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楼诚】威风堂堂+番外 by 眉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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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楼诚】威风堂堂+番外 by 眉衡(7)
·明诚在一片永寂之地··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眼不能见,手不可触,身不能动··幽禁,封闭,时间和空间都凝固··没有活着的实感,能把普通人逼疯的境遇。
当自身都无法感知,所谓的存在是真实还是虚妄·生前的记忆浮光掠影般的闪动,像被细雨打落的纷繁彩色花瓣,然后,在永劫的时间里,一朵接一朵地黯淡下去,消亡了形体。
只有一朵还模糊地存在,顽固地没有泯灭:想要……见到一个人··这似乎就是他跟外界仅剩的最后一丝联系··是谁呢·太模糊了,零零散散的意识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形态。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之后,虚无之中突然多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像是海芋的香味··有一道声音穿过无边的黑暗和孤寂,从天边遥遥传来,说着:“我等你·”··是谁呢·第二战区风云变幻,战旗纷飞。
日军以两万对四千的战损比大败··汪曼春成为阶下囚,梁仲春接手了她所有的工作··梁仲春乐得大权独揽,明楼适时地给了他一点信息,梁仲春顺藤摸瓜一查,彻底定了汪曼春的罪。
她查出的第二战区所有来往密电均被判定为她的蓄意伪造,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个骗局··汪曼春自然不会甘心就死,月黑风高夜,用给她自尽的刀片越了狱··明楼等在监狱门口。
汪曼春恍然:“那片刀片是你派人给我的·”·明楼点头道:“你猜得不错·”·汪曼春一喜,道:“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我的。”
明楼又点点头:“是的,我不会放弃你·”·接着,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上,让她昏了过去··汪曼春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屋子里,她被绑在椅子上。
汪曼春脸色- yin -沉了半晌,终于醒悟过来,- yin -恻恻道:“我明白了,一切都是出自你的设计·你跟明诚压根就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一向聪明。”
明楼侧面承认了她的推测··汪曼春声音尖利起来:“师哥就是师哥,牺牲起自己人来也不带眨眼的·”·“有些牺牲无法避免·”·汪曼春大笑起来:“是吗我得承认,师哥的演技就是好。
你对他,不是假意,而是真心·对我,才是彻彻底底的欺骗·我没有说错吧”·明楼看着她,叹一口气:“刚来上海时,我想要救你,拉你出来,可后来发现无法做到。
你陷得太深了,已经完全泯灭了身为国人的良知·”·“良知”汪曼春笑得更厉害,“那种东西对我有什么用能让我拥有权势和地位吗能让我成为人上人将藐视我的人踩在脚下吗现在,我最后悔的是……”汪曼春盯着明楼的脸,寒声说道,“我居然听信了你的鬼话,简简单单就把明诚杀了。
如果早知道你的心思,怎么也得找七八个精壮的男人好好伺候他一番,用子弹送那小贱人上路实在太浪费了·”·明楼摇摇头:“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激怒我,让我痛苦。
可这没有用·你说这些,只是进一步证明了,你不仅是一个踩低拜高的卖国贼,还是一个无耻凶残的人渣·你戳痛不了我,因为我的痛苦你根本无法了解·”·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枪,对准汪曼春:“你失去了人- xing -,但我仍不能让自己变成禽兽。
我不会折磨你,但会亲手送你上路·这是我找来的你自己的手枪,就让它结束你的生命,了结这一段因果·”·苏联··明诚的世界在慢慢地改变。
有了声音,有了气味,还有隐隐的光亮··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的存在··但是,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膜封闭着这个世界,无法穿破··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更多的感知到来,电流的颤栗感鼓荡着细胞··医者一直在细致地尽职观察记录他的反应,他的状况一天一天地改善着,从一开始的毫无动静,渐渐变得会出现一些轻微的动作。
他模糊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泡在什么液体里面,腐蚀感持续地冲刷过身体··“明……”他顿了顿,疑惑似的略微歪一下头,似是记不起那个名字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迷惘地喃喃道:“好疼……抱抱我……”· · ·第58章 明楼开口,不慌不忙,笃定异常:“我来晚了。
我带你回家·”·尼娅告诉明楼,治疗很成功,外伤已经完全恢复,神经损伤也被控制住,只是,遗失了记忆·关于一切人,一切事··尼娅说:“从今以后,没有青瓷,也没有吴钩,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明楼沉默了许久··那些属于过去的印记已从明诚身上脱出,化为无形轻烟,逸散于虚空··心中有安慰,也有悲凉··明诚的那些回忆没有什么美好,尽都是浓重的黑暗,从他来到这个世上起。
没有怨怼,只是安静,安静地长成了一棵秀然卓立的乔木·仿佛一切的喧嚣都会在他身边消失声音··不管遭遇多少苦难、磨砺、打击,眼底始终有清澈的底色,像是有一层透明的膜,将他与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分隔开来。
彻底的纯粹··背负着千钧重担若无其事地前行,不可能是不累的,只不过,就连这种情绪,都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失去记忆是一个终结,但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埋葬过去,一切重新来过。
理- xing -能这样冷静地分析,感- xing -却不由得一阵软弱··被他忘记··不再有伫立、陪伴、守候、倾慕和爱恋··就像是一场大雨冲刷过去,雨打萍落。
明台回家比较晚,到家后敲开明楼书房的门报备一声,结果发现,他居然在喝酒··不是豪饮,只是浅酌,杯子拿在手里,慢慢地品着,然后咽下去··明楼在私人空间里很少喝酒,他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喝酒只为了应酬。
他有心事,明台看得出来··明台静立了一会儿,看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晃漾出波动的流光··明台突然问道:“你是否想起了明诚”·“何以见得”·“在你眼中,有感情。
除了他,没有别人能让你有这样的表情·”·明台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被定为死棋,不知道明诚已经代他去死,明楼也不打算告诉他···他只是敏锐地判断出,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诚肯定知道大哥不少事情,光是刺杀南田这一项就足以让大哥和自己万劫不复·但实际情况是,他们至今都好好的··所谓的背叛,是否根本就是一场惊天骗局·他接着问道:“他其实没有对不起你,是不是”·良久之后,久到他以为明楼不会作答,他才听到明楼悠悠喟叹了一声,声音空荡低沉:“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他。”
明台似懂非懂,紧跟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么,他真的死了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明台径自下了结论:“那就是没有了”·“不要再探究。”
明楼打断他,“于你没有好处,只有害处·”接着又嘱托一句,“大姐那里,也不要说多余的话·”·明台带上门出去之后,明楼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残酒,抬目望向窗户外面的一片黑寂。
一轮孤月高悬于中天··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他不打算跟明台解释,明台还没有足以承担这一切的成熟。
那么自己呢·他还没有很老,还承担得起等待··苏联现在是不可能去的,布尔什维克的地方,去了等于不打自招··他亦不能放下现在的工作,很难找到别人替代他的作用。
他得继续楔下去··好在,需要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根据经济学上的推算,至多还有五年··五年,他等得起··风轻轻掀动书桌上的一本书册,巧合地翻到了某一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五年间,战场的形式一步步扭转··明诚这个名字早就被人忘记,只成为了明楼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
相隔了一整个国度,但至少仍活在同一个世界··这一年,日本签下了投降协议,他们终于再也不能支撑下去··曾经的大汉女干明楼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有传言说,重庆政府来接管的时候,他在混乱中被杀死·但情况那么乱,死的人那么多,传言真伪也无从得证··事实上,他悄无声息地去了苏联··四十一岁了,人生已走过了一半,该要去追寻自己的东西。
他来到了圣彼得堡,走到了涅瓦河北岸,步入了圣彼得堡大学··不同于外界的喧嚣,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有着浓厚的学术气氛,身边三三两两经过的人脸上洋溢着分明的朝气,新生的一代。
像是走过了一个轮回,他又看到明诚··毫不费力,毋庸置疑,于人群之中,一眼可以辨认··他跟从前一模一样,依然干净而秀拔,连时光都不舍得在他身上落下痕迹。
阳光勾勒出清癯的轮廓,漆黑的眼睛里蕴着一种温柔的光,锋芒内敛却让人过目难忘的秀丽··爱上他,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已经读完硕士和博士,并以出色的表现理所当然地得到留校任教的机会。
他跟身边的人说话,似乎在探讨什么东西,清华眉目波光敛滟··在这常是寒冷- yin -郁的国度,生气勃勃,仿佛会发出光亮一般··世界凝固了,像是一切都静止下来,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无限安静之中,只有一个人影鲜明地浮凸出来··手脚仿佛一齐坏死,浑身都像是僵住一般,不能动作··明楼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刻进眼晴里··接着,时间和空间镜像般的破碎,一切重新流动起来。
明楼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用踏尽一生的力气,像疲惫的旅人走向自己的归途··明诚转过眼来,目光与他相对··胸口流转过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似苦似甜,似喜似悲,百味杂陈,莫可名状。
像是心脏漏开一条细微的裂缝,一丝沉于忘川的执念蔓草一般顽强地幽生出来,柔弱而绵恒··不可识别,却也不可泯灭··他没有看过这张脸,没有见过这道影像,感觉却宛如历经百劫千生般的熟稔,仿佛重新辨认。
·就像是那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明诚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他问:“你是谁”·明楼开口,不慌不忙,笃定异常:“我来晚了。
我带你回家·”·不知缘由,泪盈于睫·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竟像是泅游了几个世纪··主说:“爱是将我放在你的心上如印记,将我带在你手臂上如戳记,爱是众水不能熄灭不能淹没,爱是忘记受伤的回忆。”
在时间的缝隙中,在漫长的轮回中,终于,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奇迹··END· · ·第59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1)结束·“我是明楼。”
明楼开口道··明楼……·这两个简单的音节震荡过耳膜之后穿透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被生生抽出,奇异的疼痛··像打开一扇门,几至于落泪的震动。
不需要任何佐证,明诚很确定,自己跟这个人一定有着至深的联系··“在这里,你被人称作Волк,但在中国,你的名字是明诚·”明楼又继续说道。
“那个‘明’,是你的‘明’”明诚看向他··“不错,你的姓来源于我·”··“我们是兄弟吗”·“不是。”
“那就是情人了”深重的感情不会其来无由,去掉一种可能之后,剩下的就是最接近的情况··“单单一个词无法囊括,是战友,是知己,也是恋人。”
“你是个工作至上的人·”明诚忽尔说道·从这几个名词的排列顺序,不难分析出来··并不意外这样的敏锐,明楼叹了口气:“不再是了,在和你别离之后。”
明楼看着他,“如果你不希望我走,我就永远留在这里·”·“你的工作呢”·“结束了·”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慨然,明楼说:“我恐怕得找份新工作。”
明诚的眼神变得怜惜:“结束吗那对你而言一定很困难·”·“不会困难过失去你·”明楼探掌出来,握住他的手:“前半生,我为我的工作而活;后半生,我想为你而活。”
明楼继续说道,“这句话,五年前我不能说,现在,却是没有问题了·”不管哪个党派获取胜利,中国都在中国人手中,不在侵略者的铁蹄之下。
所以,其实没有太过执著的理由··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五年,已是足够长的一段时间,他将自己的心血都奉献在里面,也必须在深夜里啃噬失去一个人的长痛。
怕他病,怕他疼,怕他再受伤,也怕他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跟人说··可只能忍着·国与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没有抽身而出的理由··漫长的折磨似乎不会止息,当战败协议签署一切了结,他再不可能安心地待在国内。
爱一个人,就该有为他放弃的决心·正如明诚当年,可以毫不犹豫心甘情愿地代他弟弟去死··不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自艾,而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决绝。
始终被珍惜,一直被爱重,一次又一次地被震撼之后,他终于明白感情的含义··他听过明诚奏的那曲涉江曲,那首曲子暗合着一首诗的意思:·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回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到如今,字字句句都感悟透彻,便不能让那样的结局成真。
有离恨深重的分离,才能辨识轻重是相对的,明悟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一个名字:明诚·· · ·第60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1下)开始·“接吻吧。”
明诚忽然这么说··明楼不自觉吸了口气,稳定稍微紊乱的气息之后,才沉沉吐出··明诚略微偏头,眼中含一丝微微笑意,纤长手指在他领带上轻轻一拉,接着又问:“不想吻我”·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在一棵白桦边上。
这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树种,如果森林被大火烧毁,首先生长出来的经常是它·它的花语是:生与死的考验··这棵白桦树干修直、枝叶扶疏,洒下一片迷人的荫蔽。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在下一瞬间,一个庞然大物般的身影压了下来,像是中世纪建筑风格的滴血大教堂的倾覆,要让人不自觉向他皈依··沉重的分量,重叠的下肢,还有无形中笼罩下来的沉在记忆之底的海芋香味。
犹如牢笼,是束缚,也是囚锁,分明的强制,却又显出温情来··仿佛被捕获··一双手扶着他的脸,一个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嘴唇紧贴得没有一丝缝隙,像被吸住和胶住。
上唇被用力地吸吮,似乎那是唯一的水源··接着是下唇,依旧是浓密的仿佛要吞噬一般的吻··火热的舌头挤了进来,熟练地找到一条小小的尖尖的舌头,把它裹卷起来,肆虐般的搅动纠缠。
甜美而强力的牢狱··舌苔的粗糙感,不断濡浸的唾液,让这座牢狱有着鲜活生动的温度··唇舌绞缠之间,明楼声音模糊地低喃他的名字··低沉醇厚的声音切近又遥远,轻烟一般散开,缭绕不去,化作一场霖雨。
落下来,落下来,一滴滴渗入静谧的荒原,春潮涌动,万物复了苏··他记得的··记得这副肩膊,记得这股味道,记得这道声音,记得这种吻··它们从记忆之底如同气泡般的次第浮起,浮出水面,凝幻成真。
头脑的记忆遗失了,身体的记忆却还在··他记得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分开··良久,明诚开口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 xing -冷感。”
明楼沉稳地微笑,“那只是因为,我还没来·”·溯洄从之,他走了五年,终至水之湄,伸手摘下那朵始终等待的花··明诚一笑,明楼这话说得颇为狂妄自负。
可他想,在以前,自己应该也是喜欢这种狂妄的··那种唯我独尊、万事尽在掌握的笃定··明楼说:“刚来这里,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明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缕狡黠,故作不明:“我可以介绍几家不错的酒店·”·“我吃不惯酒店里的饭,出门在外,还是家常菜比较好。”
明楼一脸坦然··明诚微微一笑:“说得太复杂,我听不懂·”·明楼从善如流地言简意赅:“求收留·”·明诚想了想,说:“我那只有一张床。”
明楼能屈能伸:“我可以睡沙发·”·明诚继续说道:“早上我只买了点素菜,晚餐是水煮萝卜加青菜·”··这对无肉不欢的明楼是个考验,明楼内心痛苦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水煮萝卜挺好的。”
明诚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就可以过去··沿途吸引目光无数,谁叫他们刚刚炮制了爆炸- xing -新闻:眼高于顶的高岭之花与陌生东方男子校园激吻,疑似旧情人。
明诚全无所谓,并不在意后续影响··他说:“何必藏着掖着如果校方不能接受,那就换个地方·世界这么大,哪里不能容身”·他租的是校外一家民居,里面陈设简单,但一切有条有理,完全不像单身汉住的地方。
他喜欢把什么都弄得整整齐齐··他开始烧水做饭·菜样如他所说的简单,清汤寡水里菜蔬浮浮沉沉,青白的和软红的交相因应··在等吃饭的时候,明楼用勺子背压了杯果汁出来,用热水泡热乎了,递到他嘴边。
明诚略微纳罕,明楼不像是会做这个的人··明楼解释道:“你以前就是这样做的·”·明诚怔住,一时不能动作·一枚黯淡的影像在脑海中闪动不休,渐渐亮了起来:·橘色的夕照光线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他站在一片橘色的光影里面,给他压果汁,给他做饭。
收音机播着一首情歌,女歌手的声音低回婉转,宛若轻言细语渗入人心:·无限柔情象春水一般荡漾·荡漾到你的身旁·你可曾听到声响·……·白色的餐布铺好,温暖干净的家常菜摆上来。
只有一道菜,颜色简单,味道清淡··他从来不喜欢复杂,也不喜欢浓油赤酱··甜软的萝卜化于舌尖的时候,明楼想,原来这才是他喜欢的口味··在以前,明诚一直只依照他的喜好来做饭,味道要重上七分。
他一直不知道,从没有注意过··好在,还有后半生的时间,要重新认识,不至于会不够·· · ·第61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4)tu es la vague, moi l'ile nue·背景:1945年,法国尼斯·tu es la vague, moi l'ile nue·一觉睡去,再醒来时已是黄昏。
沐着窗户投进来的淡红色的余晖,明诚睁开眼睛·他侧转头,便看到明楼的脸··这张脸在夕阳的红光中有一种神- xing -,如同神明的雕刻,要让凡人去顶礼膜拜。
但又并非那种泥塑木雕的死物,而是散发出温度和气息,是个活人,不在云端··他躺着没动,双腿之间仍传来胀痛之感··被强行撑开过的痕迹··有点不适,但是觉得快乐。
非常喜欢,非常满足,那种被对方深深需要的感觉··他想起明楼抱住他、在他耳边叹息般的轻唤他名字的声音,也想起明楼在那种至亲密的行为中一声声说出来的话:·“我爱你。”
“永远留在我身边·”·“给我生孩子·”·让人从灵魂深处感觉颤栗,不由自主痴迷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想听他一遍一遍地说下去。
疼痛是那样的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刻印着……他曾经在他的身体里··明楼醒来时,便正对着他的一双眼睛,笑意微微,像是清晨初曦的阳光,一眨不眨地正盯在自己脸上。
美好到不真实··揽住他的手不自觉慢慢抚摩年轻人漆黑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擦过指间,真切的绵和感··明诚将脸倾近,淡红润泽的嘴唇吻上他,在他上唇轻轻一吮。
接着,便又分开,依旧凝视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然而明楼却看到了他心底- shi -润而鲜艳的快乐··这种好像中学生一样青涩的表达,拥有奇异的直击心脏的力量。
纯洁又柔软,蒙昧又干净··以在人间的记忆来说,他不过才活过了五个年头,所以,完全是未成熟的状态·跟以前是不同的··却又分明是一样。
成熟也好,不成熟也罢,这双眼睛中都只能映出一个人的身影··一心一意地喜欢··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世间诸事都一无可道,只有他是唯一的欢喜,让人心肝脾肺肾都一齐震颤。
在交缠的目光间,明诚再度贴近了脸,又吻了明楼一下··这一回,他将嘴张开了·明楼已经教过他要张嘴··他探出柔软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明楼的唇线。
银丝被牵起来,黏在那张再可爱不过的嘴唇上··然后,柔软的唇凑到明楼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法文:“tu es la vague, moi l'ile nue.”·大胆而生鲜的诉说。
甜得令人发指··这一天做得已经足够多了·虽然他是第一次,但在五年的禁.欲之后,一旦被挑动,明楼无法做到对他宽限··明诚用了他没想到的一种方式对他请求。
他说,隔壁的艾丽莎生了一窝幼崽··所以,这是交配的季节··明诚没有说得更多,然而,表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渴望他,想要他··面对这样的邀请,不可能再保持冷静。
仿佛剥开一只蜜橘,尝尽了他身体的甜度··像春天,像甘泉,像火焰……·Il a fallu que tu reviennes. Il a fallu que je connaisse.·汝须再来。
吾须再识··声色靡靡,不舍昼夜··在过甚的忘情之后,身体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动源了,但被他这么一吻,又在耳边说上了这样一句话,下面却又硬了起来。
明诚怔了一下·明楼一直抱着他,他们身体相贴,他当然立刻就觉出了抵在腿间的硬.物···并不畏惧,他微微一笑,问道:“你喜欢”·明楼吻了吻他的眼皮,不答反问:“你疼不疼”·“疼。”
明诚说,“好象硬被撑开了·”·被这样坦率的言语烫了一下,明楼拉过他的手来,让他将自己的欲望握在手中,低声问道:“不喜欢我插.进去”·摇摇头,明诚说:“我喜欢你插.我。”
轻轻地,他又加一句:“想要你插.得更深一点·”·啄吻着眼前不断吐露甜蜜言语的嘴唇,明楼保证道:“下回我轻点·”·“不要。”
明诚凝视着他认真说道,“我很喜欢·”他接着说下去,“如果让我疼的人是你,我愿意的·”·居然还是这句话··五年前的大年夜,他就这样说过:“我愿意的。”
五年过去,分毫未改··眼角涌上涩意,但明楼不露声色·他未尝期待过这样的轮回,只能俯首感恩上天仁慈的赐予··他把他完全拉到自己怀里,深深吻了他。
吻完之后,伸手捏了捏对方薄软的肚皮,明楼说:“饿坏了吧今天没买菜,出去吃吧·”·明楼把衣服拿过来给他穿··他们不缺钱,不需要再开源节流,也不需要再伪装。
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明楼不迷信大牌,他更看重质地,要叫人穿得舒服·所以,他挑选的,面料必定精良··Charvet的衬衫,高支府绸所制,精美舒适。
Balmain的裤子,纯棉款式,紧身剪裁·Pantherella的袜子,针脚细密,经久耐穿··好的牌子一般都提供量体裁衣或定制,但由裁缝来量尺寸这点,明楼是不接受的。
诸如腰围、臀围、腿围这些数据,不愿意让任何人来采集··以前,由他人来做身体接触这种事情,是必须忍着的,因为伪装的身份·但现在,即使是些微的接触,都是不行的,必须亲自动手。
扭曲的执著··扣住脚踝,一个吻烙印在细白的脚面上,他将袜子套了上去··注:·tu es la vague, moi l'ile nue.·你是浪潮,我是赤luo的岛· · ·第62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5)le mariage·去的餐厅在海边。
触目可及处,是悠长的海岸线,海水清澈碧蓝,海鸥飞起,帆船点点·一群孩子在鹅卵石的海滩上赤足嬉戏··餐厅有室内的位置,也有露天的·在天气合宜的时候,露天的座位是更好的选择,用餐时,满目悠闲胜景。
以前哪里想得到,有一日会有这样闲常时光··法餐上得比较慢,但即便是等待,亦有眼睛的飨宴··食物配合新鲜的橄榄油及其他香料调味而成,清爽可口。
看着明诚娴熟地使用刀叉,明楼不由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来··是他教会了明诚吃西餐··那是小学毕业典礼那天,他是带着明诚和明台一起去的·明台在家时有吃西餐的经验,只有明诚需要手把手地教。
他握着幼小孩子细细的手指,慢慢教他用餐的礼仪、手法和要说的法文··明诚学得很快,他习惯- xing -地在任何领域都表现优秀,让教他的人十足有成就感··现在,也还是一样。
刀叉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不像是简单地只用来饮食而已,而是带有颇具欣赏- xing -的仪态,优雅适意··手指那么美,该套上一枚戒指··明楼评论道:“手指素了点。”
明诚略侧过头看他·这是他一直都有的肢体语言·以前和现在都是·带有不解时便往往这样看人·一张猫科动物的脸本来就生得小,一歪头稚齿感更重。
明楼望着他的手,视线摩挲一般:“一直觉得你这双手生得好·”·“所以”明诚声音如常,心跳却不自觉微微加了速。
以他的思辨能力,在这两句之间便足以意识到,明楼可能会拿出来的东西··明楼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一枚环状物体,执起他的左手,声音不疾不徐:“说愿意。”
将独占欲清楚地付诸于口··压抑了数十载,千帆过尽之后,该要恣意,牢牢握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理- xing -属于过去的路径,神智不清是现在的选择。
抛弃一切来到异国,只是为了他而已·不可能容许他再离开··明诚没有说“我愿意”··和明楼一样,他也清楚地了解,他们实际上是不可能结婚的,法国没有这样的法律,哪个国家都没有。
两个男人不可以结婚,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律条··可是,顽固地要跟一个人生生死死都绑在一起的心思是一定的,世俗的规则即便放在那里,那又怎么样呢·无需考虑,无需衡量,他望着对方的眼睛,轻而坚定地说:“我爱你。”
明楼给他的无名指套上戒指··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两秒钟都不需要的事情·明楼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颤抖了·就像五年前必须打他一枪时,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
时间淌过了这么久,仍是只会为他颤抖··他凝视他的手指·青葱般的指根上,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与天幕的星光相映··“我的·”他轻轻说道。
不能有仪式,仍是打算照个相,所以,第二天,便去订制西装··进面料间挑选面料前,客人会先被带去量尺寸·不劳Dior的首席裁缝动手,明楼自己接过软尺。
解了皮带,长裤沿着大腿根滑落下去,柔软的皮尺贴合着绕过白色的内裤,在浑圆紧绷的弧度上读出数据后,明楼仰头说:“胖了·”接着又笑道,“这算是我的功勋吗”··明诚忍不住微微一笑:“当然是你的。”
谁要他做的东西那样好吃·一个番茄炒蛋都能做出花来··不过后来明诚还是给明楼制造了一桩惊喜·他的交友能力始终是强的,到底找了位愿意帮忙的神父。
要抵御一个猫科动物双手合十的拜托,毕竟是件不容易的事··他们得以站在教堂里面,交换誓言··形式不重要,但是如果能有,自然更没有缺憾··不想太张致,所以选面料时没选亮红色,做的是色感醇厚些的酒红套装,上面点缀着数个黑色的圆形图案。
内搭酒红衬衫色泽更深一层,饰以星点亮红色印花,在细节处彰显桀骜··于世不容,仍旧要坚持自己··誓约终生相守·幼稚是在外面的,端凝是在心里的。
·那一天他们在照相馆里拍的照片后来被照相馆老板放大了好几张,放在橱窗里面··这两人其实不上相,照出来的相远没有真人好看·可是底子那样好,即使不上相也还是悦目。
拍了单人的和双人的照,气质上有微妙的差别·单人的美含着凛冽,有点艳,有点奢,有那么些生人勿近的味道·美则美矣,离着人很远·合在一起时,气氛却像是被一双柔软的手揉过了,带一点栀子花的淡甜味,是细水长流的生活的味道,贴切的,体己的。
 · ·第63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6)果酱·事情是从果酱开始的··果酱是用来搭配面包和薄饼的好物,不能缺少的调味品·自打解开了心上的桎梏成为厨房高手之后,明楼就什么东西都更乐意自己来做。
明诚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所以家里常备几瓶果酱是必要的··外面的东西不是不好,愿意花钱的话当然能买到佳品,可是总没有自家亲手做的来得体己安心··流理台的盆里盛满了鲜红欲滴的草莓,一个个饱满圆实、肥大鲜美,是上好的原料。
明诚从盆里捡了颗草莓送到明楼嘴里··只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就在嘴里漫化开来·鲜红妍丽的汁水沿着洁白的手指淌下,明楼伸舌卷住了眼前玻璃般的指尖,舔去了上面红色淋漓的果汁。
明诚问他:“还想吃吗”·指尖被深深吮了一下··明楼上前了一步,明诚便顺势半靠坐在流理台上··在逼近的压迫的姿势下,他轻轻说道:“你的呼吸频率变了。”
明楼扯一下唇角,简单地下了结论:“我们换个地方·”·流理台太硬了··Work Text:·事情是从果酱开始的··果酱是用来搭配面包和薄饼的好物,不能缺少的调味品。
自打解开了心上的桎梏成为厨房高手之后,明楼就什么东西都更乐意自己来做·明诚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所以家里常备几瓶果酱是必要的··外面的东西不是不好,愿意花钱的话当然能买到佳品,可是总没有自家亲手做的来得体己安心。
流理台的盆里盛满了鲜红欲滴的草莓,一个个饱满圆实、肥大鲜美,是上好的原料·明诚从盆里捡了颗草莓送到明楼嘴里··只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就在嘴里漫化开来。
鲜红妍丽的汁水沿着洁白的手指淌下,明楼伸舌卷住了眼前玻璃般的指尖,舔去了上面红色淋漓的果汁··明诚问他:“还想吃吗”·指尖被深深吮了一下。
明楼上前了一步,明诚便顺势半靠坐在流理台上··在逼近的压迫的姿势下,他轻轻说道:“你的呼吸频率变了·”·明楼扯一下唇角,简单地下了结论:“我们换个地方。”
流理台太硬了··他们在露台上铺了张毯子·明楼拿了瓶早前做好的果酱,最后一瓶··露台外面的园子像个小森林,有树,有花,有草,有起伏的虫鸣和鸟语,还有个小池子,黑色和红色的鱼游曳其间。
没有做到跟玻璃纸镇中的景象一模一样,但仍然像个可爱的家园··树荫婆娑,在露台投下温柔的暗影·阳光经过树叶的析滤,在他们身上和脸上缀上斑驳的图案。
明楼把明诚拉到自己身上,开始缓缓地抚触他··手解开了浴袍的带子,搁到一边去,再滑进前襟里面,拨开·明诚没有穿底裤,去掉这唯一的遮蔽之后,便什么都不剩。
然后,明楼便将果酱慢慢涂到他身上·黏稠的红色抹进锁骨的浅凹、尖挺的乳尖,沿着胸膛涂了一线,抹到深幽的脐窝、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脚踝、细洁的足背……·他真的变成一个糖人了。
明楼的吻从他颈间开始··绸子一般柔细的体肤上漾着焰色的微波,在斑驳的阳光碎片里,像被红染料浸过了的牛乳··那些嫣红的痕迹将他涂抹得鲜香甜蜜,皙白的皮肤上面淌出明艳的色泽,由素净的瓷器变成了华丽的玫瑰。
乳尖常常是淡红色的,现在却是嫣丽了,艳得要淌化的颜色和光泽,将唇压上去,明诚就在他的舌头下面轻轻震动··舌头滑下去,探入了脐窝·明诚的体温把果酱温和成了流体,在腹间的小洞里面浅浅汪着,是柔软而温热的。
舌尖卷进去,他就轻轻喘息,甜蜜的声和色··他低声喃着:“哥……”·兄弟的身份比较方便租房子,日常中他也渐渐习惯了称呼对方为哥哥。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明楼都着迷于跟他做爱的过程··他在情事上十分坦荡,身体敏感得要命,就算是难以禁受了也还是会纠缠··他在平时基本不会哭,在床上落泪的时候却不少,但仍旧是求恳,他说:“哥,好疼……”一双长腿却依然在人腰上环得死紧,趾尖细微抖颤。
脆弱和诱惑揉在一起,不自禁要更深入他的身体··虽然想要温柔地对待他,有时候却又忍不住想对他粗暴···喃语哥哥的声音是一股- shi -暖的气流,让人感觉疼爱,但又想进一步地去占有。
手指蘸了果酱,顺着悠长的脊线,滑到股沟里去·单薄的后背下面,却是圆翘深幽的弧度·手指缓缓插了进去,感受他身体的温热和震颤··干净的双臀微微绷紧了,却温柔甜美地容纳了入侵的手指。
两瓣小巧的圆润里面,是热情的炽热和黏- shi -··他很容易- shi -·奇妙而甜蜜的身体,十分适合接受··当然被进入是会疼的,但他始终觉得,即使是疼痛,也是世上最甜的存在。
他需要把自己打开,将对方放进来·不只是- xing -器的容纳,而是血肉和灵魂的相挽·要以最亲密的方式接近,以最交融的姿态结合··纵算有不适,也仍旧是欢喜。
果酱被身体内部的体温熨热,顺着明楼的手指滴下去,在他双腿间淌出小小的一滩艳红··明楼抽出手指,扶住他,命令道:“坐到我身上来·”·这是明诚最喜欢的体位,从以前起就是这样。
他喜欢引诱他,自从习惯了做爱这件事之后,在床上时,就越来越像从前的样子··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进来的露台上,他双手抱住明楼的脖子,略抬高一点身体,再缓缓落下,让他凹进去的部位将对方纳入。
刚进去是有点疼的,但他并不迟疑,齿尖在下唇轻轻磕了一下之后,便开始慢慢折曲腰部··明明只跟一个人有过经验而已,但他的身体却像是拨动着某种- shi -漉漉的谐调,巧妙地煽动起难以言传的欲望膨胀,肢体的起落和模糊的吟声像魔幻的弦奏,让人止不住要去跟他摩挲碰撞。
并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热切的渴望··明楼吸了口气,他柔软的密部把他夹得那么紧,收缩着吸吮他··想要插他,在这张甜蜜的嘴里释放··拍拍他的臀,明楼说:“我要插你。”
明楼把他摁在地上插,硬涨的肉具堪称凶悍地顶进去··以骑乘的姿势适应过了之后,明诚就什么样的暴戾都能吃得下去了··有了果酱在里面,他更- shi -更滑,如饥似渴地噙住明楼。
不管过了多久,他也还是一样,喜欢被明楼插入··他用柔软又沙哑的声音一会儿唤着“哥”,一会儿又唤“明楼”,像流淌黏稠的果酱汁似的,炽热又甜蜜。
想化在他的身体和声音里··在他身体深处- she -出来了之后,明诚依旧不放过明楼,依然夹紧他,喃喃:“别出去·”·他亲吻明楼的嘴角,说:“再来一次。”
- shi -热紧致的密部仍旧存有绵密的震颤,在肉具上不断揉按一般··贪得无厌,他渴望他,想被一遍又一遍地贯穿··环在雄腰上的腿也在出力,脚趾尖轻轻划过明楼的臀尖,轻轻摇动腰部,他说:“我还想要。”
当然要满足他,把他喂饱··要狠狠贯穿,叫他颤抖和痉挛,不再用这张嘴说这些不足不够的话··“要多少都- she -给你。”
Moi je suis celui qui s’est perdue·我,我唯一的丢失了自己·contre ta peau·在面对你的肌肤的时候· · ·第64章 【楼诚】威风堂堂(番外7)家人·1950年初春,香港,明宅。
明镜坐在长沙发上面等着明楼走进来·虽然48岁了,她仍旧是副贵妇人的模样,穿一身合体的紫色起暗纹的锦缎旗袍,眉毛描得精细整齐,保养良好,并不如何出老。
她是奇女子,不管于怎样境遇里,都要活得精致高贵··待人走近了,她淡淡说道:“总算知道要回来了”眼圈却薄薄地红了,轻轻又道:“回来了就好。”
明楼嗓子有些发哽,低低唤了一声:“姐姐……”·明镜抿了一下唇角,将泪忍住了,说:“坐一天飞机了,累了吧芳姐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先把行李放下,去洗漱一下吧。”
她的视线淡淡从明诚身上拂了过去·她不喜欢明诚,一直都是,但时至今日,已经很倦怠,不想说话,也不会质问··这座宅子依然保留了明楼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布局跟上海的明公馆几乎是一样的。
明镜念旧,虽然迁居到香港,仍旧愿意留存旧上海的记忆··进了房间,明楼低声说道:“抱歉,我姐姐她……”·明诚在热水盆里绞了一把帕子递过去,止住他:“没什么可抱歉的,这是我们讨论过的可能情况,不是吗”·在法国的日子是平静的,虽然投资上有一些小的波折,但大体上都算平稳。
只是,明楼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沉默下去,出神地凝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明诚猜想,他是在思念故国和亲人·他既然隐姓埋名离开故土,便不方便轻易回去,以免给家人带来麻烦,但现在国内局势已然平定,只要注意掩藏行止,略冒一些险应不至于有太大问题。
明诚说:“回家看看吧·”·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但至少能够猜想得出,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明楼摇摇头:“我姐姐可能不会欢迎你。”
“但也不至于赶我出门吧”明诚笑笑,说:“放心,我不会跟她吵架的·”站在明镜的角度,会对他有所芥蒂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毕竟,他让她的弟弟远走他方,这么些年。
现在见了面,跟预想中差不多,明镜确然是不喜欢他·但因为明楼的关系,采取了容忍的态度··不难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不会生气,只是有些感伤··进了这座宅子,见到屋子里的一切,便又有一些过去的记忆浮上来。
·他曾经在这里待过的,像个无关紧要的布景··在客厅里,曾经举办过热闹的生日派对·一辆推车推出来,上面是个高高大大的蛋糕,一个众星捧月的小男孩被一群人围着,许了生日愿望,吹灭蜡烛,大家都为他拍手。
那时候他已经擦了一天的地板和窗户,手和脚都累得不想动弹·他待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那么开心和快乐的主人公··明镜跟形形色色的人应酬,快乐而满足。
很容易就看得出,那个小男孩就是她最大的欢喜和慰藉··她不会注意隐在暗中的人,也无需去在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将他遗忘·有一个人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去书房,把他抱坐在腿上,送给他一只玻璃纸镇。
透明的玻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有溪流、花海、小楼·略一摇晃,就会有数不清的小花瓣在液体中飞旋起来··那个人说:“我把它叫做家园。
我以后就想住在这样的地方·现在,它是你的了·”·成年后,又在这座宅子里跟明镜见过一次··那一次,明镜却是很在意他了··她身份尊贵,就算心中郁愤也不如何声张,是一种理智和克制的态度,只在寻常闲话中句句加以暗示,不动声色的警告和施压:池塘里的就不要想跳到外面来,去泊什么大码头。
都是世理人情,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既不门当户对,又不能为明家留下子嗣,哪个当家人会甘心接受·而现在,她到底是接受了,因为,她爱自己的弟弟,所以,愿意为之去忍耐。
能够想起来的这些记忆算不上好,但也并不出奇,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没有那么多的事事顺意·你不是宇宙的中心,每个人都各有自己的世界、立场和盘算,谁也不能强求他人站在你的视角去考量你的心情。
你永远要感谢给你逆境的众生,因为这是人生的体验和感悟,非如此不能成长·每一次创伤,都叫你多成熟一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竹密不妨流水过,青山岂碍白云飞。
去怨怪责备,困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损伤的也是自己的生活··世间种种,多是可以忘却的,也该要去息心离妄的··明楼洗了手脸之后,去明镜房里跟她叙话。
明镜细细端详他,叹道:“瘦了些了·”·明楼解释道:“这几年把从前锻炼的习惯又捡回来了,想把身体养得好一些·”·“看来,你们日子过得还不错。”
明镜不愿提明诚的名字,但终究在言语里把明诚带了进去·他们一直在一起,这是避不开的··“我们在金钱上没有问题·”明楼说,“便算是不想工作了,只要生活上不太铺张,这几年挣的钱也够过一辈子。
所以,唯一的期待也就只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明镜点点头:“你们没有遇到困难就好·明氏你不可能再回来,过几年我也该休息了,我打算把明氏交给明台。”
“明台这几年怎么样”·“比头些年成熟些了,明氏交给他大抵是没有问题的·”明镜道,“只一桩,32岁的人了,始终没有结婚。”
明楼说:“他若自己想结婚,这就不是个问题·”样貌家世摆在那里,成不了婚只可能是明台自己的问题·不能一锤定音,所以仍旧要游戏人间。
明镜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给他看了好些照片了,都说是不满意·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又只说想找个始终温柔的女孩子·”·“始终温柔”明楼沉思了一下道,“这要求初看不高,其实细想来不好找。
只怕他还得再蹉跎几年了,看能不能遇上自己的缘分·”·普通的温柔自然不难,但要在任何情况下都始终恒一,便往往代表着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心甘情愿毫无怨怼。
这却是很难做到的··明镜叹息道:“我是管不得你们了·管不了大的,也管不了小的·都这样年纪了,家里人丁还是这样单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大胖小子。”
明楼宽慰她:“明台年纪又不算大,还耽误得起·只要能跟人看对眼了,过个一年半载孩子就有了·再说,姐姐也不老,看得到的·”·这一天是除夕,晚饭时明台也赶回来了,一家人终于能在一起吃饭。
明宅难得这样热闹,觥筹交错,可以举杯共庆新的一年··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看着明楼将鱼肉在碗中挑了刺再夹到明诚碗里,明台觉得如今比当年更眼瞎,明镜几乎说不出话来。
明楼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却已经学会照顾别人··爱是最生动又最不可思议的课程,它改变一个人,无声无息·让人融化在这样危险的魔力中,却不想得救。
明楼只微微一笑,当做没看到他们的表情·明镜终有一天会全然接受·因为他的姐姐最想要的,其实无非就是他的幸福,而这份幸福只有一个人能给·当明镜意识到这一点,心底最后的芥蒂也会祛除。
吃了饭,明楼和明台闲谈,这几年,明台身边的人换了几拨,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还活着··据明台说,于曼丽现在过得不错,在一个小镇上隐姓埋名,和一个当地男人结了婚。
男人哪里都平凡普通,只一样,待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上疼,他们过着清贫却快乐的日子··她终于学会放过自己,让一个爱她的男人给她不那么完满但却知心体己的生活。
“那你呢还是定不了锤”明楼拿几年前问过的话又问他··明台半开玩笑地说:“这要怪大哥了·”·“又关我什么事”·“看过了你们的样子,再想甘心将就,就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
“大姐可是一直在- cao -心你的婚事·”·“大姐跟你念这事了”明台轻轻笑了笑,“我想,大概是以前我做什么事都太顺利,耗光了运气,导致我找不到那个人。”
他看向明楼,说道,“我羡慕你,一直都是·从小到大,你永远能得到最好的东西·”··晚上回到房间,明楼问明诚:“今天吃得还习惯吗”这几年,因为材料限制,他们吃惯了中西合璧的菜,很少吃纯粹的中餐。
“挺好的·你给的,就算是猫食,也没有问题·”·“你是我家的猫吗”·“是的呀,要不要喵一声给你听听”·“那就喵一声。”
“喵……”·明楼吻了吻他头顶中央的发旋··梦一样的幸福··他变了,他又没有变·从始至终,都是会尽力叫自己开心的。
只是在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呈现形式··不用选择,也不会改变··即使不回应他,他也会永远等着自己,直到生命终止的时候··如果没有了解到这一点,没有找到这个人,自己也会如同明台一样迷惘吧。
的确,不能说是不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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