佛要通向漆黑的地狱,一眼望不到头。
站在巨石上的大家都被这恐怖的场景震住了,良久,闷油瓶当先跳下石头,踏上了那条黑色的小路:“只有十五分钟,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吴邪第一个跟上,接着是胖子,后面跟着吴三省、解雨臣,潘子和黑眼镜断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
 · ·第46章 ·在导盲犬学校的时候,吴邪获得过短距离折返跑的优秀表彰·这项非常考验心肺功能的运动是很多动物的短板,吴邪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天生就擅长似的,总是轻易就用鼻子碰完小球四次,回到训导员身边。
于是在通向终极的路上,吴邪脚步格外轻松,就像要再次被训导员赞许“干得好,吴邪”一样,他跟其他同伴一样没有说话,直冲目标而去··管它终点有什么呢,反正闷油瓶在。
反正他会一直在··“我- cao -,不对呀”就在距离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到五十米的时候,胖子忽然刹住脚步,下得完全不科学的大雪像是有人倾倒一样从后面追过来,吴三省大吼一声:“别废话,快走”·胖子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这路……不对。”
闷油瓶停下脚步,驯鹿王小花掉头回来:“哪里不对时间不多,如果改道的话,我们必须——”·“不”胖子扬起它的大熊掌使劲刨着地面:“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来的时候,这是- yin -阳路去时黑,归途白,你们忘了吗”飞起的雪沫钻进吴邪鼻子里,呛得他一哆嗦:“就算都黑了那又怎样呢”·解雨臣用蹄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的雪堆,表情也略微变了变:“也就说,这趟,是有去无回的了”·胖子撅着屁股把下巴放在地下,肥大的熊掌盖住了眼睛。
黑眼镜叹了口气,对着空旷的雪原发出了一声狼嗥,吓得云彩躲在了闷油瓶尾巴后面·吴邪看看他们,轻汪几声,三叔示意他说下去··“我觉得……”吴邪忽然有点儿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来都来了呗……一起去呗……就算旅游呗……”·雪静静地、汹涌地把自己组织成一堵无缝的墙,密密麻麻地追了过来,近在咫尺。
吴邪觉得绒毛里都钻满了一粒一粒的雪,瞬间化成凉凉的水珠,又瞬间被体温烘干,弄得浑身都不自在·解雨臣笑笑:“吴邪说得对,这个旅游团我报名·”·黑眼镜转身向前走去,闷油瓶也跟上了,潘子和三叔探路回来,高叫着让他们快点儿跑。
云彩趴在胖子耳朵上说了一句什么,胖子立刻坐起来:“这怎么行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你……”吴邪甩甩耳朵跑开了,人家的家事,他才不要听呢·洞口附近,“无法回头终极不知道几日游”旅行团的团员一起停住了脚步。
北极的雪墙停在他们面前五米处,居高临下俯视这些自然界里的弱者·白色的颗粒在地面越积越高,掩盖了一切存在过的东西,就是这样疯狂,你努力过的一切,都会有比你更强大的力量将它吞噬。
吴邪记起当他无法通过障碍考试时的灰心丧气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障碍接着一个障碍,永远记不住,永远走不完·那天晚上他偷偷溜出宿舍,跑到洒满星光的草地上玩,星光被一对对的小翅膀带起来,像海浪一样涌向远处,吴邪忽然觉得平静下来,美好的东西总是让狗处在一个暖洋洋的气团里,吴邪主动钻进训练区,认真地一步一步丈量那些障碍,直到早晨的太阳升起。
从此,他知道,即使在黑夜里努力过的一切,就算是被太阳的光芒盖住了,也一定会有人知道,训导员知道,将来他要帮助的那个盲人也会知道··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组成雪墙的粒子不停变换,三叔和胖子低声讨论着- yin -阳路消失的原因,吴邪嗅嗅北极冰冷的空气,回头对着闷油瓶露出一个像太阳一样好的微笑:“是不是还挺壮观的”·闷油瓶跟他轻轻碰了一下鼻子:“嗯。”
====================TBC=========================·小吴乃果然对郊游套餐念念不忘,都开始组团了·洞- xue -的入口宽阔而平整,但完全不像是自然界风蚀形成的,吴三省他们都淡定地准备走进去,只有胖子和解雨臣站在原地。
黑眼镜立刻反应过来,这两只一个体型大,一个有高高的角,万一洞- xue -内部狭小,很可能就会进退两难地卡死在某处·吴邪自告奋勇去探路,小花优雅地伸直一只前蹄,低了低头:“辛苦了。”
能收到驯鹿王的感谢,吴邪觉得充满动力,立刻将自己弹- she -进了黑暗的深处··洞- xue -确实越来越矮小,吴邪只好走几步就通过跳跃触顶来判断是否可以让小花通过,遇到一些狭窄的区域,还要左右量步子确定胖子吸口气提起肚皮可以前进。
洞里黑得乱七八糟,甚至一种黏兮兮的感觉,仿佛黑的不是光线而是人类常吃的一种叫芝麻糊的东西,吴邪好几次忍不住挥挥爪子想把捂在脸上的这片芝麻糊面膜给撕掉,却总是做无用功。
·他的爪子踩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圆圆的软软的,一下就爆裂了,有的则坚硬光滑,像球一样滚走,还有的会贴着后腿一直拖着他,搞得吴邪就像是抽风似的一会儿甩爪子一会儿甩头——甩着甩着,就甩出错觉了,吴邪看到眼前有一张画,朦朦胧胧像是以前导盲犬基地里墙上画的荷叶荷花,又好像是头顶有一个长条形的日光灯。
他当下决定原路返回,哪怕让大家都到了这里再往前也好,毕竟这一段又长又黑什么都看不见的路实在太令狗心惊胆战了·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隐约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可是抬头却完全看不见,再往前,撞上了一根刚才没有的柱子,扁而粗壮,毛毛的。
吴邪刚要绕路,没想到,柱子消失了··一路奔跑回到起点的瞬间,吴邪必须承认,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到杭州,还会重返导盲犬基地去帮助有需要的人——看不见实在是太痛苦了吴邪假装重见光明后的踉踉跄跄而扑倒了闷油瓶,吴三省痛苦地扭过脸去,云彩嗤嗤笑着,大尾巴遮住半张脸。
由于一旦进去,大家的视力都会清零,所以吴三省说,他们必须两个一组贴着走,前后不能差半步,每步都要出声·吴邪和闷油瓶在先,三叔和潘子殿后,中间则是驯鹿和狼、北极熊和狐狸。
“说什么呢”吴邪问··三叔想了想:“唱歌吧·”·“好吧·”吴邪抖抖长毛迈开第一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唱个吉利点儿的”三叔怒吼。
“哼·”吴邪故意撞了闷油瓶一下:“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很快就听到狼一样的接茬:“春风十里呀,不如你·”·云彩唱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桃花开。”
三叔咳嗽两句:“月亮代表我的心……”·吴邪刚要唱“种下一个,一个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罐头”,就听到一句低沉的“跑得快,跑得快”,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三叔立刻大吼:“说了不许唱这个”·“不是我”吴邪愤愤地回嘴··闷油瓶猛然停下脚步··大家都明白过来了,这句,不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位唱的。
==========================TBC=============================·小金毛是K歌之王嘻嘻·黑漆漆的山洞里,吴邪听到了自己喉间一动、口水吞下的声音,狗毛直立。
闷油瓶发出低沉的吼声,小花的蹄子有节奏地敲着地面,三叔让胖子站起来四下摸索一下,很快得出结论,没有人·大家粗重的呼吸让狭小的空间充满了说不出的难受气氛,吴三省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沉着地挥爪:“继续唱,往前走”·吴邪抬起爪子,觉得自己又踩破了一个黏糊糊的什么东西,愤愤地甩了两下爪子,小声地哼哼:“我有一只闷油瓶我从来也不骑……嗷”吴邪只觉得屁股后面被小花踢了一脚,半个身子都疼木了,以为是小花嫌弃他唱了骑毛驴什么的调子——又不骑你,真是的,至于踹这么使劲嘛——吴邪还没想好换一首什么歌,就觉得自己一下四爪离地飞了起来。
“小哥”吴邪大叫一声,心里居然有种飞扬的快感,只后悔其他人看不到他正在飞,可惜没得意几秒钟,他就感觉面前的大片深黑里飞过来一团相对较浅的黑色,熊吼震天:“什么东西放开小天真”很快,吴邪就落在了地下,明明摔得吧唧一声,但是整个屁股都没有反应。
胖子张开大嘴一下叼着吴邪的后颈皮,在闷油瓶的带领下玩命向前跑去·吴邪迷醉了,眼前出现五颜六色的泡泡,他伸出爪子去抓,发现爪子变成了八个指头,于是惶急地叫道:“三叔三叔呀~三叔你看看我嘛三叔”·吴三省吓坏了,却没法停下脚步,好在解雨臣脚力快、黑眼镜的狼- xing -会驱赶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要走散,在吴邪兴奋地大叫声里不知道跑了多远,他们终于停住脚步。
漆黑的小路尽头,竟然是另一个世界:晶莹剔透而万年不化的冰壳就像是高档商场的玻璃天花板,不要说头上有角的小花了,就算是人类和人类叠罗汉到杂技演员最高的高度,也无法触顶;许多海豹正躺在上面晒太阳,肥厚的身体与身体的缝隙里漏下来久违的、明媚的阳光;开阔的洞- xue -里有充足的氧气和温暖的气流,让在冰天雪地里跑了那么久的他们觉得恍然如梦;一直用雪水解渴的日子结束了,这个天然的冰层夹缝空间里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产生了奇妙的自然循环,一条清澈的小溪流从冻土旁边蛇般静静地蜿蜒而过,一汪水塘中心,居然盛开着大朵大朵的荷花。
这一切便利的生存条件都在吴邪疯狂的笑声里显得更加诡异和不科学·他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像个小奶狗一样打滚,扑住胖子肥硕的脚掌,把云彩舔得浑身口水,吴三省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一个劲儿地甩着大耳朵露出金毛招牌式的笑容:“我好看吗三叔~我会飞”·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解雨臣扬起前蹄敲在吴邪下巴上,把他踢晕了。
========================TBC============================·小吴乃中招了……·“怎么回事”吴三省仔仔细细检查着吴邪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胖子说他隐约听到吴邪说小花踹他屁股,但是小花表示他怕云彩太小会走丢,当即过去驮着她,根本不在吴邪身后·“是毒·”闷油瓶说着,撩开吴邪后腿上的金色长毛,露出了一个爪子尖粗细的黑色伤口,大家把吴邪翻过来看,果然,对称的部位也有一个。
黑眼镜说:“等等,这东西两个爪子抓着小三爷,还能和胖子对了一掌,还能注- she -毒素,难道是……”·闷油瓶一言不发地转身钻进暗处,大家七手八脚把吴邪放在安全的地方,云彩折了一片大荷叶把吴邪盖了起来,自己则守在暗处警惕地盯着周围。
就在大家纳闷那只哈士奇去干吗的时候,只觉得冻土地面微微颤抖,一阵高亢的狼嗥从漆黑处爆发,接着洞口地动山摇,噼里啪啦掉下来很多东西,就连正在高高的冰壳外面晒太阳的海豹都察觉到了地下的问题,带着老婆孩子逃离了。
它们肥大的身体一挪开就给这个空间注入了更多光线,让各种细节展露无遗:来时的路上,闷油瓶正滚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球狂奔,如果不是环境未知而险恶,胖子真的很想让他- she -门过过瘾。
潘子低头一看那东西,脸色就变了:“真的是蜘蛛”·闷油瓶点点头·吴三省猛吼一声:“北极球链蛛”胖子立刻两步抢在大家前面堵住了道路:“都后退胖爷收拾它”话音刚落,潘子也扑了出去,却生生停住脚步。
两只毛茸茸的腿从漆黑深处伸了出来,脚尖上是跟闷油瓶尾巴一样粗的黑色长钩·蜘蛛的体型太大,圆形肚子贴着地面,在冻土上划出了一条宽宽的痕迹·“你疯了”黑眼镜盯着那团硕大的蜘蛛卵质问闷油瓶:“球链蛛最护犊子,你把它的卵偷出来干嘛”闷油瓶一只前爪摁着蜘蛛卵,低低地回答:“看不见是什么品种,怎么给吴邪解毒”·解雨臣闻了闻地面,摇了几下他的大角:“非常不妙,我们来的时候大概踩碎了几个卵。”
他扬起蹄子,上面粘着一些味道很臭的东西:“也许还有小球链蛛,如果现在不解决这个问题,母蜘蛛会一直追着我们,永远不会放手的·”说完,他抬起头来,母蜘蛛正用四只前爪在腹部有规律地抓挠按摩,黑色的圆形巨腹接地的部分则慢慢渗出了乳白色的粘液,蜘蛛把粘液扯得细长,瞬间结成细细的丝,而丝端则留着一团粘- xing -极强的白色的球状丝团——这也是球链蛛的由来,它会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像牛仔一样通过投掷蛛丝来捕猎,有人说,曾经看见过它捕食海豹。
胖子这样一只成年北极熊在它面前都显得像个抱枕玩具,更别提狗和狼了··================TBC===================·吴邪表示体积很大的- yin -影又增加了一个品种……·在小花的号召下,吴三省他们分别开溜到池塘边把自己的爪子洗干净,希望减轻气味对母蜘蛛痛失孩子和卵的刺激,闷油瓶把自己掩藏在胖子身后,狼嗥一声,将蜘蛛卵踢了出去,母蜘蛛顿时发狂,丝团在爪子间杂技演员般倒腾了几下,立刻如同榴弹一样砸到了小花身边。
驯鹿王灵巧躲闪,一歪头,用角上的分叉拉断了蛛丝·但是丝团粘到了黑眼镜的尾巴,让他无论如何也甩不掉,潘子胆大,咬了过去,蛛丝立刻粘掉了他嘴角的皮,胖子全力拉了好几次,自己的爪子也险些被黏住不说,母蜘蛛即使是巨型怪物,也仍然害怕北极熊,于是将蛛丝往回扯得更快速了。
黑眼镜的爪子深深陷在冻土里,指甲都抠出了血,母蜘蛛的身体底下钻出来几只还未成年的小蜘蛛,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吐出丝球,朝着闷油瓶他们扔过去·吴三省哆嗦了一下:“不行,这不是办法,一会儿公的来了我们都跑不了。
既然知道了是什么品种,我建议咱们走为上策·”·解雨臣弹跳力好,四只鹿蹄舞蹈般把蜘蛛卵拨拉了几下,用比最佳球员还优秀的技术,一面跳跃过了缠住黑眼镜的大丝球,一面带到母蜘蛛身边。
尽管体型凶残,但是球链蜘蛛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因此一见卵到了面前,便停止了收丝的动作,先伸出看起来十分恐怖的脚把卵扒拉到身边·就趁着这个空档,吴三省俯下身子看着奋力挣扎的黑眼镜:“只好把你的毛都刮了”黑眼镜嘿嘿一笑:“老子也曾秃过。”
潘子咬着捡来的木条尽量分开蛛丝,胖子伸出北极熊尖尖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黑眼镜的尾巴尖开始剔,有时候难免划到肉皮,也只好混着血扯了下来,黑眼镜只是耸耸肩膀,自顾跟三叔说着玩笑话,赞美他蓬松的狗尾巴举世无双。
忽然,丝团猛一抽动就往后退了三五米,母蜘蛛不可能放过到手的美味的猎物,况且闷油瓶他们一路狂奔,踩碎的卵不止三五个,因此这次丝团的滑动速度加快好几倍,加上黑眼镜完全放松警惕,不但扯掉了几个指甲,也完全离开了小花他们的保护范围,潘子冲上去大叫了几声,只是被小蜘蛛的丝团攻击得更加凶猛而已。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闷油瓶他们发现头顶- yin -了一下的时候,公蜘蛛正拖着一只猎到的海豹从远处回家,脚上的尖刺插进冰壳里发出哐哐的摄人声响,从它翻下冰壳到钻进洞里顶多不过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黑眼镜还不能脱险……·闷油瓶忽然直立起来,仰起头狼嗥几声。
黑眼镜已经被拖到母蜘蛛脚下,几乎悬空,听到这声音却也不再挣扎,回以了短促而肯定的两声··潘子问吴三省:“什么意思”·吴三省没好气地说:“不会外语一直就是硬伤。
听不懂”·解雨臣已经明白了大半,对胖子使个眼色:“你带吴邪和云彩先走,快”·闷油瓶伏低身体垂下尾巴,如箭离弦,如舟遇水,尖爪划破泥土奔出,只留下了清晰深长的闪电般的印迹,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母蜘蛛眼皮底下,但他却忽然转向跳上了右边的石块,继而腾身飞起,四肢打开,身子一缩就稳稳降落在母蜘蛛头顶,停留了不到一秒又似乎站不稳似的栽下,却准而稳地抱着黑眼镜滚了出去。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哥到底会多少门外语呢^_^·小花早有准备,却想不到闷油瓶动作如此迅捷,到底差了两步,好在黑眼镜还能坚持爬上驯鹿的后背,闷油瓶从小花身下蹿过,随着吴三省一声“跑”,潘子殿后,他们只听到公蜘蛛冲进来造成的撞击和塌陷声,看到冻土地面因此弹起无数细小的颗粒,瞥见水面涌动、沙尘雪沫齐飞,但是脚下不能停——如果不能到达终点,他们也许永远停不下来。
当洞- xue -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粘腻潮- shi -的时候,闷油瓶停下了脚步,潘子追上来,也已经累得说话断断续续:“放……放心,追不上了·”·黑眼镜支持不住,从小花身上摔了下来,身后的血迹斑斑点点拖着。
他试图站起来,但是却因为疼痛而无法支持住·吴三省只看了一眼就咬着牙找落脚的地方去了,小花擅长分辨药草,一面喊胖子他们过来照顾,一面低头走开,四处嗅着地下零零落落的植物。
胖子大惊失色:“这位小哥你太牛逼,这怎么回事”·闷油瓶言简意赅:“他同意了·”·潘子找了一块石头把黑眼镜的下身垫高。
作为一条漂亮的头狼,他的尾巴已经齐根消失,断茬干净,像是刀砍,只有闷油瓶的一口钢牙做得到·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这么利索地终结同伴的痛苦而毫无恻隐和犹豫,同样也只有闷油瓶做得到。
黑眼镜的后腿抽搐了两下,云彩用荷叶舀起一点点水浇在他鼻子上,他睁开眼睛强笑一声:“兄弟好本领这条欠你的命,就是你的了·”·闷油瓶看了他一眼,径直向吴邪走过去。
好在球链蜘蛛捕食的毒素只是麻痹和迷幻,它们喜欢把食物活生生地粘死在丝球里再消化,吴邪逃过一劫,只需要大量喝水就可以没事了·可惜他将永远无法目睹自己流着口水抱着闷油瓶的鼻子傻笑的样子,也无法知道三叔哭笑不得的时候时候狗嘴到底扯成了什么弧度,癫狂的五个小时慢慢过去,吴邪睡了醒、醒了睡,无数次被灌水,无数次吐出来尿出来,终于,他再次能够用自己的爪子站稳的时候,他幸福地感觉到第一个被看清的,就是闷油瓶。
“小哥……”吴邪虚弱地说:“有吃的吗”·潘子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吴邪再次躺倒打了个滚:“全吐光了,真的很饿啊”没想到他滚到了黑眼镜身边,这一撞,黑眼镜闷哼了一声,吓了吴邪一跳:“你的尾巴呢”黑眼镜也强撑着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屁股,那里现在光秃秃的就剩一坨刚刚敷上去的止血草,他笑着说:“为了把你交换出来,送给小蜘蛛当玩具了。”
吴邪差点儿要信,小花衔着一把干柴踏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蹄子踹向黑眼镜的屁股,却刚好停在一鼻距离之外:“闭上你的狼嘴,不要跟病号胡说八道·”·吴邪转向潘子,潘子主动说:“那位小哥跟三爷和胖爷找吃的去了。
小三爷,我问你,你这么好看,还能飞吗”·“狗怎么会飞”吴邪歪着头,无辜地看着潘子··云彩偷偷地笑,刚要接茬,却忽然讶异一声:“那是什么东西”·在一蓬杂草中间,有一对溜圆的眼睛明亮地睁着,又缓缓闭上。
 · ·第47章 ·“这不就是蟾蜍吗”胖子嗤之以鼻:“好吃吗”·解雨臣瞪了对方一眼:“看仔细了。”
说着,云彩把荷叶上的水浇在蟾蜍头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水一滴都没有流到地面上,相反,蟾蜍张开嘴,些许水花蹦了出来,它的身体在吴邪他们的注视下,顿时就长大了一倍。
“这不就是蟾蜍喝水吗”胖子哼了一声:“好吃吗”·“你再看”云彩说着,对吴邪使个眼色,吴邪清清嗓子,看了三叔一眼才无辜地望着洞顶轻轻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蟾蜍的肚子鼓动两下,一个雄- xing -金毛的低音瞬间从他们后背响起:“跑得快,跑得快”·“- cao -”胖子大叫一声人立起来,撇着两只大脚后退了两米。
吴邪也觉得狗毛都竖起来了·就在胖子、闷油瓶、吴三省去打猎的时间里,云彩先看见了这只蟾蜍,本想抓来改善伙食,但是小花说先探探虚实,免得吃了会中毒。
这下可好,他们四下转悠的时候,听见黑眼镜一声嘶吼,水塘里的荷叶合着淤泥翻了起来,一只体型如同成年人类的蟾蜍露出半个头,忽然弹出舌头,将头顶飞过的一只蝙蝠捉进去吃掉了。
吴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两栖动物,再看小蟾蜍的时候多了几分忌惮,反而是蟾蜍大胆地跳过来,好奇地看着吴邪,“汪”地叫了一声··吴邪这辈子也忘记不了当时的窘态。
他楞了半秒,继而反应过来,撒腿就跑,潘子反复强调说他的声音“颠得一颤一颤的”,直到撞上了从拐弯处归来的胖子··“你们自便·”小花遗憾地摇了摇他的大角,作为唯一一个吃素的成员,他顺着巨型蟾蜍顶起来的淤泥翻了翻,声音里充满欣喜:“没有藕吗”·好在这片温暖的洞- xue -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位失望,小花不仅找到了藕和泥鳅,还在浅溪流边踩到了一种无刺的鱼。
闷油瓶他们带回来了兔子和山菌,胖子偷偷塞给云彩三朵鹅黄色的小野花·已经太久没有吃过新鲜的东西,吴邪捧着兔子腿的瞬间,眼泪都快下来了,简直想亲吻可爱的土地,庆祝像新生一样兴奋的晚餐开始。
北极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折磨,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可以像撕纸一样咬断肉筋、吃狗粮一样啃断骨头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种淡淡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他终于变得像闷油瓶一样,尽管还不是那么独立和强大,但是他真的变了。
只有在经历过一切艰难险阻之后,吴邪才默默承认,有时候两脚兽发明的一种叫“哲学”的东西,就算不能吃也还是挺有用的——量变和质变的关系,是铁打的狗爪子走了万里路也会磨破,而新生出来的爪子会和内心一起变得更加坚韧。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金毛继续个汪崇拜,同时变得更……呃……自恋了……鉴于黑眼镜的伤口还未结痂,他们只好找了一处不冷的凹陷原地休整几天。
吴三省安排吴邪和闷油瓶一组值夜班,北极的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透过头顶的冰壳,可以看到极光和星星·有一天晚上,就在吴邪把星光通通幻化成狗粮的时候,闷油瓶忽然问道:“你怕死吗”·吴邪猛一哆嗦:“我……”·他想说不怕。
因为怕死真的挺丢狗脸,尤其是,当他回想一路上遇到危险需要打架需要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似乎真的没有因为畏惧死亡而后退过,但是……他舔舔鼻子,假装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嗯,不怕的,小哥。”
“那就好·”闷油瓶前爪压低,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我怕·”·说完,他三步两步就跳到了最近的石台上,看着远处,那剪影就像一副令人费解的后现代主义油画。
吴邪想了半天那个“我怕”是“我怕死”还是“我怕你怕死”还是“我怕你怕我怕死”还是“我怕你怕我怕你怕死”还是更复杂的什么意思,好几次他想要张嘴问问,但是话总是还没开头就已经说完,秘密像一根细细软软的鱼刺梗在心头,每一次想起,都会浑身麻麻的。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告诉三叔——以前训导员总是笑着批评它是个“心里装不住事的小金毛”,喜怒哀愁全写在脸上——后来三叔都察觉了这个念头,忍不住问:“大侄子你有什么话倒是说呀急死我了”·吴邪反倒吓了一跳:“啊……那个……唔……没……就是,我和小哥……他……”·吴三省齿间磨响两声,低低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果断一甩尾巴:“我不反对但是你要争气啊不能总是那啥你该上的时候也要——算了随便你们年轻狗子吧”他生怕别人听见,一口气说完,一路踹着石头走了。
吴邪望着剔透的冰壳子发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天之后,黑眼镜已经适应了没有尾巴的生活,只可惜屁股上留下了一块大大的血痂,而且跑得太快的时候容易摔倒,吴邪偶尔忧愁地看着他,他就呲牙咧嘴地笑:“是不是显得屁股更翘了”·小花总是忍不住想踹上去,但仍旧准备了充足的草药,扎了一个小捆让胖子背着。
重新上路的时候,胖子身上挂满了七七八八的食物,按照潘子的话说,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困难,但是吃饱了不饿,肚里有食方便打架·吴邪作为经验丰富且记住了地图的导盲犬,破例被允许和战斗力最高的闷油瓶走在前面,这种信任,让吴邪的尾巴招摇得像是旗帜。
====================TBC========================·小哥小哥,乃家小吴翘尾巴啦怎么办·不知道是谁创造了终极,也不知道在寒冷的北极怎么形成了这样奇怪的的地貌,吴邪发现,越是深入,气温越高,一度到了热得要吐舌头的地步,就连晚上睡觉都不用蜷起来,自然而然就会翻起肚皮晾一下。
好几次三叔都用石头丢他,告诉他,肚皮是最脆弱的地方,就算周围都是朋友也不能这么大意,“总有救不到的时候”·三叔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又迅速抹去,闷油瓶沉默地走过来,卧在吴邪身边。
吴邪小心翼翼地蜷起后腿,把下巴枕在前爪上,只是累极了还是会咕咚一下翻倒——不过,从那次之后,吴邪就再也没有倒在地上——闷油瓶跟他背靠着背,蓬松的尾巴像凉毯一样搭在吴邪身体上。
沿着地图上的痕迹,吴邪带领大家走的路一直是记忆中的,直到有一天,他们看见了人类留下的打火石,这才得到了更加具有说服意义的证据·吴邪闻了闻打火石,嫌弃地撇嘴:“陈皮阿四的。”
接着,他又沿着地面上已经不知经过多少遍破坏的微弱气味仔细判断了一下,巨细无遗地报告:“他们还吃了肉罐头·”·胖子哈哈大笑,震得蝙蝠全家都落荒而逃:“小天真又饿了”·“真的”吴邪立刻反驳:“‘南派’牌的,午餐肉”·三叔敏感地转过头:“你说什么”·吴邪重复了一遍,黑眼镜从胖子的大白腿缝里挤过来:“你怎么会认识南派罐头”·吴邪“哼”了一声:“就允许你们见多识广谁规定的”·一向让人觉得特别踏实的潘子也急了:“小三爷,这个不能开玩笑要知道二十多年前,南派这个牌子的创始人是卖了厂子来找终极的,赞助的罐头倒是带了不少,可惜老板早就死在外面了。
现在哪儿还有这个品牌,你才多大,你怎么知道的”·吴邪吓了一跳,赶紧指指地面:“我分辨气味的时候从泥土里刨到的,味道很浓,肯定不是放了二十年的坏罐头。”
说着,他用爪子推了推松动的土面,里面露出了一张还算完整的包装纸,白底蓝字写着“南派午餐肉”几个大字,商标上有个憨态可掬的大胖子正舔着嘴角挑起大拇指。
之前因为“宝塔木材厂”的事,吴邪一直很介意自己不识字,因此一路上留心用人类手里有的资源认识了不少方块字,其中“午餐肉”就是第一个学会的,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可能看错。
===========================TBC================================·小吴决定做个有文化的吃货【喂……·“北极这么冷,就是天然冷库,冰洋里的尸体尚且保持了原状,存几盒罐头大概没什么了不起。”
小花说·吴邪沿着气味线又在附近找了找,从石头缝里挖出了另外几片废纸,尽管不是很完整,但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来,这盒罐头的生产日期是上个月四号。
三叔的脸色也变了·上个月,他们还在北极冰原上跋涉,不知道是否能够活到走进终极的地界,那个死于二十多年前的老板,居然在这种地方兢兢业业地生产着午餐肉吴邪又仔细搜寻了一下,终于在周边地段找到了人类留下的没烧完的垃圾,可以看出,南派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肉罐头,甚至还有米饭和方便汤。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太他妈邪门了”胖子嘟囔着:“我说小哥,你怎么——小哥”·吴邪抬起头,闷油瓶不在附近,用目光上下左右呼唤一遍,也没有哈士奇的哪怕一丝丝影子。
小花一跺脚奔了出去,三叔和潘子商量了几句,潘子立刻追着小花的身影而去,还带走了胖子·云彩跳上一块石头:“我也去”三叔大吼:“下来,没有女人的事儿”云彩立刻怒了:“你才是人你全家都是人”白色的小身影像个弹簧一样蹦着消失在转弯处。
“小邪在这儿等着,要是他回来了就大声叫,”三叔跟黑眼镜一左一右分开寻找,“小狐狸回来就把她捆起来再别乱跑了”·反正一辈子就是留守的命。
吴邪很不满意战略合作里没有他的份,只好开始上上上下下找寻更多的人类留下的细节·他明明记得,在和鬼车的混战里,人类几乎丢掉了所有辎重和食物、武器,甚至放弃了吴邪他们这些最能拉车的狗。
一路险阻,就算人类拥有更多的应对之策,能够到达这里也应该是伤痕累累,顾不上其他零碎东西,那么罐头是从哪儿弄来的呢还是说终极就在脚下,会时不时送出吃的吴邪没有放过任何一条石头缝,伸出爪子把所有带有闷油瓶气味的地方都扒拉了一遍,就好像小哥会藏在里面一样。
“吴邪·”闷油瓶在身后叫他··吴邪刚好扒拉到一个土疙瘩,于是甩甩尾巴:“嗯,稍等”他拍打了几下想要看仔细,立刻吓得后退了两步,里面是一团长头发,无论是从- xing -别还是从味道来判断,都是阿宁的,发根还带有一点点血腥味,像是生生扯下来的。
一只两只前爪特别粗的虫子从地缝里钻出来,要跟吴邪抢夺这团战利品,吴邪只好转身:“小哥,这里有……”·小哥在哪儿呢又走开了吗·空落的洞- xue -里仍旧只有从冰壳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天光。
吴邪知道,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一旦进入完全黑暗,就有十几个小时无法行动,三叔他们如果不会回来,他将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吴邪试探着呼唤了几声,闷油瓶没有回答他,他又四下走了走,趁着能看见,选好了过夜的安全所在,只好坐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越来越黑的环境。
·===========================TBC=================================·小吴表示,回到杭州以后他要给小哥买一个带GPS的儿童防丢书包,找不到了直接用爱疯定位焦躁顺着尾巴尖一点点爬进耳朵里,哪怕一点点响动都会让吴邪觉得是三叔他们回来了或者敌人来袭,而那只哈士奇一贯很轻的脚步更是一点儿都不听见。
尽管金毛的夜视能力不错,但是终极地区的深夜有一种令人想要尖叫的窒息感,完全黑洞洞的,只有身体周围十几公分的地方勉强可以看见物体模糊的影子··最开始几天,吴邪是极端不适应这种条件的,走路崴脚、起夜撞头、好几次刨到并且尿到的“柔软草皮”其实是胖子……有一天,闷油瓶命令吴邪站在一个近乎90度的死角里,自己则退远了,从上下左右不同方向进攻吴邪,锻炼他的反应能力。
有那么几次,吴邪承认自己是故意没躲开,就为了碰一下小哥凉凉的鼻子和蓬松的胸毛,只可惜闷油瓶很快识破了他的心思,下一次伸过来的不是脑袋而是一块石头——吴邪的脑门嗡嗡作响了十分钟,但是终于学会了如何通过脸部狗毛周围气流的微弱变化来判断黑暗里对面物体的行动方向。
“吴邪·”小哥在11点方向叫他··吴邪应声,谨慎地站起来朝那边走去··要走过一条浅浅的但是可能会磕坏爪子尖的沟壑,然后跳过两块石头,然后贴着左边的石壁谨慎向前,否则就会被一块泥潭弄- shi -爪子,再往前几步,就是11点方向——但是小哥没在那里。
吴邪努力看了几次,又仔细嗅嗅周围的空气:“小哥我看不见你·”·“吴邪·”小哥的声音从11点方向传来,听起来似乎是卡住了,有点儿闷闷的。
吴邪不熟悉继续向前的路,只好一面走一面摸索,只听到爪子踩过苔藓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条暗流的溪水泛起冰凉的水花,有些打在耳朵上,有些跳进毛发里,一只大蝙蝠无声地飞过头顶,吴邪几次停下来呼唤闷油瓶的名字,听到回应之后再次定位,这下,他确定可以在黑暗里扑到小哥了。
今天大家都不在,他想好好问问小哥那个关于“我怕”的问题··没想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吴邪分明觉得面前是山石,甚至感到了从冰雪从外面透进来的凉气,但是小哥仍然在半米之外叫他:“吴邪”吴邪有点儿着急,不知道闷油瓶是不是身处险境或者被困在了,他甚至不确定闷油瓶是不是已经聋了——如果他能听到,那为什么一遍比一遍着急地喊着吴邪的名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所以无助地呼救·吴邪大声回应了几遍,开始用脑袋顶周围的石块,试图找到一个缝隙让自己钻过去,尤其当他确定小哥的声音就在里面之后,就更加着急,接连顶了好几十下,这才发现,当他用力向前的时候,石块就会往里退。
太棒了吴邪一面高声叫小哥不要着急,一面卯足了力气开始用头和前爪推那枚松动的石块,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离成功不远了,小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石块后面露出的洞内,居然有了一丝美丽的蓝色的光。
吴邪闭着眼睛全力一推,整个狗都扑了进去··================TBC=========================·小金毛表示是训练不是TJ想歪的统统没有肉罐头·没找到闷油瓶又担心吴邪不安全的解雨臣在二十米外就听到了吴邪叫闷油瓶的声音。
小花虽然没有找到要找的狗,却意外翻到了一块耐烧的松油,做了一堆火把带回来,嘴里衔着一只正在燃烧的·火光里,他明明看见吴邪的大尾巴在一处石壁前面晃了很久,但是等他追过去看的时候,石壁上下左右却什么都没有。
吴邪,就在小花的眼前消失了··坠落……坠落……吴邪的大耳朵像翅膀一样被气流弹起、落下,噼噼啪啪地错落舞蹈着,浑身的毛发都被吹了一遍,但坠落似乎还是没有倒头。
吴邪看着地面,地面像蓝色的宝石,也像是果冻,晃动、透明、有一个小仙女正在里面转圈圈··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吴邪也跟着转了起来,蓝色的宝石发出了一种香得怪怪的味道,令他刚张嘴想要说话,就立刻吐了一地。
胃部强烈的抽搐让吴邪从幻觉里清醒过来,他站起来以后又止不住干呕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从来也没有飞,一直在一个几乎密闭的洞里··“小哥”吴邪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走了几步,发现远处躺着一只哈士奇,便赶紧扑了过去。
果然,那是闷油瓶,体表无伤,整个身子却已经冰凉,看上去死了很久·吴邪的心脏停跳了,大声叫着小哥的名字,但是对方毫无反应·“吴邪”小哥在他身后叫道。
吴邪吓了一跳,浑身毛发直立:“到底是谁”·小哥就在他的身后小哥就在他的身后小哥就在他的身后……吴邪默念了十几遍,却仍然听到那个一直叫着他名字的小哥越来越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又在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吴邪的肉垫冰冷,下意识地发着抖,难道说……小哥已经死了,叫我的,是他的魂魄·忽然,吴邪感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小哥的声音在后脑勺响亮地迸出一声“吴邪”,这让向来内心坦荡荡、不怕鬼叫名字的金毛第一次体会到了“吓个半死”的感觉,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整个狗原地飞起一米多高,等他四爪刚落定又快步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了摄人的呜呜声。
只可惜,对面除了小哥什么也没有,吴邪警惕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发现,在小哥的大尾巴下面钻出来一只蟾蜍,正是他们之前发现的、喝了水会变的非常大的那种,一跳到吴邪鼻子下面,两腮鼓起:“吴邪,吴邪”·吴邪猛然想起,从那天刚刚进入终极内部开始,蟾蜍就一直在学习他们的语言,不仅会唱“跑得快”,还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一种不祥的感觉像小虫子般钻进身体,弄得吴邪浑身难受,他冲着蟾蜍吼了两声,没想到,一股腥臭的水从旁边的- yin -影里喷了出来,浇在那块蓝宝石上,里面旋转的小仙女因此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吴邪仔细看了看,- yin -影里蹲着一只跟他体型差不多大的蟾蜍,皮肤已经被身体里过多的水份绷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一根一根的静脉血管,它伸出舌头的时候,就好像艺术体- cao -运动员的彩带一般灵活,可惜蚊子明显不够吃,从吴邪头顶飞过的一只蝙蝠就这样被无声地吸了进去。
吴邪看见它黑色的身体被蟾蜍体内的粘液包裹,很快融成了黑色的肉泥··====================TBC===========================·小吴加油,英雄救……呃不,总之,乃的机会来了·恶心感再次用来,但是吴邪的头脑已经逐渐变得清醒起来:蝙蝠能飞进来的地方,就不会逃不出去他已经说服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去扛小哥的“尸体”的时候,闷油瓶的胸口突然大大地起伏了一下,吴邪赶紧凑过去,发出外人听来呜呜咽咽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告诉三叔他们,他偷偷学了哈士奇和狼的语言,现在他也是掌握三门语言的狗子了——闷油瓶挣扎了几下,四肢凭空舞动,似乎在一个看不见的平面上奔跑,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吴邪把嘴凑过去,想要帮助他呼吸,就闻到小哥嘴里有一股同样香得有些怪怪的味道,还没等他掰开闷油瓶的嘴,就觉得脚下一软,立刻跪倒在那里。
闷油瓶站了起来,抖抖身上的长毛,人立起来向前走去,吴邪踉跄地扑了一下,却没有扑到小哥的尾巴尖,只看到一双因为长期磨损而产生了裂纹的皮质陆战雪地靴·吴邪抬起头,面前是一个英武人类,一袭蓝色帽衫,黑发黑眸,手里握着一把黑金古刀。
他站在北极铮亮如镜的雪壳上,踩着自己的倒影,如在幻境·吴邪大声叫他的名字,他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讶异、不悦·吴邪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了,闷油瓶是个一个人类,而他,依旧是不识时务的黄毛臭狗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闷油瓶忽然缓缓扬起黑金古刀,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他的鞋子轻轻碾动,冰壳发出吱吱呀呀的痛哼,吴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因为一条黑色的裂缝如同闪电,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地平线那头冲了过来。
闷油瓶长身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黑金古刀下劈,插进右面冰层,整个人身体也探进刚裂开的缝隙里,双腿一蹬,强行拓宽了容身空间·吴邪无法支持住,整个狗开始下坠。
可是他一直昂着头·他看见闷油瓶抽出了黑金古刀的瞬间,天色骤暗,只有裂缝一线的光明如太阳般烫伤了眼前的一切东西,黑白颠倒、五彩反色,那个深蓝帽衫的影子绷直双腿,用近乎神祗的姿势将黑金古刀拥在胸前,已经化身为剑,直插渊底。
吴邪想说,小哥拉我一把··闷油瓶近在咫尺,锁住眉头,双目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这一次的坠落又冷又长,吴邪几乎已经冻僵,只有头还能活动。
闷油瓶的身上有很多血,黑金古刀刀刃有寒光,内里散发出嗡嗡暗响,战斗之意仍然勃勃,但刀的主人却已经气喘不停,不握刀的手上缠满绷带,血从缝隙里滴落,敲在冰面,化成珊瑚色的点缀。
吴邪喉咙一紧却没法出声,闷油瓶的手指绷得发白,黑金古刀的震动越来越大,几乎无法掌握,他每一步的走动让刀尖在雪面画出了图案,无法斩断亦不能脱离的长线、圆圈将闷油瓶死死缠在当中,最终,他的靴尖不再踢开积雪,站定的瞬间,刀啸破空,吴邪死死撑住越发沉重的脑袋,瞪大眼睛。
他记得闷油瓶说他怕死··不,也许是怕别的,但是……吴邪强迫自己目睹闷油瓶举起黑金古刀,刀刃向内,朝颅顶劈去··这是一切的结束吗吴邪看到飞雪卷地,循环不停,像洗濯过的水晶杯里倒入了牛奶,逐渐浓稠,逐渐看不见。
一滴血也不见,耳朵里灌满了呼呼的风声和始终没有出口的呼唤,吴邪没有眼泪,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这是未来吗这是马上要到达的终极吗就是这样吗在困顿和纠缠里,再也没有力气向宿命举刀,只好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吗·风停雪住,眼眶解冻,吴邪的眼泪顺着面颊滑下。
北极煞白的雪面上,没有小哥,没有痕迹·他所搏斗过的、所经历过的、哭过笑过爱过的,只需要一场风暴,就彻底泯灭··吴邪决定闭上眼睛·他走了太长的路,也许,休息的时间真的到了。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滚你大爷的小蟾蜍吴邪咒骂,两只老虎咬死你·蟾蜍站在一枝婷婷袅袅地荷花上看着他,没有出声,但是吴邪仍然听到闷油瓶的声音:“吴邪,吴邪”·蟾蜍跳下来,蹦到吴邪头顶上,冰凉的触感只停留了一下。
吴邪追过去,惊喜地发现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啊,温暖的杭州的风,丝滑如同纱巾的杭州的风吴邪在柔软的草地上狂奔,看到粉色的花、嫩绿的芽,闻到小区外面摆摊的阿姨在做咖喱鱼蛋,主人的厨房里炖着香浓的大棒骨。
大棒骨那么烫,冒着热气,吴邪知道他现在可以一下咬断骨头,去吸吮香滑的骨髓了,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吴邪站起来,走了几步,跑了两下,还是有什么不对。
是因为小哥不在吗吴邪悲伤地想,小哥在北极,怕是回不来了——我为什么可以回来三叔能回来吗小花回到杭州会不会被送进动物园大棒骨慢慢变冷,吴邪趴在台阶上看着家里的小路延伸到远方。
终极是他去过最远的远方,在那里,他没有想家·可是现在在家里,他为什么开始格外怀念一个一个结实的雪洞,怀念一只不苟言笑的哈士奇,他长长的胸毛,淡淡的味道,他嘴角短短的绒毛,他腹下暖暖的温度。
吴邪垂下眼睛·他看见的未来,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但一切都不如从前··主人家的电视里有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吴邪内心一惊。
从前他觉得这是傻话,活着难道不就是最大的意义吗现在,他盯着自己的爪子,竟然真的开始同意这个念头··等等·吴邪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失灵——或者说一瞬间的灵光——他腾地站了起来。
有哪里不对·一直都有哪里不对·他焦躁地走来走去,审视自己看见的未来·没有人再叫他了,但是仍旧不对·他撕扯着柔软的草坪,玩命刨地下- shi -润的泥土,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划伤了他的肉垫,很疼,非常疼,他盯着自己的爪子。
黑色的肉垫柔软而富有弹- xing -,小时候,教导员总是喜欢揉搓着它们笑着问吴邪:“我们关系这么好,这些QQ糖送我一个吧”·吴邪浑身一哆嗦。
不··这不是未来·======================TBC=========================·于是,小金毛明白了什么……·吴邪冲着院子的围墙跳去,围墙却随着他的高度而升高。
这不是未来长期的路途已经让吴邪的肉垫上带有一层骄傲如盔甲般的茧子,他再也不会被那样小的石子划破皮肤了,他是一只像闷油瓶一样在战斗的狗,他可以打猎、可以长途奔袭,他再也不会受到无谓的伤害,因为他早就不是一只小奶狗了·这是过去这是幻觉·吴邪大声嚎叫着小哥的名字,用力撞击围墙。
主人家的院落越缩越小,他成了真正的困兽·如果这是过去,就证明小哥没有自行了断,如果这是幻觉,就证明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意志消沉而创造出来的假象——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而闷油瓶也活着这样一个事实,则将意义的数值瞬间平方。
很久以前,他听三叔夜里闲得无聊吹牛皮的时候说过,有一种幻觉,是要从破绽里走出去的,有的人因为永远无法察觉到破绽,就会困死在幻觉里·想到这里,吴邪开始使劲咬肉垫上的伤口——怪事果然发生,他丝毫没有痛觉,只看到鲜血横流,好像身体变成了水龙头,血液很快铺满了整个草坪,围墙遁缩、景色褪白、暖风散去,很快,吴邪哆嗦着发现自己躺在那个洞- xue -里,地下布满了抓痕,身上沾满了蟾蜍身体里喷出来的粘液。
粘液像是松脂包裹虫子形成琥珀一样,吴邪的下半身已经裹满,如果醒来得再晚一些,头部也被裹住,就再也活不了了·他的胸腔里发出怒吼,很快挣脱了还未裹紧的束缚,冲到闷油瓶身边,咬住他的后颈皮,死命向另一侧拖去。
闷油瓶完全没有反应,就像死了一样,吴邪拖了十几米就精疲力尽,更绝望的是,这个没有出口的洞- xue -里此刻已经蹲满了会储水变粘液的蟾蜍,一只只鼓着大眼睛卖萌似的看着他,吴邪却知道,这背后全是杀机。
不不不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不能绝望——蝙蝠是怎么飞进来的闷油瓶是怎么钻进来的他的大爪子扇飞了几只正冲他吐粘液的蟾蜍,目光落在了洞- xue -中间那块“蓝宝石”身上。
那是一堆正在变得坚固的粘液,里面裹着一个战利品,粘液慢慢消解它,大概可以重复提供养分给怪物蟾蜍们食用·吴邪凑近了看才发现,里面的“仙女”其实是一个姿势诡异的人类,下半身已经消解地只剩骨头了,只有上面半个身子还在,右手手臂舞蹈一般执着地平伸出去。
挪开目光前一秒,吴邪惊叫了起来··这个人类的后脑勺头皮缺失了一小块,而之前在外面的洞- xue -里,吴邪知道,阿宁曾经在这里被人拽掉了一块头皮他惶急地冲到正面去看,顿时四爪酸软:真的是阿宁。
她的脸上保持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像是看到了注定的命运一样平静,睁着的眼睛里却仍然有一丝不安·刚刚从幻觉里逃脱的吴邪知道,她一定是以为自己看到了未来,但是……吴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宁跟他并不算好朋友,甚至,对阿宁来说,吴邪和其他的狗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工具而已,只是吴邪出售的萌常常被阿宁“高价”收购·目睹人类死去,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吴邪却似乎能听到她在说话。
===============TBC=========================·于是,宁姐还是挂了……那眼睛里的不安是什么是她发现了幻觉的破绽,但是为时已晚吗她举起手臂是要开枪吗她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交警——吴邪忽然明白了。
他顺着阿宁手臂的方向看去,最大的蟾蜍王就蹲在前面——为什么没有洞口一个洞是不可能没有洞口的吴邪在心里对阿宁说了声谢谢,然后退了两步,扬起有力的前爪,将一只追着他并且学着闷油瓶的声音叫他“吴邪”的蟾蜍打成了肉泥。
蟾蜍王喷出粘液,吴邪腾身躲过,一口咬死了第二只蟾蜍··虽然蟾蜍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身体里的毒素却让吴邪整个口腔又酸又苦又臭,一阵一阵干呕·其他蟾蜍知道,如果再不困住这条狗,他就会大开杀戒,因此兵分两路,一半围攻吴邪,一半去用粘液包裹闷油瓶。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咬紧牙关忍着呕吐,不断地进攻个头大的蟾蜍,怒火、悲愤在心里涌成了比黑金古刀更强悍的武器,他从来没有战斗得这么快准狠过,当第二十二只蟾蜍死在地面的时候,蟾蜍王向前一步,喷出了大量粘液。
洞口果然就在蟾蜍王身后·吴邪不断地躲闪着粘液,最终退到闷油瓶身边·他大叫对方的名字,但是闷油瓶无动于衷——也许他真的是死了——就算是他死了,也不能让他成为蟾蜍的晚餐吴邪低下头,拱起闷油瓶,把他弄到了自己背上。
哈士奇比金毛要轻不少,但是闷油瓶体型很大,吴邪目测了一下,洞口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如果他够快,闷油瓶也许会掉下来,如果他不够快,蟾蜍王一旦察觉了他的企图,再次堵上洞口,吴邪也许很快会败给几百只蟾蜍。
“吴邪……”闷油瓶说··这次是真的吴邪扭头,就像闷油瓶惯常安慰他那样,给了对方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但无比严肃、充满自信:“咬住我的背,抱紧我。”
惯常不爱听别人的话甚至有些倔的闷油瓶虚弱地用前爪环住了吴邪,牙齿深深咬进金色的长毛里·吴邪在疼痛中知道,背上的那个人、这条狗,心里有太多太多难过的事,装了太多太多无法背负、不想面对的回忆,也许,他的失忆症是一种身体自我调节的技能,就像是白细胞会主动进攻病毒一样,当那些负面的情绪快要吞噬他、快要让他想结束一切的时候,他就干脆清空自己,把过去的欢笑、爱和光明的东西,也舍得一并扔开,只为了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全部的意义··吴邪深吸一口气:他要让这个意义的数值再次平方,最好能够立方、四次方,呈几何级数增长··蟾蜍王笨拙的身体正在后退,吴邪扬起金色的爪子,把自己想象成精灵的弓箭。
洞口不是很大,但他只要瞄准就一定可以出去··心无旁骛··全力奔跑到最快的时候,吴邪甚至真的闻到了杭州的花香·一种从鼻尖到爪子缝、从胡须到尾巴尖的周身愉悦。
他知道,他的每一步,都是带小哥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带我回家,闷油瓶咬紧的齿间发出孩子一样的呜咽··吴邪扬起金毛那阳光一样好的笑脸:小哥,别急,我带你回家。
洞口外面是- shi -润的泥土坡,吴邪没有心理准备,忽然失去平衡,多亏闷油瓶狠狠咬着他,身体重量向后一扯,和他一起滚到了谷底··是真的有花·吴邪瘫软在那里,和泥土的清香热吻。
一朵朵叫不出名字的花盛开在身边,令人无法想象,这竟然是北极·吴邪抬头,头顶的冰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到了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冰壳上面群居的海豹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
他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前人从未到过的地方··闷油瓶颤抖着站起来,吴邪却强行把他扑倒了··此时此刻,吴邪再也不信什么预测,什么未来。
这就是未来,最好的,永远都在未来·· · ·第48章 ·吴邪被一场血淋淋的噩梦吓醒的时候是深夜·与噩梦里的不同,闷油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卧在一块铺满干燥枯叶的地上,漆黑的眼睛看着吴邪,蓬松的大尾巴遮住口鼻。
吴邪心花怒放地翻了个身,放心地继续睡去·梦还没开始,吴邪就感觉到后背热乎乎的·闷油瓶贴了过来,他们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吴邪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终于睡不着,轻声叫:“小哥”·“我在。”
闷油瓶回答··吴邪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只搭在自己肩胛上的哈士奇的爪子:“那小蛤蟆学你学得可像了”·闷油瓶没有说话。
吴邪继续追问他一些细节,这才后怕地发现,闷油瓶也是听到有人叫他那个人类的名字,这才循着声音而去的·同样,他也是撞到了一处可以推动的石壁,但是当时天还早,闷油瓶说石壁并不是前后推拉,原理类似商场的旋转门,因此就连哈士奇这样自重较轻的狗也能轻易顶开。
闷油瓶本想等它打开一个缝、确定安全与否再叫大家来,没想到,石壁的构造非常严密,直接将他吞了进去·在蟾蜍分泌了毒素的洞- xue -里,闷油瓶同样出现了幻觉,最可怕的是,他无法分辨那是过去还是未来,因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如果不是吴邪破门而入,闷油瓶可能已经被困死在幻觉当中··吴邪觉得自己脸上已经贴了“救瓶英雄”的勋章一样,开心地打了个滚,尾巴情不自禁地摇了好几下,随即却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歪着头看着闷油瓶,问:“他们怎么会知道张起灵”·没错,在他们的队伍里,无论是三叔、潘子,还是后来加入的小花和胖子,都和吴邪一样,叫闷油瓶“小哥”,只有黑瞎子坚持叫他“哑巴”,但是没有谁会叫他“张起灵”,那么,那些剧毒的蛤蟆又是怎么学会这三个字的·闷油瓶低着头,似乎也在很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吴邪看着他的豆豆眉微微皱了一下,立刻不严肃地笑倒了,为了掩饰尴尬,他干脆打了个滚,蹭到闷油瓶身边,跟他碰了碰鼻子:“会不会……是幻觉”·“不可能。”
闷油瓶轻声地叹了口气,“是张启山的声音·”·张大佛爷吗吴邪在脑子里勾勒出了那个裹在北极熊皮里的家伙,歪着头问:“你们以前很熟吗”·闷油瓶摇了摇头。
吴邪把下巴放在自己宽阔的大爪子上,眨巴眨巴眼睛:“他也姓张,可能他是你爸爸·”·=====================TBC=============================·某些年轻金毛的脑洞模式真是很容易触发呀闷油瓶的耳朵动了一下,吴邪立刻跳开两步,使劲摇尾巴,表示他真的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闷油瓶根本没动,只是回答:“他不是。”
吴邪默默滴呸了自己一声,小哥怎么会懂得这是开玩笑怎么会配合地跳起来假装咬他但是表面上他只能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蹭回闷油瓶身边卧着:“姓张的人确实很多。”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我们是本家·”闷油瓶说,“不过他后来分出去了·”·吴邪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闷油瓶的豆豆眉皱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给吴邪解释什么叫“本家”,但终究还是寡言的天- xing -占了上风,他接着说:“他是老九门之首,陈皮阿四、解九和吴老狗都是下面的。”
“我爷爷”吴邪吓了一跳,吴老狗的岁数确实很大了,就连他的两个儿子吴一穷和吴二白的岁数都比方圆数公里任何一只狗更大,但是,他们怎么会跟张启山有关系·闷油瓶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脑袋,颈间的小鸡铃铛响了一声,吴邪想起三叔的话以及阿宁那本笔记上的小鸡铃铛图案,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焦躁,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帮自己舒缓压力,然后才能继续问:“这件事……跟我爷爷有关系我爷爷也来过终极”·闷油瓶笃定地点了点头:“吴老狗是第一代,吴三省是第二代,现在,你也来了。”
什么第一代第二代的吴邪脑内搜索引擎全开,却找不到一点相关的线索,只记得导盲犬基地有个非常漂亮的母金毛,经常炫耀她是“白色圣诞”的直孙女,血统高贵的第三代什么的。
难道终极里面有个狗展吗这不科学吴邪想着,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象征着骨量大的爪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有着华丽的金色长毛的尾巴,立刻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安心了。
闷油瓶不知道他千回百转的心思,言简意赅地告诉他:“你爷爷,那时候是人·”·啊吴邪觉得自己必须得吃一大碗三文鱼味的狗粮才能消化这个消息,他低头咬了一根甜丝丝的草根,在牙齿之间磨来磨去,半天终于将一个字变成两个字:“什么”·闷油瓶侧头碰了碰吴邪- shi -漉漉的鼻子,吴邪顺势把脑袋放在小哥的肩膀上,一般来说,哈士奇是一种体型纤细的狗,身体的前躯不会太发达,但是闷油瓶毛茸茸的皮毛下面,却全是发达的小肌肉,靠上去的感觉很踏实。
吴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混合着小哥味道的空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于是能够完整地问出一个问题:“那他怎么变成金毛了”·“那时候,他并没有变。”
闷油瓶言简意赅,“二十年前,终极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但我没想到,你爷爷也会受到影响·”他说完,忍不住又看了看专心致志咬着草根思考的金毛:“吴邪”·吴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极也许是个电梯。”
门打开,人类走进去,门关闭,等到门再打开,走出来就变成了哈士奇、金毛和北极熊··=================TBC====================·狗展……电梯……金毛吴乃的脑洞没有下限哎~·闷油瓶的豆豆眉戏剧- xing -地动了一下,苦笑道:“也许。”
吴邪抬头蹭了蹭闷油瓶的鼻子:“小哥,上次……从终极出来以后,你就失忆了,对吗”·闷油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吴邪亮晶晶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鼻子也下意识地抽动两下,他又听见身体里什么东西轻微的碎裂的声音,于是赶紧跳起来,使劲甩了甩毛,看着远处转移话题:“我们要回去找三叔他们吗”·闷油瓶什么都明白,他也站起来,爪子轻轻地搭上吴邪的肩膀,侧头跟吴邪碰了碰鼻子,吴邪顺势歪倒在他脚边,像小奶狗那样打了个滚,还没等他说点什么,闷油瓶低头舔了一下他的鼻子,低声说:“吴邪,我想记得你。”
吴邪不争气地抽了一下鼻子,觉得自己的爪垫上肯定着了火,慌忙跳起来,爪子死死按在凉爽的土地上,却又觉得耳朵和鼻子也热得快要把他烤昏了,干脆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最近的小池塘,惊飞了一群闲散的水鸭子。
哈士奇虽然是擅长在冰天雪地里奔跑的动物,本质上却不像金毛猎狗那么喜欢水,除非必要,闷油瓶总是尽量不要把自己弄- shi -,他跟了过去,站在池塘旁边,看着吴邪在水里巡回了一趟又一趟,累得呼呼直喘还不肯上来,闷油瓶不得不又向前走了一步,一只前爪几乎触到水面:“吴邪”·吴邪一个猛子扎到水里,竟然不见了。
这里是终极,闷油瓶觉得心里一沉,快步向前两步,半个身子已经跳下了池塘,吴邪- shi -漉漉的脑袋忽然出现了,嘴里还衔着一个白白的东西,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吴邪侧过头躲开,自顾上了岸,故意使劲伸展身子,玩命抖毛,金灿灿的长毛甩出一连串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好看。
闷油瓶跟过去,吴邪的头上身上,- shi -漉漉的毛还是一缕一缕的,但是他已经不管了,用前爪踩着一只肥硕的水鸭子,得意洋洋地低头去薅毛:“小哥,我请你吃早饭”·闷油瓶几乎要微笑了,他想起他们在铺满貂皮的雪洞里度过的那些夜晚,想起吴邪的装死抓鸟神功,惯常波澜不惊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不受控制的悸动,他走过去,想要轻轻碰一下吴邪的鼻尖,却忽然听到羽毛拍动的声音。
那只水鸭子居然没有死,大概因为被拔毛十分痛苦,它醒了过来,趁吴邪分神,猛然一挣,竟然逃离了吴邪的爪子,扑扇着翅膀逃开几步,跌跌撞撞地飞了起来··吴邪大怒,还没等他汪汪叫着追上去,只见眼前灰影一闪,闷油瓶竟然凭空跳起近两米高,在空中一爪子拍中水鸭子的身体,反身咬住它的脖颈,稳稳落地。
================TBC=====================·脱离大部队度蜜月神马的真的大丈夫吗,小金毛·吴邪觉得有点丢脸又忍不住不崇拜小哥逆天的武力值,他垂着头颇纠结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小幅度地摇着尾巴蹭过去,闷油瓶已经将猎物处理干净,撕下一块大腿肉,衔着凑过去跟吴邪碰鼻子。
吴邪在这方面的定力一向几乎为零,于是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闷油瓶把那块肉塞进他的嘴里,舌头竟然也跟着闯进来,轻轻舔了一下吴邪尖尖的犬齿、粉红色的牙龈,又与那柔软的带刺的舌头微一纠缠,吴邪含着肉底气不足地说:“金毛的嘴都是软的呀,我们就是用来叼猎物的……”·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闷油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吴邪。”
如果不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大雨,吴邪其实不介意和小哥一起,在这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鸭子的小山谷里多混几天,过些吃吃睡睡的日子,但是鞭子一样还带冰雹的大雨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找一个能够暂时躲避风雨的山洞,他们一路狂奔。
大雨降低了能见度,为了防止某只擅长出状况的前优秀导盲犬走丢了,闷油瓶坚持让吴邪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跟着··吴邪对这种安排非常不满意,坚称自己才是队伍里最会认路最会看地图的狗,尽管被大雨浇透了,又冷又狼狈,他还是尽力分辨方向,甚至用狠狠挠树干之类的方式留了记号。
一道闪电映亮了天地,吴邪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树根虬结地横在地上,向上的枝杈如同指着天空的巨手,他本能地跑过去,围着树根转了一圈,忽然汪汪地叫了起来:“喂,小哥,这里好像……”·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炸雷,树根底部裂开一道巨缝,吴邪只觉得爪下一软,接着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抓住了他,他的耳后生风,整个狗打着滚摔了下去。
闷油瓶已经抢步冲到了洞口,吴邪用尽全力吼叫:“不许跳”·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吴邪听到了狼受伤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怒吼,一道灰色的影子,几乎是以一种跟他一样狼狈的姿态摔了下来,吴邪想:“果然是井犬,横竖都二啊”·吴邪是被冷飕飕的水珠砸醒的,他睁开眼睛,立刻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即他打了个冷颤,发现夜视能力下降了不止一点半点,甚至,连自己的鼻子尖都看不清楚了吗·因为曾经有过雪盲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吴邪对自己的视力十分在意,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去找自己的爪子,结果更是惊悚,爪子怎么会变成两脚兽的手指了·难道这是一个梦吗吴邪疑惑地又翻了个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后腿变得比前腿长一大截而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被- shi -漉漉的石板地滑了个跟头。
吴邪顺势侧头狠狠咬了自己的肩膀,除了疼得嗷地叫出声来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收获,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五根分开的手指怎么也变不会毛茸茸的大爪子,而且,连那条蓬松、顺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的金色长毛的尾巴都没有了·===============TBC================·果体什么的,请点赞·吴邪自暴自弃地又趴了一会儿,失去皮毛保护的肚皮底下,石头冷得像冰,还- shi -漉漉的,于是他不得不扭动着滚到一块凸起的东西旁边,扶着站了起来,金毛猎狗的髋关节不够发达,因此在导盲犬基地的时候,训导员都会尽量回避长时间的人立或者大幅度的跳跃,因此吴邪对这个姿势简直不是一般的不熟悉,在人类的高度俯视地面,他有点头晕,于是不得不撕开一包压缩饼干,用吃东西来平复心情。
干掉了半块压缩饼干又进行了许多次深呼吸以后,吴邪终于将记忆的碎片找全并且拼在了一起——他记得他和闷油瓶逃出了有致幻作用的蟾蜍洞- xue -,然后在一个有水鸭子和野兔出没的小山谷里混了几天,后来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冰雹大雨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当他试图在一棵大树上做记号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巨缝,他摔了下来,像以往一样,闷油瓶没有理睬他的警告,跟他一起跳了下来。
·想到这里,吴邪立刻觉得他的胃里灌满了水银,沉甸甸的十分难受,人类的视力在这个潮- shi -- yin -暗的环境中,远远比不上金毛,吴邪只觉到处都朦朦胧胧的,脚下也是深一脚浅一脚,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吴邪习惯- xing -地伏低身子,鼻尖贴地,寻找小哥的味道,可惜除了被泥土和水珠呛了一鼻子以外一无所获,人类真是愚蠢又不好用吴邪腹诽,两脚兽的视力怎么这么差,嗅觉怎么这么迟钝,甚至连尾巴都没有他想着,愤恨地“汪”了一声。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窃窃私语般的回音,让吴邪莫名其妙地有点害怕,他退了半步,后背靠上一根巨大的树根,心理上才微微安定了一些,却忽然听到头顶有异常的声响,还没来得及抬头,身子已经被扑倒,就地滚出七八米。
没有熟悉的耳朵和尾巴,没有熟悉的毛茸茸的质感,但是吴邪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触碰小哥的鼻尖,因为只这一个拥抱,他就知道他的小哥在他身边,那心跳那味道,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闷油瓶。
搂着吴邪滚出数米的人就是吴邪曾经在蟾蜍洞的幻觉中见过的那个拿着黑金古刀的人类,只是并没有穿深蓝色的帽衫而已,他的胸肌硬邦邦的,都是发达的小肌肉,上面还有一片黑色的纹身,若隐若现。
闷油瓶完全没有吴邪那种不适应人类身体的反应,他的动作跟哈士奇一样敏捷有力,扑倒吴邪、滚出七八米之后,他立刻放开吴邪,转身以一种防守的姿态对着未知的黑暗,蹲踞的姿势让吴邪想起了秋天盘旋的鹰。
=================TBC=================·果体对果体神马的,要好评哦~(*^__^*)·【小金毛表示把大金毛这种宇宙最霸气最会卖萌的生物变成两脚兽神马的,太暴殄天物了好么差评不解释·“匕首”闷油瓶压低声音问。
吴邪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是要张启山留下的那柄黑金匕首,说起来,当时他心里是颇有些嫌弃这东西又重又冷又不能吃的,但是因为小哥说:“这是我以前用过的刀·”吴邪便心甘情愿地背一辈子,此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了出来,悄悄塞给闷油瓶。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腥风扑面,吴邪本能地睁大了眼睛,只见刚刚他靠过的巨大树根仿佛活了一样,竟然开始抖动和晃动·随即,树皮一块一块地脱落,从露出来的缝隙中,探出一条猩红色的软虫。
吴邪平生第一次出汗,可惜都是冷汗,顺着他的脊柱往外冒,闷油瓶没有拿刀的那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非常温柔却不容拒绝,就像是过去,每当遇到危险,闷油瓶总会这样按住吴邪的爪子,让他安心,让他知道,他一直在,他们在一起。
猩红色的软虫露出半米长以后,尖端分叉,变成了两条,像是蛇的舌头那样上下颤动,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气味··这是什么动物吴邪一点也不想知道,甚至没兴趣知道它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本能地想要远远逃开,但是闷油瓶却一动不动,幽深的黑眼睛里有精光,像是围猎的狼,伏击的猫。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软虫转了一圈,似乎发现了吴邪和闷油瓶的踪迹,直直对着他们,试探着,向他们的方向伸展··吴邪的手心已经- shi -漉漉的,他几次偷看闷油瓶,用眼神问小哥怎么办,闷油瓶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仍然按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吴邪十分清楚,如果小哥还是哈士奇,表达这样“再等一下,看看情况”的意思的时候,他一般会动两下左边的耳朵,再动一下右边的耳朵,踩着他的那只爪子还会微微用一点力,意在让他提高警惕,小心应对。
如今面对着没有毛没有尾巴,甚至连耳朵都没法做什么动作的人类,吴邪仍然能够毫无疑义地解读小哥想要说的话,他因此觉得开心起来,下意识地动了动臀部,然后才反应过来——尾巴已经没有了·猩红色的软虫几次分叉,化成了七八条细细的丝线状的虫,贴着地面,一点一点的爬过来,很快就到了吴邪近前,其中一条甚至直立起来,摇动着蚯蚓般的身体,试探着要接触吴邪。
吴邪从来不怕蚯蚓,哪怕这东西颜色比较诡异,而且看上去可以自由改变自己身体的形状,但闷油瓶却面色一寒,左手在黑金匕首上狠狠一划,血立刻顺着刀刃流了出来,吴邪一见,立刻忘记了那诡异的红虫子,抢上半步捏住闷油瓶的肩膀:“小哥,看着我,你怎么了”这是疯了吗,为什么自残·闷油瓶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混沌或者陷入幻觉的迹象,他摇摇头,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吴邪拨拉开,挡在身后,同时,左手微一握拳,血一下子流出来,他手臂一挥,就在吴邪面前,画出一道血滴的弧线。
====================TBC======================·小吴记得吗,没有张起灵就没有麒麟血,于是,乃有了麒麟血……·说来奇怪,那些红丝虫只有一碰到闷油瓶的血,立刻就像被烫了一样,迅速地缩回去,接着枯萎变黑,从主体上脱落,碎成一堆皮屑。
其他的红丝虫更是不敢向前,畏畏缩缩地晃了一会儿,便一起退回到树根深处的洞- xue -里去了··吴邪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表示崇拜,却忽然发现那洞里,出现了一上两下三只血红的眼睛,似乎都能分别转动,从不同角度打量着他们两个。
闷油瓶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手腕一抖,染着鲜血的黑金匕首如同飞梭一般,挟着风声直插三只眼睛的中间,那东西躲闪不及,被匕首狠狠戳中,它开始在树根里拼命挣扎,更多的树皮簌簌地落下来,可是实在伤的太重,不一会儿,就渐渐不动了。
内部已经被完全侵蚀的树根承受不了这样的折腾,终于轰然倒塌,闷油瓶手疾眼快扑倒吴邪,吴邪才不管那些碎树根小石头玩命身上砸呢,他捉住了小哥受伤的手,毫不犹豫地用舌头覆盖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闷油瓶没受伤的那只手仿佛要揉吴邪的头发,却停在半空,然后,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吴邪抬头看他:“怎么了小哥”·“那里,应该有三颗会发光的石头,我们以后会用得上。”
闷油瓶说着,手指指向远处的一片狼藉,吴邪特意看了一下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果然比一般的两脚兽要长一截,看上去跟终极大门口石头蜈蚣的机关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果然无论是哈士奇还是两脚兽,小哥都是最独一无二最特别的存在呢·吴邪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凑过去碰了一下小哥的鼻尖才走过去寻找小哥说的东西·巨大的树根已经完全坍塌,吴邪本来并不是那么想让自己的爪子,哦不,手指被虫子的尸体弄得黏糊糊的,所以他捡了一根枯枝,在废墟里扒拉了两下,才发现那诡异的红虫已经完全化为了黑色的碎屑,从中,吴邪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三颗闪闪发光的石头,而且还捡回了小哥的黑金匕首。
·金毛猎犬最擅长的就是巡回,找到物品并且迅速地送回主人手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吴邪兴冲冲地跑回刚刚的藏身之处,却发现……小哥不见了。
 · ·第49章 ·吴邪愣住了,小哥去哪儿了他是一个人去找终极了吗他已经变回了那样强大和特别的人类,一定不再需要他这只傻乎乎的小金毛跟在身边(虽然他是哈士奇的时候,似乎也是照顾小金毛超过被小金毛照顾),吴邪有点难过看着地上扔着的巧克力棒和半块压缩饼干,抽了抽鼻子。
正当吴邪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不知道应该去找人还是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山石·几个月来的经历让他变得很警惕,他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摸过去,在山石的缝隙偷看——在这件事上,两脚兽的优势非常明显,毕竟,没有碍事的鼻子了·这一眼看过去,吴邪觉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那是吴邪的闷油瓶,后背紧紧抵着山石,身边扔着吴邪的小马甲,左手……应该说是左前爪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他怎么又变成哈士奇了·吴邪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人类的手指,人类的脚趾,没有金灿灿的长毛,没有锋利的爪子坚韧的肉垫,甚至,他不死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光溜溜的屁股上,连尾巴都没重新出现。
他疑惑地走过去,蹲在小哥面前,试探地拍了拍他的肩胛:“喂……小哥”·闷油瓶没有动,吴邪习惯- xing -地俯下身,悲剧地发现,两脚兽的身体不仅过长,而且还不够柔软,为了碰到小哥的鼻子,他几乎已经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小哥的鼻子又干又热,这让吴邪想到上次被白巨貂咬伤的时候,闷油瓶也是这样发了高烧,难道那种恐怖的虫子临死之前还咬了小哥吗·吴邪生怕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赶紧把小哥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很快发现,闷油瓶并没有中毒,只是右边后腿脱臼了,脚腕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撕开了一条血口,发烧应该就是脱臼和伤口引起的。
吴邪看看这伤,又看看身边的小马甲,他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刚刚小哥始终都没有站起来,怪不得他会指使吴邪去捡回匕首和发光的石头,大概是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受了伤,行动并不方便,而后来,他大概是想要撕开这件小马甲,包扎脚腕上的伤,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回了哈士奇,并且晕了过去。
一时间,吴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伤心,在知道“张起灵”以后,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小哥变成人他还是金毛,小哥会不会忘记他,会不会扔掉他,会不会一个消失再也不回来,或者他愿意留下,那么他们又要如何相处(特别是小哥看起来不会变成盲人,这让吴邪心里更没有底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抱着闷油瓶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他忽然明白了,明白无论是人类还是金毛,他都不可能放下眼前这个……好吧,暂时是这只哈士奇·吴邪忽然了解了那只沉默寡言的哈士奇,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或许那个简单地按住他的爪子,用碰鼻子或者淡漠的眼神地对他说:“我在,吴邪。”
的闷油瓶,早已明白了这一点··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看到自己的眼泪落在哈士奇银灰色的皮毛上,他的毛很厚,不沾水,水珠一路滚到- shi -漉漉的石板上,再也看不见了。
与那个大战雪貂之后的黄昏一样,吴邪决定要变得更强,他要活着走下去,走进终极,然后回家,带着他最心爱的小哥··==========================TBC===========================·嘻嘻,小金毛加油哦~以前在导盲犬基地的时候,吴邪曾经见过基地的兽医给训练中受伤的狗正骨,在北极拉雪橇的日子里,他也不止一次见过陈皮阿四队伍里的人给伤员接骨头,他回忆了一下,试探- xing -地摸过去,寻找到脱臼的骨头,又摸了摸左边没出现问题的那边,确定了骨头和关节正确的位置,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两手一起用力,想要将关节推回原位。
与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吴邪第一次的努力并没有成功,闷油瓶闷哼一声,居然疼得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吴邪跪在自己面前,满头大汗地捧着他那条软绵绵的后腿不知所措,黑眼睛还是那么平静,没露出一丝惊诧,反而发出了一声低而温柔的狼嚎。
吴邪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出息地把头扎到闷油瓶的怀里去,就像他们经常在雪洞子里做的那样·他像被欺负了的奶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闷油瓶,呜呜地说:“小哥……对不起……”·“吴邪。”
闷油瓶艰难地开口,“扶着我就好·”·吴邪抽抽鼻子,毫不犹豫地照做,他把侧躺在地上的闷油瓶拢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受伤的腿,另一只手扶着脱臼的关节,闷油瓶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吴邪听到了骨节咔嚓一响,闷油瓶的后腿抽搐了一下,被他压在腋下的硬邦邦的尾巴一挣,弄得吴邪浑身都软了,再回过神来,他惊讶的发现,闷油瓶脱臼的关节恢复原位。
吴邪不相信地又按了按,没错,关节已经接回去了,只是还有些肿,但应该静养就能恢复··“伤口怎么办”吴邪问,随即又有点脸红——虽然他坚定地认为两脚兽都是愚蠢的,但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无论是基地的兽医,或者阿宁那个穿白大褂的、总想把体温计插进吴邪小菊花里的大夫,甚至顺子或者华和尚,都是一把好手,没听说过两脚兽看着伤口目瞪口呆,要四脚的病号自己出主意的。
但是,他是小哥呀·吴邪想着,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脸红,闷油瓶似乎想要抬头碰碰他的鼻子,却实在没有力气,低声说:“最好缝起来,但没关系,吴邪,会好的。
我睡一会就好·”·吴邪俯下去蹭他的额头,却发现闷油瓶是真的睡着了,他悻悻地坐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地思考了“缝起来”是怎么回事·作为一只城里来的、有文化的、受过系统训练甚至已经学会识字的纯种金毛,吴邪会巡回,会看红绿灯,能记住几十个不同的地点和来往路线,他会开关空调,能打开密封的罐头瓶美美地吃掉里面的糖水黄桃再将盖子拧回原位,但是,他不会缝东西,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跟“缝”东西扯上关系。
顺子活着的时候,曾经给他缝过小皮鞋和小背心,吴邪记得当时自己百无聊赖地躺在人类的篝火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闷油瓶玩着爪子和牙齿的猜拳游戏,运气好的时候,顺子还会给他扔一块烤过的香肠或者窝头片,香肠总是烤得有点焦,但是油汪汪亮晶晶的,十分让狗流口水,可是……缝东西的步骤到底是什么吴邪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吞回不合时宜的口水,愁苦地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小哥狰狞的伤口上。
·====================TBC===============·吃货发展新技能的时候到了小吴小吴,集中精神哦·PS,汪星人的缩骨技能神马的,请给族长点赞·按照以前的经验,狗的口水其实是最好的消毒剂,可以防止伤口感染,在数亿年的进化过程中,他们都是这么干的,但是吴邪实在不确定两脚兽的口水也会有同样的效果,聊胜于无的,他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下小哥的伤口,舌尖舔上伤口的嫩肉时,小哥偶尔会微微抽动一下,吴邪就轻抚他的豆豆眉,从眉间到脑门,从耳朵之间,顺着脊柱一路抚摸,吴邪喜欢被两脚兽这么从头摸到尾巴,他希望小哥也会喜欢。
伤口里面有细小的木刺和一路沾上的泥土,吴邪猜测,上面那棵大树并不是普通的植物,也许它是一棵巨型的捕蝇草,会捕捉凑近的动物,它的触角已经抓到了闷油瓶的后腿,却被这个不要命却要跟下来的家伙挣脱了,因此他被拉拖了关节,脚腕上还留下了这个恐怖的伤口。
吴邪觉得自己的推断十分有道理,但是就算它像福尔摩斯一样精准,也并不能对吴邪眼下的状况有任何帮助·在伤口都被清理干净以后,他只能不知所措地坐在旁边守着。
几天之前,如果能让他跟小哥一起变成两脚兽,他愿意用一切去换,但是现在,他迫切地希望赶紧变回金毛,让小哥恢复成那个强大如同神佛的男人,那样,他就能自己照顾自己,就不会这么无助地躺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觉得有点冷,这很正常,他失去了厚厚的皮毛,又没有人类的衣服,只好缩成一团,最后甚至连金毛的小马甲都扯过来,想要盖在身上保暖,马甲口袋里的一块压缩饼干噗地掉出来,吴邪哆嗦着捡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马甲上的别针没有了。
这件小马甲是顺子特意给吴邪做的,跟别的狗的小背心都不一样,上面有四个口袋,每个口袋都用别针封口,他死了以后,虽然闷油瓶和黑眼镜都挺擅长弄这些人类的小玩意,还是丢了三个,现在最后一个居然也没了吗吴邪想着,有点失落,毕竟那是顺子给他的,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在周围摸了一圈,居然真的找到了,只是这根别针已经被掰断,尖尖的那头拴着一根银灰色的毛。
这不就是人类的针和线吗吴邪忽然懂了,这一定是小哥试图缝伤口的时候做的,却还没来得及弄就变回了哈士奇,吴邪立刻从善如流地捡起那根针,在小马甲上蹭干净,又不放心地舔了舔算做消毒,系上一根自己的头发,然后重新跪坐在小哥身边,把他的后腿拉到自己膝盖上,用刚刚弄来的三块会发光的石头照着亮,学着顺子的样子,尽量小心地开始缝合。
幸好闷油瓶只伤了表皮,肌肉和下层组织并没有受伤,否则以吴邪的技术,一定不会分层缝合,后果可能更严重,期间闷油瓶醒过两次,只看了一眼就点点头继续昏睡过去了,吴邪小心翼翼地干完,也觉得十分疲惫,把小背心垫在身子底下,抱着暖和的闷油瓶睡着了。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吴童鞋已经在卖萌并贤惠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是吴邪睡得并不好,他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梦见恐怖的人面鸟吐着猴子把他往悬崖上撵,一会儿又被一大群白貂围攻,还在冰天雪地的极地苔原上被困住,饿得死去活来。
后来他终于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吵醒了,他一翻身就站起来了,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如愿地看到了两只金黄色的大爪子,吴邪一惊,舌头一翻就舔到了自己的鼻子,回头一看,那条有金灿灿的长毛的尾巴也回来了吴邪开心地打了个滚,叼起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就像扑到网球的奶狗一样,摇着尾巴在不大的空间里跑了好几圈,只觉得无比舒畅。
“吴邪”闷油瓶从山石后面绕出来,放下嘴里叼着的东西,疑惑地动了动豆豆眉,吴邪赶紧跑过去,欢乐地把那只银灰色的哈士奇扑倒,从头嗅到脚,摇着尾巴说:“小哥,我变回来了人类的身体也太难用了”·闷油瓶轻而易举地翻身站起来,使劲抖了抖毛:“嗯”·“小哥你不记得了吗”吴邪的耳朵几乎要因为惊讶竖起来了,他摇摇尾巴:“我们都变成人,然后你变回来了,现在,我也变回来了”他开心地追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大尾巴转了几圈才凑过去蹭小哥的鼻子:“小哥你好了吗”·闷油瓶的鼻子又- shi -又凉,显然恢复得不错,他摇了摇头,表示对吴邪说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爪子拍了拍刚刚他放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条被咬掉了脑袋的野鱼,还带着血,非常新鲜:“吃点东西吧。”
吴邪凑过去,用尖牙撕开鱼的肚皮,扔掉大部分内脏,美美地吃掉鱼肝和鱼鳔之后,将鱼身从中间分开,咬掉脊椎大刺,一半给小哥,另一片自己小口小口地享受,大概一分钟以后,他已经和小哥卧在一处,头并头地吃早饭了。
吴邪吃着鲜美多汁的鱼肉,忽然想起刚到北极的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么会吃鱼,经常被鱼刺卡到喉咙,不得不夹着尾巴跑到远处,撕心裂肺般玩命向外呕,有的时候不小心把晚饭也吐个精光,全靠小哥接济照顾,十分凄惨,而现在……现在的自己,会的可不止吃鱼呢吴邪骄傲地甩了甩尾巴,侧头想要一个表扬,闷油瓶幽深的黑眼睛望着他,似乎叹了口气般说:“吴邪,都忘了吧。”
吴邪动了动耳朵表示拒绝,闷油瓶主动凑过来碰他的鼻尖:“就当是……一场噩梦·”·才不是呢,吴邪低头狠狠地咬下一块鱼肉,咔嚓咔嚓地嚼着,他已经瞥见了闷油瓶压在尾巴下面的那条腿,几根金色的长毛歪七扭八地缝起了破裂的伤口,虽然没有顺子缝得那么好看,但……至少很实用·吴邪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金色的长毛,至少在这一点上,无论你是人还是哈士奇,你就是不如我吴邪歪头露出一个金毛标志- xing -的笑容:“我又不是你,小哥。”
闷油瓶不再说话,只是站起来,叼回吴邪的小马甲,搭在他身上··=================TBC======================·对真相选择- xing -失明或者选择- xing -失忆不是好哈士奇。
——by某只小金毛被困在地底的洞- xue -里让吴邪丧失了时间感,他和闷油瓶一起,花了很多时间探索这个地方,希望找到出去的路,但是无论走多远,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回到这里。
腿上的伤口很快就完全愈合了,那之后,闷油瓶试过潜入水底,寻找到地下的出路,但是唯一通向外界的洞口实在太小了,连哈士奇这种体型纤细的狗都很难伸出一只爪子,更何况从小就骨量大毛量足的金毛猎狗了。
好在这里的鱼虾很多,空气和水也没问题,除了看不到阳光以外,还算是个吃吃睡睡的好地方··从怪虫残骸中取出的三块会发光的石头被摆在吴邪和闷油瓶睡觉的地方,据说人类管这个东西叫“鱼眼石”,非常贵,一块的售价足够买一千箱最高级的肉罐头。
但是在这里,吴邪只是拿它当玩具,没事的时候喜欢叼起一颗玩巡回游戏,如果闷油瓶愿意咬着另一边跟他玩牙齿拔河,他就能兴奋好几个小时··那种会产出鱼眼石的怪虫叫做“鱼母”,身体表面分泌的粘液可以溶解树干,它们就藏身在低垂的树枝里,倒吊在水面上捕食鱼类,这种虫可以随便改变自己的形状,触手死了或者被砍断都不能杀死它,断肢会喷出剧毒的液体,如果溅到皮毛上,就会被烧一个大窟窿,如果溅到眼睛里,一定会瞎掉的。
这种软体动物几乎没有天敌,唯一的弱点是三个眼睛中间的那块软皮,它把脑子藏在那里,如果被利刃穿透,它就会死,至于“麒麟血”,那是终极所有生物的克星,烧掉这只鱼母也不意外。
闷油瓶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据吴邪观察,能让这么大一个虫子瞬间化为灰烬,就连闷油瓶自己也挺惊讶的,毕竟,关于“张起灵”的很多记忆,闷油瓶虽然想起了一些,却还都朦朦胧胧的,并不真切。
吴邪歪着脑袋,响亮地舔了一下闷油瓶的鼻子,因为刚刚吃过饭,还带着新鲜的鱼味儿:“我会跟你一起找回来的,亲爱的,小哥”·闷油瓶垂下长长的雪睫毛,遮挡住了那双幽深的黑眼睛里面一切的情绪,吴邪却懂,他凑过去把下巴放在小哥的肩膀上,像个奶狗那样极尽依赖,闷油瓶低头舔他的鼻子,他却突然翻了个身,两只前爪抱住小哥的脖子,向后一翻,使出著名的“向后翻腾三百六十度金毛压顶神功”,骑到了小哥的背上,牙齿装模作样地咬着小哥喉咙下面厚厚的皮毛,呜呜地说:“厉害吗”·虽然闷油瓶身手很好,这一下毫无防备,居然着了道,吴邪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吃饱过,体重下降不少,但纯种金毛的骨量大,经过之前几个月的锻炼,漂亮的肌肉非常有分量,此刻死死压着闷油瓶的肩膀和后腿,让他一时居然挣脱不开,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也不想真的跟吴邪打一架。
那些紧绷着的小肌肉放松下来,闷油瓶不再挣扎,只是侧头跟吴邪蹭了蹭额头,把鼻尖探进金毛乖巧下垂的耳朵里面,轻轻地说:“吴邪,你一直很棒,比任何人所能想象的,更优秀。”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于是,脱队度蜜月什么的,已经是福利了对吧……【小金毛你忘了终极门口的胖子瞎子花儿爷潘子你三叔了吗唇齿碰到耳朵里敏感的小绒毛,弄得吴邪痒痒的,整个身子似乎都软了,不由自主地咕咚倒在地上,爪垫按在- shi -漉漉的石板上还觉得像有火在烧,不得不把下巴也放在地上,不停地舔自己的鼻子,哼唧着说:“小哥……呃……”·闷油瓶凑过去,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吴邪不由自主地凑过去,两只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为了避免四目相对变成对眼,吴邪甚至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闷油瓶粗糙而柔软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鼻尖,弄得他过电一样酥酥麻麻,又有点痒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鼻尖埋进小哥胸前厚厚的绒毛里面,蹭了又蹭。
闷油瓶的爪子搭在他肩膀上,吴邪在软倒前一刻反扑,带倒了闷油瓶,闷油瓶的耳朵蹭到了他的爪垫,那种柔和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们在一片漆黑的洞- xue -里四目相对,向来沉默寡言的哈士奇发出一声温柔的狼嚎,向来能言善道的金毛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撑起身子,咬住闷油瓶胸前的毛,不轻不重地向下一扯。
小哥已经凑得那么近,吴邪几乎已经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呜呜声··忽然,有一滴咸咸的液体落在了吴邪的鼻尖上,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歪着头问:“小哥,你哭了吗”·闷油瓶的豆豆眉戏剧- xing -地皱了一下,吴邪伸出舌头舔掉了鼻尖那滴水,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是血。”
闷油瓶凑过来,吴邪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小哥立刻不客气地舔了他的舌头一下,笃定地说:“人类的血·”·吴邪抖了一下,挪了两步跟闷油瓶肩并肩,抬头望向黑黝黝看不见尽头的洞- xue -顶部:“为什么会有血”·闷油瓶想了一下,然后走到他们休息的山石后面,衔出两块鱼眼石,一块放在吴邪面前,说:“我上去看看,如果下面有任何意外,你叫我,然后衔着它跑,我会比较容易追上你。”
吴邪纠结地看了看那些横七竖八、看上去就不十分结实的树根,十分担心小哥的安全,却深知闷油瓶已经决定了,因此只能端端正正地坐下, 点了点头:“小哥,你要小心。”
闷油瓶点了点头,衔起另一块鱼眼石,腰一拧就跃上了一块一米多高的山石,吴邪从未见过任何一条狗能够以这样舒展而敏捷的动作跳跃,更像是一只猫,一头豹子。
他的动作非常快,大概五分钟以后,那银灰色的影子就看不见了,只有鱼眼石那一闪一闪微弱的光表明闷油瓶仍然在向上·吴邪觉得脖子有点酸痛,他站起来,试图活动一下,却忽然发现,那块本来摆在爪子前面、闷油瓶留给他的鱼眼石,居然不见了。
吴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踢到别的地方去了,打算去他们睡觉的地方把剩下的那块叼过来备用,跑过去却发现那条足足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进出的缝隙居然不见了,岩石上只剩下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洞,吴邪不死心地用爪子扒拉了两下,那山石如同果冻一样,差点把他黏住,因为有了之前黑眼镜被蜘蛛丝粘掉尾巴的事,吴邪十分警惕,赶紧逃得远远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睡了好几天的地方消失在眼前。
再一抬头,鱼眼石微弱的光芒也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小哥不见了· · ·第50章 ·漆黑的洞- xue -里一片寂静,只有吴邪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慌乱的心跳。
如果是过去,吴邪一定会底气不足地大叫起来,但是现在……他居然忍住了·他不想看着闷油瓶因为他的大惊小怪,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那样太危险了,吴邪想,不过是岩石会动而已,在终极,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吴邪还是有点心虚,尤其是脚下的岩石也开始变得软哒哒黏糊糊的时候,他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想要绕到树根的另一边去看看,刚一转身,鼻子却撞上了岩石,尾巴碰到树根,簌簌地掸下好几块树皮。
·这怎么可能吴邪分明记得,过去的几天里,他无数次在这里玩小球巡回的游戏,撒开爪子跑一圈大概要十分钟呢,怎么可能转个身都碰到东西吴邪人立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指甲试探地戳了戳一块几乎已经贴到他身上的岩石,软软的,黏黏的,像是果冻。
吴邪忽然明白了,岩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生长或者,这个洞- xue -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是树根下融水形成的,而根本是那棵奇异植物的一部分正想着,吴邪只觉得身后一疼,仿佛哪个淘气的孩子,抓住了他尾巴上的毛。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跳,挣脱了束缚,回头一看,黑暗之中,竟然有一条暗绿色的舌头,卷着几根金色的长毛,一闪即逝··尽管不擅长攀岩和跳跃,吴邪还是一跃上了最近的树根,逃命一样往上窜,他不敢再这个地方再逗留,这些“岩石”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他永远不想有机会知道。
就在他跳了三四下以后,原来站过的地方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高处看去,那地面似乎化成了熔岩般翻涌的浓稠液体,无数暗绿色的舌头、手爪出现又消失,依稀仿佛还有哭声笑声,吵得狗耳朵疼。
这些不祥的声音和诡异的景象让吴邪觉得浑身上下都毛毛的,爪子有点软,他因此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扑上了最近树根,循着小哥的路线,艰难地往上爬··爬了不知道多久,虬结的树根变得粗大而稀疏,交叉的也越来越少,跳跃本来就不是金毛猎犬的优势项目,吴邪也不像闷油瓶或者解雨臣那样擅长攀爬,他站在一块相对平稳的树根上,仰望着距离脑袋至少有两米多的下一根树根,那里有小哥的味道,吴邪甚至能想象到那只银灰色的哈士奇矫健的身影,但是他确实做不到那种杂技般的动作,吴邪人立起来,比了比距离,终究纠结地决定叫一声,然后又一声。
吴邪叫了三四声“小哥”以后,竖起耳朵听了好久,却没有听到熟悉的、表示回应的悠长的狼嚎,他不由有点着急,闷油瓶虽然不像他这样擅长使用嗅觉,但是听觉非常不错,总能第一个听到顺子集合的哨声,然后温柔地咬一下吴邪的耳朵,把他从那些窝在火炉边啃羊腿的梦里揪出来。
现在,在这个空寂而又幽深的洞- xue -里,小哥是迷路了吗·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TBC==========================·小吴你知道有一类游戏就是一直一直往上跳吗吴邪焦虑地在树根上挪来挪去,拼命克制着抓自己尾巴的冲动,忽然,吴邪听到一阵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见一个亮晶晶的小球蹦蹦跳跳地从上面的树根上落下来,弹了一下,落在面前——是小哥叼上去的那块鱼眼石吴邪下意识地扑了一下,鱼眼石却又滚到下面去了,树根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痕迹,吴邪低头嗅了嗅,确定那是血,人类的血。
出什么事了·吴邪的心好像被扔上了过山车,到北极以后看到各种血腥的画面轰轰烈烈地在脑子里列了一排,吓得他爪垫冰凉冰凉的,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呜呜地叫:“小哥小哥”·回答他的只有回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嗖嗖地吹过他耳朵后面的毛,弄得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脊柱上的毛似乎都立起来·吴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决定挑战极限。
吴邪小心翼翼地在树根上转了两圈,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最适合跳跃的角度,然后他退后几步,助跑,后腿使劲一蹬,前腿尽力向前伸展,拼命够向上面的那根树根·这一跳超越了吴邪以往的最优记录,风吹动他金色的长毛,让他有种自己已经会飞的幻觉,他的前爪落在了树根上,后爪也踩到了实处。
吴邪刚刚松了口气,想要挪动一下到更安全的地方,却听到一阵很轻却很恐怖的“咔嚓”声,他侧头一看,树根似乎承担不了他的体重,树皮簌簌落下,一道分明的裂缝正在变大。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吴邪再次发力,一跃向上,瞄准了更上面的树根,他的前爪落在上面,后爪却踩空了,他弯曲爪子,试图勾住树枝,可是这种两脚兽擅长的自救动作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何况那树根也发出了不祥的断裂声,吴邪还在空中玩命扭腰,试图攀上去,可是只听“咔嚓”一声,树根折断,吴邪只觉爪子一空,整个狗翻着跟头摔了下去。
从几十米高空坠落的经验也不止一次了,吴邪很庆幸自己的身体已经直接跳过了“害怕”的步骤,转而开始自救,他试图抓住任何一根树根阻止自己的坠落,甚至有几次,他已经咬住了,可是那树根却和之前的一样,咔嚓断裂,加速了吴邪的坠落,他以为是自己掉落的速度太快,树枝承受不了,可是终于有一次,他看清了,那断裂的树枝中间,三只怪眼的鱼母正在蠢蠢欲动。
吴邪不敢再抓树枝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奋力调整身体的姿态,试图自保·距离地面仅有十来米,那原来被岩石覆盖的洞- xue -底部现在已经充满了黏稠的黑色糊状物,似哭似笑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空间,无数枯瘦的暗绿色的手饥渴地向上伸着,还有那些细长而贪婪的舌头,不停的翻卷着,吴邪想,这一次,他可能逃不掉了。
======================TBC========================小天真就是招人稀罕,从粽子到密洛陀各个都想摸一把——by真相帝胖爷他的爪子已经碰到了那种黏稠滑溜果冻一样的糊状物,一只绿爪子抓住了他的尾巴,吴邪扭头困兽一样狠狠一咬,那爪子发出了惨烈的叫声,缩了回去,可是更多的爪子已经围拢过来,揪住了他的四肢、尾巴,还有那些飘逸漂亮的金色长毛,狠狠地往下拽。
吴邪大声地叫着,玩命踹腿,可是那些东西的力气惊人得大,吴邪的下半身几乎已经陷了进去,他拼命地蹬着,他不想死,至少,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样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手里,他想陪着小哥,陪着他一直走到终极,或者,预定的尽头。
黏稠的液体淹没了他的前胸的时候,吴邪已经精疲力竭,他感觉到咸咸- shi -- shi -的液体滑下脸颊,那一滴血落下之前,他们想要做的事情那样美好,可是一转身,甚至连见面都成奢望,他想说:“小哥,再见。”
可是几乎已经张不开嘴,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困难,胸腔像是被大石头压着,吴邪难受地闭上了眼睛··突然,那些拽住他四肢和尾巴的巨大的力量消失了,吴邪奋力一挣,居然向上浮起一点点,他又挣扎了几下,让自己半个身子在泥浆以外,顺畅地呼吸了几口空气,然后才来得及四下张望。
出乎意料的,那些暗绿色的手和舌头像是受惊的鱼群,早顾不上到手的猎物,而是拼命地向两边逃走,互相冲撞,发出难听的嘶叫,仿佛要逃避什么可怕的天敌··能让这些东西害怕的东西,一定是更恐怖的怪物,于是吴邪赶紧挣扎着拔出爪子,可惜刚跑了几步,黏稠的地表就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吴邪直接被甩了出去,脑袋撞上断裂的树根,那里面潜伏着的鱼母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只留下空空的树干,这一下倒是不太疼,只是树皮的碎片砸了满脸,暂时遮挡了视线。
等吴邪抖落了毛上的脏东西,地表再次发生了变化,仿佛有浪,一波一波地向这里涌来,吴邪慌慌张张地跳上了一根横斜的树根,爪子几乎插进树皮才能稳住身子··黑色的粘液像是开了锅一样,忽然从中分开,一个扁扁的三角旗状物体高高露出地表,莹白如玉。
完全被粘液覆盖的地表像是海水一样,因为它的动作涌起层层波浪,离得近些的绿爪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卷入地下,浓绿的汁液四处横流,空气了弥漫着植物汁液的气息,难道这些鬼手,其实是这棵古古怪怪的大树幻化出的精魄吗·吴邪想要跳到更高的树枝上看个清楚,脚下黏糊糊的液体却突然喷涌起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站立不稳,头朝下栽了下去,鼻子先着地,撞上了钢板一样坚硬的东西上,疼得他立刻鼻涕眼泪横流,爪子乱蹬,慌不择路地抱住了什么东西,勉强站稳,才发现他的救命稻草竟然是另一只那种让鬼手们闻风丧胆的动物,而且很显然,这只的体型比之前那只还要大得多。
=====================TBC========================·小天真表示这地方生态环境也太好了点吧PS小哥小哥,呼叫小哥白色巨兽看起来像是图册里的虎鲸,但不同于正常的虎鲸,它们的身体要大得多,而且是颜色也不是黑白相间,而是通体洁白,摸上去冰凉如玉,一点也不像温血动物,那血盆大口里面都是一排一排锋利的牙齿,估计就算胖子在这里,也只能给这两位塞塞牙缝,更何况是金毛了。
吴邪只能死死抓着它的背鳍,祈祷它们不会发现自己,可惜,那巨兽竟然异常敏感,它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背上落了只慌乱的小金毛,于是发出悠长的鲸歌,较小的那只便跃出地面,硕大的黑眼睛盯着吴邪看了片刻,发出短促的回应,吴邪身子底下的那只便挺身一跃,在空中微微摆动尾巴。
吴邪只觉站立不稳,在惯- xing -的作用下,四爪腾空地被甩了出去,较小的那只箭一样冲过来,稳稳接住,就像海豚顶皮球一样,将吴邪托举起来·吴邪晕头转向地抓住了头顶一根下垂的树根,乱蹬着爬了上去,终于站稳了的时候,那两只白色的巨兽已经向洞- xue -深处游走了,较小的那只甚至还回过头,对他调皮地摆了摆尾巴。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吴邪习惯- xing -地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打算说声“谢谢”,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出声,屁股上就被狠狠撞了一下,一天中第三次头朝下摔跟头实在太丢脸了好在这里距离地面并不太高,而且白虎鲸消失后的地面又恢复了那种正常的坚硬的状态,因此吴邪毫不费力地就站稳了,回头刚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踹了他一脚,却见听见一声短促的狼嚎,一道灰色的影子窜过他的身边:“吴邪,快走。”
对于闷油瓶说的话,吴邪向来是一口令一动作,他的爪子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没等大脑下命令,就追着小哥的尾巴尖跑了起来·长时间的奔跑对于现在的吴邪来说,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任务,因此他甚至能够在奔跑的同时观察闷油瓶——小哥的速度没有平时快,也许是为了照顾吴邪的体力,但也许是因为受了伤……吴邪下意识地去看闷油瓶的后腿,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不敢张嘴说话,而是故意往小哥身边凑了凑。
他们离得那么近,金色的长毛若有若无地碰着银灰色的短毛,吴邪小心地控制距离,他们没有真正的碰到,因此不会影响步伐和速度,却又有种爪子碰着爪子的亲密感,这让奔跑似乎变成了某种甜蜜的约会,吴邪几乎盼着就这样,永远跑不到终点。
======================TBC=====================·小吴,逃命的时候偷吃小哥的热豆腐,这行为真的没问题吗·他们跑了很久很久,不知是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吴邪只觉得浑身燥热,吐出舌头还是一点也不觉得清爽,虎鲸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如果不是在那只哈士奇身边,吴邪觉得自己一定会慌乱地找不到自己的爪子。
转过一处拐角,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白色的热蒸汽从地下喷涌而出,吴邪收势不及,撞在了闷油瓶身上,揉着鼻子站稳了,才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目力所及范围内,只有一个冒着白气、不知道有多深的洞- xue -。
“小哥”作为一只受过专业训练的导盲犬,每当看到台阶、坑洞之类的障碍物,吴邪的第一反应就是端端正正地坐好,提醒身边的人,闷油瓶仰头跟他碰了一下鼻子,然后说:“我们跳下去。”
吴邪惊讶地张大了嘴,虽然这阵子他无数次从高处跌落,但是主动跳下未知的深渊还是有点压力过大,天知道下面有多高,又是怎样的状况,如果是普通的温泉还好,如果是岩浆的话,他们不就要变成狗肉煲了吗·闷油瓶安抚地拍拍他的爪子,淡漠的黑眼睛好像有催眠的能力,那样看一眼吴邪,吴邪就愿意跟着他上山下海,刀山油锅都不带眨眼的。
尽管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声音仍然觉得不妥,尽管心里已经忍不住又骂了好几回“井犬”,吴邪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爪子,不就是一闭眼的事儿么,谁没跳过坑啊这样的想法甚至战胜了对于未知本能的恐惧,战胜了他过去受过的一切训练,吴邪退后几步,后腿使劲蹬地,就这样扑进了蒸腾着的地下洞- xue -。
闷油瓶比他晚起跳半秒钟,却比他的速度更快,在空中扭腰,从下面紧紧地抱住了吴邪,他们的鼻尖蹭在一起,有一点痒痒,却又那么甜蜜,吴邪觉得他们真的在飞,就像人类常常说的那样,比翼双飞。
耳朵里灌满了风,在充满白色雾气的虚空中一直坠落,坠落,吴邪全部的视野里只有闷油瓶淡漠的黑眼睛·就这样吧,在一起,此处安心便是家·· · ·第51章 ·“难以置信怎么还不醒”胖子用他的熊掌尽可能温和地拍了拍金毛的下巴颏,看他没有任何反应,又揪了一下他的尾巴,这个动作理所应当地被旁边看上去十分严肃的三叔瞪了,潘子习惯- xing -地龇了龇牙,弄得胖子悻悻地缩回了手:“真恐怖城里就是应该禁养藏獒”·半个小时以前,路过的吴三省他们听到了急促的狼嚎,然后在巨大的温泉池塘里发现了神智不清的吴邪和正奋力拖着吴邪往岸边游的闷油瓶,并且把他们救了上来,闷油瓶看上去很不错,只是简单地指了指上空的白雾:“有问题,快走。”
·现在,他们在一处看上去温暖又隐蔽的山洞里休整,吴邪还是没有醒来,迷迷糊糊地却准确地抓住了闷油瓶,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掰都掰不开。
以那只哈士奇的武力值,连云彩都不会相信吴邪能困住他,可是闷油瓶偏偏一动不动,任由吴邪又压又揉,连耳朵上的毛都被舔- shi -了,也只是发出一些温柔短促的狼嚎,或者拍拍吴邪的肩胛,让他安心。
吴邪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白雾就像是柔软温暖的貂皮,紧紧包裹着他赤裸的身体,他惊悚地发现爪子居然又变成了人类的手指,唯一的安慰是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还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吴邪惊讶地打了个滚,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闷油瓶,也是保留了耳朵和尾巴的人形,抱着膝盖坐在距离他只有那么几步的地方,淡漠的黑眼睛望着远方,就像是他们在狗贩子的铁笼里初见时的样子。
吴邪觉得鼻子酸溜溜的,仿佛认识闷油瓶的几个月像是他的一辈子那么长,他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蹭过去,向来十分警觉的闷油瓶却只是动了动耳朵,就放任他扑倒了他,乱蹭鼻尖。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吴邪十分清楚闷油瓶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他知道他又粗又直的尾巴不会像金毛那样摇来摇去,高兴的时候,也只会缓缓地扫那么一两下,不像吴邪,一开心就要把尾巴举得高高的,摇得像风车。
现在,闷油瓶的尾巴,就是那样,垂在云端,轻轻地摇了一下,又一下··吴邪受到鼓励,试探- xing -地吻上了那淡色的唇,小哥真的很好看,他想,不只是特别英俊的哈士奇,也是特别英俊的人类呢。
闷油瓶热心地回应着这个吻,显然,他的经验比吴邪丰富的多,体力也更好,吴邪不一会儿就觉得呼吸困难,大脑缺氧,晕乎乎地就被翻个面,他奋力翻回来,双手勾住了小哥的脖子:“小哥,让我看着你。”
闷油瓶碰了碰他的鼻子,左边的耳朵动了一下,这是表示“我在·”的意思,吴邪很清楚,他因此放心了,四肢却没有真正的放松,而是在小哥附身下来吻他的一瞬间,伸手去挠小哥的腋下。
不可否认,两脚兽的身体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简直太好用了,尤其是没有那么多毛……吴邪美滋滋地挠了一下,又戳了一下,闷油瓶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胸前却有墨色的纹身,慢慢浮现出来。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这是什么吴邪问··踏火麒麟,闷油瓶回答··你是张起灵,有麒麟血的张起灵·吴邪喃喃地重复。
是,我想,我是·闷油瓶的鼻尖跟他碰在一起,我是你的张起灵··====================TBC==========================·小三爷,不仅全果温泉,还搞狗耳play,乃羞不羞·温暖的情话让吴邪的心就像是阳光下的巧克力,融化地不成样子,他抬起- shi -漉漉的眼皮,小哥已经再次吻了下来。
吴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却又隐约不安,他想挣扎,却推不开身上的小哥,他几乎要在这梦中沉沦,耳朵却突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吴邪疼得一激灵,他睁开眼睛,白雾的尽头,一座高大得看不见尽头的青铜门正在关闭,小哥就站在里面,越来越远,吴邪发疯一样要冲过去,却因为不熟悉两脚兽的身体,摔倒了好几回。
青铜门终于闭合,吴邪看到小哥用口型轻轻地跟他说:“再见·”·小哥吴邪叫得撕心裂肺,身子却不听使唤,白雾仿佛也融化了,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出现,他慌乱地叫着,直到那种熟悉的刺痛再次从耳朵尖上传来。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哈士奇因为凑得过近而放大的豆豆眉,他的爪子死死地按着闷油瓶的肩胛骨,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比拉了整天雪橇更累,吴邪只叫了一声“小哥”,就软在哈士奇靠垫上动弹不得,伸长了舌头喘气。
作为一只驯鹿,解雨臣实在没法完成用爪子捂住眼睛之类的动作,因此看到吴邪安然无恙,就招呼跟黑眼镜一起探路去了·胖子咬开一个捡来的肉罐头,凑到吴邪鼻子边去:“小天真,来一口”·吴邪对于食物的抵抗力向来是负数,更何况之前耗费了过多的体力,因此他几乎是立刻就撑起无力爪子,追着肉罐头起来了。
云彩撑不住噗嗤笑出声,吴三省叹了口气,走到山洞外面去了,潘子紧随其后,只有闷油瓶是唯一的好人,他关切地卧在狼吞虎咽的吴邪旁边,在吴邪因为吃得过快噎到自己的时候,用一只爪子轻拍他的后背。
胖子若有所思地说:“那大概就是让人产生幻觉的鬼泉,胖爷上次陷在里面,吃了一桌楼外楼的好席面,叫花鸡、东坡肉、西湖醋鱼、响油鳝糊醒来才知道……草,不提也罢”·吴邪美美地吃完了一整盒罐头,确保罐子都像洗过一样干净了,才打着饱嗝问闷油瓶:“小哥,我们怎么跟三叔汇合了”·胖子乐了:“应该说是我们把你们两个迷路的小可怜给捡回家了来来,小天真,胖爷疼你”说着就伸出了他胖乎乎的大熊掌。
吴邪还没来得及躲,就被闷油瓶不露声色地挡在身后,他一爪子拍开胖子的大熊掌:“跟着鬼泉,就能到达青铜门·”·胖子在说正经事的时候相对靠谱,他叹了口气:“我们一路跟着陈皮阿四的探险队走,他们剩了七八个人,大佛爷没事。”
吴邪想起之前在树洞里,上面滴下来的人类的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闷油瓶点了点头,低声解释:“是探险队的人,被树里的东西缠死了·”·“是密洛陀。”
一直在洞口溜达的吴三省突然接茬,“被它们拖进去,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TBC===================·小吴表示春梦变噩梦什么的太恐怖了有木有·那些暗绿色的爪子和舌头给吴邪留下了体积巨大的- yin -影,他刚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只见洞口处有树一样的影子一闪,接着驯鹿王矫健而又不失优雅地走了进来,蹄子敲了敲石板,对大家说:“没有路了。”
黑眼镜随后进来,补充说明:“前面转过这个山口,有一道三十米宽的护城壕沟,上层是鬼泉,下层是有密洛陀的黏- xing -岩石,唯一的通路是一座白玉石桥,上面挂满了六角铜铃。
别说是……”他十分有深意的目光在吴邪身上转了一圈,让吴邪差点不服气地跳起来咬他,黑眼镜却先一步躲到小花身后去了:“小三爷就不说了,就算是我和哑巴,这样子也不一定过得去。”
·闷油瓶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说了一句似乎跟主题无关的话:“我看到了霍家的人·”·“这不可能·”解雨臣没办法在狭小的山洞里晃动他树一样的大角表示否定,“霍家婆婆失踪以后,她的几个儿子内讧,很快就死得死伤的伤,在我带人来以前,就分崩离析了。
虽然这么多年,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再来一次终极·”·霍家的人吴邪想起终极门口那具曾经死死抓过他后腿的女尸,名字仿佛就是“霍玲”,脊背上的毛立刻像被人吹了口凉气,嗖嗖地站了一排,他疑惑地看向闷油瓶:“在哪儿”·“虎鲸。”
闷油瓶一字一句,“白色的虎鲸·”·胖子和吴三省对视一眼,解雨臣幽幽地说:“有传言说,霍婆婆带着她最宠爱的孙女秀秀,陷在终极深处。”
“那就没错了·”黑眼镜嘿嘿一笑,像猫那样舔了一下自己左边的前爪,放在眼前欣赏着,“果然,试图进入终极的人,一个也逃不了·”·吴邪因为把终极当成了电梯,因此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所有关于大变活人的说法,然后很有建设- xing -地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我们要去找她们帮忙吗”·吴三省干笑两声,黑眼镜摇了摇头,解雨臣看起来跟霍家人很熟,他皱眉,额头上那朵小花因此变得有些扭曲:“霍婆婆的脾气很古怪,她应该也是想重新进入终极,解除诅咒,但是……”·不一定会跟我们一起,甚至提供帮助。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当然对于充满了乐观主义正能量的金毛来说,这实在是不可理解——损人不利己,有意思么·闷油瓶看出他的心思,侧头跟他碰了一下鼻子,吴邪看到那双淡漠的黑眼睛里一闪即逝的笑意,心里莫名就十分舒服,跟吃了一大块牛肉干或者一罐三文鱼罐头一样,不由自主就想要假装站立不稳地倒到小哥身上去,没想到闷油瓶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身边停留,而是径直向外面走去。
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黑眼镜跟他十分默契,立刻嚷起来:“哑巴,你都四爪着地了,还想去挑战高难度喂喂”·吴邪也明白了,撒腿就追,刚到身边就被猛然回头的闷油瓶按住了爪子,吴邪露出委屈脸,呜呜地用脑门蹭他的下巴:“小哥”·“我只是去看一下。”
很少会解释自己行为的闷油瓶居然开口,“你累了,吴邪·”·吴邪知道这就是保证了,他于是端端正正地坐好,露出一个标准的阳光灿烂的笑脸:“那我等你,小哥。”
==================TBC===================·胖纸君表示这俩每天腻腻歪歪离开一下就要唱十八相送真的不累吗【小天真:咬你·闷油瓶的尾巴默默地扫了一下,随后就按照解雨臣刚刚指点的方向飞奔而去,黑眼镜寸步不离地跟着,却还能山寨金毛的笑脸,嚎叫说:“小三爷放心吧,我给你看着”·哈士奇和狼的背影消失在吴邪的视野里之后,他还想再坐一会儿,后背上却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吴邪以为是云彩跟他开玩笑,不耐烦地抖了一下毛,侧头一看,一只暗绿色的爪子紧紧地抓住了他后背一撮金色的长毛,长长的舌头几乎舔到了他的鼻子。
吴邪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怒吼一声,向前死命一窜,后背上的毛被拽掉了一大缕,疼得他眼泪汪汪,泪眼朦胧中,只见身后山石上,绿色的鬼影一闪即逝··他的惊叫惊动了在山洞里吃东西的众人,潘子当先冲出来,一口就咬断了一只探出来的鬼手,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大石头,只要看到鬼手出现,立刻就拽住了狠狠砸,那些鬼手发出凄厉的惨叫,十分瘆人,却不要命地要从岩石里钻出来。
吴邪护着云彩,退到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解雨臣站得高,他摇了摇头:“不行,数量太多,赶紧撤”·吴三省经验丰富,也看出这东西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控制的,当先撤了几米,一声唿哨招呼潘子和胖子撤退,没想到却已来不及,整个山崖发出瘆人的断裂声,以他们呆过的那个山洞为中心,轰然倒塌,密洛陀活动时产生的黏稠物质混在着普通的岩石,四处飞溅,坍塌的岩壁后面,露出了一只篮球那么大的眼睛。
胖子身躯庞大,两下蹿到了吴邪他们所在的地方,潘子却被一只鬼手抓住了后腿,几下没有挣脱开,那岩壁中的怪物闪电般一个俯冲,直接将潘子咬在口里··“潘子”吴三省悲愤的嘶吼声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它转过头,吴邪这才看清,这东西像是蛇,却只有一只眼睛,身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鳞片,不像是任何一种活着的生物,更像是变异的密洛陀。
“三爷快走”潘子嘶吼,拼命地挣扎着去挠怪蛇,但那东西的表皮坚硬如同钢铁,就算是人类的枪或者炸药都不一定能够让它受伤,更何况是藏獒的牙齿和爪子了,它昂着头,黄色的怪眼盯着吴邪他们,似乎拿不定主意是追还是先吃嘴里这只。
吴三省的眼睛里已经含泪,却知道已经没有办法,暗绿色的鬼手四散奔逃,显然与他们一样害怕这个庞然大物,吴三省仰起头,看着潘子的挣扎逐渐无力,四爪低垂,终究不动了,已经到了诀别的时候,吴三省咬牙扭头,向山口的方向跑:“走”·胖子还想拼命,却顾忌着云彩和吴邪,只能一声长叹,抓起云彩往自己背上一扔,一巴掌拍在吴邪的屁股上:“走了,小天真”·吴邪跑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回头,那条怪蛇并没有追上来,它顿了顿,竟然转身游向了山石内部。
 · ·第52章 ·“不对”吴邪大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扭头追了上去,胖子顾忌着云彩,慢了半步,再想追的时候,被解雨臣拦住了,后者指了指那条正在被密洛陀黏液占满的裂缝:“你我的体型,很快会被卡住。”
带头的吴三省追之不及,跺着脚喊了几声“大侄子”却没有任何回应,无奈之下,他只得发出了与吴邪非常相似的那种求救似的汪汪叫·  吴邪追着怪蛇留下的黏稠的液体痕迹消失在破裂的山石里以后不到十分钟,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掠过了吴三省身边,毫不犹豫地直接消失在山崖的裂缝里,胖子把云彩扔给吴三省照顾,嘶吼着追了过去,就在他们三个都进去以后不久,那条裂缝再次闭合,隐隐约约地,暗绿色的鬼手又在若隐若现。
 吴三省的眼泪终于落下,却仍然记得死死按住双眼发红的云彩,被突然折回来的闷油瓶甩了老远的黑眼镜终于赶回,听解雨臣讲了经过以后,居然龇着牙微笑了:“哑巴哪有这么容易死,咱们绕过去堵他们。”
 山石内部,胖子已经追上了闷油瓶和吴邪,吴邪走得并不快,在正在一个岔路口嗅着寻找线索,闷油瓶非常耐心地站在他旁边等着,胖子冲过去:“小天真,你可真不靠谱”  吴邪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边走边说:“大象不会吃蚂蚁,那东西不应该吃我们。”
 胖子嘿嘿一笑:“小天真想去评理”  吴邪认真地摇了摇头:“潘子没死,我们得把他救回来·”  闷油瓶什么都没说,蹭了蹭吴邪的鼻尖,就走到前面去开路了,吴邪美滋滋地跟在后面,胖子只好殿后,哼了一声道:“倒斗倒得跟郊游一样”  没错,终极还发郊游套餐呢XL号的吴邪想着就哼唧了一声,如愿以偿地被闷油瓶的大尾巴扫了一脸:“小心。”
 山石中的通路十分复杂,偶尔有半透明的地方,可以看见石中人蠢蠢欲动的影子,吴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是时不时用嗅觉来定位而已·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溶洞,抬起头只能看见黑黝黝的顶部垂吊着惨白的钟乳石,地下有小股的暗流,- shi -漉漉的,吴邪走着走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胖子冲过来把他拉起来,用大熊掌拍掉他尾巴上沾的泥水:“小天真你也忒招人稀罕了,人面鸟密洛陀各个都想摸你一把”  吴邪爪垫都红了,愤愤地回头乱刨,想找出那个绊了他一跤的玩意,狠狠撕几下泄愤,没想到却拽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的东西,结实坚韧,扯了几下都弄不破,胖子不由嘿嘿笑起来,闷油瓶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就说:“蛇蜕。”
 吴邪吓了一跳,低头果然嗅到了那种怪物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味的腥气,他吓得打了个喷嚏,跳开两步,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立刻心领神会,一只爪子按住吴邪:“小哥放心,我给你看着他。”
 吴邪玩命挣扎,闷油瓶凑过来碰碰他的鼻尖:“我就回来·”  这样柔软的情话仿佛一下子抽走了吴邪所有的力气,他软了,把下巴放在小哥的肩膀上,抽抽鼻子。
胖子都快看不下去了,眼睛不知道放哪儿合适,只能仰望上方的钟乳石:“要不,我去探路卧槽,那什么东西” ===============TBC==================== 胖纸君表示为了不被闪瞎熊眼他还是去开路吧……相对于狗的体型而言,上方的钟乳石有点过于遥不可及了,听到胖子这样说,闷油瓶和吴邪同时抬起头,仰望模模糊糊的溶洞顶部——在无数支惨白的钟乳石中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同样是灰白色的,似乎……还在一起一伏的……呼吸·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闷油瓶沉稳地走到胖子旁边:“借一下。”
吴邪为这种默契的话有点吃醋,胖子追得急,并没有带什么装备,如果闷油瓶要刀,应该问我呀·他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用小马甲蹭了蹭小哥··胖子认命地蹲踞,长叹一声:“胖爷这就是当板凳的命哟”·闷油瓶才不理他的抱怨呢,一下就蹿上了胖子宽阔的后背,吴邪见状立刻也学着蹿了上去,跟闷油瓶肩并肩站着,弄得胖子又骂了一句。
不过尽管胖子嘴里说得不情不愿,实际上却相对靠谱,甚至说:“行吗要不我挪两步”·闷油瓶摇了摇头,反倒是吴邪昂起头,先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惊讶地坐直了身子:“是人类,有血,往右几步……对,停”他仰起头,端坐在胖子的后背上,望着那片灰白的活物,一字一句:“潘子,就在里面。”
对于吴邪的嗅觉,队伍里的任何成员都是非常信任的,闷油瓶也不例外,他想了想,跳下胖子的脊背:“我上去看看·”·吴邪向来是唯小哥马首是瞻的,他也跟着跳了下来,左看右看,这里跟之前呆过的地方都不太一样,四周光秃秃的,连块踩脚的石头都没有,洞- xue -顶部距离这里至少有二十米,小哥虽然跳得比任何一条狗更高,但是,他毕竟不会飞。
闷油瓶用爪子拍了拍地上那条脏兮兮的蛇蜕:“先把它挖出来·”·吴邪立刻明白了,闷油瓶大概是想那这个东西当绳子,想办法爬上去,虽然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不科学,但是为了上面的潘子,他还是立刻嗅着地面确定了蛇蜕的位置,然后从蛇头开始挖。
胖子也明白,但他一边干活一边耐心地劝:“小哥,不是我说哈,这绳子就算做成了,咱俩,谁爬”·闷油瓶撕扯着蛇蜕确定这个东西的强韧度,淡漠的黑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准备做跟吃饭喝水上厕所一样简单的事,他对胖子说:“我。”
胖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叹着气帮助吴邪拽出了整张蛇蜕,并且用他的大熊爪拍掉了上面绝大多数泥沙和苔藓,闷油瓶走到蛇头旁边站住,对吴邪说:“现在,我要你帮我把这个东西系在腰上。”
吴邪擅长解绳扣,对于系一个结实的结也相当有心得,但是此刻他有点犹豫:“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闷油瓶摇了摇头,几乎将鼻子凑到了吴邪的耳朵下面,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非常温柔、近乎耳语的狼嚎。
这种呢喃般的催促瞬间就把吴邪给点着了,他垂下眼睛,偷偷地瞥了胖子一眼——后者还在执著地清理那张蛇蜕,他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跟闷油瓶蹭了蹭胸前的毛,低声说:“小哥,不要勉强。”
闷油瓶点头,吴邪便叫来胖子,一起将蛇蜕打了个卷,牢牢地系在小哥腰上·闷油瓶跳了两步,试了试松紧度,然后对胖子说:“你要把我扔上去,尽量准一点。”
=================TBC===================·其实我爱忠犬,这是潘子营救计划哦也~胖子一只脚踩着蛇尾巴,用两只大爪子拽紧了蛇皮,愁苦地叹了口气:“小哥,我这儿可没什么把握。”
吴邪心里觉得酸酸的,小哥为了他的判断,追着他来到这个处处是危险、不知道出路在哪里的洞- xue -,为了他的判断,要冒险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而且谁知道上面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他忍不住蹭了蹭小哥的鼻尖,喉咙里说:“小哥,小心。”
胖子叹了口气:“小天真不要唱十八相送了,咱赶紧的,那玩意万一回来了……”·你才唱呢,谁要唱啊吴邪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这样的动作如果潘子或者闷油瓶做,就会显得非常恐怖,但是金毛猎狗露出这样的表情只会让人有种“谁把这个小东西气哭了”的违和感,闷油瓶歪着头瞧他,那双眼睛里,有微微的笑意。
话虽如此,他们都明白此处不可久留,因此胖子和闷油瓶很快就调整好了角度和位置,胖子将蛇蜕缠在自己的大爪子上,人立起来,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像链球蜘蛛扔丝网球一样,将蛇蜕和末端拴着的闷油瓶一起抡了起来,在最接近吴邪指出的那块地方的时候,使出全身力气向上一甩,空中的闷油瓶配合他的动作扭腰转身,后腿搭上一支巨大的钟乳石,靠着上面天然形成的凹凸面勉强站稳,前爪锋利的指甲插入那团柔软的、仍然在呼吸的灰白色物体与岩石的缝隙中,死死抓住。
吴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叼走了,站在地面,他看不清小哥的动作,却又不能让全神贯注盯着上面情形的胖子蹲下来给他当板凳,急的爪垫上都是冷汗,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吐出舌头,焦虑地原地挪步子。
洞- xue -顶部,闷油瓶小心翼翼地观察那团东西,它并不像下面看来的是一个整体,而是分成数个囊泡,彼此之间有灰白色丝粘连,每一个囊泡内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在距离他很近的一个囊泡里,蜷睡着一只黑色的大狗,似乎,仍有呼吸。
闷油瓶试着用牙齿撕了一下,看似很薄的外膜却纹丝不动,他不甘心地加了两成力量,又试了一次,那薄膜表层只是留下了一条白色的划痕·这样的动作似乎惊动了里面的潘子,他的爪子无意识地挣扎两下。
他真的还活着··闷油瓶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前爪的位置,后腿狠狠一蹬钟乳石,利用加速度和身体的重量,推动前爪狠狠一划,他的身体却已稳不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洞顶摔了下来。
下落前一秒,闷油瓶回头,那薄膜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一滴一滴地向外渗漏着某种蜜色的液体,但看起来,一时半刻并不会真的碎裂开··下面的吴邪和胖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此情景都吓坏了,胖子大吼着冲过去,人立起来,抡起一双大熊掌,在小哥距离地面三四米的时候,横向狠狠一推。
闷油瓶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吴邪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含着眼泪玩命舔小哥的鼻尖和额头,把闷油瓶的豆豆眉和耳朵都舔- shi -了,闷油瓶由着他闹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说:“我没事,吴邪。”
====================TBC=====================·情有独钟恐怖乔装改扮·被舔- shi -什么的……啧啧,我才没有乱想呢~·“咳咳……”胖子揉着自己的爪子站在三米以外,“什么情况”·闷油瓶简单说了,吴邪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知是惊喜还是后怕:“潘子真的没事”·“暂时活着。”
闷油瓶转向胖子,“我要再上一次·”说着,侧头用鼻尖敲了一下吴邪的肩胛,吴邪想都没想就上前半步,让闷油瓶方便地用牙齿弹开他的小马甲口袋,抽出那把黑金匕首来。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轻言放弃,因此吴邪几乎是什么都没说就让开了位置,方便胖子和小哥配合·只是在小哥再次上到那么高以后,他比刚刚更焦虑,简直要像那些常年被关在笼子里不见天日的狗那样,愤懑地撕咬自己的爪子和尾巴了。
胖子看他可怜,便俯下身子,让他站在自己肩膀上:“抓稳了小哥跳那么高都没事,这点高度,你可别摔断了腿·”·闷油瓶更有经验,他很清楚,以潘子目前的状况,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下去,非死即伤,因此,他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撕扯灰白色的薄膜,而是调整着身体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切割那些连接了岩石和囊泡的白丝。
黑金匕首切金断玉,灰白色的囊泡虽然坚韧,却也抵不过这种罕见的神兵利器,闷油瓶很快就完成了大半的工作,他甚至看清了,某些囊泡内沉睡的已经是发育几乎完成的怪蛇,而某些囊泡的内则残存着枪、登山包,或者,人类的骸骨。
最后一条白丝也被割断以后,整块囊泡轰然落下·对此,吴邪和胖子早有准备,毕竟,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闷油瓶的工作进度,胖子敏捷地向后撤了半步,然后,忽然觉得被重重地踹了一下,肩膀上那只金毛已经像出了镗的金色炮弹,跃起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直直地撞向那只完成了工作、再度因为重力的原因、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落下来的哈士奇。
这一跃准确、高效,吴邪在空中精准地撞上闷油瓶,将他下坠的力量转变成了横向的推力,闷油瓶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地的瞬间就被某只金毛扑倒了,他利落地反扑,将吴邪按在身下,吴邪抬起-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抽了抽鼻子:“小哥,这很危险。”
闷油瓶并不说话,只是将鼻子伸到吴邪的耳朵下面,轻轻蹭了蹭,弄得吴邪从鼻子尖到尾巴尖全酥了,四个爪子软趴趴地垂着,像小奶狗那样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不是一个很美好的环境,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潘子生死未卜,胖子就在几米以外,艰难地撕扯着那个奇怪的囊泡,但吴邪和闷油瓶贴得那么近,心贴着心,爪子搭着爪子,心跳和呼吸似乎都已协调同步,连思想都能共享。
胖子咳嗽了一声,然而吴邪和闷油瓶都没有动,于是他只得发出了两声更大却听起来更假的咳嗽声,吴邪只好打了个滚跳起来,用那种典型的、天真无邪的样子歪着头装傻:“你是感冒了吗”·==============TBC===============·胖纸君表示事后卖萌神马的是没用的诬陷别人感冒更是不道德的想要从闷油瓶脸上看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那是一件近似于白日做梦的事。
闷油瓶很淡定地走到那个被撕开一条口子的囊泡旁边观察,潘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胸口仍在起伏,只是没有苏醒·胖子叹了口气:“搭把手呗,这东西不知道什么玩意做的,忒结实了”·救潘子毕竟是他们到这里来的最重要的目的,没完成工作就跑去玩什么的,不是好金毛这样想着,吴邪对自己刚刚的走神摸鱼行为感到有点惭愧,于是立刻一路小跑地冲过去帮忙,还十分心虚地使劲摇着尾巴。
胖子的体型和力气决定了他仍然是主力,他咬住了已经撕开一条缝的囊泡上部,开始往后使劲撕,闷油瓶则用爪子固定了囊泡的位置,方便胖子用力·因为金毛最擅长叼猎物而不会伤到它们,因此闷油瓶让吴邪咬住潘子的后颈皮,配合他号子一样的狼嚎,向外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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