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他的嘴巴开过光+番外 by 细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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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他的嘴巴开过光+番外 by 细鱼(4)
·“罢了,既然都送来了,咱们也受用一回·”探春笑着拉着迎春、惜春坐下,又嘱咐了侍书拿了碎银子送去··不得不说,刘大娘这人虽然人品不怎样,但是一手手艺却是叫人赞不绝口。
那豆腐皮包子嫩如乳,薄如纸,轻轻咬一口,只觉得满口留香,便是龙肝凤髓也赛不过这一口包子,而那鸦雀嘴,则更叫人舍不得动筷子,这鸦雀嘴乃是取自空心菜菜叶的顶端那如鸦雀嘴的部分,十几斤的空心菜才能攒齐这么一小碟子,只不过略加了些油略略炒了下,丝毫不损本身的新鲜。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几筷子下来,连素来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的惜春也都是食指大动··用罢了早膳,侍书才姗姗来迟··“姑娘·”侍书欲言又止地看着探春,“刘大娘不收银子。”
“这倒真是件稀罕事·”惜春道,“刘大娘竟也有不收银子的一日·”·探春越发不解了,“她怎么不收银子可是你没好好说话”·侍书摇头,“奴婢去了后,是先道了谢,再给的银子,那刘大娘却怎么也不肯收,还说什么,若是给她银子,便是瞧不起她的话,奴婢见无法,才回来的。”
惜春等人惊诧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刘大娘竟然说出这等话来怕是要天下红雨了·侍书脸上流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来,张了张嘴,“姑娘,奴婢大概知道为什么刘大娘会说出这种话。”
方才听到这话的时候,她也惊讶得几乎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但是从刘大娘说得那些讨好的话中,侍书也多少猜出了原因了··探春道:“那你还不快些说,你这妮子也学会了吊人胃口了。”
侍书见探春好似急了,连忙道:“奴婢也只是些许猜测,不知道真假,刘大娘之所以这种态度,恐怕是因为三爷·”·环儿·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探春不明白,一双美目泛着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来。”
迎春、惜春二人也都陪着探春担心起来,可待听完侍书打听来的消息后,这二人心里头却怪不是滋味,环儿和探春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环儿现在前途有望了,又三言两语就敲打得赖大管家几乎站不住脚,府里的下人瞧见,自然不敢得罪探春,甚至是巴结都还来不及。
这刘大娘的殷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探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的心里泛起一股温热的感觉,贾环何时不能发落赖大,偏偏挑了今日去宫里的时候,他所打的主意就是杀鸡儆猴,现在果然奏效了。
贾环的一番苦心,探春明了过来后,心头只觉得一热,她喜悦之余也发觉出迎春、惜春二人的神色变化,亲昵地拉着迎春、惜春二人的手,“二姐姐、四妹妹这是怎么了环儿现在出息了,断然也不会忘了二姐姐、四妹妹,不然他也不会让人把那些兔毛手套制了送来。”
前番,那些猎物送来的时候,贾环就做了安排,府里上上下下该送的都有送,三春和黛玉送得都是两套兔毛手套··迎春、惜春回过神来,环儿对她们三人确实都是一向一视同仁,她们也只不过是一时触景伤情,想岔了,现在明了过来后,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
而此时··上书房内,贾环等人正迎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考核··翰林院掌院学士霍然正在给几位皇子讲解《大学》··“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唯于理有未穷,故其知又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于……”·底下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有一个人走神。
霍然是建明二年的状元爷,入翰林院数十年走到了掌院学士这个位置,他的学识才华自然是没得挑剔的,就连贾环也都觉得他讲得很好,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咳咳。”
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咳嗽声··众人正听得入神,冷不丁听到这声音,被打断了思绪的同时也忍不住朝声源处看去··待看清来人后,众人连忙都起身行礼。
贾环也跟着行礼··“行了,平身吧·”圣上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霍然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底下的皇子和众伴读们也是如此··“霍卿的《大学》讲得是很好的,朕也是听过的。”
圣上赞许地对霍然说道··霍然连忙跪下,他的脸上涨得通红,“臣、臣何德何能,能担此赞赏·”·圣上爽朗地笑了一声,“有什么担不得的霍卿就是太过谦虚。”
他也深知霍然这等文官的- xing -子,就算心里再怎么乐,面上还是要推脱几番,但他此次来,可不是为了要来和霍然虚与委蛇··圣上的视线从底下数人脸上扫过,“朕这次来,也是想考校一下你们。”
霍然对此并不陌生,圣上对几位皇子向来都格外关心,时不时就会到上书房中对皇子们的学问进行考校,今日来考校,他也早就有几分估摸到了··皇子们也并不紧张,但那些伴读们却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毕竟,考校他们的可是一国之君··“前些日子,京都府尹上了奏折,那劫了黄河赈灾银子的贼人已经流窜到了京城,此人武艺高强,又狡猾如狼,到现在,都没能抓到此人,朕想着,尔等众人皆是国之栋梁,不若将这事交由尔等去办,谁若是抓到了那贼人,朕可以答应那人一个请求。”
圣上说道··一言既出,底下的一干人等俱都只觉得心如擂鼓,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在心里都开始盘算起刚怎么抓住那贼人了。
贾环对京城发生的事不甚了解,但他仔细琢磨了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连京都府尹手下那么多衙役都没抓到这贼人,可见那贼人确实很狡猾··不过,就冲着陛下的那句话,贾环就不打算放弃这件事。
圣上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丢下句话,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搅乱了··几位皇子都眼热那条件呢,更何况其他伴读们··有了陛下这话,要个官职,或者要点儿其他的,轻轻松松,就能够胜过其他人数十年的辛苦了。
一下子,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了··霍然也不是个迂腐的,索- xing -信手一挥把时间留给他们思索去,出去外头喝茶··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前脚刚出去,后头,上书房里就热闹起来了。
宋直等人已经讨论开了··在徒蘅汶的伴读当中,宋直的身份是最高的,而这次在狩猎当中他的表现也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让他居于他们头上,原因无他,宋直的谋略确实让人折服。
“七殿下,咱们让宋兄想个法子出来,有了宋兄的好主意,要找到那人,不难·”工部侍郎冯正华的三子冯渊道殷勤地拍着马屁说道··宋直谦虚地摆了摆手,“冯兄说笑了,在座各位都是何等聪慧的人物,我那点儿小计谋,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宋直心里却是开始想着用什么法子可以来找出那个贼子··贾宝玉心不在焉,他对自己很是了解,找人这种事,他压根就没什么经验··顾楚之坐在贾环身旁,正小声地和贾环搭讪。
他在问贾环学得是哪门哪派的功夫,是降龙十八掌,还是开山掌·贾环嘴角抽搐了下,正想开口问他到底从哪里看来的这些东西··季良却倏然说道:“要说论计谋,恐怕还是贾兄来得高明吧。”
 · ·第58章 ·众人愣了下,倒是没有想到贾宝玉身上去,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朝贾环看去··贾环撩起眼皮, 视线落在季良身上, 又从季良身上滑到宋直身上,看到宋直隐隐不悦的神色后, 啧了一声,人在家中坐, 锅从天上来啊。
季良这手引火烧山,用得格外得狠啊··季良和宋直二人本就因为父辈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互相瞧对方不顺眼··而这次, 贾环连着得了两次魁首, 却又间接地得罪了宋盛文,宋直无论如何, 都是不喜贾环的。
本来, 相安无事倒还好,现在季良说了这么句话, 分明是要引他们两个斗起来··宋直看破了季良的主意, 冷哼了一声, “在下愚钝, 不敢自称高明, 季兄倒是当着这称赞。”
·一群人闻到了空气中的□□味,宋直这是直接嘲讽季良使这些小手段··季良也不恼,他轻轻笑了几声,“不敢, 不敢,不过,在下有个主意。”
贾环微微眯起眼睛来,有点儿不对头··他朝徒蘅鹭递了个眼神,徒蘅鹭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他们二人虽然交谈不多,但是不知为何,却格外默契。
贾环立即拿定主意,先不开口,瞧瞧季良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或者应该说徒蘅轩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你的主意是什么”宋直在接到徒蘅汶的眼神示意后,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掠过一丝警惕,显然也知道季良是有备而来。
季良摊开手,一副很坦诚的模样,“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拿这件事打个赌,如何”·与其说是打赌,倒不如说是要借此机会,让自己的名声大振。
无论是七皇子、十皇子还是十六皇子,一直都想做出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件事明面上看着像是那些伴读们互相在别劲,但实际上归根到底还是几位皇子在互相别着劲头。
而这件事,就是个大好机会··贾环心里感叹,果真不能小瞧了这些十几岁的人,他当初十几岁的时候,顶多也就只能够看出别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可这里的十几岁的人玩起心计来,真是比人精还人精。
这等明显的手段,众人都不会傻到看不出,但是,为了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却都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对人心的算计,可谓毒辣到不行··“好。”
宋直果然答应了··季良看向了贾环,贾环耸了耸肩膀,“算我一份吧·”·“当然,还有其他人愿意参加的吗”季良朝其他人扫去。
这就是他会做人的地方了,虽然早已打算只有三人参与此次的打赌,但是明面上却是做的滴水不漏,叫人说不出错来··其他人虽然也都眼热陛下的那句话,但却都闪烁着眼神,避免和季良对视,他们没那胆子去被架在火上烤着。
贾宝玉犹豫了下,迟疑地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就我们三人吧,还请三位殿下做个见证·”季良朝徒蘅汶三人一一拱了拱手··徒蘅汶笑着朝徒蘅轩看了一眼,“十弟,觉得呢”·徒蘅轩爽朗地笑道:“自然是好,不过做个见证罢了。”
“可以·”徒蘅鹭挑起眉头,“不过,这样还不够有趣,不如这样,除了他们三人要拿出赌注,我们也拿出赌注,无论是谁胜了,就答应那人一个条件如何”·十六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的傲慢啊,众人心里不禁想道,不过,这样的豪赌,才更叫人心动·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后悔自己方才没有鼓起勇气加入,虽然胜算不多,但是连贾环那样的人都加入了,自己加入又算什么·搏一搏,就能够收获巨大·只是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徒蘅汶和徒蘅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但,到了这个时候,老十六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没得选择··徒蘅鹭瞧出了两人脸色的变化,慢悠悠地又接着说道,“我好像忘了补充一句话,这个条件必须不能触及我们的利益。”
徒蘅轩这才勉强笑着答应··徒蘅汶也同意了··一下子,找到那个贼人的利益就巨大得足以让所有人都眼红不已··非但能得到陛下的要求,还能向三位殿下提出各提出一个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季良等人拿出来的赌注也不得不有所提高。
每人拿出了一千两,也算是大手笔了··三千两银子,三人身上也都没有随身带着,便约定了明日拿了银票过来··下了学,众人很快就离开了上书房了,毕竟,即便没有参加这次打赌,圣上的那个要求还是值得众人花尽心思去想办法。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上书房很快就只留下贾环和徒蘅鹭二人··顾楚之还舍不得离开,他对贾环好奇得紧,徐图岫直接就把他拉走,连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说起来,这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单独呆在一起。
贾环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赧地说道:“之前还没谢过十六爷的恩情呢·”·猎场的时候,徒蘅鹭几次三番对他出口相助,又对他颇为信任,贾环也都记在心里。
“不值当什么·”徒蘅鹭收起了傲慢的神色,想了想,又道,“我听季良方才那么说,料想他必定是已经有了主意,八成是十拿九稳了,你心里可有计谋了”·贾环知道徒蘅鹭这是在提醒他,但他此时心里暂时也没主意,虽说有几分把握,但也不好说得太肯定,便道:“十六爷放心,我必定尽心尽力。”
---------·“宝玉,你说什么”王夫人手中捧着的茶盏险些摔在了地上,她既惊又喜地看向贾宝玉,“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猎场那次纯粹就是贾环那厮运气好,才得了魁首··现在可不同,贾环在外面压根就不认识几个人,想找人,根本就没什么门路··而王夫人却不同了,薛家是皇商,做商人的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广,薛家的人脉四通八达,要找个人,不过张张口的事罢了。
“宝玉,你去换身衣裳,跟我去见你薛姨妈·”王夫人当下做了决定··而此时,京城各家子弟也都纷纷躁动了起来··宋相爷府内,宋盛文掠着胡须,沉吟着说道:“京都府尹是我的门生,他调查了这件事这么长时间了,想必也有些线索,你拿了帖子去见他一回。”
宋直恭敬地道了声是··季尚书府内,季良的视线从厅下数人的脸上扫过,这数人有的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便知道是硬茬子,有的八字眉、三角眼,瘦骨伶仃的。
“几位都是十爷认识的江湖朋友,在下也不多客套了,无论是谁能找到那通缉画上的贼子,每人赏银千金,另外五城兵马司里头现在还有不少位置缺着人呢,几位若是有能耐,这五城兵马司里头的位置,在下就替诸位留一个。”
季良大方地说道··数人眼里顿时冒出了贪婪的精光,连声道:“季公子放心,我等必定将那人给刮出来·”·财帛动人心··京城里很快掀起了一场新的风暴,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酒楼茶馆,到处都仿佛能瞧见人在四处搜寻着,但凡见到个形迹可疑的,没一下子,都立即被围起来询问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穷追猛打下,京城的地皮都几乎要被刮掉一层了,那贼子就好似压根不存在一般,找不到人影·· · ·第59章 ·“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着急”有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赵姨娘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贾环这几日依旧是悠哉悠哉的, 上午去上书房念书,下午回来后或看书或练骑- she -, 几乎就是在皇宫和荣国府两点一线来回。
贾环把手上的书合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娘,着急有什么用·”·“着急是没用·”赵姨娘双手叉在腰上,“可你这样在家里呆着, 也没用, 你娘吃得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听你娘的准没错。”
贾环捂着脸, 只好由着赵姨娘推着出了门··他待要回头, 却见到赵姨娘已经指使着丫鬟把门给关上了··贾环眼角抽搐了下,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离家出走”。
小吉祥为难地说道:“三爷, 您就依着姨娘的主意, 出去走走吧·”·她边说着边拿了锁把门给锁上了··贾环无法, 抬头瞧了眼正灼热得炙烤着大地的太阳, 这日头正晒着, 赵姨娘就舍得把他推出来,可见这些日子,赵姨娘瞧见他一副浑然不把抓贼人的事放在心上,心里积了多少火。
“环哥儿·”赵国基小跑着朝贾环而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出发吧·”·“我……”贾环正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叫赵国基去备马车,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了,赵姨娘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把他赶出来,也都是事先把一切都备好了。
“行,走吧·”贾环改了主意,既然赵姨娘都已经备好一切,不去走一趟,怎么对得起她的良苦用心,索- xing -让她放心一回··上了马车,赵国基在外头驾着马车,马车里虽然舒坦,但毕竟有些闷热,贾环就在赵国基的一旁坐下。
时下尚未到大暑呢,就已经热的不行了··街道两侧都是有卖冰碗的,贾环买了两碗,那冰碗下面是剁碎了的冰碎,上头是那些浆果,酸酸甜甜的,倒也格外可口。
贾环吃着冰碗,却是想起一事来,前几日,王夫人给他那客云楼的地契,到现在,都还没去客云楼瞧瞧呢··“舅舅,咱们换个道,到那客云楼去·”贾环道。
赵国基脸上流露出迟疑的神色来,“咱们不是来找那贼人的吗·贾环瞥了赵国基一眼,心里起了疑惑,赵国基和他虽说是舅甥,但是赵国基一向都对他的话从来都是只听不反驳,也不过问,怎么说起这话来了·他既然有了疑惑,也不多纠结,直接就问,“舅舅,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国基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贾环的眼神简直都直了,“环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贾环抿唇一笑,赵国基这人再简单不过,他那点儿小心思几乎是写在脸上的,“舅舅果然有事瞒着我,到底什么事”·既然被发现了,赵国基也只好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说道:“那我和你说,你可别告诉你娘。”
贾环对赵姨娘知道这事并不感到惊讶,能让赵国基瞒着他的也就只有赵姨娘了,“行,我答应你绝不告诉我娘·”·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赵国基这才放心了,“二太太给你那客云楼,你娘之前派我去看过了,那地方地段倒也不差,但是生意却差得很,我在那半日,都没见到有几个人进去里面吃饭。”
生意萧条·贾环并不吃惊,若不是那客云楼有什么问题,王夫人怎会舍得给了他·“我们去看看·”贾环当下立即做了决定,那客云楼生意再差,有那地段在,只要他想个好法子出来,不愁不能扭亏为盈。
赵国基拗不过他,只好调转了车头,朝那客云楼而去··客云楼的地段如赵国基所说,确实不差,在西市左侧街道的拐角处,此处车辆来往如水,却不见有一架马车停下来打尖或者住店。
贾环微弯着腰,从车帘下朝客云楼看去,外头瞧着也算气派,怎么生意就这么萧条·“舅舅,我们进去看看·”贾环说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赵国基应了一声,把绳子在客云楼前面的柱子上拴上绳子,快跑着跟上了贾环··一迈过门槛,贾环就忍不住捂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可怖的味道,那味道就跟大热天坏了的咸鱼似的,又臭又酸。
“赫这什么味道”赵国基被熏得受不住了,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问道··柜台旁,有一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在那站着,眼下不过才未时,他却已经打起了瞌睡,下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
贾环换环顾了下四周,偌大一个客云楼,分为上下二层,一层摆着十几张桌子,二层却是用来住店的,但是就是这么个宽敞的地方,现在却瞧不到除了那掌柜的其他人··“环哥儿,你现在知道这地方有多落魄了吧。”
赵国基捂着鼻子,含糊地说道··贾环点了点头,确实够落魄的,别的不说,那桌子上、凳子上已经明显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了,一看便知道有日子没打扫过了。
“哥儿,那咱们……”赵国基被那味道熏得不行,一刻都不想在这客云楼多呆··“不急·”贾环摆了摆手,朝柜台走去。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柜台,那中年男人被惊扰好梦,瞪大了牛一样的眼睛,朝贾环看来,“你是谁”·这话倒是稀奇了贾环挑起眉头,身为掌柜,见到有人进来,非但不招呼,还以这种口气来问话。
“荣国府环三爷·”赵国基应道··那中年男人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个笑脸,从柜台后迎了出来,拱了拱手,“原来是三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三爷,三爷恕罪,小的去给您沏壶茶来。”
他话说得飞快,竟然是脚不沾地地跑进厨房里沏茶去了··虽说态度殷勤,但却做的不妥当,一个掌柜起码要当十几年的学徒才能爬上这个位置,做人处事都莫不是圆滑老道,而眼前贾环见到的这个掌柜却真真叫人大跌眼界。
“三爷·”那中年男人从厨房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人,粗布短打,手中托着个茶盘··那中年男人冲贾环露出个谄媚的笑容,转过头对那男人却是极其粗暴,“快把茶壶放桌上。”
·那男人一声不吭,默默地提起茶壶的把儿,正要往桌上一搁··但不知怎地,许是地上太滑了,他竟然踩了个空儿,身子一个倾斜,手中的茶壶就朝前飞去。
“环哥儿”赵国基惊呼出声··然而,那男人的反应却格外地敏捷,只见他一个呼吸就稳定了身子,而后手如鹰爪一般,稳稳当当地抓住了茶壶的把儿。
这一切不过在短短数息时间发生··“铛——”茶壶搁在了桌子上··赵国基还没反应过来,他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睛都要瞪得凸出来了。
贾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身手,可真不错··男人瑟缩地低着头,好似要把自己埋起来似的··中年男人回过神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了,这贾环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什么差错,他这小命还保得住吗当下气得指着男人骂了些不干不净的话。
“掌柜的饶他这回吧·”贾环倏然开口道,“现在我也没出什么事,想来他也不是故意的·”·中年男人这才罢休,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把那男人赶走。
那男人在这过程中一直都是一声不吭,好似哑巴似的,掌柜骂他的时候,他没有说话,贾环帮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一言不发··赵国基皱了下眉头,嘟囔了句,不识好歹。
那中年男人确实不是什么真正的掌柜的,贾环不过三言两就把他的话都套了出来,这客云楼的生意原本很是红火,真正客似云来,但是前几个月,这客云楼就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来,说是半夜三更,有人听到有人在哭泣,又看到这后院角落里飞起来的纸钱,偏生看不到人影儿,一下子,那些客人都被吓跑了。
偏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几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里不干净,顿时所有的客人都不敢上门来了··掌柜的也借口年老体衰,早早就拿了银子跑了,其他人也都如鸟兽散了,就剩下现在这掌柜。
现在这掌柜原先不过是后厨一小帮工,负责洗碗擦桌,现在可倒好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摇身一变就成了掌柜,还像模像样地请了个帮工··“三爷,您放心,咱们这店到底是老店,只要过些时日,那些传闻被人忘了,到时候,生意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
掌柜的怕贾环这次来是要来卖店,连忙拍着胸脯给贾环打保票··贾环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这样,要是生意能好起来,那才怪了·不过,既然这儿是他的,他少不得得想想办法解决。
 · ·第60章 ·逛了一圈后,贾环就回荣国府了, 最近满京城都在闹着抓那贼人, 但是那贼人能从山西跑到京城来, 又在京都府尹、五城兵马司众多好手的手下藏到现在,岂是那么轻易就能搜到的。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不过, 贾环撑着下颌,陷入了深思, 一个逃犯,按理来说,应该逃去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隐姓埋名, 他却知难而上,到这京城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 这人图谋的是什么”徒蘅鹭手执着一枚黑子,他沉吟着把黑子搁在了棋盘上, 而后缓缓道。
徐图岫抬起眼皮, 若有所思地说道:“十六爷, 属下觉得, 这人既然不顾自身危险, 到京城来,必然是京城当中有他想要的东西·”·“继续说。”
徒蘅鹭说道··徐图岫沉声道,“这人既然得了那几十万的赈灾银,本该拿了这银子逃跑, 但是,现在,咱们只知道有这人,却不知道那银子哪儿去了,属下想,要么是银子出了问题了,要么是这人图谋甚大。”
他说得玄奥,徒蘅鹭抬起眼,和他的眼神对上了··徐图岫在暗指什么,徒蘅鹭心里也明白得很··送到黄河赈灾的救济银沿路都有官兵押送,而每到一处,都有当地的士绅出头去镇压当地的地头蛇,而那路线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晓,那些押送的官兵对他们明天要走什么路,要走多远,根本不清楚。
而那贼人却能在重兵把守和严加防范的情况下,劫走了赈灾银··在这其中,有多少猫腻,可想而知了··如果是他几个兄长当中的某一个人做得,徒蘅鹭也不会觉得出奇。
微微垂下眼眸,徒蘅鹭把玩着手中的黑子,他的手指极其灵活,那棋子在他手上翻飞如蝶般,他的眼眸乌黑,好似上好的墨玉一般··“十六爷,承吉兄弟那儿到现在还没动静。”
徐图岫禁不住提醒了徒蘅鹭一句,那贼人至关重要,抓到他,非但立下大功,还能借此人扳倒不少人,这可比那几千两赏银来得值当··徒蘅鹭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用了贾环,自然就不会怀疑他的本事。
徐图岫欲言又止··徒蘅鹭将棋子搁在棋盘上,淡淡道:“承吉既然应下了这事,他就有办法,咱们等着便是·”·徐图岫只好道了声是,出了宫,宋广文瞥见他的神色,便知道此行他多半是碰了个钉子了,便默不出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广文,你放心吗”徐图岫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宋广文却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贾环在猎场夺得魁首,到底凭靠什么本事,他们都不知晓。
这人冒头得太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之前也沉默得出乎所有人意料,在猎场之前,不知道贾环是谁的人多得是,说到荣国府,那些权贵子弟只会想起贾宝玉、贾琏,但是现在,一提到荣国府,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贾环。
足可见,这阵子,他有多风光··但是,这些风光对于徐图岫、宋广文来说,都是虚的··他们对贾环实在太不了解了,因此才会有今日,徐图岫去劝说徒蘅鹭的事,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被徒蘅鹭驳了回来。
饶是徐图岫向来稳妥,在这等时刻,都心焦如焚··宋广文抿了抿唇,想了想,道:“十六爷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道理·”·徐图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可知道他这些时日压根就没去找那贼人,连那贾宝玉都知道去找,他倒好,稳如泰山,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贼人会自己送上门找他”·入了夜,荣国府后门的寂静却是被一阵敲门声惊扰了。
守夜的婆子低声咒骂着,提着灯到后门去,开了门,见是赵国基的婆娘,心里虽然不悦,还是勉强露出个笑容来,“赵国基家的,可是有什么事”·赵国基家的两眼泛红,脸色青白带紫,“大娘,我家那口子现在可还在府里”·那婆子发觉了她的异样,连忙让出路来,“赵国基不是早早就走了吗怎么他没回家吗”·“没有。”
赵国基家的紧张、担心、害怕了一整夜,几乎是哆哆嗦嗦地说道:“没有,往常他都是在酉时就已经回家,今日酉时三刻的时候都还没回来,我还以为他是被环三爷叫去做什么事,一时耽搁了,这也不是没有的事,但是如果是这样,他就会托人往家里送口信,可是到现在,人也没见着,口信也全无,我婆婆都急疯了。”
那婆子一听这话,不敢再怠慢,忙道:“那我送你去见姨娘吧·”·赵国基家的感激不尽,跟着那婆子进了赵姨娘的院子··“舅舅还没回家”贾环穿着鞋,担忧地问道。
小吉祥回道:“可不是,奴婢瞧着那婆娘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姨娘也说了,让你赶紧过去·”·贾环忙赶了过去,小吉祥说的话半点儿也不夸张,赵国基家的已经哭得背过气了,若不是赵姨娘赶紧拿了药酒给她擦,又拿了些话去宽慰她,恐怕早就哭晕过去了。
见着贾环来了,赵姨娘明显松了口气,“环儿,你可知道你舅舅去了哪儿”·贾环也茫然着,赵国基今日一如以往到了时辰就回家去了,“娘,舅舅可是早就回去了。”
一听到贾环这话,赵国基家的顿时就哭了出来··赵姨娘头痛不已,心里又担忧赵国基的安忧,拍着赵国基家的背,对贾环说道:“环儿,你舅舅现在不知道哪儿去了,你想想法子,把他找回来。”
贾环点了下头,他咬了咬下唇,思索了会儿,对小吉祥道:“你去问问门房,舅舅走的时候是走的哪个方向”·“唉”小吉祥爽快地应了一声,提着裙角朝外跑去。
---------·“那门子怎么说的”赵姨娘急切地问道,眉眼带着担忧的神色··小吉祥喘着粗气,回答道:“姨娘、三爷,那门子说赵大哥是往西大门方向走的。”
西大门·赵国基家的愣了愣,“咱们家的方向是在北大街那儿,他去西大门那儿做什么·”·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西大门那儿虽然和北大街距离也不太远,但是赵国基没理由放着近路不走,却去走那远道。
贾环脑海中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西大门不正是客云楼所在的地方吗·虽然这猜测有些不肯定,但是现在这时候,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xing -,贾环二话不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姨娘等人吓了一跳··“娘,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舅舅·”贾环果断地说道,丝毫没有犹豫··小吉祥心里不禁感慨,环三爷瞧着年岁虽尚小,但是行事做人都比这府上的不少主子来的老道多了,那些丫鬟婆子都说宝二爷日后必定有大造化,但在小吉祥看来,宝二爷那行事的模样,哪比得上三爷也就是老太太、二老爷他们偏心太过了,竟看不到三爷的出息。
赵姨娘担忧赵国基,但也不怎么放心贾环自己一人出去··这京城里入了夜,可不像夜里那么太平,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多得是··“环儿,不如叫几个小厮跟你一同去吧。”
赵姨娘道,“这样我也放心些·”·贾环摆了摆手,“不必了,人太多,未必就好·你放心,我有成算·”·入夜后,京城中一更起便是宵禁。
贾环命人备了马车,那马车上有荣国府的徽章,这样一来,就算是遇到那些巡夜的衙役,也不会惹出麻烦来,因为这些衙役都不敢去惹那些权贵人家··马车“哒哒哒”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
贾环自己驾着马车,一路朝着客云楼而去··他的脸色凝重,丝毫不像方才在赵姨娘那儿说的那么轻松,赵国基若是不是去的客云楼那还好,若他是去客云楼的话,到现在还不回来,十有八/九是出了问题了。
贾环绷着脸,手中的马鞭再次扬起,“驾”·一身破空声响过后,马车的速度更加快了··与此同时··宋相爷府内,宋直嘴角翘起,看着京都府尹派来送信的家丁,朝旁边的小厮看了一眼。
那小厮忙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个荷包来,递到那家丁手中··“这些银子算是赏你的,回去给贺大人带个话,就说我们宋家记住了他的恩情·”宋直温文尔雅地说道。
那家丁感激不尽,连声道不敢,他估摸着手中的银子起码有十两了,这可是他不吃不喝五年才赚得到的钱··送走了家丁后,宋直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京都府尹方才送来的消息正是那贼人所在的地方,这次打赌,是他赢了·“备马车,我们去客云楼”宋直沉声道。
“季爷,小的们收到消息了”几个粗布打扮的男人匆匆走入正厅,为首的男人迫不及待地邀功道··季良惊喜过望,从椅子上直起身来,“那人在哪里”·“小的们叫底下的兄弟连着数日数夜都在城里城外不住地搜索,最后发现那人在客云楼有出现的痕迹。”
为首的男人回道··季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好,好,做得好”·“你们有几分把握,他在那儿”季良大喜过后,又怕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忙追问道。
男人答道:“季爷放心,起码有八成把握·”·八成把握·季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粗了,别说八成把握,就是有六成把握,都足够季良豁出去尝试。
“叫弟兄们备上好马,带上家伙,咱们来个包饺子”季良豪气万丈地说道··“是”众人激动地应道。
近了客云楼,贾环不敢直接把马车开到客云楼门口,就在距离三四个铺子的地方停了下来,把马车藏在巷子里,从靴子里取出匕首来··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正门,走到后门的地方,估摸了下墙的高度后,爬上了靠近墙壁的一棵柳树。
柳树枝繁叶茂,此时风正吹着,如同奏出一曲簌簌的哀歌,正好遮掩住贾环的动静··他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朝里头看去··后院里头不见人影。
马厩里面也是空着的,而那客云楼里头也是静悄悄的··贾环确认了后院是安全的后,便飞快地借着树枝爬上墙壁,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他蹑手蹑脚搜寻了遍四周围后,都找不到赵国基曾经来到这儿的线索。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客云楼··不同于在后院搜寻,这里一望便能看到七七八八,没什么危险··这客云楼里却很有可能隐藏着极大的危险,一来里头此时是暗着的,如若有人埋伏,他势必处于劣势,二来客云楼虽然生意不景气,但是也是五脏俱全,这里面至少有十来间房间,一个个找过去,这就增加了风险,三来——·白日见到的那个帮工,有些可疑·贾环拧着眉头,那个帮工的身手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他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的,身手之敏捷,动作之灵活,绝对是一流高手。
当时,他没有细想,只是顾着思索怎么把客云楼起死回生··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实在太可疑了,那样好的身手,要找个活计并不难,但他却屈就在客云楼里面,而且还对无能傲慢的掌柜诸多忍让,不得不叫人多想。
然而,即便有这么多的顾虑,贾环还是选择进去··赵国基是他舅舅,而那人很有可能是那个到现在都还没被抓到的贼人,于情于理,贾环都不应该放弃··轻轻地推开了一扇窗户,贾环一个鲤鱼跃龙门直接跳了进去,他就地打了个滚,在门旁躲了起来。
这时,他才打量了下房间里头的环境··只见这屋子里面到处都放着不少柴火,除了柴火便是七八桶桐油,除此外就只剩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条少了条腿的凳子。
这里是柴房·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环微微眯起眼睛,这里就两个人,掌柜怎么也不可能会住柴房,那么唯一的可能- xing -就是那个人了。
贾环舔了舔下唇,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不过随便挑了个房间,都能中头奖·他朝外看了一眼,外头此时不见人影,那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贾环朝床上看去,略略想了想,身体飞快地朝床上窜去··他的手在床上摸寻着,在碰触到一处硬物后,眼睛顿时一亮,迅速地把那东西摸了出来··此时屋里虽然暗着,但借着月光,好赖也能瞧清那东西是何物。
那是一封血书·上面的血腥味还残留着·贾环顾不得震惊,匆匆忙忙地浏览上面的文字,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黑。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一把- yin -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而与此同时,一把刀也搁在了贾环的脖子上,那刀上的寒气瘆人得很··贾环的手抖了下,却是极其平静地回道:“陈侠,你倒隐藏得够深的。”
陈侠冷哼了一声,劈手夺过贾环手中的血书,- yin -沉沉地说道:“你倒是够义气,居然肯为那长随到这里来·”·舅舅果然在这里·贾环问道:“他人呢”·“还没死,放心。”
陈侠打量着贾环,那眼神好似恶狼一般,狠毒中透着精明··贾环心里松了口气,但却没放下心来··陈侠这人能从山西跑到京城来,足可见他的足智多谋,舅舅现在没死,但是他们二人都见过陈侠的容颜,也知道他在这儿,下场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你、你想怎么样”贾环打算先套出陈侠的话来,再做打算。
陈侠冷笑了一声,“放心,我不杀你们,只是,你既然来了,那我自有用途”·贾环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话,就被陈侠推搡着出了房间。
“在里面好好呆着”推拉着贾环到了厨房门前,陈侠一把将贾环推了进去,将手脚都用绳索捆了起来··而后,他重重地把门关上。
“唔唔唔”黑暗中,灶台后的赵国基认出了贾环的身形,连忙出声··贾环一蹦一跳地到赵国基前面,仔细打量了赵国基一番,见他身上确实没有一处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唔唔唔·”赵国基可没贾环那么好待遇,他的嘴巴被堵死了,压根说不出话来··贾环连忙安抚道:“舅舅放心,我没事,你帮我盯着,我用刀子把这些绳子割开。”
他从袖中取出匕首,那匕首果真锋利无比,只不过轻轻一割,就将那绳子割断了,贾环活动了下手腕,又把脚下的绳子给割断··依法割断赵国基身上的绳子后,贾环压低了声音问道:“舅舅怎么到这儿来了”·赵国基按揉着被勒红了的手腕,低声回答道:“我那荷包落在这儿了,本想到这儿来拿,却不想,撞见这贼人在对掌柜下手,一时吓了一跳,就被抓住了。”
贾环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国基嘴唇发白,朝贾环看了一眼··贾环竖起手指,轻轻地嘘了一声,朝赵国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躲在自己身后。
“砰——”陈侠一把推开门,他的身上好似有一些味道,一进来,贾环就隐约能闻得到··桐油·贾环的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着陈侠。
“陈侠,我和我舅舅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抓我们”贾环微微眯了眯眼睛,打算拖延下时间,他不想和陈侠太快对上,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些疑惑,需要陈侠替自己解释。
陈侠笑了一声,那声音充满嘲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贾公子,你该不会以为我躲在这里,会对这家店的主子不了解吧”·贾环笑了笑,“陈侠,你这就说错了,如果在这之前,我肯定会想要抓你,但是,看完那封血书,我却不想这么做了,因为我还有良心。”
“良心”陈侠似乎被这个词刺激到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哪有什么良心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山西那儿的人民怎会流离失所又怎会被逼得易子而食”·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光是听到这两个词语,贾环的心就颤了一下,山西那儿的情况,恐怕不像那些朝廷命官说得那般好。
“这关环儿什么事”赵国基忍不住反驳道:“环儿又不是那些大官,你要报仇,可以去找他们·”·陈侠嗤笑了一声,那声音无比的凄凉,叫人一听反倒心里有些发酸,“你放心,我是人,还不至于滥杀无辜就连你看到的那个掌柜,也是因为我发现他女干污了几个妇女才动手杀的他。
只要你们配合,我不会伤害你们·”·“你想用掌柜的尸体冒充为你,让我们带你离开·”贾环笃定地说道··陈侠怔了怔,看向贾环的眼神掠过一丝惊讶,他的嘴唇动了动,“你很聪明。”
“谢谢,我知道·”贾环淡定地说道··陈侠:“……”·“不过,我觉得你这法子有些不妥·”贾环又道。
赵国基目瞪口呆地看向贾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怕是听错了吧环哥儿这是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 ·第61章 ·贾环彻底无视赵国基惊诧的眼神,他静静地凝视着陈侠, 眼神冷静沉着。
饶是陈侠向来见多识广, 也不得不心里暗暗吃惊, 在这等- xing -命关头的时刻,这人还能这么冷静, 甚至还敢大着胆子来套他的话,可见此人胆量不小, 也够聪明,眼下年纪还这般小,就这么有出息, 往后恐怕倒更不得了。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一时倒是起了几分惜才的心思来··“你想说什么”陈侠问道··贾环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 “陈侠,你难道甘心让那笔赈灾银落入那人的囊中吗”·他这句话戳到了陈侠的痛点,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面容狰狞,“不甘心又如何那人可是山西巡抚, 不止在山西, 就连京城也是手眼通天, 不然, 我怎会到现在都寻觅无路”·赵国基咽了下口水, 陈侠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可怕得很,就像是被触怒的老虎一般,就算是分分钟暴起伤人, 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那你就不想要报仇了”贾环却好似不知天高地厚一般,火上浇油地说道:“要知道,你的兄弟可全都是被用酷刑虐杀致死,这等仇恨,难道你要放下”·“闭嘴”陈侠怒喝道,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呼吸粗重。
“你就算逃跑了,那又如何”贾环接着说道,“一辈子背负仇恨,改名换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飞黄腾达,甚至有朝一日坐上左相之位,而你呢,只能隐藏在角落里,像老鼠一样,残喘度日甚至不敢结婚生子,不敢和旁人打交道。”
陈侠气得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贾环,呼吸越来越粗,拳头紧握··“滴答——”·一滴血从陈侠的手缝中滴落在地上。
贾环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赞许,他就算想帮陈侠,也要看看陈侠值不值得他帮,现在看来,陈侠的心- xing -着实过人,方才他这番话,句句都戳陈侠的心窝子,他却能忍住不动手,可见这人实在能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侠深吸了几口气后,问道··贾环:“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帮你·”·“帮我就你。”
陈侠讥讽地打量着贾环··“是的,我可以帮你·”贾环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可能觉得你那些事牵扯太深,就算是那些大官也未必帮得了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能够帮你报仇,甚至可以帮山西的百姓拿回赈灾银。
而且你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了·”·陈侠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变了,无论贾环到底有几分把握,他都不得不考虑他说的话··“你要什么”陈侠倏然问道。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贾环必定有所图谋··贾环:“我要你·”·赵国基急了,环哥儿这是被狐狸精迷住了还是被个男狐狸精·陈侠眼神古怪地扫了贾环一眼,“你这小身子板,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了。”
贾环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说,我要你帮我·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个庶子,家里的长辈都想摁死我,让我哥出头,有很多事情我做不太方便,需要个人来帮忙。”
陈侠点了点头,这他倒是有所耳闻··“好,成交·”陈侠确实如贾环所料的那般,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然的话,他是绝不可能会答应和贾环的要求。
“宋公子,我们已经派人盯着这儿许久,那贼人一直没出来,想来是睡得香了,这会儿悄悄进去,正好一下子把那贼人抓起来·”捕头殷勤地对宋直说道。
宋直嗯了一声,到底不敢托大,心里略略思索,便思索出个法子来,在捕头耳旁叮嘱了几句··那捕头眼睛一亮,心里暗道,这读书人心眼就是多,当下立即安排了衙役去办事。
“季爷,这周围都被那衙役把守住出口了·”一尖嘴猴腮的人着急地赶回来回报道··季良的嘴角下垂,这宋直消息也够灵通的,居然比他来的还快·“先别动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季良略一思索,就想出了个法子来了,“咱们等着他们把那贼人抓出来,再让弟兄们去制造乱子,再抓住那贼人·”·这样一来,也不算他抢了宋直的功劳。
“是·”其他数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冒着火,这滔天的富贵眼瞧着就要到手了,叫他们怎能不激动·“外头有人”陈侠竖起耳朵,骤然说道。
贾环怔了怔,跟着陈侠到门帘旁,借着一道细缝往外瞧··只见那大门外数来个身影隐隐约约,陈侠眯着眼睛,“那是衙役·”·贾环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很快想出个法子来,他勾起唇角,在陈侠耳旁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侠眼里掠过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贾环和陈侠要使的是偷龙转凤之计,但是要使用这个计谋,最重要的就是一点——要让所有人都认为掌柜的就是陈侠。
那么,有什么法子能让所有人都产生这个错觉呢·掌柜的身形和陈侠的身形差不多,但是面容却是截然不同··要做到这点儿,可不容易··“宋公子,兄弟们都围住了所有出口了。”
捕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跑来回报道··宋直点了点头,他腰间配着一柄剑,这柄剑可和那些纨绔子弟拿来装逼摆款的剑不同,这是先帝赐给宋相爷的宝剑,削铁无声。
·这一次是他赢定了·宋直刚这么想到,就听到里头突然间传来碰撞声··他怔愣地朝捕头看去,那捕头也愣了,“里面有人”·“立即进去”宋直喝令道,到嘴的鸭子怎能让他飞了·一行人雷厉风行地推开客云楼的大门,跑了进去。
“季爷,他们进去了·”尖嘴猴腮的男人指着客云楼的方向说道··季良按了按手指,“吩咐下去,叫兄弟们听我指示,我一打招呼,立即动手。”
“宋公子,在那儿·”捕头很快辨认出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指着厨房对宋直说道··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宋直抽出了剑,那剑上泛着寒气。
厨房内点着一盏油灯,那里头有两个人·透过窗纸,能清楚地看清楚二人的身形,一人的身形高大,一人的身形瘦削··这二人正在缠斗着,那身形高大的渐渐处于上风,而那身形瘦削的虽身手不怎么好,但胜在手脚灵活,几次三番,那要命的招式都被他险险避过了。
宋直想要进去,却被捕头拦住了··捕头低声道:“宋公子,里头狭窄,这二人正在缠斗,指不定不小心就伤到你,倒不如等等·”·他的话中有话,其实是想让里头的人打个你死我活后,再去捡漏,宋直明白了后,压住心里的躁动,点了点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里头谁胜了,现在进去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倒不如等到胜负已定,再插手··贾环朝陈侠使了个眼神,陈侠会意,故意露出个破绽来,贾环顺势抄起锅中烧得滚烫的热油,往他脸上泼去。
他本意是想用其他法子来毁掉掌柜的容貌,毕竟这热油泼出去,不好控制,稍不小心就会被烫到··陈侠却执意要用此法子,他有自己的看法,这个法子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被人见着的,冒点儿风险,也值当。
“啊”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传出··“嘶——”宋直倒吸了口凉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连那见惯了酷刑的捕头,也是两脚一软,险些倒在地上··厨房内,陈侠冲贾环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无碍··贾环这才松了口气,手起刀落,在掌柜的尸体上补了一刀,才拖着掌柜的尸体走了出来。
他一掀开帘子,就瞧见了宋直··宋直看了那地上的人一眼,胃里直泛酸,那人的容貌可怖极了,满脸几乎都被毁了,叫人不忍再多看一眼··“是你”宋直惊讶地看着贾环。
贾环嘿嘿一笑,“宋公子,可真巧啊,不过,你恐怕来晚了·”·宋直的脸色变了变,那捕头朝他使了个眼神,颐指气使地说道:“本捕头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抓捕贼人,阁下速速离开,莫要阻碍本捕头办公。”
贾环眼神一转,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是要打算黑吃黑啊·他笑了笑,“宋公子,你做这种事,就不怕遭到报应吗”·宋直嗤笑了一声,“我做了什么事了,捉拿贼人,为民除害,这是天大的好事,小贾公子还是别挡道的好。”
他看着贾环拉着尸体的手,虎视眈眈··身后几个捕快也都蹭地一声拔出来刀来··贾环抿了抿唇,他的视线落在外头隐隐卓卓闪现的人影身上,为首的一人瞧着有几分像是季良。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了··“宋直,你莫得意,你瞧瞧外头·”贾环指着外头说道··宋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色变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人包围了。
“你真当我自己一人就敢来对付这贼人,呵,我早就和季良联手了·”贾环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你敢动手,我一喊,季良就会带人冲进来,倒是有他作证,说你抢夺我的功劳,你说,你的名声还能要吗”·宋直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来抢他的功劳,无非是觉得这里只有他一人,抢了也白抢,没有人能够给他作证,但若是有人呢·宋直定定地看着贾环,心里恨得几乎滴血,却忽然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来:“贾兄弟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是吗”贾环笑道,“那麻烦你们让让路·”·他大大方方地拖着掌柜的尸体,从人群中走过,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扑通扑通地加快。
“等等”宋直突然开口道··贾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沁出冷汗··四周的捕快手上的刀都齐齐地对准了贾环,只等宋直一个命令。
“刚才的事,你不会到处乱说吧·”宋直笑着问道··“当然不会·”贾环的心放了回去,“我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谁信我。”
“那就好·”宋直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贾环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拖着尸体到了门口,心里再次打起了敲边鼓,但是,眼下到了这个关节,也不能退缩。
索- xing -大大方方地把门推开··外头,季良等人被这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季良愣了愣,瞧了眼贾环,再瞧了眼他手上的尸体··身后的人顿时都蠢蠢欲动,一个个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贾环心知这个时候就是最关键的时候,成不成就在这时·他朝屋里努了努下巴,季良和宋直对上了眼,两人的眼神中几乎能擦出火花来。
垃圾贱人居然和贾环联手·二人默契地想到这一点儿,不由得在心里对对方啐了一口·贾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尸体坐上了赵国基架赶的马车,扬长而去。
他一直到远离了西大门,才彻底放下心,长嘘了一口气··“好胆识”陈侠赞叹道··想出这样一个主意来,本就难得,更难得的是贾环在这个过程中,脸色居然变都不变,这样的胆识,连陈侠自己都自愧不如。
贾环笑了下,扬起帘子,对赵国基说道:“舅舅,咱们快点儿回去·”·要是宋直和季良这两人反应过来了,必定是要追上来的··“你倒是好心机。”
季良讥嘲地对宋直说道,“贾环那样的人,你也和他联手·”·宋直怔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和贾环联手我什么时候和贾环联手了不是你和他勾搭成女干了吗”·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时候和贾环联手了”季良怒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怔愣的神色··其他人也都愣了愣··季良立即反应过来,妈的,他们两人都被贾环玩了他以为贾环和宋直联手了,结果,宋直却以为他和贾环联手了·“愣着干嘛追啊”季良回过头,对手下怒喝了一声。
宋直的脸上抽搐了下,咬着牙怒道:“叫弟兄们追绝对不能放走贾环”·贾环这一招把他们两个都耍了··要是传出去,他们的颜面还能要吗·“到了。”
贾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赵国基这才敢放松下来,他的双手双脚几乎都是软的,这一路朝荣国府而来,他是不敢放松一下,生怕一慢下来就被人追上··“你们可回来了。”
赵姨娘带着赵国基家的和小吉祥迎了出来,见着二人平安无恙地归来,赵姨娘一干人等都彻底松了口气··“哥哥,你跑哪儿去了叫嫂子担心了一晚上。”
赵姨娘埋怨地看向赵国基··赵国基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他朝他娘子看了一眼,见到她眼眶红肿,脸色发白,心里越发愧疚··“好了,娘,舅舅今晚是我派去做事,你就别怪他了。”
贾环连忙替赵国基打圆场··“做事,做什么事”赵姨娘狐疑地扫了二人一眼··耳房里头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来。
贾环朝赵姨娘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进屋里说话去··小吉祥被留在屋子外把风··贾环把今晚的经历删改了些,他没有把陈侠的事说出来,只道自己今日偶然发现那客云楼的帮工有些古怪,便派赵国基夜里去打探,后来赵国基没回来,他就拿着匕首亲自去了,在那里和那贼人大战了好几回合,才把那贼人拿下。
这一段经历,听得赵姨娘和赵国基家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赵姨娘拉着贾环的手,“那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自己一人也敢去……”·她边拉着贾环的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一边又不住地念叨。
贾环只觉得心里头暖极了,非但不觉得唠叨,还美滋滋,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娘,我没事·”贾环忙道,“不过,娘这几日可得去置办几身新衣裳,也给姐姐买几身。”
“这好端端的,买新衣裳干什么,你钱多烧着啊·”一提到钱的事,赵姨娘还是老样子,现在即便每个月贾环都会拿几百两银子给她,她还是一直舍不得花,银子攒了又攒。
“你就别管了,反正肯定会有用的·”贾环说道··他脸上泛着笑容,一直以来,老太太、贾政夫妻一直打压着他们母子,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他们母子已经不再是他们想搓揉,想打压就能打压的人了。
翌日清晨··京都府衙前张贴了数来个月的皇榜被人揭下··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刻工夫,竟然传得全京城都知道了··就连那些上早朝的官员也都有所耳闻。
“到底是谁抓到那贼人”·“不知道,听说那贼人三头六臂,身手比猴子还好,能抓到他的必定是个英雄好汉”·“不是,不是,我听说抓到那贼人的是一个小少年。”
“不能吧,老蔡,你别胡说八道,一个小少年能抓到贼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怎么不可能我家七大爷就住在府衙旁边的谷子巷里,是他亲眼看到的,那小少年亲自把那贼人的尸体送来的。
这还能有假吗”·……·宋盛文、季良二人此时都铁青着脸,这两个死对头今日罕见地站了同一阵线,齐齐对贾环这人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眼瞧着到了嘴边的鸭子,居然飞到这黄口小儿嘴里·这叫人怎么不生气!·怎能不动怒·“怪了,你弟弟今日怎么没来”冯渊道捅了捅贾宝玉的小腹,低声问道。
贾宝玉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们不是兄弟吗你怎么不知道”冯渊道紧追着问,“还是他知道自己输定了,所以不敢来了。”
贾宝玉的脸涨得通红,冯渊道这话虽然是在羞辱贾环,但何尝不也是在羞辱他,他在心里对贾环埋怨不已,好生生地,凑什么热闹去打赌,输了岂不是害的他也没了面子·“你瞧,宋直和季良二人的脸色。”
顾楚之压低了声音对徐图岫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二人好像便秘了好久似的,脸色好臭·”·徐图岫的嘴角抽搐了下,“不要说这种话·”·“我没说错啊,他们的脸色真的很臭。”
顾楚之委屈地说道··宋广文默默点了下头,表示附和··徐图岫朝宋直和季良二人的脸上扫去,顾楚之的确没说错,这两个翩翩公子平日里不说笑脸迎人,但也是温文尔雅,一副君子做派,但是今日,这二人居然不顾及仪表,居然摆出了一张臭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二人露出这等神情·徐图岫朝贾环那空着的位置看去,贾环也没来,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他想到了那个可能- xing -,但是很快,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贾环这些时日,压根就没去找过那贼人,他又没有人脉,又没有势力,根本不可能会找得到那贼人·徒蘅鹭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手执着一卷书,慢慢地翻过一页。
贾环,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 · ·第62章 ·“小民贾环拜见陛下·”贾环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
圣上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后, 沉声道:“平身吧·”·“谢陛下·”·贾环从容起了身··此时, 大殿内, 文武百官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身上,尤其在他身后那一具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承吉, ”圣上唤了一声··宋盛文脸色变了变,陛下对这黄口小儿竟然这么亲昵, 竟然叫这黄口小儿的表字··这等圣恩,便是他也不曾有过。
“你走近一些·”圣上对贾环招了招手··贾环往前走了数步··圣上端详了贾环一番,赞叹道:“承吉破肖其祖父, 你祖父贾卿也是有勇有谋, 当日在战场上可是亲手- she -杀了蛮子的大将军,承吉, 你往后可得更加努力, 好不堕你祖父的威名。”
贾环心中有些激动,圣上的这句话对他来说, 可以说是一大利器, 当初贾母、王夫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不肖子孙, 可现在, 有了圣上这话, 谁敢说他不肖,谁敢说他不好,说他不肖、说他不好,就是在打陛下的脸·“陛下, 小民记住,小民日后定当克勤克俭,必然不负陛下的厚望。”
贾环说道··圣上赞许地颔首,笑道:“当日朕曾说,你们谁能抓到这贼人,就许他一个请求,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有什么请求”·朝廷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此时,几乎所有人就连陈新登都忍不住把视线落在贾环身上··所有人包括圣上都好奇贾环到底在想什么,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
“陛下,小民冒昧有个请求,小民已经大了,想为陛下做事·”贾环厚着脸皮说道,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他现在十三岁,在现代虽然还是个初中生,但是在古代,已经结婚生子的多得是了,贾琏当初接管荣国府内务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了。
圣上哈哈大笑,“你倒是不客气,好,朕准了·”·宋盛文、季瑞温等人嫉妒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这等好事怎么就没落在他们家子弟头上,反倒落在贾环头上·“陛下,这……”季瑞温从行列中站了出来,打算阻止陛下做出这等荒谬的事情。
“季卿家不必多言,朕一言九鼎,怎可儿戏”圣上却打断了季瑞温的话··这让其他同样打算开口阻止的人默默地咽回了自己的话。
“朕原先还以为你身手不行,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圣上略略思索了下,“这样吧,朕着你为二等侍卫,暂且不领差事,日后若是立了功,再做定夺。”
文武百官们俱都松了口气,虽说二等侍卫是从四品官,但是毕竟是没有差事的,他们也不至于去面对和这年纪与他们子弟差不多大的同事的这种尴尬··然而,宋盛文仍不肯罢休。
贾环踩着宋直上位,他不弄死已经算是脾气好了,怎么肯眼睁睁看着他拥有此等荣耀··十三岁的从四品·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神童从三岁开始读书,一直读书读到十三岁下场考试,至少也要花七八年才能考中进士,之后进了翰林院那也是七八品的小官,如果不出任何意外,又遇到贵人扶持,在三十岁左右才有可能走到从四品这个位置,就着这,还属年少有为·贾环不过抓了个贼人,而且还失手将那贼人弄死,何德何能可以领赏·“陛下,臣觉得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宋盛文从行列中站了出来,他恭敬地说道:“陛下,贾环现不过十三岁,尚未及冠,如何能为陛下效力”·贾环早已料到此次来上早朝必然不会顺利,故而此时也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宋相爷所言,下官不敢苟同。”
宋盛文脸色微微一凝,这贾环,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陛下才赏他从四品的官职才多久,他就敢自称下官了·当真不要脸!·“贾世侄太过放肆,这朝堂之上,乃是商榷国家大事的场所,岂能容你在这大放厥词”季瑞温轻蔑地说道。
其他人等虽没有开口赞同,但也是点头附和··可不是·能上早朝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年岁能当贾环爷爷的一抓一大把··这些人习惯了倚老卖老,怎能容得下一个小辈在这儿嚣张·若不是陛下方才的态度太过亲昵,贾环这会儿早就被这些人的唾沫淹死了。
“季大人何必着急是不是厥词,不如听完我说的话再做定夺如何”贾环朝季瑞温拱了拱手,不急不闹的态度,叫人一瞧心里便是一阵肃然。
季瑞温眼神闪了闪,就算他不喜贾环,也不得不对他这份从容的姿态感到三分触动··要知道,这可是在朝堂上,面见的是掌管全天下的陛下··任何人第一次来上早朝,不都是两股颤颤,后背发冷,唯恐行差踏错。
他却自在地好似在自家里一般,大大方方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是小娘养的··“好,那你说来·”圣上道··贾环:“谢陛下,下官只是有些想法,若是说的哪里不好,还请陛下海涵。”
他这般说道,神色却不见丝毫变动··圣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椅背,心里暗暗点头,这等气度,才应是那应梦之人那贾宝玉虽说是嫡子,但行事畏畏缩缩,又总是说出一些可笑的话来,什么读书做官的人都是国贼禄蠹可笑简直可笑·“宋相爷,下官想问,相爷说下官不能为朝廷效力,可是这贼人是谁抓的”贾环笑着问道。
宋盛文脸色一僵,硬着嘴说道:“不过侥幸罢了,碰运气的事也值得一提·”·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相爷这话倒是有趣,我抓到贼人就是侥幸,那若是令孙呢”贾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宋盛文,他的笑容里隐隐带着威胁。
宋直可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呢·读书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如若他把昨晚的事传扬出去,宋直的名声可就明珠蒙瑕了。
宋盛文怔了怔,他的神色大变,竖子竟敢威胁他·贾环嘴角带着笑,一副从容不急的神态··狗急了还跳墙·逼急了他,谁也别想落得了好。
宋盛文咬咬牙,不再开口··季瑞温等人大惊,宋盛文的口齿伶俐,向来在朝堂上没有辩不倒的人,现在,居然在这黄口小儿面前折戟而归··这简直叫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陈新登哑口无言,他罕见失态地微微张着嘴巴,他看向贾环,觉得他简直不像是个人。
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那时他已经进宫四年了,可还是个小太监,别说驳倒宋相爷这等人物了,连御膳房的太监总管,他都不敢和他说话呢。
这人比人,简直气死人·“陛下,下官虽不才,但也读过一些书,甘罗十二岁拜相,周瑜十三岁为水军都督,这都是由于得遇明主。
现圣上贤明,下官虽无甚本事,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贾环道··“好”圣上抚掌喜道··所有人都愣了,不明白贾环不过是拍了个马屁罢了,陛下怎就喜悦至此·他们不懂,贾环这话刚好就切合了圣上的心思,他自登基以来,蛮子在边疆屡屡骚扰,又遇着黄河决堤,三年大旱,迫于无奈下了罪己诏,但谁愿意承认自己是昏君·圣上本来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但做了那个梦后,笃定了那梦是天神指点,而那应梦之人则是上天赐予他的福将良臣,心里便安稳了,自此后,睡也睡得香了,吃也吃得下,身子竟然比之前还好多了,由此,就更加认为那应梦之人真是朝廷栋梁。
证据就是—他都还没找到人,身体就已经好了··此时,圣上看贾环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这可是他们大安朝的福将来着··要不是怕其他人太过反对,圣上都想把贾环派去边疆,到时候立下功劳,封侯拜爵,自然没有人有二话了。
“陛下,即便如此,赏他从四品的官职也过了些·”季瑞温心思转得快,既然没办法剥夺了这份奖赏,但是这官职也不是不能动手脚··贾环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这些人,简直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去了一批,又来一批。
不过,这就更加证明他们心中有多嫉妒··“陛下,贾世侄的父亲贾员外郎不过才从五品,他这当儿子的,如何能比父亲的官职高”季瑞温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啊,这样可违背了伦常了·”·“季尚书言之有理,此事不可忽视·”·其他人等眼睛纷纷一亮,连连附和道··圣上皱了皱眉,这确实是要考虑的,毕竟伦常之事不可小觑。
陈新登不知怎地,却隐隐觉得贾环能有法子来应对此事,他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贾环一眼··却见他,在此时此刻,竟然还能面露笑容··觉察到他的眼神,还对他微微颔首。
这等气魄,陈新登心里顿时肃然起敬··他在宫里,见过多少人,却从不曾见到像贾环这样的人··怪不得陛下赏他一个从四品的官职,这人注定不是什么平庸之辈·陛下当真远见卓识·“陛下,下官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贾环欲言又止地说道。
季瑞温心里冷笑,贾环就算想要再怎么胡说,也都是白费口舌,涉及到天地君亲师这等大事,陛下是不会站在他那边儿的··“有话便说吧·”圣上对此事也无法,心里头也有些犹豫了。
贾环起初虽然没有料到季瑞温会使出这招杀手锏,但是他一直以来和荣国府那些人斗法,那些人占着孝道,几次三番想要坑害他,但都被他一一化解,反倒是今日,得亏之前有那么多经验,否则一时半会儿恐怕还真是要如了季瑞温等人的意了。
“季大人,下官一直耳闻季大人昔日一身布衣时,头悬梁锥刺股,刻骨读书的事迹,久仰季大人久矣·”贾环含笑着说道··哼这时候居然想用拍马屁的方式讨好他晚了·季瑞温心里不屑,面上板着脸,摸着胡须:“贾世侄若是想说好话,让本官松口,那是断然绝无可能的,还是早早收了心思吧。”
其他人也都拿讥嘲的眼神看向贾环··好似看着一只跳梁小丑一般··唯有陈新登似乎琢磨出了什么,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原来如此·这小贾大人真是个妙人·“季尚书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贾环无奈地摇了摇头··季瑞温眼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宋盛文嘴角泛起了些许笑容来,虽然他和季瑞温是死对头,但是,现在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贾环。
“下官只是觉得,季尚书恐怕不日就是致仕了·”贾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出口,就是大杀招·季瑞温怔愣了下,面容狰狞,要不是现在在殿堂上,早就撸起袖子教训贾环了,“竖子满口胡言竟敢大放厥词”·其他人也都被贾环的大胆也惊呆了。
他们没有人想到,贾环居然敢说出这等话来·季瑞温是谁·那是户部尚书,掌管朝廷的钱袋子·得罪了他,就等于是和钱过不去,更是相当于自断前途·而贾环居然敢说季瑞温不日就要致仕了,这简直就是指着季瑞温的鼻子骂他没几日就要滚蛋了·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众人惊得下巴都要合不上了,要知道,就算是宋盛文和季瑞温敌对了这么多年,也从不敢说出这句话来·贾环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大不韪说出这话·“季尚书生什么气。”
贾环眨了眨眼睛,眼神无辜,“这难道不是季尚书自己的意思吗我还以为是您不好意思说出来,这才想帮你说的·”·“荒谬荒谬”季瑞温气得暴跳如雷,脑门突突地跳着,“本官何时说过这等话”·“季尚书没说过这等话吗”贾环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说道。
宋盛文呵呵笑道:“本官可以替季尚书作证,他不曾说出这等话来·”·圣上也颔首道:“季卿不曾说出此话·”·一干人等都冷眼瞧着贾环,看他怎么圆场,这等冒犯朝廷命官的话,说出来可是犯法的。
“可我怎么觉得季尚书说过呢·”贾环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一般,“不知死活”地说道··“陛下”季瑞温屈膝跪倒,“下官为朝廷工作多年,不敢说有功劳,但自认夙兴夜寐,从未敢犯下一丝错误,今日此人这话,叫下官如何能忍”·“陛下,季大人可是朝廷中的老臣,若是不严加处置贾环,恐怕是要寒了朝廷大臣们的心啊。”
宋盛文声色凄厉地说道··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贾环犯了多大的错呢·其他人等也纷纷落井下石,指责起贾环的罪行来··陈新登替贾环捏了一把冷汗。
圣上眉头紧锁,众怒难平,这下子事情棘手了··贾环却慢吞吞地说道:“陛下,臣可证明这话的确是季尚书说的·”·季瑞温怔了怔,弄不明白贾环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季尚书不是说了吗身为儿子的官职不能比父亲高,若是如此,那就乱了伦常·”贾环笑着看向季瑞温,“既然如此,那季尚书岂不是要致仕了季尚书的父亲可是一届白丁,要按季尚书的话来,那季尚书自然而然不能再当官了。”
贾环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季瑞温的脸上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瞳孔涣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然而,贾环却好像还没打算收手,他笑眯眯地看向宋盛文:“宋相爷也是如此,宋相爷的家严恐怕当初也没能成为左相吧,那既然宋相爷同意季尚书的话,那是不是也是打算致仕了”·宋盛文躲闪开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其他刚才还讨伐贾环罪行的人,一时间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和贾环对视,生怕自己也撞上了枪口··“陛下,下官觉得,若是按照季尚书的道理,那天底下之人恐怕只能一代差过一代了,当儿子的不能比父亲官位高,那当孙子的是不是就不能比儿子的官位高了,这样下去,岂不是乱了套了又怎能真正为我们大安朝挑选出杰出的俊才。”
贾环横扫了众人一眼,朝圣上拱手弯腰道··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圣上不住点头,“正是如此,青出蓝本应胜于蓝才是·”·陈新登心里不住赞叹,贾环此人,奇货可居·不过,寥寥数语,就说得宋相爷这些人都哑口无言,百口莫辩,又拿捏住他们的硬伤,以子之矛攻之之盾·“季卿家,你觉得呢”圣上促狭地看向季瑞温。
季瑞温方才还敢告状,此时却不敢面见陛下,低垂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陛下圣明·”·他虽说赞同的是陛下的话,但谁不知道他是肯定了贾环的话。
毕竟,他要是觉得贾环的话说错了,那就得按照他的话,去致仕了·季瑞温、宋盛文的颜面岂止丢了,简直就是被贾环撕扯在地上踩··颜面无存·贾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只觉得脸上涨得通红,不敢作声··打今日起,谁都知道这荣国府出了个贾环,是个十足的刺儿头,将文武百官说得都哑口无言,不止牙尖嘴利,还得理不饶人。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冯渊道小跑着进上书房里··顾楚之等人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话惊着了··顾楚之没好气地把写坏了的宣纸揉成一团,“冯世兄,出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冯渊道跑了一路,口渴得很,端起茶盏咕噜噜喝了一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那贼人被抓到了”·宋直和季良二人脸色都铁青了。
 · ·第63章 ·所有人顿时把手头上的活计都放下,反正先生还没来呢, 一群人把冯渊道给包围了起来··里三圈, 外三圈地, 顾楚之要挤进去都不容易。
冯渊道激动不··“渊道,快别卖关子了·”有- xing -子急的不住地催促道··“可不是, 快说,你打听到什么了·”顾楚之从人群中冒出了个头来, 连连问道。
冯渊道抬起下巴,“你们别催,先猜猜, 是谁抓到了那贼人”·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 环顾了下四周,今日没来的也就只有贾环了·难不成是贾环·众人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像是要把这个离谱的想法抛到脑后一般。
顾楚之心直口快, “是不是我承吉兄弟”·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睁大了眼睛, 看向冯渊道··贾宝玉手上的笔顿了顿, 也不由得留神注意起冯渊道的回答来。
“你怎么知道”冯渊道还想卖几个关子, 没想到居然被顾楚之一下子道破了··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好哈哈哈”顾楚之抚掌大笑, “我就知道我承吉兄弟绝对能抓到那贼人”·徐图岫怔住了, 愣神了半晌,嘴巴几乎没合上。
冯渊道的话还没说完,他在众人的关注下,接着说道:“你们知道, 承吉是怎么抓住那贼人的吗”·徒蘅汶等人的脸色瞬间- yin -沉了下来。
宋直铁青着脸,一双眼睛- yin -沉见不到底··“怎么抓住的”顾楚之很给面子地追问道··冯渊道:“据说是那贼子自己送上门去的。”
宋广文朝徐图岫看了一眼··徐图岫:“……”·“行了,这里是上书房,在这里吵什么”徒蘅轩怒喝道,他的脸色- yin -沉如水,一瞧便知道正动怒着。
冯渊道被吓了一跳,其他人连忙作鸟兽般散开··冯渊道咽了咽口水,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方才居然忘了,这里还有徒蘅汶和徒蘅轩两位殿下呢,这下可惨了·先生回来了,见一屋子都静悄悄的,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些学生还算是可造之材。
然而,所有人都没了上课的欲望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互相递着眼神,传递着彼此的震惊和羡慕··“贾世兄,”坐在宝玉身后的学生拿毛笔杆子捅了捅宝玉。
贾宝玉正出神,冷不丁被捅了下,险些叫出声来··“贾世兄瞒得可真紧,这等事,居然到现在都不和我们说·”那学生好奇又抱怨地说道··贾宝玉抿了抿唇,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贾环…没有告诉过他。
“也不知道你弟弟怎么就这么好运气,一次两次都让他赢了·”那学生羡慕不已地说道··贾宝玉的脸色有些难看,被贾环瞒在鼓里的怨怒,以及心里冒出头的隐隐嫉妒,这两种感觉交缠在一起,让他的心就好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一般。
-----------·“老太太、老太太·”鸳鸯轻轻地唤了几声··贾母自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瞧了鸳鸯一眼,“是鸳鸯啊,有什么事吗”·鸳鸯伸出纤纤细手扶起贾母坐了起来,她的神色犹豫,不知该怎么说这件事好。
贾母是个老人精了,怎能瞧不出鸳鸯神色有异,“鸳鸯,到底怎么了”·“老太太,天使来了·”鸳鸯呐呐地说道。
贾母眼中迸发出喜色,抓住鸳鸯的手,“这是好事,你怎么这副模样”·鸳鸯心里苦笑,她怎么不知道天使来,是好事,但是……·一想到方才大老爷、二老爷震惊的神色,鸳鸯就不禁无奈。
“天使来,是为了大姐儿还是为了宝玉”贾母紧张地问道··鸳鸯顿了顿,在贾母催促的眼神下,缓缓地说道:“是为了环三爷。”
贾母睁大了眼睛,怔愣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贾环·无论大姐儿还是宝玉,哪个不比贾环强·贾环要是出人头地了,叫宝玉如何自处·他这庶子,心思好生歹毒·“扶我起来。”
贾母一想到宝玉可能要被贾环压一头,就再也坐不住了··“姑娘,姑娘·”侍书小跑着进了抱厦,额头上满是细汗··三春并黛玉、宝钗和湘云都在里屋说着顽笑话,此时众人见侍书这般急色匆匆,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侍书,你跑什么”探春问道··侍书擦着汗,喘着气,“姑娘,外头有天使到咱们府上来了·”·几位姑娘虽说长居闺房,但都是博闻强识之人,自然知道这天使到来意味着什么。
眼下荣国府只有二老爷在工部任一闲职,府上的子弟虽说不成器,但也没有敢惹出祸事来的人,既然不是祸事,那便是喜事了··湘云便问道:“侍书,你可知道天使是为了何事而来”·姑娘们也都好奇着,便都朝侍书看去,等着她的回答。
侍书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来,她那笑是从眉眼里漫出来的,“奴婢打听了,那天使是为了三爷而来·”·环儿·所有人愣了愣,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春眼里都满是欣喜,尤其是探春,她向来比常人稳重些,现在却顾不得遮掩,脸上满是喜意··史湘云心里不是滋味,怎么就不是为二哥哥来呢·二哥哥可比那环儿好多了。
薛宝钗脸上带着个勉强的笑容,手中的帕子却已经被□□得不成形了··林黛玉无意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俱都按品大妆,穿了礼服到荣国府大门口。
贾赦、邢夫人、贾琏大房的人也都到齐了··邢夫人瞧见王夫人那铁青的脸色,只觉得心里比大热天喝下一碗酸梅汤还来得爽快,笑容越发盛了··贾琏不住地拿眼睛去瞧贾环,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贾环了,贾环溜猫逗狗、四处招人嫌的事仿佛还是在昨日发生呢,现在竟然就要当官了。
而且,这还不是拿银子去买来的,是陛下赏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府子孙贾承吉……”来宣旨的是陈新登··像这等宣旨的事,除非是王亲贵戚,否则轻易请不动他,陈新登亲自来,就更显得出圣上对贾环的信宠。
贾母等人跪倒在地,只觉得陈新登每说一个词,她们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什么天资聪颖,颇肖祖父,忠心耿耿,仁义贤良,这些溢美之词,但凡哪一个是说贾宝玉的,她们都能开心得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宴,但是,却偏偏是说她们一直都看不上的贾环。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王夫人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她的脸色苍白,几乎如纸一般,身体摇摇摆摆,险些就晕倒过去··贾环,那孽种,居然得了从四品的官·这等好事,本该是宝玉的·“夫人,怎么脸色瞧着不大好”陈新登念完圣旨,就看到王夫人那几乎要晕过去的模样。
贾母警告地盯了王夫人一眼,甭管王夫人心里有多怨恨贾环,现在当着陈公公的面,都不能显露出来,“陈公公,我这媳妇身子近来不大好,劳公公挂心了·”·“哦,我还以为是夫人对陛下的旨意有意见呢。”
陈新登不愧是从宫里历练出来的,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贾政连忙道:“公公说笑了,陛下圣明,我等只有感激,怎会有意见。”
贾环也笑着说道:“是啊,公公,家母必然是高兴坏了,要知道,那贼人躲得地方就是家母给我的客云楼,没有家母,我怎能抓到那贼人”·“什么”王夫人猛地抬起头来,朝贾环看去。
贾环眨了眨眼,“太太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还以为是太太故意安排给我的机会呢·”·贾环这句话,就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王夫人眼前顿时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就瘫倒在地上了。
“太太……”身旁的丫鬟婆子连忙上前去搀扶她··陈新登皱着眉头,“老封君,这、这是……”·贾母心中暗恨不已,不止恨贾环,还恨王夫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这倒下去,她这嫉妒不贤的臭名打今儿起,可就要在全京城都传遍了。
“公公,我这弟妹想来是身子不舒服,”邢夫人心里乐得恨不得出去放几串鞭炮来庆祝下,王氏老是踩着她出头,现在可风水轮流转了,她面上假惺惺地说道,“有不敬的地方,还请公公多多包涵。”
贾琏连忙上前塞了个荷包进陈新登的手里··陈新登这才勉强点了下头··送走了陈新登,一行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王熙凤拿眼角的余光不住地打量着贾环,十三岁的从四品这恐怕是本朝第一例吧·想到这里,王熙凤心里就啧啧称奇,没想到,贾环居然有这般造化他现在可是荣国府里官最高的了就连二老爷都比不上他·“行了,别在这里站着。”
贾赦哈哈大笑,拍了拍贾环的背,“好小子,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邢夫人笑着说道:“是啊,环哥儿可真应了人家那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这话明着是在夸贾环,暗地里却是在踩贾宝玉,贾母和二房整日吹贾宝玉有大出息,有大造化,现在怎样,还不是让一庶子压了贾宝玉一头·贾母脸上掠过怒色,冷冷地瞥了邢夫人一眼。
邢夫人顿时不敢作声了··荣庆堂··荣国府的主子们都到齐了··“环哥儿现如今也出息了,”贾母捧着一盅热茶,和蔼地笑着说道,“老太太原还当你是小孩呢,没想到,如今也当官了。”
贾环笑了笑,没有接贾母的话,他心知贾母必定还有后话··果不其然,贾母第二句话便是:“你现如今既然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院子了,咱们府上有一清荷院,正好能给你住。”
贾琏等人眼神闪了闪··清荷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以前贾代善姨娘住的地方,名字好听,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贾母这是要给府里所有人看,就算贾环有了官职,荣国府最看重的还是贾宝玉。
贾环倒也无可无不可,贾母这点儿小手段,若他真在意荣国府的话,必然会觉得堵心,但是贾环会在意荣国府可笑·“谢老太太。”
贾环笑着道了谢··贾母瞅见他拿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反而自己觉得呕心了··贾赦这时道:“老太太,既然环哥儿被陛下赐了官,这等好事,当大摆筵席,和亲朋好友们共同庆祝一番才是。”
邢夫人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老太太,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大喜事,怎么着也得摆个十几桌·”·贾政板着脸,沉声道:“设什么宴席,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真设宴席,没得让人笑话。”
他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等大喜事,谁人家会笑话,羡慕都来不及·贾政心里是嫉妒又恼怒,他在工部辛勤工作了这么些年,一直都还是从五品,结果,现在,儿子居然比老子强了若是宝玉也就罢了,偏偏是贾环·贾母正要颔首,贾赦却不同意了,老二越是反对,他就越要和他唱反调,“二弟,你这话可就说岔了,咱们荣国府现在也就是环哥儿最有出息,不庆祝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苛待环哥儿呢,这若是传出去,恐怕对我们荣国府的名声不好。”
贾政被说得哑口无言··贾琏在一旁听着,周身不自在··都说风水轮流转,往前他还同情贾环呢,现在人家一步登天了·王熙凤虽然不喜贾赦踩贾琏,但也不得不承认,甭管贾环是用什么法子,人家现在,的的确确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荣国府最有出息的子弟。
“好了·”贾母按了按眉心,“该办就办,但也不要太过了,免得人家说我们眼皮子浅,一点儿小事就闹得满城皆知,挑个日子,请亲朋好友来便是了。”
贾赦脸上浮现出笑容,“老太太说的是·”·贾政满脸怒色,瞥了贾环一眼,拂袖而去··“你说这环兄弟这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回到院子,贾琏往榻上一坐,没好气地抱怨道。
王熙凤睨了他一眼,笑道:“还在为老爷说的那话生气呢”·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哪有”贾琏死鸭子嘴硬,硬是不承认。
王熙凤啐了他一口,“别瞒着了,你那心思都写脸上了,谁瞧不出来,你也别嫉妒人环兄弟,我看,人家是藏得深,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这都第几回,还能是运气。”
“那按你这么说,他是一直在装傻”贾琏惊讶地问道··王熙凤颔首,她那细长的手指拨弄着茶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冷眼瞧着,这环兄弟只怕本事不小呢,你没发现,前几回,梨香院那边和我姑妈那边都不够他玩得。
哪次不是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给应对过去了·”·她这么一说,贾琏才发觉,真是这么回事··薛姨妈、王夫人使的那些手段,要搁在他身上,恐怕不知吃了几回亏了,但是贾环却一直都平安无事。
贾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先心里那点儿不甘顿时烟消云散了,一个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未知的敌人··“我看,咱们对环兄弟的态度可得变变了·”贾琏低声说道。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吩咐下去,让底下人对那边的态度照比宝玉了,要什么给什么,咱们也不一定要他日后回报,只盼别得罪了他就好·”·话虽然说的坦荡,王熙凤内心却开始在回想,自己可有得罪过贾环·“姑娘,何必自己亲自来提食盒”小吉祥前脚刚迈进厨房,就有四五个婆子围了上来,殷勤地端茶递水。
小吉祥愣了下,这日头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些婆子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往常她来,可是连搭理都不带搭理她,现在居然还给她端椅子坐,还叫她姑娘,这可真是稀奇了。
“姑娘,姨娘要吃些什么今日外头刚送来一些新鲜的莲藕,可鲜甜呢,不若拿一碟藕夹肉,可好”有婆子笑得满脸皱纹地对小吉祥说道。
小吉祥咽了咽口水,“好·”·“刚做的鸡丁茄子煲,热乎着,姑娘喜不喜欢”·鸡丁茄子煲小吉祥的眼睛顿时亮了,这鸡丁茄子煲可不是寻常能吃到的菜式,那鸡丁只取小鸡身上那一小块脆骨,一道菜至少得用十来只鸡才凑得成,平时要吃的话,没有七八两银子要不下这道菜。
小吉祥连连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环顾着婆子们,“大娘们,这是要我帮着做什么先说好,我可不会干坏事·”·婆子们谄媚地笑道:“姑娘说笑了,这些只不过是我们一点点小心意,是孝敬姨娘和三爷的。”
小吉祥这才明了过来,这些婆子以前对她们那儿的态度是爱答不理,现在,三爷当官了,一个个怕他报复,故而就来拍马屁了··小吉祥的心这才落地,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何况,这些也是她们亏欠她们的··小吉祥可以说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了,指使着婆子们端茶倒水,又捏腰捶背,心里很是出了一口气··就是见到王熙凤身旁的平儿姑娘,也能被高看一眼。
而另一厢,曾经是赵姨娘丫鬟的小鹊可就没这种待遇了··小鹊是背主的丫鬟,被贾环用了借口送到王夫人这儿,王夫人那儿丫鬟少说有十来个,小鹊是最底层的一个,其他丫鬟瞧不起她背主,压根不愿意搭理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通通没有她的份儿,但若是脏活累活,就都得她去干。
“彩霞姐,您的衣裳·”洗了一早上的衣裳,小鹊满头大汗地挨个送晒好的衣裳去··“放这儿吧·”彩霞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小鹊识趣地把衣裳搁在彩霞的床上··却听到身后,丫鬟们的谈话··“彩霞姐姐,过几日就是小吉祥姐姐的生日了,我们几个商量着,凑几个钱给她买点儿礼物。”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脆生生地说道··小鹊的手瞬间停住了,给小吉祥买礼物·她莫不是听错了·“几位姐姐妹妹,你们说的是哪个小吉祥”小鹊厚着脸皮问道。
彩霞等人对视了一眼,那小丫鬟道:“还能是哪个小吉祥,咱们府上拢共也就一个小吉祥姐姐,伺候三爷的·”·小鹊彻底懵了,竟然真是她·“说起来,你当初也是姨娘院子里伺候的,真是同人不同命,现在小吉祥姐姐可算是时来运转了,就连赖大娘见了她,也唤一声姑娘。
要是我有这日,做梦都能笑醒·”小丫鬟感慨道··小鹊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酱料瓶,这么些日,她一直安慰自己,就算被赶出来,也比小吉祥伺候姨娘和三爷强,可是现在,小吉祥平步青云,连王夫人院子这些眼高于顶的丫鬟都得巴结她,这叫她怎么接受得了·她只觉得心如刀绞,浑身不自在。
 · ·第64章 ·短短数日,贾环母子的地位天翻地覆··现如今, 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哪个不羡慕小吉祥攀了高枝, 原本众人还都取笑小吉祥有眼无珠, 居然巴巴地去伺候赵姨娘母子,现如今, 一个个都改了口,哪是人家有眼无珠, 分明是人家眼尖,愣是被她挑中了个好的。
“娘,我府里还有事呢, 先回去了·”这日是小吉祥的生辰, 恰巧和荣国府大宴宾客的日子撞上了··赵姨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小吉祥平日对他们母子忠心耿耿, 现在既然得意了, 自然不能亏待人家,特意拨拢了两日让小吉祥回家和家人见见面。
“那好·”小吉祥娘满口应道, “那你在荣国府里可得好生伺候姨娘和三爷, 咱得对得起人家·”·小吉祥这回来, 非但赵姨娘那儿给了银子, 贾环也给了她不少银子, 让她去买些好的拿到家里去。
“娘,我醒得的·”小吉祥道··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全是来源于赵姨娘母子··“呀,谁啊,这么不小心·”小吉祥大包小包地打包了东西回荣国府, 刚要迈入清荷院,就冷不丁撞上了个人。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小吉祥趔趄了一下,身子往后倒了倒,好险才没摔了个跟头··“小鹊,是你·”小吉祥站定了后,略蹙着眉头看向小鹊。
小鹊不言不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撩起裙角跑远了··小吉祥被瞪得莫名其妙,不过,小鹊那- xing -子本来就是如此,以前都是赵姨娘丫鬟的时候,小鹊就经常各种拿乔,后来,她走了,小吉祥倒是松了口气。
“爷,小鹊怎么来了”小吉祥把东西搁在自己屋里,就勤快地去伺候贾环了··贾环今日要宴宾客,身着一身朱红色暗纹长袍,腰间佩着一块玉佩,脚下蹬着靴子,端的是神采飞扬,小吉祥瞧见了,心里先是一晃神,这环三爷怎么几日不见,长得却比宝二爷好看许多了·她这完全是错觉,起先贾环大病一场,身子虚弱,自然比不上贾宝玉,但是这些时日,渐渐养了起来,脸上也有肉,再加上练骑- she -,身子拔高了,精气神也足了,好底子才显现出来。
要知道,赵姨娘能被贾母赐给贾政当姨娘,那颜色本就是阖府里拔尖的··贾政虽然迂腐,一张脸也是能看的,强强联合,贾环本来就长得不差,只是被人引着往猥琐下流走,气质自然比不上贾宝玉。
现如今,不过是回归本真罢了··“她是想回来伺候我·”贾环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小吉祥收回心神,这小鹊惯会逢迎,要是让她回来了,那还有她站的地吗·“你放心,”贾环朝她看了一眼,笑道:“我没答应,像她这等人,能背叛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怎会轻易相信她。”
小吉祥这才松了口气,她哪里不知道这点儿,不过是因为小鹊有几分颜色,怕三爷见了心软罢了··不过,连太太送来那四个丫鬟,三爷也都看不上,想来,小鹊也是白费心思。
宁国府··贾珍父子俱都歪坐在榻上,喝着酒,就着各色小菜,父子俩身旁都傍着个腰身纤细,模样可人的丫鬟伺候着··“老爷,咱晚些去,真不打紧”贾蓉到底年轻,不经事,没胆量,即便好酒好菜伺候着,也是坐立不安。
贾珍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着丫鬟的手喝了杯酒才道:“平日里还说你胆子大呢,现如今不过是晚些到对面去,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你怕什么你爹是族长,贾环就算再有能耐,那也只是个从四品的官罢了,不给他面子,又如何。”
贾蓉听了这话,才稍稍定下心来··贾珍冷哼了一声,没出息就是没出息,不过是不给个庶子面子罢了,就吓成这样了··“珍大哥哥那边儿还没来”贾琏诧异地看向赖二,宁国府那边儿向来都是唯荣国府马首是瞻,但凡有这些宴席,哪次不是早早地来了。
赖二苦笑了一声,无奈道:“琏二爷,老爷说他和大爷有事,得过半会儿才能来·”·有事·贾珍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喝酒玩戏子罢了·贾琏眉眼中带着怒气,他这是存心不给贾环面子,却偏偏连累了他,“去催催,就说是我请他快些来。”
贾珍是贾家族长,等会儿宴请亲戚好友,少不得要他露面,他这拖着,算什么事·“老爷,既然琏叔叔催了,咱们过去吧·”贾蓉听得赖二的话,心里头松了口气。
贾珍已然喝醉了,他醉醺醺地摆了摆手,“不去,那贾环算什么东西,老子才不去他那宴席呢·”·贾蓉一听,哪里不晓得分明是他爹的嫉妒心发作了,本就见不得旁人好,这回还是那贾环出息了,往日那贾环都是仰人鼻息的,以后指不定就是他们仰人鼻息,叫他爹怎能拉下脸去。
“老爷,老爷,”一小厮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贾蓉正急着,见那小厮没半点儿规矩,眉头就是一皱,“急什么,有没有规矩”·那小厮慌忙跪下,舔了舔嘴唇,“老爷,大爷,对面来了好多殿下。”
·“殿下,什么殿下”贾珍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荣国府那边今日不都是咱们家的亲戚吗哪来的殿下!”·贾蓉皱着眉头,“别瞎说话,到底怎么回事”·“荣国府那儿,来了七殿下、十殿下、十六殿下,”那小厮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府上的大老爷、二老爷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什么”贾珍的醉意顿时烟消云散了,他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是说,今儿个就贾家的亲戚好友聚聚,吃吃酒,听听戏吗·怎么连那几位爷都来了·贾蓉也乱了手脚,急急忙忙,不知该过去,还是该怎样·赖二到底是大总管,在一旁提醒道:“老爷,大爷,还去先去换了衣裳吧。”
二人吃酒吃了半日,满身都是酒味,这会儿要是过去,恐怕是要冲撞贵人了··慌忙地换了衣裳,贾珍父子这才紧赶慢赶地跑到荣国府对门去··果真来了那几位贵客。
贾蓉眼尖,挤到贾琏的身旁,低声问道:“琏叔叔也是,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们一声”·贾琏自己事先也不知情,但并不妨碍他此时借此事出气,“哎呀,你们不是忙吗我想着,既然你们忙,那就别去打扰你们,怎么,事情忙完了”·被贾琏一番挤兑,贾蓉顿时无话可说,涨红了脸。
他朝上首看去,那上头坐着三个青年男子,或温文尔雅,或气宇轩昂,或华贵俊朗,俱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更有周身气派,叫人不敢直视··贾蓉忙低下头,低声讨好了几句。
贾琏到底没和他真置气,他也知道贾蓉自己是没这胆量,干出这事的也只能是他那不着调的爹了,不过板着脸一会儿,就消气了··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琏二叔,贵府能请来几位殿下,可真有脸面。”
贾蓉羡慕地说道··贾琏与有荣焉,微抬起下巴,“可不是,这几位可都是我环兄弟请来的·”·“贾环”贾蓉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贾琏。
要请到这几位主儿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是张国舅,也不一定就能把这几位都请到,贾环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请来这几位·贾琏皱了下眉头,“什么贾环,那是你环三叔。”
贾蓉连忙改口,“这几位都是我环三叔请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府上谁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请来这几位”贾琏反问道,他现在算明白了,这贾环平日看着不显山不显水,但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祖父在世的时候,都未必能请来几位殿下。
贾蓉彻底愣住了,贾环竟然有这么大本事·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不着三不着四的贾环吗·另一厢,贾珍看着上首几人和贾环谈笑正欢的样子,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宝玉,你怎么不去和殿下们打招呼”贾珍自己不敢冒昧,就窜梭着宝玉上去,“你可是咱们荣国府正儿八经的主子,怎能让那小子出尽风头”·贾宝玉尴尬不已,“珍大哥哥,您别说笑了,这几位殿下是环弟弟请来的,我上去凑什么热闹。”
贾珍愣住了,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外头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贾环和几位殿下谈笑,恨不得挤上去占了贾环的位置,但是现在谁敢去得罪他啊,只好眼睁睁看着这等好事被贾环一人独享了。
而二门内··荣庆堂··尤氏等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气氛古怪得很,更有不少荣国府的亲戚,时不时朝王夫人看了一眼··荣国府的事向来都瞒不住,她们可都听说了,王夫人苛待庶子,还小气得很,不过出了几两银子,就气得病倒了,这可比那些琉璃耗子玻璃猫还来的一毛不拔呢,前不久那天使来的时候,王夫人还气得晕过去。
现在,一瞧,王夫人的脸色可真比调色盘还好看多了··王熙凤坐不住了,这等大喜日子,一个个哑巴似的坐在这儿,像什么样··“老太太,几位殿下来咱们府上,可是大喜事啊,我到现在,心头还怦怦跳呢,本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现在看来,咱们这儿是人才辈出,一个个比我还稳当。”
王熙凤故作羞赧道··她一番话,既捧了这儿所有人,又提醒了贾母,周全到令人咋舌··“那可不是,谁都跟你似的,没见过世面,老太太经历过的可多着呢。”
尤氏陪笑着说道··贾母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王熙凤见状,忙趁热打铁地说了几句逗趣话··其他人也都慢慢地开口了,一时间,气氛倒也热烈起来了。
“唉呀,说到底,也是环哥儿有本事·”邢夫人瞥见王夫人铁青的脸色,乐得给她添点儿堵,喜滋滋地开口道:“亏他小孩家家,就能够当从四品的官,我也不知道这官到底多大,我们家老爷说了,说是比二老爷还厉害呢,我还只当我老爷是在说玩笑话,今日看来,果真不假啊。”
王熙凤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婆婆真是不知好歹,什么时候说不好,偏现在说·王夫人牙齿几乎没咬碎,邢夫人这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她咬紧牙,脸上绷得紧紧的,冷冷说道:“大太太说的是,环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赶明儿叫他去你们院里转一圈,也给你们沾点儿福气。”
邢夫人脸色立即变了,王夫人这话是在亏她生不出儿子,她算什么人物,敢和她这么说··众人屏息凝气,不敢出声··荣国府这二位太太一直不对付,她们都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比传闻还来的夸张,像这等撕逼的事,哪家不是背地里撕得你死我活,明面上都是花团锦簇,互相捧着,哪像荣国府这般直接。
贾母脸色难看得很,冷冰冰地扫了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一眼··王夫人和邢夫人立即闭上嘴,她们怎么斗是一回事,如果贾母都这么警告,她们还敢造次,那无论是谁对谁错,都落不了好。
偏生,这时候,外头几个丫鬟手中捧着礼盒进来了··众人不由得下意识地看向丫鬟们手中捧着的礼盒,心里隐隐猜测到,这些恐怕是那几位殿下送来的礼物··“老太太,几位殿下送了礼物来。”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老太太好福气啊·”尤氏羡慕地说道,这等荣耀,岂是人人都能得的,要按照尤氏的想法,儿孙自有儿孙福,甭管谁出息,反正都得孝敬她,她坐等受孝敬便是了,只可惜,贾母不是这样想的。
·贾母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也不见笑意··王熙凤心里暗自嘀咕了句,老太太的偏心真是越发明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好歹也做做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这般,也怪不得她婆婆和姑妈会闹出事来。
尽管心里再不忿,王熙凤还是不得不给贾母打圆场,总不能让这些媳妇在外头说,老太太对几位殿下不满吧··“老太太,殿下们这些心意,您心里乐也就算了,咱们可没得乐,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界”王熙凤笑呵呵地说道。
贾母知道自己方才表现得有些不妥,此时便顺着王熙凤递的话道:“打开来给诸位瞧瞧吧·”·众人也愿意卖贾母一个人情,一个个都好奇地朝丫鬟们手上的礼盒瞧去。
她们也不是装得,毕竟那几位主儿等闲见不着面,今日一下子来了三人,她们也好奇到底这几位会送什么礼来··七殿下送的是一尊玉观音,贾母满意地颔首,听说大姑娘就在七殿下母妃荣贵妃宫里,七殿下这人也是向来富有美名,若是大姑娘能入了他的眼儿,往后也不必愁了。
从这礼看来,七殿下对她们荣国府还是比较客气的,就不知道大姑娘有没有这造化了··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十殿下送的礼也不差,是一柄玉如意,好兆头··然而,当看到十六殿下送来的亲手写的字后,贾母的脸色几乎瞬间- yin -沉了下来。
其他媳妇们还没察觉出不妥当的地方,指着那字,说道:“都说十六殿下高傲,现在看来,分明是假话,由字观人,此字潇洒飘逸,颇有王羲之之风,又有颜真卿之骨,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字。”
王家家规,女子略识得几个字便好,故而王熙凤、王夫人也不知道这字好坏,只略瞧了几眼,附和着其他人赞叹了几句··却没有人留意到贾母铁青的神色。
这字是不错,但得看写的是什么字··徒蘅鹭送的是“慈”字,对于心知肚明的贾母来说,简直就是丝毫不顾忌地打了她的脸··他这字是对贾母赤裸裸的讽刺·若不是这字是徒蘅鹭写的,贾母撕了它的心思都有了。
“老太太是欢喜坏了吧·”尤氏欣羡地看着那字说道··贾母铁青着脸,满肚火气,几乎要把肺气炸了,却还不得不捏着鼻子称赞道:“十六殿下的字可真好。”
“可不是,我要是能得一字,晚上就能乐得睡不着觉·”尤氏还未察觉到贾母的口不对心,半羡慕半嫉妒地说道··王熙凤倒是觉察出了些,她也不知道贾母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不高兴了,朝丫鬟们使了眼色,示意她们把东西收起来。
一日的宴席,足足吃到一更才落下帷幕··今日,众人算是瞧见贾环的本事了,能请一个皇子来,已经了不得了,他还一下子请了三个,而且还能和三位殿下都聊得来。
不少之前不是很瞧得上贾环的人,都被打了脸却还腆着脸去亲近贾环··做得最明显的莫过于贾珍父子了,一口一个环兄弟,一口一个环三叔,亲热得几乎跟一家人似的。
贾宝玉顿时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了,以往人家吹捧他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理所应该的,现如今,人家都去和贾环拉交情,他顿时便感到很不是滋味了··贾政看在眼里,两相对比,贾环的从善自如,和贾宝玉的坐立不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数落了贾宝玉几句。
贾宝玉本就生着闷气,又被贾政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郁结于心,当夜就发起烧来,说起了浑话··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 · ·第65章 ·“冤孽啊,我好好的宝玉, 怎么就这样了”贾母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就赶到了宝玉房里, 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贾宝玉,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道。
袭人等丫鬟也忍不住陪着哭泣,不止是替宝玉担忧, 也替她们自己担忧··她们是伺候宝玉的,宝玉出了事, 她们难逃其咎··“宝玉、宝玉·”王夫人也赶来了,她一瞧见宝玉那幅苍白可怜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 泪如雨下。
王熙凤看了也唬了一跳, 不过是一会子功夫没见到人,怎么就这副模样了·“快去拿了帖子请太医来·”王熙凤忙高声喊了赖大去。
荣国府上上下下因着贾宝玉这事, 彻底闹开了··林黛玉等姑娘们也前前后后赶来了··“宝玉这是怎么了”林黛玉和贾宝玉到底是多年情分, 一见到宝玉这般模样,未语泪先流。
贾母一边抱着宝玉, 一边对丫鬟们喝道:“你们这些奴才秧子, 到底是怎么伺候得宝玉, 好好一个爷们, 怎么就病成这副模样了”·袭人、晴雯等丫鬟们连忙跪下, 她们哪知道宝玉是怎么病的,只知道宝玉被老爷训斥了一顿,回来就这样了,但这话能说出来吗·说出来, 老爷岂能饶了她们·不说出来,老太太、太太就能活拆了她们·“我可怜的宝玉。”
王夫人摩挲着宝玉病怏怏的脸,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都说你福大命大,现如今看来,分明是个可怜孩子,被个小娘养的压得出不了头·”·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不知道王夫人此时是在骂环三爷呢,王夫人果真是气疯了,往常再怎么看不上贾环,也都是暗着来,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贾环是小娘养的。
王熙凤心里嘀咕了一句:宝玉那- xing -子,就算没有环兄弟,也未必会有出息,老太太她们是当局者迷,反倒看不清,宝玉整日厮混在女儿家里,- xing -子又是软和的,哪像是有大出息的料。
但她不敢说出来,别看她好似管着整个荣国府,派头大着,真正话事的还是老太太··三春等人面露不忿的神色,探春暗暗咬牙,心里气恼不已,宝玉病了,与环儿何干,他是个镶金带玉的,环儿就是泥人不成,由着他们搓揉·迎春扯了扯探春的袖子,朝她摇了摇头。
她们得罪不起王夫人··“太医,您里面请·”赖大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三春并林黛玉等姑娘们连忙躲到屏风后去··那太医是荣国府的世交,此时熟门熟路地跟着赖大进来,对贾母行了礼,才被让坐在榻旁。
“这、这脉相……”太医拧着眉头,手指搭在贾宝玉的手腕上,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刘太医,我孙子到底怎么了”贾母着急得顾不得仪礼,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刘太医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怪了,怪了,老夫从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相·”·看似平和,又时不时跌宕起伏,简直闻所未闻··贾母、王夫人的脸都白了,王夫人心疼地说道:“刘太医,您可得治好我们家宝玉,多少银子,都不是事。”
刘太医虽然不喜王夫人说的那话,但念在她是因为着急的缘故,也不多说什么,又把了把脉相,终究看不出什么来,只好摇摇头,起身,“老封君,老夫实在看不出令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实在抱歉。”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母身子一个摇晃,险些摔倒在地上··刘太医可是太医院里医术数一数二的,连他都没能瞧出什么来,那还能叫谁来看··刘太医走后,贾母顿时再也忍不住,扑到宝玉的床前,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宝玉……”·“这、这是怎么了”贾政迈步走进屋里,不解地看着众人。
待他看向床上那面如金色的贾宝玉时,脸色骤然变了··“怎么还不去请太医来”贾政虽然对贾宝玉诸多不满,但心里也是真关心这个儿子,不然也不至于恨铁不成钢。
“已经请过了·”王熙凤忙道,她张了张嘴,犹豫着说道:“刘太医说他瞧不了·”·“瞧不了,怎么会”贾政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刘太医瞧不了的病,无疑是让家人趁早准备后事··“去请马道婆来·”贾母听到贾政这话,顿时振作起了精神,对赖大说道··既然大夫看不了,就请马道婆那些人来,她就不信宝玉真这么没福气·赖大迟疑地看了贾政一眼,见贾政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应了声是,连忙出去了。
贾宝玉这厢闹哄哄,而另一厢,贾环得知此事后,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三爷,奴婢瞧着,这事恐怕您少不得要受牵连·”小吉祥担忧地说道,平日宝玉好好的时候,老太太、太太们对三爷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宝二爷出了事,又是在三爷大喜这日,三爷必定要受无妄之灾。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贾环略颔首道··连小吉祥都能瞧出来的事,他又怎会看不出·只是,贾环捧着一盅热茶,微微拂着那茶水上的茶末,“你说,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陈侠自梁上跳了下来,熟稔地在贾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
贾环若有所思,贾宝玉可以说是贾母、太太的心肝肉,她们就算要对付他,也绝不可能会拿贾宝玉说事,毕竟她们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贾宝玉,没理由缘木求鱼,不是贾母、王夫人,那会是谁·做这么些事,又是为了什么·“咚咚咚。”
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陈侠一个鹞子翻身已经稳稳当当落到了梁上,贾环皱了皱眉,这声音,来者不善啊··“来了,来了·”外头,小吉祥已经快步跑着去开了门。
“太太、二奶奶……”小吉祥的声音好似被吓到了··贾环推开了门,远远见着门口攒攒的人头,王夫人打头阵,身后带着王熙凤、周瑞家的和一个打扮的古怪的婆娘。
“太太、琏嫂子,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贾环笑着问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瞧瞧,她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果是之前,贾环还需要担心些,但现在,他既是陛下赐字过的,又是从四品,贾母、王夫人想对他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
“就是他”王夫人等人尚未开口,反倒是那打扮奇怪的婆娘指着贾环说道··王夫人眼里掠过一丝怒色,果真是贾环这小娘养的,克了她的宝玉·早知道如此,当初他生下来,就该叫人把他掐死·王熙凤怜悯地看了贾环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这位是……”贾环隐约猜出了那婆娘的身份,如果他没猜错,这人必然是贾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环三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咱们可还见过面哩。”
马道婆冷着脸说道··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贾环倒还真想起来了,马道婆这人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心思手段脏得很,借着贾环病重的事,几乎把赵姨娘所有的私房钱都掏空了,就这也罢了,偏偏背地里还四处说赵姨娘母子的坏话,借此来讨好王夫人。
“哦,原来是马道婆啊·”贾环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马道婆听出了贾环语气中的不屑,心里呵呵笑了,这贾环死到临头了,还拿着当主子的架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看都懒得多看贾环一眼,转过身殷勤地对王夫人说道:“太太,我已经算出来了,克了宝二爷的正是三爷·”·王夫人脸色- yin -沉如水,她细细的看着贾环,眼里几乎淬了毒,“环儿,太太对你可不薄,你二哥哥向来待你也宽厚,你怎可做出这等事来”·贾环立即明悟过来,马道婆、王夫人是打算把贾宝玉生病的事怪罪在他身上。
“太太说的话,我怎么不太明白呢”贾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道··“好,别说太太偏心,你跟我去看你二哥哥·”王夫人冷笑了一声,“看了,你就明白了。”
贾环定定地看了王夫人一眼,小吉祥心里担心不已,三爷可千万别答应,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去了哪能落得了好·然而,贾环的答案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好”贾环道··他已然察觉到有个机会已经来了,说不定,今日便能成功地脱离荣国府··环儿怎么来了·探春看着随着王夫人走进来的贾环,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尤其是看到马道婆那得意的嘴脸时,心里头的不安更加严重了。
“二哥哥怎么病成这等模样了”贾环见到宝玉,也真是吓了一跳··贾宝玉那脸色蜡黄如金,分明是病入膏肓的症状··“呵,那还要问你呢。”
王夫人丝毫不给贾环面子,直接呵斥道··贾母猛地抬起头来,“真是他”·马道婆佯作惋惜,颔首叹了口气:“的的确确是环三爷,宝二爷是属水命,环三爷是属火命,八字又硬,非但克兄弟,往后还会克父母。”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都骇了一跳,脸色几乎都变了··离着贾环近的丫鬟们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好似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冤孽啊,冤孽怪不得这阵子先是我病了,后来又是老爷病了,家宅也不安宁,原来这一切都出在你这孽种身上”得了马道婆这话,王夫人毫不顾忌地指着贾环的鼻子骂道。
贾母哼了一声,“孽种就是孽种,只是可怜了我们家宝玉,无缘无故受此灾祸”·贾政虽然不信这些,读书人不谈鬼神之事,但是听到贾母、王夫人这些话,心里隐隐也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你这当人老子的,不疼宝玉也便罢了,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老太太我却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宝玉出事,他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贾母哀嚎着说道。
贾政无奈,瞥了贾环一眼,横竖这个孽种在家里也是惹是生非,倒不如遂了老太太的意思,“母亲这话言重了,宝玉是我儿子,我断然不会看着他出事不管的·”·贾环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宝玉是他儿子,他难道就不是吗·贾政当真虚伪极了。
“道婆,依你看,该怎么办呢”贾政对马道婆说道··马道婆心里一喜,贾政既然问了这话,那这事就有七分把握了,只要能把贾环赶出去,事后,王夫人少不得谢她个几百两银子。
“当务之急,自然是先得把这二人分开,况且,为了你们府上的安宁,不能让三爷再在府上住下去了·”马道婆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说道··“环儿,你也听到了。”
贾政看向贾环,他果真虚伪到了骨子里,分明是要赶贾环走,却还期盼贾环自己开口离开··贾环本就打心眼看不上荣国府,荣国府现如今不过是吃着祖上留下来的老本儿,苟延残喘罢了,就这样,还自恃身份贵重,对子弟不管不教,就算日后没有那灭门的坏事,也迟早是要破落的,但是,走是要走,怎么走,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老爷糊涂”贾环故意装傻充楞,他手指指着马道婆,痛骂道:“此等婆娘分明是满口胡言乱语,圣人曾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老爷今日怕是担心二哥哥过了,怎么信了这人的胡话”·马道婆被贾环骂得脸上燥得通红,一张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三爷什么话我马道婆向来都是有一说一,若不是为了府上好,我怎会甘愿折损寿命替府上算这一回,三爷的命硬,克双亲克家人,就算请别个来,也是一样的。”
贾政满是不自在,贾环的话话糙理不糙,对于读书人来说,圣人说得就是对的,圣人既然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儒生就不该去相信这些鬼神之说··贾母哼了一声,“你爹不信,我老太太没读什么书,却信这个,今日,要么他出去,要么我带着宝玉出去。”
“那怎么能行”贾政连忙跪下,不孝乃是大忌·贾环早已料到贾母会蛮不讲理,当下也没感到有多惊讶,只是屈膝跪下,“老太太年岁大了,二哥也病着,既然咱们府上横竖有人要离去,不如就孙儿吧。”
贾母眯了眯眼睛,倒也不点破贾环的小手段,他既然不愿背负命硬克亲的罪名,只要把他赶走,万事都好商量··“不过,孙儿到底年幼,出门在外少不得有个长辈照顾,”贾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他走可以,他本来就没想呆在荣国府,但是,他有条件。
好手段·贾母眼神幽深,她深深地看着贾环,原本想这孩子不过是运道好罢了,现在看来,心思可不少,“你说得在理,我会让你姨娘跟你一同出去。”
“孙儿手头也不宽泛……”贾环欲言又止··贾母此时为了宝玉,别说贾环要钱了,就是要鸳鸯,她都能眼都不眨一下答应下来,“我做主,从公中拿三千两与你们。”
贾环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道:“既然如此,那孙儿也无后顾之忧了·”·王熙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贾环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跟荣国府偌大的家业比起来,贾母许给贾环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他竟然也肯·她哪里晓得,贾环要那钱,不过是缓兵之计,不想让贾母她们起疑心罢了,毕竟如果答应的太轻易,贾母未必猜不到他想要离开荣国府,到时候,他想脱身,可不容易了。
贾母可以为了宝玉把他赶出荣国府,但是她却绝不可能轻易让贾环脱离了荣国府··“三爷,”小吉祥边抽泣着边收拾着东西,“咱们真得要走吗”·贾环按了按眉心,带着笑意道:“怎么你想留下”·“奴婢是三爷的人,三爷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小吉祥摇摇头道,她咬着下唇,“奴婢只是替三爷委屈,宝二爷生病,又与三爷何干,凭什么赶三爷走·”·贾环笑了下,没有与小吉祥解释太多。
毕竟,不理解的可不止是小吉祥,就连他娘也弄不清他的意图··“你这傻孩子,她们让你走,你就走,”赵姨娘气得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叉着腰说道,“你娘平日叫你做点儿事,也不见你那么听话。”
贾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娘,事已成炊,再多说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出去外头,你也不必给太太立规矩·”·先把娘带出去,往后有机会,给几位姐妹找个好人家,再找个由头与荣国府断了干系,到时候,荣国府就算出再大的事,都与他无半点儿瓜葛,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有权势。
“立规矩算什么,你不懂,”赵姨娘气得牙痒痒,“你这一走,老爷还能挂记你不成往后有什么好事,可都没你的份儿·”·贾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贾政那等人,本事不大,心眼特小,这次把他赶走未必没有因为他的官职比他高的缘故,他能有什么好事记得他宝玉有贾母护着,都能被打得半死,他再在荣国府呆着,才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环夹了个包子到赵姨娘碗里,“娘吃点儿东西再说话吧,今儿个咱们就得搬出去了·”·贾母为了宝玉,可谓是煞费苦心,竟然舍得把她名下的一处三进的宅子给了他们,若不是怕不好看,恐怕昨夜贾母就想把他打发走了。
赵姨娘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无法了,到底儿子是自己生的,就算不甘愿,也忍了下去·· · ·第66章 ·“环儿·”临近离开时,三春并黛玉都前来送别, 探春看着贾环神色淡然的模样, 下意识地把那些惋惜的话咽了回去。
“姐姐妹妹们, 怎么都来了”贾环忙让小吉祥去端茶来,一边让了座, 一边说道··迎春温柔地笑道:“我们是来给你和姨娘送行的。”
昨夜的事,她们也都看在眼里, 马道婆说的那些话,她们是半点儿不信,谁不知道马道婆这人有钱就是爹, 有奶就是娘, 只要给够了钱,说什么都行, 环儿完全是无妄之灾。
“有劳几位姐姐妹妹了·”贾环感激道, 他心知这些姑娘们的难处,爹不疼娘不爱的, 在王夫人手下勉强过日子, 今日能来给他送行, 已经是得罪了王夫人了。
“都是自家人, 说什么外道话·”迎春笑道··“只是不知环哥哥这次去, 几时才能回来·”惜春不由感慨道,她虽是宁国府的姑娘,但在荣国府这么些年,冷眼瞧着, 这些时日,三哥哥分明是极其厚道的人,几次不都是太太和薛姨妈她们先惹的事,却偏偏是三哥哥被赶了出去。
贾环笑了下,他走了可就不打算回来,“四妹妹何必感伤,横竖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几位姐姐妹妹要是想我了,只管到我们那儿去便是了,我们必定扫榻相迎。”
林黛玉见他分明是吃了亏却还是豁达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和一行人絮叨了一番后,王熙凤那边又送了些东西来,平儿嘴角含笑着对贾环说道:“三爷,这些都是我们家奶奶和二爷的一点儿心思,你们搬出去,要是遇到什么事,需要些什么东西,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奶奶自然会把东西送去。”
王熙凤果真周到,准备的东西都是些用得着的,既不过于贵重,也显得亲昵··三春等人看了都暗自惊讶,凤嫂子向来对环儿都是不冷不热,几时这么殷勤过。
“多谢平儿姑娘,劳姑娘帮我跟琏二哥和凤嫂子带个谢,说我记住他们的恩情·”贾环自然醒得贾琏夫妻的用意,他被赶出了荣国府,但是身上好歹也是从四品的官职在身,他们自然愿意雪中送炭。
荣国府大门门口已经备下了好几匹马车··东西也都由着小厮们搬抬到马车上··“三爷,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赖大忙里忙外,忙出了一身热汗。
贾环瞥了他一眼,“赖管家辛苦了,这等事让那些小厮们来办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赖大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都起毛了··有道是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穷,环三爷即便是被老太太、太太赶了出去,但谁能说得定,人家日后就不能飞黄腾达,更何况,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从四品了。
“三爷这话可真让奴才羞愧·”赖大忙道,“做这些事本就是奴才的本分·”·贾环笑了笑,“赖管家真够尽职尽责,这已是很难得了,怪道能把你们赖家- cao -持得那般好,丫鬟婆子,小厮长随,样样都有。”
赖大汗如雨下,他赖家的底细他心知肚明,此时也摸不准贾环说这话到底是何意,只好含含糊糊地说道:“三爷,说笑了·”·“赖管家,我可不是说笑。”
贾环掀开衣袍,朝马车上迈了一步,回首对赖管家说道:“有些事,咱们心知肚明,我也要求不多,只希望赖管家平日里让赖嬷嬷多照拂一下几个姑娘,届时,你好我好,自然相安无事。”
赖大心里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挤出了个笑容,谄媚地说道:“三爷的话,奴才必定谨记在心·”·门口的门子们见着赖大对贾环殷勤的模样,一个个几乎没惊掉了下巴。
“看什么看”待马车走远后,赖大的脸立即- yin -沉了下来,对那些好奇地张望着的门子们喝骂道··门子们到底畏惧他,纷纷都低下头去,心里却纳闷,现如今三爷都被赶出去了,赖管家对他的态度怎么还是那么殷勤,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环哥儿,到地方了·”赵国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贾环掀开帘子,就着赵国基的手下了马车,赵姨娘从窗户帘子打外一瞧··这处宅子地段不差,左邻右舍都是些官宦人家,此时宅子内一株柳树正随着清风摇摆着身姿,柳絮飘飞,落在碧瓦白墙上。
贾母出手果然大气,许是怕落人话柄,这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气派的很··赵姨娘看了,心里才稍稍安慰些··贾环淡扫了几眼,点了点头,“进去吧。”
赵姨娘的马车径直进去,而贾环却不疾不徐地缓步走进那宅子,宅子里原来打扫伺候的下人们已经早早就出来迎接了··这地方大,下人们也多,打扫庭除、看守门户,这都是没七八来个人干不完的事。
因此,此时厅下的院子站得满满当当,少说有三十来个人··赵姨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贾环看去,她这才深深地意识到她们搬出来意味着什么,在荣国府里,赵姨娘做得再怎么好,她都是姨娘,都是奴才,但是现如今,她在这宅子里就是主子。
她可以不必去给王夫人立规矩,不必看厨房里那些婆娘的脸色,更不必处处担心哪里做的不够好··贾环安抚地朝她示意了下,对底下众人说道:“你们也是这里的老人了,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心里也有数,这些日依旧照着原先的规矩,只是有一句,我事先说在前头,但凡偷女干耍滑,背主的,我一概是要赶出府去的,到时候,就别怪爷丑话没说在前头。”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众人连声应是··贾环也心知这番话,未必有多少人听到耳朵里,不过是先提个醒罢了,日后真要有人敢动手脚,自然是要拿出来杀鸡儆猴,届时他们才会知晓厉害。
说来也怪··贾环母子前脚一走,后脚贾宝玉的病情就大有好转··这叫贾政真正信了马道婆的话··“令郎不过是有些体虚罢了,待老夫开几贴药,不日就能痊愈。”
陈太医摸着胡须,点着头说道··贾母、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叫丫鬟拿了笔墨来伺候陈太医写了药房,又急急忙忙拿了药方去煎药来··陈太医拿了足足三百两银票的封红,离去的时候,两只眼睛乐得都看不见了。
这等补气的药方子最是容易开了,宫里头那些娘娘们三天两头头疼脑热,开得就是这种方子,不过是开来糊弄人的罢了··不过,这等把戏也就是宫里头娘娘们争宠才会用到。
这荣国府的公子哥耍这花招干什么·“还真让马道婆说中了·”贾母一脸怜惜地看着脸色好转了的宝玉,边摩挲着他的脸,边说道:“环儿这孽种,当真是生来克宝玉的。”
王夫人叹道:“老太太,咱们可得给马道婆封个大红包谢谢人家,没有她来点拨,恐怕我们还不知实情呢·”·贾母此时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从我的私库中拨出一千两赠给马道婆,顺带再拿五百两给宝玉添个香油钱。”
贾宝玉此时就着袭人的手喝着药,听到这话,不禁心里有些内疚,“老太太,孙儿怎好意思要老太太出钱孙儿自己有钱·”·贾母笑道:“你那些钱,留着娶媳妇吧,老太太这点儿钱还是有的。”
王夫人在一旁道:“知道你有孝心,只要你身子骨好起来,老太太和我花多少钱都是心甘情愿的·”·听得这话,贾宝玉心里越发感到很不是滋味了。
他张了张嘴,待要说些什么··袭人却拿着帕子,亲昵地擦了擦他的嘴角,“是啊,宝二爷,您这回可真吓坏了老太太、太太和老爷了,您没瞧见,老爷素日虽说待您极其严苛,但是关键时刻,才知道老爷最疼的还是你。”
她这句话点醒了宝玉··若是把那事说出来,那可必然会惹恼了贾政··到时候,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贾宝玉顿时不敢做声了··贾母、王夫人二人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来。
待伺候了宝玉睡着后,袭人等人慢慢退出了屋子,只留下晴雯和几个小丫鬟在里头看着··“这次,你做的不错·”王夫人拨弄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说道。
袭人跪在地上,额上满是细汗,“太太谬赞了,奴婢不过是按着太太的说劝了宝二爷几句罢了,也是宝二爷聪明,才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王夫人叹了口气,“宝玉太过心软了,那孽种手段多的很,若是让那孽种在府里呆着,宝玉少不得要吃亏,你也不必过于谦虚,你能劝动宝玉,已然帮了大忙了。”
袭人连声道不敢··王夫人又道:“只是这事,你千万得瞒好,非但你说不得,宝玉也千万说不得·”·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于她于贾宝玉的名声都有碍。
“奴婢晓得,回去定然劝宝二爷将此事瞒住,况且此事也是真的,三爷那命连马道婆都亲口说了,还能有假·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袭人低眉顺手地说道。
王夫人脸上露出了个笑容,她慢慢地点了下头,打量了袭人一番,“原先看你便是个好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你好生伴着宝玉,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听出了王夫人话里头的暗示,袭人激动不已,连连叩头道谢。
“我就不信真这么巧”赵姨娘听得宝玉痊愈的消息后,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前脚她们刚走,后脚宝玉的病就好了··这不是诚心在耍把戏吗·“娘,咱们信不信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老太太她们信了。”
贾环边练着字边说道··“那咱们就这样吃了这么个亏不成”赵姨娘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杀回荣国府,去叫贾母她们给个交代。
贾环直起身,无奈地看着赵姨娘··赵姨娘被他看得不知怎地,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说起来也怪,别人是儿子怕娘,她们家却正好相反,赵姨娘总觉得贾环远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娘,您觉得是在府里呆着好,还是在咱们这儿呆着好”贾环反问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这儿好·”赵姨娘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在这儿,她就是这宅子最大的,过的是想让人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底下有七八个丫鬟伺候着,一日三餐山珍海味,还时不时有如意阁送些珠宝首饰来,比起不少真正的夫人还来得舒心呢。
“那不就得了·”贾环道:“况且,此时忍一时,日后方可进一步·”·他说的神神叨叨的,赵姨娘也琢磨不透,细想了一番,她这儿子到现在可不曾吃过亏呢,她- cao -心那么多也毫无用处,倒不如放宽心,索- xing -也不管了。
没了赵姨娘念叨,贾环长吁出一口气来··窗户外突然窜入一个身影来,却是陈侠··“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贾环搁下笔,看向陈侠。
陈侠摇了摇头,“那些人太谨慎,我追到东街,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你心里有没有那些人的线索”贾环问道,这些日,他们出去都被人跟踪了,甚至连这宅子,也有被人闯入来过的痕迹。
陈侠眉头紧锁,“我本以为是山西巡抚手底下的人,但是山西巡抚手下的人我打过交道,身手跟那些人不是根本一条道上的,我倒觉得,这些人像是军队里出来的人。
他们行动的时候默契很深,用得阵法也多是军中的士兵喜好用的·”·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军队里出来的人·贾环愣住了,他沉吟了半晌,陈侠既然这么说,那就有七八分的可能- xing -。
但是,军队里出来的人跟踪他干什么·贾环自认自己实在平凡,在京城中诸多权贵子弟当中,不过是莹莹之光罢了,他的敌人更不多,除了荣国府,顶多就是宋直、季良这些人罢了,可这些人都是文官,与军队没有交集。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贾环陷入了困惑··贾环既然没有开口,陈侠就沉默地垂手站在下面··“你去休息吧·”贾环怎么都想不通,索- xing -把这个疑惑抛诸脑后,对陈侠说道。
陈侠道了声是,身手利落地从窗户跳了出去··待陈侠走后,贾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个猜测,他这人素来招惹的人不多,唯一有可能会引人来跟踪的就是陈侠这件事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陈侠死了,而他死前唯一一个和他接触过的就是他贾环··兴许有些人以为他知道或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不一定··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没有十足的证据,贾环也不敢笃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哟,这不是咱们承吉兄吗”一进上书房,贾环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朝说话的那人瞥了一眼,认出那人是宋直的狗腿子——陈顾清,他一言不发,淡淡地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承吉兄脾气果真不小,怪不得气得你们府上的老封君把你给赶了出来·”陈顾清嬉皮笑脸地说道,他看向贾宝玉:“宝玉兄,可是不是这一回事”·贾宝玉呐呐无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事实了··故而陈顾清一干狗腿子都哄然大笑··贾环心知他们之所以这般,除却为宋直、季良抱不平外,更有嫉妒他的缘故,他们这些人哪个身份不比他一个落魄的荣国府庶子身份高,偏偏却是他中了头彩,叫他们这些人怎能接受!·“一大清早的就听到狗吠,真是烦人。”
贾环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书袋里取出书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回应道··顾楚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什么”陈顾清恼羞成怒,拍了下桌子,朝贾环走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骂我们”·不过是个被家里赶出来的庶子罢了,就算有那从四品官身,手中没有实权,也一样是个庶子。
“哟,顾清兄怎么火气这么大”贾环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我只是在说听到狗吠罢了,股清兄急什么”·此时,就连徐图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贾环这张嘴,可厉害着呢,等闲谁能说得过他啊·“好,好你个贾环,你可别得意,你不过走了狗屎运才得到个从四品罢了,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陈顾清气急败坏地指着贾环说道。
贾环哦了一声··“贾大人,”上书房门口突然出现个小太监来,圆溜溜的眼睛朝屋里张望了下,看见贾环,立即朝他走来··众人本就有意无意地留意着贾环这边,见那小公公来找贾环,不由得下意识地留意着。
“陛下有请,贾大人快随咱家走一趟吧·”小太监说道··贾环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朝陈顾清看了一眼··陈顾清只觉得自己比被人打了还难受,脸上燥得通红。
虽然对陈顾清打了脸,但贾环心里并没有多大高兴,伴君如伴虎,此话非同小可,这次被莫名其妙叫去,也不一定就是好事··许是瞧出了贾环的神色,小太监笑了笑,嘴角露出个小梨涡来,“贾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小燕子飞啊飞扔的地雷×20··谢谢巫妖、公子扶苏、saisyt×2、神与玫瑰、木樨、渺渺如烟、红泥小火炉、最是相思入骨小天使们扔的地雷。
 · ·第67章 ·贾环愣了下,和小太监道了谢··都说宫里的公公难伺候, 现在看来, 倒也不全是如此··“到了, 贾大人进去吧。”
小太监在殿门前住了脚步,对贾环说道··贾环微微点了下头, 朝里走去··出乎贾环的意料,在大殿内除却有圣上外, 更有徒蘅定四兄弟,左相右相等大臣以及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国师。
“臣贾承吉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环屈膝跪下··“平身吧·”圣上和颜悦色地说道··徒蘅定朝贾环暼去了一眼, 他实在不明白他父皇为什么这件事要叫贾环参与, 此人的身份卑微,有何德何能能够参与此事来·贾环默不作声地垂手站在一旁, 在这殿里, 哪个不比他的官高,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得好。
“山西黄河决堤归根到底依旧是个老问题, 但是这老问题现如今绝不可再姑息下去”圣上正色说道, “白卿家, 你们工部至今可有何想法”·白永秀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黄河决堤这事虽说是山西那地方的事, 但是归根到底,上一次的筑堤可是工部这边- cao -办的,出了事,他们工部自然得负责任, “陛下,臣已命属下们根据《水经注》并历朝历代的法子琢磨出了数个法子来,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到底还是得去山西那边儿看看情况,才能下定夺。”
“是啊,父皇,白尚书言之有理·”徒蘅定道,“儿臣愿随白尚书亲赴山西,为黎明百姓解决此等祸事·”·“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往。”
徒蘅汶不肯让徒蘅定专美在前,也上前一步说道··贾环这才明白,原来还是为了山西黄河决提一事··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今日,怕是要来商量到底该如何治理黄河决堤的事情,并且也是各个皇子争夺功劳的好时候,毕竟,若是随同去山西,到时候黄河决堤的事处理好,他们非但有了好名声,更是有了功劳在身,论功行赏的时候少不得有他们的好处。
“父皇,儿臣不才,但也愿意效仿大哥、七哥和十哥,为父皇效一份力·”徒蘅鹭落在最后,朗声说道··圣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难得你们有这等的孝心,可见你们都是好的。”
底下众人脸色也都流露出喜色来··“但是,去山西治理黄河决堤到底不是一日二日的功夫,老大、老七和老十,你们身上也有差事在身上,到底不方便,这样吧,老十六也大了,这回这件事就交由你和承吉一起去。”
圣上摸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他这话一落,各人的神色各异,或嫉妒,或咬牙,或羡慕··十六皇子也就罢了,贾环又是哪个门面的人物,竟然也能去·贾环怔了怔,连忙跪下行礼,磕头道谢。
圣上笑道:“前番你说了要为朕效力,眼下可正是你表现的时候,可得尽心尽力些才是·”·他这话更叫众人吃惊了,即便对着几位皇子,陛下也不曾如此和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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