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他的嘴巴开过光+番外 by 细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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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他的嘴巴开过光+番外 by 细鱼(6)
·贾环一来,那些丫鬟婆子们脸瞬间都白了··贾环连看都不带看她们一眼,眼神冷冷瞥了赖大,绕过他,朝赵姨娘走去,扶着她坐下,“娘先休息,剩下的儿子来办。”
赵姨娘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见到贾环平安无事归来,赖大那些人方才给的她气受顿时也不那么气了··“赖大管家·”贾环回转过身,一双眼睛似笑非笑,脸上还毫无笑意。
赖大身子一抖,没来由的感到害怕,他鼓起勇气,在心里自我宽慰道,他这次来是名正言顺,奉了老太太和太太们的命令来,贾环压根就拿不到他的把柄··这样一想,他才壮起胆子,笑着对贾环行了礼,“三爷,您、您回来了。”
贾环双手负在身后,一双桃花眼里掠过嘲讽,“是啊,我回来了,我要是不回来,怎能看到方才赖大管家的威风真厉害啊,拿绳子捆了是吧”·他说这话,语调轻的很,听不出一丝怒气来,赖大额头上却开始沁出冷汗来。
“三爷误会了,小的也只是奉了老太太的意思,想请姨娘回府去罢了·”赖大硬着头皮解释道··贾环不冷不热地睨了他一眼,“那可就有趣了,敢情‘请’是这么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识。”
赖大脸上的冷汗不住地流下,他尴尬地一笑,正要接着解释··却听到贾环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赖大管家‘请’回去吧,回头儿,我再带娘到府上去见老太太。”
赖大身子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贾环··贾环摆了摆手,陈侠已经上前,手段利落地把赖大捆成了个粽子,这期间赖大的挣扎都被他轻描淡写地镇压住了。
“小吉祥,过来·”贾环冲人群外的小吉祥招了招手··还是这小丫鬟机灵,见着不对了,早早就溜出去找人帮忙,这才正好遇上了他们··“三爷。”
小吉祥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贾环指着底下被捆成粽子的赖大,漫不经心地说道:“叫舅舅把赖管家‘请’回去·”·“是。”
小吉祥脆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至于你们……”贾环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众人一眼,“打算跟赖管家一样被请回去,还是自己回去”·“我、我们自己走,不劳三爷了。”
那些下人们都是没骨气的,赖大都被这么折腾,他们哪里还有胆子冒犯贾环,连忙撒腿就跑了··贾环捧起茶啜了一口,仿佛忘记了那些丫鬟婆子们一般··赵国基很快就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此时还心有余悸,他这出趟门的功夫,赖大就找上来了,可见赖大他们早早就盯着他们了,这次是侥幸没出事,真要出了事,他怎么跟贾环交代·“舅舅走一趟,把赖大管家‘请回去’。”
贾环瞥了眼赖大,“顺便再去把人牙子叫来·”·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赵国基愣了愣,“环儿,叫人牙子来做什么”·贾环笑着拨拢了下茶盖,神色淡淡地说道:“府里没有能用的下人,自然是要换一批。”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叫那些丫鬟婆子们都吓破了胆子··“三爷、三爷,奴婢方才是想帮姨娘来着”有个姿容较好的丫鬟跪行着到贾环跟前。
贾环笑了笑,“你们怕什么,你们又不是卖身在府里,打今儿起,另寻高枝去吧·”·“三爷……”众人还不肯罢休··贾环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里似千年寒冰,呛的一声将茶盏搁置在桌子上,“入府第一日起,我就跟你们说过,但凡背主的,一概赶出去,今日,娘有难,还使唤不动你们,可见心确实不是向着我们府上,我们也断然无法留你们这些人。”
他这番话,说得众人既羞又愧,不敢再开口·· · ·第81章 ·“哎呀”赖大是被赵国基直接从马车上推下去的, 能把赵国基这老实人气成这样, 赖大的本事也确实不小。
“呸”赵国基还忍不住啐了一口, 才甩了缰绳, 直接就走了··荣国府门口的门子被赵国基的举止吓了一跳, 待他走后, 才你推我搡地走到那被退下马车的赖大旁边。
“赵国基推得人是谁啊”有人好奇地把那脸着地的倒霉蛋翻过身来··待看清那倒霉蛋的容貌后,众人唬了一跳··“这不是赖大管家吗”·门子们顿时慌忙了起来, 有的人赶紧扶起赖大起来, 有的人赶紧跑进里头回报去。
赖大被摔得鼻青脸肿,一张脸肿成了个猪头样,一路嚎丧着嗓子被人扶着进了荣庆堂··贾母等人原先听到回报, 只知道赖大回来了,却没曾想到赖大竟然是这般模样回来的,众人看到赖大的模样都吓得不轻, 连着王熙凤都感到吃惊。
赵姨娘几时这么厉害竟然敢对赖大下手需知道,赖大可是代表老太太和太太们去的·打了赖大,就是打老太太和二太太的脸·“我可怜的儿啊,”赖嬷嬷见到赖大浑然不似人样的情状,心疼的不能自已,连忙上前搀扶着赖大,红着眼眶说道:“老太太派你去做点儿小事,怎么事没办好,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王熙凤嘴角抿了抿,这赖嬷嬷还真会说话, 怪不得老太太这么些年被她哄了去了。
这话看似是在责怪赖大,却实则是在告诉老太太,赖大是因着她才出事的,老太太能不管这事若是不管,岂不是颜面威风扫地·果然,贾母登下拉下了脸,平日里和蔼慈祥的眉眼间此时带着怒色,气恼地说道:“赖大,你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赖大捂着脸,又羞又怒,忿恨地说道:“老太太,是三爷”·贾环·王熙凤的眼睛顿时一亮,贾环没死·王夫人怔住了,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一双古井般的眼珠子掠过杀意,他竟然没死·贾母愣神后,很快回过神来,她皱了皱眉头,嗔怒道:“这孽种,一回京就闹出这样的事来真是上不得台面”·赖大记恨地说道:“老太太,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去请赵姨娘回来,谁知道在那里,却被赵姨娘指着鼻子好一通骂,小的哪敢和她顶嘴,便想着好赖被她骂完能请她回来,也算不辜负老太太的厚望,谁曾想,三爷一回来,就让人把小的捆起来,还说、还说……”·赖大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贾母本就被他这番话给激怒了,当下便气道:“那孽种还说了什么”·“小的、小的不敢说·”赖大低下头,捂着脸,绿豆大的眼里溢满了恨意。
“你说,我倒要看看,他贾环能说出什么话来”贾母怒不可遏,气得脑门上青筋都绷起了,太阳- xue -直跳个不停··“是、是。”
赖大好似鼓起勇气一般,大着胆气抬起头说道:“三爷说,叫奴才滚回来,他回头再带姨娘到府上来见老太太和太太·”·“混账”贾母气得拍了下桌子,不断地喘着粗气。
“老太太息怒·”鸳鸯忙拍着贾母的胸口,边帮她顺气边说道,“别气坏了身子·”·贾母气得脸都红了,她大声喝骂道:“他当他是个什么身份,竟敢这么说话不过是个小娘养的没有荣国府,他哪来的今日好啊,现在他竟、竟然敢……”·王夫人叹了口气,“原先瞧着这孩子便不是什么好的,倒也还算知书识礼,可现在,”她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没想到他竟敢这么说话”·赖大暗暗勾起唇角,有贾母这话,贾环定然要倒大霉了。
“老太太,环三爷和姨娘来了·”玛瑙打起帘子,进屋说道··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赖大身子一抖,贾环可以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 yin -影,现在单是听到名字,他就浑身冒冷汗,就跟耗子见了猫儿似的。
王熙凤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众人一圈,王夫人、贾母- yin -沉着脸色,但是眉眼间却都是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来,看来,老太太和太太虽然震怒,但也知道,贾环早已不是她们能随意搓揉的人了。
“老太太……”玛瑙有些不明白,怎么三爷和姨娘来了老太太和二太太是这等神色··王熙凤心里暗笑,这些人方才还说着贾环的坏话,一个个气得都不行,结果人家来了,却是这样的,当真是纸扎的老虎——中看不中用。
“让他们进来”贾母沉着脸说道··玛瑙应了声是,出去引贾环和赵姨娘进来··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王熙凤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皮底下染上一层- yin -影,她那姣好的面容上掠过了些笑意,今儿个,恐怕老太太和二太太也是讨不了好,贾环竟然敢放狠话,可见是有备而来,这回又是这几位主儿吃亏。
贾环和赵姨娘一前一后进屋,一进屋,贾环就瞥见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坑里的赖大,嘴角微微翘了翘··赖大一个哆嗦,连忙把头低得更低,恨不得有道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环儿给老太太、二太太、凤嫂子请安·”贾环微微弯了下腰,行礼道··贾母从鼻子哼了一声,不悦的情绪溢于言表,她捧起茶盏来,- yin -阳怪气地说道:“可不敢受你这礼,你少弄出些事来,也算是孝顺了。”
贾母这话十足的诛心,若是贾赦听了,早就已经跪下··孝这字,大过天任凭你是一品大臣,还是贩夫走卒,摊上不孝的罪名,都得掉一层皮。
贾环却不急不慢地起了身,他可不会亏待自己,贾母的瞳孔倏然收缩,捧着茶盏的手指指节发白,她都没叫他起身,贾环竟然敢这么自作主张·“老太太这话,孙儿怎么敢当,孙儿在外的时候,日日夜夜都念着老太太、二太太和二哥哥呢。”
贾环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了,也不知道二哥哥自那次之后,身子怎么样了听说那太医是最会治疗二哥哥那种病的,想来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贾母的神色顿了顿,惊疑不定地看向贾环··贾环笑了笑,“老太太不必紧张,孙儿不过顺口问了句二哥哥的病情罢了,要说咱们府上,就属二哥哥平日里说的话最有趣的,孙儿一字一句都记着呢。”
贾母敢拿孝来压他,贾环就敢直接拿她的心肝宝贝贾宝玉来“报答”她,要知道,贾宝玉这人,被贾母等人娇宠惯了,平日里可没少乱说话,这些话压着,不传出去也就罢了,真要传出去,贾宝玉的声誉和前途一概都毁了。
“你、你……”贾母气得身子都发抖了,她万万没想到,贾环居然敢这么横居然敢拿贾宝玉威胁她这、这简直是翻了天了·王夫人拧着眉头,满脸不悦,手中的丝帕攥紧,冷着声说道:“环儿,宝玉也是你哥哥,你不念兄弟之情,好歹也顾忌一下你的姐姐妹妹。”
贾环收敛了笑意,直直地盯着王夫人,他就知道,王氏迟早会拿探春她们来威胁他··赵姨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为难地看向贾环··贾环拍了拍赵姨娘的手背,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太太说得对,我也不是不懂礼的人,只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人,以德报德,以怨报怨,逼急了,谁也没好处。”
王夫人脸上的神色一滞,她的眼里流露出怨毒的神色··王夫人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贝齿,恼怒地说道:“你倒是真长本事了·”·贾环笑了下,待要开口,却听得屋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急急忙忙推开了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太太、太太,十六殿下到咱们府上来了·”·十六殿下来了·不仅贾母、王夫人等人怔住了,贾环自己也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徒蘅鹭进宫去少说也得夜里才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出宫了莫不是出什么事了·王熙凤见贾母等人还愣着,连忙提醒道:“老太太、太太,十六殿下既然来了,咱们该去通知大老爷、二老爷亲自去迎才是。”
·“是、是·”贾母这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扫了贾环一眼,心里头有些发虚,难不成十六殿下是为了贾环而来的·这其实已经是众人都看透的事,谁不知道贾环是十六殿下是伴读,他这次来,除了为了贾环,还能为了谁·一家人急急忙忙换了衣裳,贾宝玉本想托病,却被贾母呵斥了,不得已,也只好换了衣裳,一齐去迎接徒蘅鹭。
 · ·第82章 ·不出贾环的意料,徒蘅鹭这次来是奉了圣旨, 先赏了贾环这次的功劳, 又点他与徒蘅鹭、徒蘅轩一干人前往边疆··待天使念完圣旨后, 荣国府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方才对贾环心有怨怒的贾母此时心里都熄了心思。
王熙凤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贾环一番, 心里暗自感慨不已,同样都是荣国府子孙, 她那不成器的整日就算计她那点儿三瓜两枣,而贾环呢,原先府里个个都瞧不起他, 现在人家深得圣心, 恐怕这次去边疆回来后便是要大不同了。
“贾大人接旨吧·”天使满脸带笑地对贾环说道··贾环伸开手,接过圣旨, 心里却不像王熙凤等人那么激动, 他很清楚,徒蘅鹭进宫没一会儿就带着天使来颁发圣旨, 边疆必然是出了问题。
“劳烦公公了·”贾环收敛了心神, 熟稔地往天使手中塞了张银票··那天使慌忙推拒了, 谄笑着说道:“贾大人, 走这一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咱家可不敢收您这重礼,陛下还说了,让您今晚好生休息,明儿个就启程了。”
王夫人的眼神收缩, 指甲陷入掌心中,她定定地看着那天使对贾环百般奉承,心里头顿时很不是滋味,因着元春的缘故,她没少和那些公公们打交道,这些阉人哪个不是贪得无厌,每次来都是高抬着下巴,一副瞧不起人的姿态,一张口就是千百两,塞了钱,她还得谢过人家肯收钱。
可现在,这些阉人居然在讨好贾环·王夫人顿时只觉得气血沸腾,脸一下子就黑了··贾赦等人也吃惊不已,贾赦和邢夫人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贾环还真出息了·贾赦朝贾政瞥去,见他- yin -沉着脸,瞬间心情大悦,贾政那宝贝儿子贾宝玉传得沸沸扬扬,什么衔玉而生,什么有大造化,现在,还不是一滩烂泥·贵人连瞧都不带瞧一眼。
贾环怔了怔,有些诧异,他朝徒蘅鹭看去,徒蘅鹭朝他眨了眨眼··贾环心领神会,笑着道了谢··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大人真是客气,咱家还有事,就不叨扰贵府了。”
天使笑了笑,说道··送走了贾环,徒蘅鹭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嘴角轻轻勾起,一副温和的模样,对贾母说道:“老封君,本宫找承吉有些事,不知方不方便”·贾母眼神闪了闪,她犹豫了下,但很快就露出和蔼的笑容,“有什么不方便的,难得殿下看得起环儿,这是环儿的喜事,这样吧,环儿,你和宝玉一同随十六殿下去吧。”
贾宝玉怔住了,他迟疑地看了徒蘅鹭一眼,正好对上徒蘅鹭冰冷无波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他在徒蘅鹭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一般··贾宝玉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十、十六殿下和三弟是有事相谈,我、我就不去了吧。”
贾母愣住了,她没想到贾宝玉居然会拒绝她,这是多好的机会,现如今大殿下和七殿下、十六殿下中,十六殿下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想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这样的好机会,就是傻子都知道不该拒绝。
徒蘅鹭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他的传言有些可不是假的,像贾宝玉这等人,他从没有打算要像他那七哥一样——“礼贤下士”·王熙凤见气氛变得如此尴尬,心里叫苦不已,这老太太也真是的,十六殿下看得上环兄弟,那是环兄弟有本事,宝玉有什么本事,这样巴巴地上赶,反倒叫人嫌恶。
尽管心里抱怨不休,王熙凤还是不得不给贾母几分面子,她拿手肘捅了捅站在她前面的贾琏,嘴唇努了努··贾琏眼角肌肉跳了跳,硬着头皮说道:“宝兄弟说的也有道理,十六殿下找环兄弟必然是要紧的事,环兄弟还是早去早回,姨娘,我们会照顾周到的。”
贾环瞥了赵姨娘一眼,见她点了头,才道:“那就麻烦二哥了·”·“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贾琏眼角泛起了笑意,“说这话就见外了。”
贾环微微笑了下,给了贾琏面子,毕竟人家当初也对他释放过善意,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分得很清楚··贾环和徒蘅鹭一走,荣国府众人的神色就有些古怪了。
贾母、王夫人板着一张脸,不知是给谁看脸色呢,贾琏正要和王夫人说事,却被王夫人冷冷地瞧了一眼,心顿时凉了大半··贾琏的心情顿时也不好了,他哪里不清楚,王夫人这是在怪罪他方才巴结贾环,但是他那么做还不是替贾宝玉收拾烂摊子这倒好,没有功也就罢了,还怪上他了。
都是多年的夫妻了,贾琏一抬屁股,王熙凤就能看出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熙凤嗔了他一眼,但心里对王夫人也是抱有怨气,这荣国府的爵位还是她们大房的,荣禧堂住了这么些年,就真以为荣国府都是她们二房的了吗·王熙凤没打算忍着气,她心思一转,便对赵姨娘露出了关切的笑容来了。
“姨娘,这些日子没见,越发年轻了,……”·身为王夫人侄女的王熙凤最知道该怎么戳王夫人心窝了,王夫人最恨的人就是贾环、其次是赵姨娘,她对赵姨娘态度越好,王夫人就越气。
赵姨娘也是知情识趣的,当下就搭上王熙凤的话,笑着说道:“二奶奶嘴真甜,怪不得是咱们荣国府的长房长媳呢·”·这两个深深了解王夫人的女人难得搭上了话,竟然越谈越投契,一边说笑着一边往荣禧堂探春住的地方去。
且不说探春等人看到王熙凤和赵姨娘同时进来时受到了多大的惊吓,王夫人这厢却被王熙凤和赵姨娘联手气得脑门上都绷起青筋来了··偏偏她还说不得王熙凤,因为王熙凤这是在为贾宝玉惹出的麻烦擦屁股·王夫人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所住的这地方,这地方太小了,后头报厦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能清楚地听到后头,王熙凤、赵姨娘的说笑声,那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此时王夫人屋子内众人都知道王夫人是带着怒气回来的,因此个个都屏息凝气,不敢出声,反倒显得后头的声音格外清晰了。
·“没良心的下贱东西”王夫人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谩骂出来··屋子里所有人瞬间都顿了顿,心里头一紧,把头低得更低了,似乎这样子,就能装作不明白王夫人这话到底是在骂谁·徒蘅鹭说找贾环有事,并不是在说谎。
正如贾环所猜测的一般,蛮子确实已经按耐不住了··边疆传来回报,蛮子出现异样,似乎打算南下入侵大安,有探子传来消息,蛮子的可汗已经点了大王子、三王子亲自上阵率兵。
顾楚之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的表情,虽然徒蘅鹭等人都拒绝带他去边疆,但是他还是死缠烂打地加入讨论当中来,颇有小强精神··“咳咳,”顾楚之一脸正经的表情,事实上,他的确很正经,但不知为何,他脸上带着正经的表情时,反而更加有喜感,“我先说几句,大王子、三王子这两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顾老夫人虽然不准儿子顾楚之上战场,但也保不住顾楚之从小就对沙场充满了向往,在顾老夫人的拦截下,他还是通过不少方式得知了他爹和他哥哥们在沙场上的战绩。
蛮子的大王子、三王子都是嫡子,但却有所不同,大王子是已逝去的可汗王后的独子,而三王子却是先王后亲妹妹的生下来的儿子,这两人关系比其他王子都来得亲密,但实际上却都互相不对付。
这二人骑- she -都很高超,尤其是三王子,据说能拉开百石之弓,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而大王子则自幼熟读大安书籍,尤其是兵书,此人据说心计过人,是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主儿,不可小觑。
听着顾楚之的话,宋广文、徐图岫等人的神色都正了正,可想而知,如果由这二人压阵,这场战恐怕没那么好打··眼见众人神色严肃,顾楚之连忙说道:“不过,我相信,这二人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我们的。”
宋广文嘴角轻轻勾起,徐图岫眼里有了笑意,他拍了拍顾楚之的肩膀,调侃道:“难得你会说话·”·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那是”顾楚之得意地抬起下巴,片刻后感到有些不对头,“什么叫会说话我一岁就能说话了,老徐,你这是在讽刺我啊”·徐图岫故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唉呀,你听出来了。”
顾楚之摩拳擦掌,扑向了徐图岫··二人闹成了一团··气氛缓和了下来,贾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徒蘅鹭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 ·第83章 ·而此时,徒蘅定的宅邸却不似徒蘅鹭等人那么轻松··一直抱病休养的张右相此时却精神抖擞, 他的眼中精光乍现, 全然没有之前在朝堂上那般浑浑噩噩的模样, “大殿下,此次是我等的大好机会建功立业, 便在此时了。”
徒蘅定点了点头,他在理藩院、户部、工部各处工作了不少时间, 磨练早已够了,声望更是在父皇不喜老七、老十之后如日中天,此时就差一个立下功劳的机会··想到这里, 徒蘅定心潮不免有些激动, 但一想到此次还有老十六跟着去,他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作为看着徒蘅定长大的张右相一瞧便知道徒蘅定在顾虑什么, 他摸着苍白的胡须, 呵呵笑道:“殿下,是在担心十六殿下吗”·徒蘅定没有否认, 他拧着眉头, 眉眼间带着些许顾虑, “老十六藏得太深,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我怕他还有不少手段。”
老十六这次去山西,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张右相不以为意,他轻笑了一声, 意有所指地说道:“殿下,十六殿下是有本事,可是论嫡论长,殿下都比他来的有优势,陛下再宠他,也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讳的。
况且,殿下的本事远胜于他,何须担忧”·张右相的一番话着实让徒蘅定宽了心,他的眉头舒展开,起身冲张右相长揖,“外孙此次前去,定然不负外祖父厚望,必当奋勇杀敌,以盼凯旋。”
张右相重重地点了下头,上前扶起徒蘅定,他附在徒蘅定耳旁不知说了什么话,只见徒蘅定眼中精光一闪,眉眼间竟然露出喜意来··“外祖父之话可当真”徒蘅定当真是大喜过望,原本他还有些许顾虑边疆那头搭不上什么关系,没想到,外祖父蛰居的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和那镇守在边疆的陈大将军搭上线。
“自然是真的·”张右相眯着眼睛说道:“那陈大将军虽然是个硬骨头,但是却喜你勇猛有为,因此愿意帮我们一把·”·“好,好。”
徒蘅定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边疆那边就是顾老将军和这陈大将军二人说了算,这二人都是孤臣,可顾楚之和老十六走得近,保不准那顾老将军早就投向了老十六那边了,现在他有陈大将军,可以说是胜过老十六一筹了。
“文秀,你上前来·”张右相对一直安静倾听的张文秀招了招手··张文秀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祖父·”·“文秀,这次大殿下去边疆,身旁不能少了左膀右臂,吾自幼让你熟读兵书,又请先生教你看沙盘,为的就是今日。”
张右相沉着声说道,“你可莫要让大殿下和皇后娘娘失望·”·“是!”张文秀握紧了拳头,心里头激动不已··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他苦学多年,为的正是今日·张右相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和徒蘅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野心。
酉时一刻··随着近秋,日头黑得越来越快··贾环从宋府出来,上了马车,直奔宅邸而去··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京城多留数日,毕竟,到了边疆,刀剑无眼,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圣旨已下,他也只能尽量争取时间多陪陪赵姨娘··马车缓缓在街道上行驶,一路上车轮碾压在枯黄的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马车内,贾环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一直想脱离荣国府,护姐妹娘亲周全,这次去边疆,危险是危险,但却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机会,他必须得去!况且,家国有难,好男儿岂可畏缩·一路想着心思,不知不觉却是到了宅邸。
车夫扶着贾环下了马车后,才离去··宅邸门口的门子见到他回来了,连忙上前来献殷勤··但贾环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哪里会去理睬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往里走。
宅邸内,赵姨娘早已回来,听到丫鬟通报环儿归来了,先是起了身,脸上露出了喜色,而后又是一阵气恼,又坐下了··这一起一坐,可把通报的丫鬟弄糊涂了··旁人不懂赵姨娘,探春难道还不懂她的心思便笑着对丫鬟说道:“快去把环儿请来。”
赵姨娘哼了一声,到底没说话··丫鬟连忙跑去请了贾环进来,心里嘀咕道,这刚刚三爷没来的时候,姨娘还一直和姑娘念叨着,怎么他来了,姨娘反倒好像生气似的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娘·”就着丫鬟打起的帘子,贾环走进了屋子··赵姨娘侧过身,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眶却悄悄红了··贾环朝探春递了个不解的眼神,探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好端端,怎么又闹起脾气来了”探春推了推赵姨娘的肩膀,放软了声音劝道:“环儿明日可就走了,也就剩今晚团聚,你再恼,也等他从边疆回来后再恼便是了。”
她一说这话,赵姨娘顿时就忍不住了,泪珠儿不住往下流,她转过身来,“原先你去山西,我心里头就不安,后来果真出了事,虽说平安归来,但你娘险些就吓没了半条命,你姐姐也是整日的担忧,这会儿又要去边疆,去山西都不安全,边疆那地,我听人说了,整日都死人,能平安归来的有几个”·贾环低下头,由着赵姨娘骂,他做得事确实都很危险,但是没法子,富贵险中求·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赵姨娘边骂边哭,探春也被说得忍不住哭了。
但是探春不比赵姨娘,她知道贾环这次是必然得去,圣旨都已经下了,哪有抗旨不遵的道理况且,环儿这些年的努力,为的不就是这日·擦了擦眼泪,探春忍着伤心,说道:“娘,你且宽心,环儿向来福大命大,况且这次去,又是陪着十六殿下他们去的,哪里会有危险”·贾环也连忙说了一连窜的好话,才把赵姨娘的眼泪给劝住了。
探春给贾环使了个眼神,贾环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叫丫鬟传晚膳来··赵姨娘哪里不知道这姐弟两使的花招,只是心里难受,索- xing -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
晚膳是早已备下的,赵姨娘知道贾环今夜必定要回来的,早已让人备下了他爱吃的菜,酒酿丸子,九转回肠,四喜豆腐……·一样样,几乎把桌子都摆满了。
布完菜后,丫鬟们站立在一旁,等着伺候··贾环摆了摆手,“你们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待丫鬟们如潮水般褪去后,贾环亲自拿起酒壶,给赵姨娘斟了杯酒,又给探春斟了杯酒,才倒满自己的酒杯,举起酒杯道:“娘、姐姐,环儿知道这些日子你们为我担惊受怕,这一杯是环儿赔罪。”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赵姨娘和探春二人红着眼眶喝了酒··贾环又亲自给他们三人倒了酒,接着说道:“但是,环儿深知此次去边疆必定会有危险,却不得不去,这是环儿的不孝,环儿再饮一杯。”
赵姨娘已经拿着帕子捂着嘴哭泣了··探春抿着唇,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贾环沉默着倒满酒杯中的酒,沉声说道:“这一杯,是请娘和姐姐放心,环儿此次去,必然能平安归来,到时候,”他的眼中仿佛有光芒闪过,“以我所立下的功勋,足以另立门户,娘和姐姐都可以不再受荣国府掣肘,娘往后便不再是姨娘,而是诰命夫人,姐姐也能有个好姻缘”·赵姨娘满心酸楚,她想说,她宁可忍受王夫人的搓揉,也不愿意让贾环去冒险,但是她知道,这话,她不该说·“你去吧。”
赵姨娘直起身,她的眼神坚定,“娘知道你的心思,好男儿志在四方,娘给不了你锦衣玉食,但绝不会阻止你去建功立业·”·探春也含泪说道:“环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贾环的嘴唇蠕动了下,他的内心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但最后,却都说不出口,只是掀起衣袍,屈膝跪下,不顾赵姨娘的阻拦,重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头··一磕,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二磕,谢您的成全··三磕,愿您日后百岁无忧·· · ·第84章 ·这一夜,宅邸里贾环母子三人都没一人能睡好··赵姨娘哭了一夜, 一早起来, 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了, 她素日最爱打扮,今日却只是梳了梳头, 洗了把脸,连眉都没画, 就素着一张脸起来给贾环收拾东西。
贾环见了,心里不免又是一酸,心里头难受极了··“边疆那边冷得早, 这是昨夜你舅舅连夜去买来的褥子, 还有这斗篷,是狐狸毛的, 最暖和的, 到了那边,别光顾着威风, 就不穿这些, 要是……”赵姨娘边收拾着, 边碎碎念道, 说到一半, 自觉晦气的话都不敢说,因此便说得断断续续,贾环也不嫌烦,一一听着。
“还有这油脂, ”赵姨娘想了想,又去桌子上拿了罐油脂来··贾环愣了下,诧异地看着那罐油脂,“这油脂带过去干什么”总不能是拿去炒菜吧·赵姨娘叹了口气,“这油脂味道是不好,但是边疆那边儿天寒地冻,你又不能整日拿着手炉,这油脂是给你擦手擦脚的,免得冻裂了。
这大冬日冻坏手脚可不是好玩的·”·贾环沉默了,接过油脂,心里头一刹那有个冲动不去了,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愚蠢的想法抛在脑后,·不去,荣国府迟早是要覆灭的,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受牵连,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狠下心,干脆利落地去拼一回。
“娘、环儿,先别收拾,过来吃早膳吧·”探春带着丫鬟们走了进来··探春朝丫鬟们摆摆手,示意她们把手上的吃食都搁下··贾环打眼一瞧,只见桌子上摆着的有东街头老刘家的云吞,他家的云吞最是鲜美,那肉馅是手打的,劲道得很,皮幹得薄薄的,上头再撒上细细的葱花,色香味俱全,还有西市的烧卖和白菜鲜肉包子,云祥阁的千层糕、马蹄糕等等,这都是他爱吃的。·贾环这才明白,探春迟迟过来是为了什么缘故··探春也是一夜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瞧见自己憔悴的模样,怕吓到贾环,便着了一层粉,只是勉强笑着,朝贾环招了招手,“光看着干什么,坐下吃吧·”·贾环也不多说,拉着还想收拾东西的赵姨娘坐下吃。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怕探春和赵姨娘担忧,故而勉强自己吃了个滚肚圆··探春和赵姨娘二人却不吃,只是一个接一个地给贾环夹菜,倒茶··一顿饭下来,一桌子东西却是都进了贾环的肚子。
贾探春心里稍稍宽慰,但一想到环儿这次去,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也不知几时才能团聚,心头又忍不住一酸,她到底强忍着,没流下眼泪,只是道:“早知你爱吃,就该多买一些。”
贾环都撑到嗓子眼了,哪里还吃得下,连连摆手道:“这些就足够了·”·“也罢,这云吞、烧卖路上都带不得,放久了就臭了,我让小厮在云祥阁买了些糕点,那些路上你慢慢吃,等你回来,姐姐再好好请你一顿东道。”
探春勉强笑着说道··贾环的嘴唇动了动,道了声好··吃完早膳,赵姨娘和探春就忙活开来收拾东西,若不是不能把整座宅子都搬去,赵姨娘都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让贾环带走,这才能够放心。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临近午时了,东西还没有收好··贾环看着已经满满的七大箱子,这路上舟车劳顿,带太多东西其实反倒不方便,便劝道:“娘,姐姐,东西都够了,时辰也差不多了,马车还在外头等着呢。”
赵姨娘叠着衣裳的手停了下来,咬着下唇,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又是去了那水深火热的边疆,赵姨娘岂能真的放心·探春也忍不住拿着帕子擦拭眼泪,贾环低下头,眼眶也红了。
“你去吧·”赵姨娘擦着眼泪说道,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贾环,“别、别误了时辰·”·贾环一声不吭地起了身,待走到门口时,终于忍不住回转过身来,抱了抱赵姨娘,“我去了。”
赵姨娘的泪水落在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让贾环再也忍不住了,他只感到那一滴滴泪好像落在他的心上一般,烫得他的心都疼了··他低下头,擦了把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他害怕,如果回头,他就不想走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七个大箱子足足实实地塞了三辆马车才塞完,贾环掀开车帘,钻了进去,车夫甩了下鞭子,一声破空声仿佛就此隔开他与家的距离。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唤声,那声音凄厉,悲哀··他低下头,肩膀耸动,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会聚的地点是在城门外七里亭··众人相见的时候,有的人满腹感伤,有的人踌躇满志,总之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无论是谁,脸上都带着三分的憔悴,想也可知,昨日定然没有睡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圣旨的是陈新登陈公公,一段话抑扬顿挫念下来,念得众人心生豪情,心里那些惆怅都烟消云散,只恨不得当下亲赴沙场,痛宰蛮子首级,方显英雄本事。
“大殿下接旨吧·”陈新登念罢了圣旨,便笑着对徒蘅定说道··徒蘅定忍耐住喜色,不动声色地接过圣旨··张文秀一干人等虽也都是按捺着喜色,但是到底年轻,脸上还是显露出了几分。
眼下,大殿下和十六殿下互相别苗头,此次去边疆,按理说,该由大殿下主事,但是圣上却只字不提,他们心里早有怨言,现下陈公公命大殿下接旨,却是安抚了他们的怨气。
因为这举止无疑是在暗示圣上更看重的是大殿下··越是身处在宦海当中,贾环就越觉得深不可测,一个小小的举止往外比说多少话都来得强,就好比现在··“大殿下、十六殿下,圣上还让咱家带句话,二位此次去边疆,背负得是黎明百姓,希望二位殿下携手,将那蛮子赶出大安。”
陈新登硬着头皮说道··徒蘅定和徒蘅鹭俱都道了声是,他们也不是蠢货,这次去边疆,首要的任务是驱除蛮子,其次才是竞争,如果本末倒置的话,他们也不会能走到今日了。
“有了二位殿下的话,圣上也可以放心了,咱家以薄酒一杯祝二位殿下并诸位不日凯旋”陈新登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酒,一饮而尽。
马,扬尘而去··去时,人头攒攒,来时,不知几人可归·从京城到边疆,足足有八百里··徒蘅定一行人,几乎是日夜不休地赶路,一路上众人轮了班,三班倒地赶路,事情规划得有条有理的,一些人负责驾车,一些人负责采购,另一些人则在这些时候休息,这样规划下来,一路上倒也不至于太过疲倦,然而,即便如此,水土不如、舟车劳顿带来的疾病还是给行伍造成了不少困扰。
而且,他们面临得还远远不止这个问题··随着越往北,气温越来越冷,分明还是秋季呢,不少地方就已经冷到穿起了棉袄了··马匹不耐冻,不得不用棉布包裹着他们的蹄子,以此来保暖。
但是,一路赶路,也冻死了十来匹马··“呼……”贾环冲着手哈了口气,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他们大概是行近到近边疆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只见外头已经飘起了柳絮般的小雪,不知下了多久,地上厚厚地积了一层,因着官道没什么人走的缘故,那雪洁白得可爱,马车行驶过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
“下雪了·”贾环感叹道,这还未靠近边疆就已经下雪,真到了那里,恐怕要更冷··这等天寒地冻的日子,最是容易感染风寒了,怪不得人家都说边疆是个埋骨地,从军三年,能回家者十中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开了篇二姑娘的坑,感兴趣的小天使们收藏一下,爱你们么么哒·· · ·第85章 ·“承吉·”前一俩马车里,徐图岫探出头来, 朝贾环笑着说道:“天寒地冻的, 到我这车来喝点儿酒暖暖身子吧。”
贾环应了一声, 纵身下马车,去了徐图岫的马车里··不得不说, 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没喝点儿酒, 还真是暖和不了身子··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
热烫的绍兴黄酒下肚,直烧得肠胃都火热起来, 连着冰寒的手脚仿佛也暖和了几分··“明日便要到边疆了·”徐图岫饮罢一杯酒, 带着些许激动、些许感慨说道。
众人不免也有些感触,他们赶了十几天的路, 为的便是上阵杀敌, 而明日正是他们所思所想,多年苦学实现之日, 即便众人看上去云淡风轻, 但是内心激动不已的人其实委实不少。
·“是啊, 今夜大家好好睡一觉, 明日到了地头恐怕没什么好觉可以睡了·”徒蘅鹭沉吟着说道··众人点头道是, 他们这一路走来,也遇到过不少从边疆那地往里逃的人,可见边疆那边儿的战况应该是有些不好。
“听说那大王子使了招请君入瓮,耍了陈大将军, 灭杀了三千精兵·”徐图岫手中握着酒杯,神色莫测地说道,“这人看来果真不好对付·”·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嗯,这个人心思狡诈,的的确确很棘手。”
徒蘅鹭没有因为大王子是敌人,就轻蔑于他,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一样··就是他这样的语气,让众人心里隐隐的不安都平静了下来。
所谓的无畏,本该是在深知前方是龙潭虎- xue -时依旧前往,而不是懵懵懂懂的无畏,那不叫无畏,叫无知··喝了几杯酒,外头天色也晚了··这越往北走,天黑得就越早。
现在才申时三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铁灰色的天空中几处星辰闪耀··前头已经传来话,说是今日就在此地歇下,明日再一大早就赶路··众人累了一路,没有不肯的,烧了饭、扎了营,又安排了人轮着守夜。
一吃完饭,大家也都回去睡下了··这一夜,众人睡的都格外香甜,梦里有国有家,有功名利禄,有美酒佳肴,有人梦中呼爹娘,有人梦中盼归家··翌日未时。
众人顺利抵达了边疆··只见漫天冰雪风吹眼,数不尽的营帐一个紧挨着一个,营帐门口的红旗飞扬,上面的雄鹰展翅欲飞,那是大安的军旗··贾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到这儿之前,他幻想过无数个情景,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才觉得那些幻想是多么的虚假。
这里的空气并不好闻,冰冷的空气中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儿··这里的地上并不干净,血渍、脏污到处可见··这里的人并不好看,缺手缺脚、少鼻子少眼睛的八个人中就有一个。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护卫着一个国家的百姓,护卫着一地的安宁··其他人也都心惊不已,他们听说过边疆是个绞肉机,是个不归地,但是那些都是听说,而现在,他们直面了真实的边疆。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是夸张,更不是传言··这是事实,血淋淋的事实··“大殿下、十六殿下·”顾老将军带着一干将军出营帐迎接。
众人连忙翻身下马··顾老将军刚要行礼,就被徒蘅定扶了起来··“顾老将军,您是长辈,我如何能受您的礼”徒蘅定诚恳地说道。
顾老将军还是坚持地行了礼,徒蘅定无法才勉强受了半礼··顾老将的视线从徒蘅定身后的众人扫过,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没出现的时候,心里头才松了口气··“外面风大雪大,诸位请进营帐吧。”
顾老将军手朝里一扬,示意众人往里走··众人进去的时候,眼神都忍不住打量起这个他们可能会生活上好几个月的地方,兵营内,- cao -练的士兵目不斜视地随着长官的号令训练着,似乎对这些从京城来的贵人毫不感兴趣一般。
进了营帐··众人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一些··徒蘅定、徒蘅鹭二人坐在首座上··众人还未说话··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一个探子进内,神色焦急:“报将军,蛮子领兵叫阵,现已在城外三十里。”
顾老将军等人脸上流露出了怒容··陈大将军脖子上已经气得蹦出青筋来了,这些蛮子,专门挑今日来,不是为了打他们的脸,他老陈就不姓陈·徒蘅定、徒蘅鹭等人也想明白过来这些蛮子的主意,众人脸色都流露出了怒色。
“兀那蛮子,以为我们大安没人吗”陈大将军气得直接拍了下桌子,脸上涨得紫红··“顾老将军,末将愿领军前去,好叫那蛮子知道厉害”一年轻小将从座中走出,他面容清秀,眉眼间却英气勃发,身上那气质更是叫人侧目,一看便知道是从沙场杀敌历练出来的。
顾老将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徒蘅定兄弟,这是要他们拿主意··贾环心里暗暗感慨,谁说这武将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第一个就一巴掌扇过去,就这心眼,分明不比朝廷上那些老狐狸少。
徒蘅定道了声:“好”·那年轻小将的眼睛登时亮起,竟如火烛般明亮··众人虽然赶了一路,疲惫不堪,但此时个个却都精神抖擞得很,也都跟着那小将去了城门。
山城的城门原本是没有的,是一代代的士兵垒起来的··此时城门上覆上了层层积雪,登上城门,朝远处看去··身穿着盔甲的蛮子已经赫然入目··为首的蛮子头戴着头盔,身穿着铁褐色的盔甲,一旁顾老将军指着那人说道:“大殿下、十六殿下,那人正是那蛮子的大王子赫利青。”
张文秀皱着眉头说道:“赫利青,这不是蛮子话里那聪明的意思吗”·“正是·”顾老将军颔首道,“那蛮子倒也确实有几分聪明。”
“大王子,上头便是那大安的大殿下和十六殿下·”一留着胡须的男人指着城墙上的徒蘅定和徒蘅鹭说道··赫利青眯了眯眼睛,讥讽地说道:“呵,大安是不是没人了居然派这两人来”·男人笑着说道:“大王子说得对,这二人论文才论武略,都远远比不上大王子,他们来,也只是来送死罢了,而且,如果他们死了,对我们来说,有不少好处。”
赫利青眼里掠过暗光,“什么意思说明白些·”·男人附在赫利青耳旁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赫利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饿狼一般,叫人看了就从心里生出不喜。
“笑得可真难看·”贾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是吧我就说……”贾环刚转过头,就看见和他一起吐槽那赫利青的人竟然是徒蘅鹭。
徒蘅鹭笑眯眯地看着贾环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不由有些忍俊不禁,“承吉怎么敢见了鬼似的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了那蛮子呢”·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环心里在想,你可比那蛮子可怕多了。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去,毕竟,他发现,这位主儿,心眼似乎不大··“十六爷这话说得,”贾环岔开话题,指着下头骑马过来的蛮子们困惑地问道:“十六爷,这些蛮子怎么不怕死啊”·跑到城墙下来,不是来送死吗·徒蘅鹭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是来送死啊。”
“啊”贾环愣了下,他诧异地看向徒蘅鹭,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却看到他一脸正色,心里越发好奇了起来··但很快,他就明白徒蘅鹭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娘贼”·“婊子养的·”·“没卵蛋……”·一连窜的脏话从那些蛮子嘴里连停顿都不带停顿地说出来,这些蛮子骂也就骂了,偏偏还用大安话来骂·城墙上众人都气得脸都红了,有那脾气大的,早就拿起弓箭,拉弓搭箭,朝那些蛮子- she -去。
贾环这才明白,徒蘅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第86章 ·城墙上的人往下- she -箭··底下的蛮子们也不是真来送死,而是边骂边躲闪。
后头的蛮子们也都用蛮子语大声叫骂··风在吹··军旗飘扬··城墙上的人也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一下子, 什么太阳你娘亲, 太阳你祖宗十八代的话, 都充斥在耳旁了。
贾环嘴角抽搐了下,骤然觉得有些形象崩溃了··方才那阵仗多好, 一转眼就成了街市上骂娘了··“城门上的大安朝殿下,吾是我们草原天可汗的长子赫利青。”
就在众人叫骂的时候, 对面蛮子中那大王子骑着马率领着一队精兵超前而来··徒蘅鹭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腰间佩着一把剑,此时手指搭在剑鞘上, 一副随时准备出鞘的模样。
徒蘅定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他腰间佩着的是一把刀, 一把长刀··赫利青昂首, 他高抬着下巴,骄傲的模样比起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更胜三分··他有骄傲的本钱, 他是天可汗的长子赫利青。
赫利青打量着城墙上的人, 这样的距离下, 他只能隐约认出男人特地指出来的几个比较关键的人··在男人的话当中, 他要关注的人不多··徒蘅定, 是一个。
徒蘅鹭,是一个··徐图岫,是一个··张文秀,是一个··除此以外, 还有一个男人带着古怪的神色提起过的人——贾环··听说这个人运气极好,曾经猎到过数头大虫,而陈深的事情败露这件事,或多或少和这人有几分关系。
无论从何种理由,这个人都是他要杀了的人之一··“蛮子在耍什么鬼主意·”徐图岫拧着眉头,低声说道··那赫利青居然离着城墙越来越近,这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是疯了吗离城墙越近,那些箭矢就越容易- she -中他,这不是送死是什么·赫利青疯了吗·他没疯·正相反,他此时精神得很,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城墙上的众人,“二位殿下,吾今日来,想见识下大安儿郎的风采”·贾环眼神暗了暗,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赫利青的视线方才分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旁边的小将冷笑一声,“这王八羔子,还学得人模人样。”
他说的这话是指赫利青的官话,他的那口官话地道的很,还带着京都腔··“你想干什么”徒蘅定摩挲着刀把上的纹路,若有所思地问道。
赫利青朗声大笑,“吾不想干什么,今日咱们不打战,来比武”·“比武”·城墙上众人愣了下,面面相觑了一眼,不知道这赫利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狂妄·”徒蘅鹭低声说道,他的手此时已经没有搭在剑鞘上,而是抓着城墙,静静地盯着赫利青··贾环点头,赫利青确实狂妄,这里是战场,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可是这赫利青却分明把这里当成了游戏取乐的地方,不,应该说,他自认为胜券在握。
“怎么诸位敢不敢应下来”这话,赫利青是用蛮子语说出来的··那些蛮子听到这话,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高高举起武器,口中高喊道:“安乌拉”·“安乌拉,什么意思”贾环有些不明白。
徒蘅鹭低声道:“那是蛮子口中胜利的意思·”·对面蛮子的气势越来越高··城墙上的士兵们都- yin -沉着脸··徒蘅定深吸了口气,打战,最重要的便是气势,气势赢了,以少胜多,不是难事,气势输了,胜算自然就少了三分。
真不愧是赫利青,这招手段玩得不赖·“有何不敢”徒蘅定纵声喊道,他的长刀出鞘,一抹银白晃过众人的眼睛,气势冲天,“今日便叫你们这些蛮子看看我们大安儿郎的风采”·众人只觉得豪气万千,身上的武器也随之出鞘。
刀,渗着寒气··剑,泛着冷光··赫利青长声大笑,“好,好,这才算是个男人·”果真入了套了··他身旁的男人眼里也有了笑意。
“既然是比武,那就该有个彩头”徒蘅鹭突然说道··赫利青、徒蘅定等人朝他看来,赫利青身旁的男人不知说了什么,赫利青居然点头笑着道:“是,比武就该有个彩头,那依十六殿下所见,该以何为彩头”·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徒蘅鹭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弹了弹,这赫利青说话做事都狡猾得很哪,他才抛出句话,他就这么顺着给他挖了个坑,看来,传说他熟读兵书,这事不假。
不过,这些都只不过是旁门左道,终究不能走到最后··“依我之见,自然该以阁下的项上人头”徒蘅鹭嘴角勾起,不过读了几本兵书,就真以为自己能把天下人置于掌心把玩了可笑·赫利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杀意。
“好,就以你这蛮子的头颅”其他人抚掌大笑着附和道··徒蘅鹭这话可真痛快·这蛮子使的小心思,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十六殿下牙尖嘴利,但不知身手可是如你的口才一般好”赫利青扬起手中的刀,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今日,我倒要好好和十六殿下讨教讨教。”
·徒蘅鹭漫不经心,“我的身手是好,不过,你嘛还没资格和我讨教·”·“噗——”贾环实在忍不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他现在可以确定徒蘅鹭的传言确实有几分是真的,就这嘴毒的功夫,实在是气死人不偿命··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解气,实在是解气·赫利青怒极反笑,他挽了个刀花,眼神犀利如刀,“如果我以休战十五日为彩头呢”·徒蘅鹭、徒蘅定等人的眼神都收缩了下,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这边的情况,陈大将军的那场战役,不但损失了数千精兵,而且其他士兵也死伤不少,现在,他们其实是伤经动骨了,如果能有时间休息,再做调整,的的确确是件好事。
徒蘅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徒蘅定心里有些迟疑,老十六的身手他是清楚的,只能说是利落,而赫利青既然敢出这样的彩头,必然是有所把握··但是,难不成真要放弃·张文秀忽然朗声说道:“只赛一场未免过于无趣不如赛个三场,三局两胜如何”·好,这个主意好·徒蘅定赞许地看了张文秀一眼。
贾环朝徒蘅鹭看去,他却丝毫不恼怒,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朝他眨了下眼睛··贾环默默地别过头去,这不是我家十六爷,肯定是别人冒充的!·“哈哈哈,有什么不可,既然你们没胆子,我们自然奉陪”赫利青满脸不屑,其他蛮子也都放声大笑。
城墙上众人不觉有些气恼,一个个撸起袖子,恨不得等会儿上场去好好教训这些狂妄的蛮子··“这样吧,咱们定下规矩,第一局各自选出勇士来,第二局、第三局则分别由前一局获胜方钦点对手,如何”赫利青问道。
徒蘅定眼神暗了暗,“可”·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儿找回感觉了,星期三二更·· · ·第87章 ·“胡闹,简直胡闹”顾老将军瞪大了眼睛, 气得胡须都揪掉了几根。
陈大将军等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也可以看出, 他们对徒蘅定等人的行为是不赞同的··但是,即便是他们在当场, 那又如何·不应那岂不是就是自己承认了惧怕蛮子了,到时候士气大伤, 如何还能再和蛮子交战·“事到如此,我们也只好认了,第一局至关重要, 不能输。”
顾老将军压下怒火, 冷静了下来··“那我们要派谁去”有人问道··顾老将军按了按眉心,似乎很是苦恼··陈大将军眼神一闪, “不如还是小辛将军去吧。”
“辛将军·”徒蘅定朝辛少辛看去, “我对蛮子了解不多,不知辛将军可否为我介绍一番”·辛少辛不愧是敢于在众人面前自告奋勇的人, 此时, 面对徒蘅定明显亲昵的举止, 不骄不躁, 虽然第一局是他和蛮子的勇士比武, 他此刻也不紧张,缓缓地介绍起了蛮子来。
贾环等人在一旁也都跟着听着··不比他们之前的那些道听途说,从辛少辛口中说出来的关于蛮子的事更加地细致,也更加地全面··辛少辛的口才也不差, 一番话说来,说得叫人都入了神,直到战鼓擂响了众人才回过神来。
“咚——”·一声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大响··蛮子们也都同时高呼起来··对面的蛮子当中一骑当先,窜出个人高马大,手中持着双锤的大汉来。
那大汉身高约莫有八尺多,一身横肉干练,那马儿也是罕见的高头大马,在这汉子的重压下,却丝毫不失轻灵··“这是人吗”有人忍不住吃惊地问道。
辛少辛手中的长剑挽了个漂亮至极的剑花,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紧张,“这人是蛮子的第一勇士图巴,他手中的双锤每个都有百来斤重·”·百来斤重·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这要是往人身上一锤,别说人了,连盔甲都得被砸扁了。
“何人来战”那蛮子已经舞着双锤,大声呼喝着··“真是个蛮子·”有人低声嘀咕着骂道。
贾环眼神暗了暗,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蛮子,不过,是个棘手的蛮子··辛少辛已经从城墙上下去··城门缓缓打开··一匹白马不急不慢地出来。
图巴看见来人后,哈哈大笑,指着辛少辛说道:“你们大安当真无人了吗怎么派了个小娃娃出来”·身后的蛮子们也都放声大笑。
赫利青身旁的男人低声不知说了什么··赫利青朗声道:“图巴,这虽然是个小娃娃,你也陪他玩一圈吧,可别太认真,免得人家说我们欺负他们·”·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这话一出,蛮子们笑得越发欢了。
图巴大声应了声是,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地盯着辛少辛··城墙上众人面露不悦之色,但却不得不承认··从体型上来说,这二人几乎是天壤之别。
辛少辛,胜算不大··大风起兮云飞扬··漫天雪花从天而降··辛少辛一袭白袍,手中持着长剑,他长身而立,身姿如松如竹,“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明亮清脆,透过漫天的飞雪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图巴哈哈大笑,他手中的锤子挥舞着,忽而笑停住了,他咧开嘴角,露出个狰狞的神色,“将死之人,没有资格知道我图巴的名字。”
贾环的嘴角抽了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他只听到身旁徒蘅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都暗暗地笑着··“这大块头有武力,没脑子啊。”
徒蘅鹭思量着说道··贾环心想,这点儿谁都能看出来··辛少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却不同了,即便是将死之人,也可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辛少辛,是即将取你项上人头之人”·“辛将军威武”城墙上的士兵不由觉得很是出了一口气,举起武器高声呼喊道。
图巴咧了咧嘴角,双腿一夹,手中双锤高举,飞奔朝辛少辛而来··“无耻”贾环低声骂道··徒蘅鹭点头道:“的确无耻。”
“怎么这样不按规矩来”徒蘅定皱着眉头··顾老将军不以为然,摸着胡须,“这些蛮子向来如此,小辛知道的·”·果然,只见辛少辛不慌不忙,他手中的缰绳一紧,非但不逃,反而迎了上去。
图巴眼中的杀意汹涌,几乎都快溢出来了··马蹄奔驰··扬起了尘雪··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擂鼓声一刻不休,一声声仿佛重重地锤在众人的心上。
“咚咚咚”·随着鼓声的加快,众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底下二人··近了·图巴脸上露出了个凶残的笑容,他的双锤举起,又飞快地落下,这一双锤子在他的手上轻如牛毛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被挥动。
伴随着锤子迎面而来的一股寒风,足可以叫人心惊胆裂··辛少辛的眼中掠过一道光,有破绽·城墙上众人的呼吸几乎快停滞了··徒蘅定的手掌攥紧,这一招来势汹汹,辛少辛可能避过·顾老将军好整以暇地梳理着胡须,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
贾环收回眼神,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下来,既然顾老将军和其他将军都派了辛将军出去,可见他必然有某些过人的地方··“呼哈”·双锤重重地朝着辛少辛的门面而去。
图巴已经睚眦俱裂,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神态如同猛兽一般··“安乌拉”蛮子们的喊声越来越大··城墙上已经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辛少辛被锤成了肉酱。
就是现在·辛少辛不避反进,他欺身上前,仿佛送死一般,迎上了双锤··“咦”徒蘅鹭惊讶地叫了一声。
“呵,果然是小娃娃,居然来送死·”图巴心里冷笑着想道,他更加握紧了双锤,既然如此,那他就送这家伙去死··当·一声闷响,震耳欲聋。
众人一阵心悸,惊诧不已地看着底下··大雪飘扬,地上的雪花上不知几时铺就了一层红血·· · ·第88章 ·到底怎么样了·众人张大了眼睛朝那地方望去。
扑簌簌而下的雪花缓缓落下··一骑白马缓缓走了出来··白马少年手中持着一头颅,清秀的脸上溅满了鲜血, 他的神态自若, 好似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
头颅上的鲜血沿着一路滴落··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了··就连蛮子也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畏惧、胆战、恐怖, 所有的情感交糅在一起··就连赫利青都吓得咽了咽口水。
轰——·尸体从马匹上落下,倒在地上··徒蘅鹭和贾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勾起了唇角··第一局,他们胜了·“荒唐, 荒唐,怎么会”赫利青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他身旁的男人神色莫测,“这人看似清秀, 可是身手却出奇得快, 方才图巴的双锤刚锤下,他已经从马匹上翻身一跃, 躲过双锤, 又借此破绽,收割了图巴的头颅·”·这些话说起来简单, 但是做起来可就不容易。
时机的把握、敏捷的身手, 都缺一不可··怪不得那顾定国和陈太辉会这么放心了··赫利青握紧了拳头, 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城墙··徒蘅鹭似笑非笑地和他对上了眼神。
随着辛少辛归来, 众人才收回了心神··辛少辛手提着图巴的头颅, 在顾老将面前屈膝跪下,“将军,末将幸不辱命·”·片刻的寂静后··城墙上爆发出海浪一般的欢呼声。
“辛将军威武”营帐内士兵们得知消息后,也齐声欢呼··“没想到, 小辛将军居然有这本事·”有人低声感慨道。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陈太辉不以为意,“辛少辛的父亲可是辛鹤山,虎父无犬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原来是辛鹤山的儿子·这就难怪了。
即便是贾环也知道辛鹤山是何人,辛鹤山是大安朝最出名的名将,此人出身草莽,习得一身好武艺,能拉开百石之弓,他还活着的时候,曾让蛮子闻风丧胆,连听到他的名字都打哆嗦,只可惜,英雄命短,此人不到耳顺之年就因伤病去世了。
一下子,所有人看辛少辛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赫利青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大安人也够狡猾,居然派辛鹤山的儿子来·“赫利青,这局是我们胜了”徒蘅定朗声说道,“第二局,可是由我们来挑对手。”
赫利青铁青着脸,“是又如何我们族中好儿郎无数,你尽管挑便是了·”·徒蘅定眼神闪了闪,赫利青说得并不错,因着天寒地冻,蛮子的男人们大多有一身过硬的身子板和身手。
“既然如此,本宫与你一战”徒蘅定手指着赫利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赫利青愣了下,仿佛是惊呆了一般··徒蘅定嘲笑道:“赫利青,难道你不敢吗你不是说,你们族人都是好儿郎吗怎么难道你不是”·“我当然也是”赫利青脸涨得通红,腰间的佩刀拔出,一抹寒光一闪而过,折- she -出他此时狡诈的眼神来。
徒蘅定心中暗道,这赫利青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一激将法,便轻而易举地把他引入局中··徒蘅鹭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头,有些不对劲··赫利青的反应,有些不妥……·他朝徒蘅定看去,徒蘅定已经换上了盔甲,手中的长剑拔出,骏马也已经备好。
看来,这一次是拦不住了··“大哥,”徒蘅鹭朝徒蘅定走过去··“…嗯·”徒蘅定不解地看向他,他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只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好好教训那个赫利青,借此机会,传出佳名。
徒蘅鹭想了想,还是说道:“大哥小心些,那赫利青恐怕不容易对付·”·徒蘅定敷衍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徒蘅定的这个反应,才叫徒蘅鹭不放心。
他既无奈,又觉得理所当然,要是徒蘅定真听了他的话,那就不是徒蘅定了··只是,该说的,他还是得说··擂鼓声再次响起··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徒蘅定和赫利青身上。
贾环站住辛少辛身旁,清楚地听到辛少辛说出一句话,“这一局,我们必输无疑·”·“什么”贾环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辛少辛怎么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辛少辛瞥了他一眼,面色不改地说道:“我们输定了·”·贾环朝四周看了一圈,见没人关注这边,心里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的。”
辛少辛看了他一眼,“就算不大声,我们也是输定了·”·这娃子…·贾环要不是知道这贾环是他们这边的,此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你怎么知道”贾环好奇地问道··辛少辛的视线落在底下二人身上,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才近了他们那边的时候,发现赫利青手上有不少老茧。”
贾环心中有些哑然,方才他和图巴比斗的时候,生死攸关,他竟然还有闲心思去关注赫利青··这人的身手真是深不可测··“而且,赫利青这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辛少辛低着声音说道··那这样说来,岂不是徒蘅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贾环眼神晦暗难测,他没有问辛少辛方才为什么没有去阻止徒蘅定,想也知道,以徒蘅定的- xing -格,方才如果说出来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天啊”就在贾环出神的时候,一声尖叫唤回了他的心神··场上,胜负已见分晓··徒蘅定捂着手臂,满脸的不可置信,只不过三个回合,他就落败了·赫利青放声大笑,“大殿下,你该不会以为吾熟读兵书,却会不擅武艺吧”·徒蘅定恨恨地看着他,“那些传言,是你放出来的”·“什么传言”赫利青讥笑着说道:“传言都不可信,大殿下怎么连这点儿事都不知道呢哎呀,真是可惜了。”
“安乌拉”蛮子们欢呼着大喊道··徒蘅定浑身都疼出冷汗了,他瞧着赫利青,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记着”·赫利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手指一扬,手中弯刀指着城上一人,“下一局,吾选的对手是贾大人。”
城墙上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愣住了的贾环··贾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作者有话要说:·新开了一篇文··是二姑娘迎春的··欢迎大家来看下,求个收藏、评论,打滚。
 · ·第89章 ·徒蘅定愣了愣神,瞬间明白过来赫利青的打算··现在他们双方都各赢了一局, 而赫利青既然要赢, 自然得挑一个比较弱的对手。
但是, 如果对手太弱,则显得赫利青他们太没有胆量了··所以, 他们就挑中了贾环··“怎么不敢吗”赫利青傲慢地抬起下巴,满脸讥讽地看着贾环, “听说贾大人曾经亲手猎杀过数头大虫,想来身手也不差才是,怎么胆量这么小”·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们果然对贾环有所了解, 徒蘅定- yin -沉着脸。
赫利青既然知道贾环曾经猎杀过大虫, 那就应该知道贾环猎杀大虫凭借的不是他的身手,而是运气和计策··但他却偏偏只字不提这个··分明是故意的。
众人不禁担忧地看向贾环, 这一局至关重要, 贾环答应了的话,他们的胜算可就悬了, 可不答应, 岂不是就应了赫利青说的话, 真怕了他们蛮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贾环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他做出决定来。
贾环挺身出列,冷笑道:“有什么不敢我虽是我们这些人中身手较差的,但也有几分本事能教训你们这些蛮子·”·赫利青脸色一青,狞笑着说道:“等会儿贾大人输了的时候, 还能这么硬气就好了,可别到时候哭爹喊娘的,白先生,去见识见识贾大人的身手,点到即止便可,别把贾大人弄死了。”
赫利青话里头的意味听着都叫人浑身发冷··他身旁的男人应了声是,骑着马从列中出来,神态潇洒自在··徒蘅鹭对徐图岫吩咐了几句,拿过士兵呈上来的盔甲给贾环穿上,边穿边在他耳旁低声道:“那白先生,就是之前逃跑的白鹤,这人能逃过贺总兵的追捕,身手可见着实不同小可,你小心些。”
贾环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我知道的·”·“这把剑给你·”徒蘅鹭取下腰间的佩剑,递到贾环手上,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万一…,- xing -命要紧。”
贾环顿了下,似惊讶又似了然地看了徒蘅鹭一眼,唇角抿了抿,“你放心·”·他在荣国府的时候,日日勤练骑- she -武艺,当初也没想到会有今日,现在看来,之前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两腿在马腹上一夹,贾环稳稳当当地骑着马出了城门··随着距离那白鹤越近,他越发看清楚了那白鹤的容貌··其实,大安人和蛮子的容貌仔细一看,还是很容易区别开来。
蛮子的脸盘较大,双目距离较宽,而大安人则不然,因此,即便不知道这白先生是谁,光是瞧容貌,也能看得出他是大安人··正是因为如此,贾环心中才越发动怒。
不同于陈深那些蛮子的后代,这白鹤是土生土长的大安人,却帮着蛮子对付自己国家的人,这等安女干,死不足惜··白鹤呵呵笑道:“贾大人,久仰大名了。”
“白鹤,本官也是久仰你的大名了·”贾环说道··白鹤:“哦,看来我还有几分本事,能让贾大人记住·”·贾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不是,毕竟这世间狼心狗肺、人面兽心的人不多,白鹤你也算这其中最出挑的。”
白鹤脸上的笑容一滞,脸色有几分难看,他收敛了笑意,“贾大人口才不错,不知身手如何”·蹭地一声,白鹤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
长剑亮如闪电,矫若奔雷,直奔贾环门面而来··贾环以剑横档··锵——··一声闷响声叫众人心中不安··场上的情况,分明是贾环被压着打。
叫他们怎能放下心来··徒蘅定握紧了手,对给他上药的大夫摆了摆手,眼神眨也不眨地直直地盯着场上··这一局,他们可不能输·徒蘅鹭此时看似从容,实则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面上看着淡定罢了··他握紧了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贾大人怎么这么客气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便是,我可不需要贾大人放水。”
白鹤边打,边恶意地调侃道,他好似猫逗老鼠一般看着贾环应对··贾环眼神闪了闪,这可是你说的··“糟了,糟了,这贾环分明应对不来,这下可怎么办”张文秀看着,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其他人虽没有开口,但是神态也是一副颓然,分明也是与他同样的想法··徒蘅鹭不冷不热地睨了他一眼,“胜负未见分晓,怎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难得发脾气,张文秀心里头一紧,自觉失言,别过头去。
其他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胜负怎么未见分晓·胜负分明已定·只不过是那白先生心中藏女干,此时拿贾环逗闷子罢了,没看见对头那些蛮子们笑得有多欢。
“哈哈哈,大安的儿郎就是这般吗真是没用”·“好拙劣的身手,大安人果真是没人了”·蛮子们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赫利青脸上流露出了笑容,他取起酒囊,正打算提前庆祝··在他心中,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已经定好了··贾环必败无疑·然而,有句话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也可以说得意忘形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赫利青的酒壶才刚刚拿起来,递到嘴边··下一刻,他却几乎没呛死··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酒水,赫利青瞪大了眼睛,甚至还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就在刚才,在所有人众目睽睽底下。
白鹤被他的马踢了下来,然后,被那匹马来回踩了好几脚··而贾环,就借此机会出手——挥剑直朝白鹤的脖子去··白鹤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堪堪避开贾环的剑锋。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自己的马踹了一脚,朝着赫利青飞来··赫利青愣了愣,压根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白鹤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才晃过神来,下意识地要避开,但已经晚了。
二人齐刷刷地滚到了地上,甚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
徒蘅定的眼睛几乎没瞪出来··辛少辛的眼睛发着光,直勾勾地看着贾环,那眼神灼热到贾环距离他们那么远都能察觉到··贾环回过头来,朝众人挥了挥手,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说道:“这样,是不是我们赢了”·片刻的寂静后,城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贾大人威武”·“贾大人威武”·士兵们欢乐得高声大呼,就连张文秀他们都激动得蹦了起来··贾环笑了笑,心有灵犀地和徒蘅鹭对上了眼神。
徒蘅鹭嘴角勾起,做了个口型:“做得好·”·贾环以拳头挡住笑意,但弯起的眼睛却暴露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被蛮子扶起来的白鹤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贾环,方才,方才分明他已经赢定了·赫利青铁青着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忌恨地看向贾环。
“白先生怎么了刚刚不是您说要见识下我的身手吗”贾环撑着下巴,讥笑着说道··白鹤脸上的表情扭曲,他恶狠狠地看着贾环,“你刚刚使诈”·“对,你们大安人使诈”其他蛮子们纷纷附和。
徒蘅定皱了下眉头,正要嘱咐人去接应贾环的时候,却被徒蘅鹭拦下··他诧异地看向徒蘅鹭,老十六这是怎么了·徒蘅鹭冷静地说道:“大哥,我觉得承吉能应对得过来。”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都赢了,没必要在最后的时候露怯··“使诈我什么时候使诈了”贾环不屑地看着白鹤,一双眼里饱含着鄙夷,“难不成白鹤你赢了,就是你有本事,我赢了,就是我使诈这就是你们蛮子口中的本事”·他这话,刁钻得很。
白鹤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没咬碎一口牙齿··赫利青冷着脸,摆了摆手,输归输,要是输了不认,岂不是显得他们真怕了大安人·“好,这局就算你们赢了。”
赫利青双手负在身后,“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贾环挑起眉,拱拱手道:“那还得多谢白先生‘放水’·”·“你放屁”白鹤气得爆了粗口。
赫利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白鹤心里却有些发冷,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赫利青,赫利青是个多疑的人,贾环这话不定会被他怎么想呢·成功地挑拨离间了一波,贾环才收兵归去。
他走得不急不慢,身后,赫利青和白鹤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灼伤了他的后背,额头上虽早已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仍强撑着镇定··因为,此时此刻,他代表的不止是自己,更是大安。
 · ·第90章 ·“贾大人威武·”才刚上城楼,贾环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激动的众人抓起来, 往上丢··“诶、诶…”贾环惊慌失措, 无奈又慌乱,“快把我放下来。”
这些别人羡慕不来的事, 却险些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些家伙没轻没重的,要是接不住他, 摔到腰,那可是关系到后半辈子幸福的事了··众人嬉笑着把贾环放了下来。
踩到平地上,贾环才觉得松了口气··徒蘅鹭嘴角含笑, 他走过来, 轻轻拍了拍贾环的后背,“做得好·”·贾环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侥幸罢了。”
辛少辛摇摇头, 若有所思地说道:“贾大人太过客气了,这怎会是侥幸, 贾大人谦虚了·”·他是个直- xing -子, 有什么说什么, 反倒把贾环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 不知贾大人师承何门何派”辛少辛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之前,顾世兄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 分明是我坐井观天,小瞧了贾大人。”
贾环前半句话还听得一愣一愣,待听得顾楚之的名字后,立即就明白了,敢情顾楚之非但自行脑补,还把他的脑补告诉了辛少辛,这简直太羞耻了··似乎从贾环的脸色瞧出了什么,辛少辛了然地颔首,“看来贾大人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过这事吧,有机会,贾大人可得和我切磋下。”
不、不是啊,你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了·贾环简直目瞪口呆,而且,跟你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贾环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辛少辛能和顾楚之当朋友了,他们两个都属于那种脑补能力很强的人·“扑哧——”徒蘅鹭在一旁看着这二人鸡同鸭讲,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
贾环用怨念的眼神朝徒蘅鹭看去,就算不爱,也不要伤害·徒蘅鹭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承吉,既然少辛将军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别瞒着他了,少辛将军想来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辛少辛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其实我不太能保守秘密,我做梦会说梦话·”·徒蘅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贾环哈哈大笑,这就叫做天道好轮回,他拍了拍辛少辛的肩头,“少辛将军真是个实诚的人,切磋说不上,有机会就请少辛将军指点我一下。”
辛少辛眉眼间露出了喜色,“那好,我可记住了·”·贾环笑了笑,这次他们胜了,赢得了十五日喘息休息的时间··这十五日,休养生息都未必够,十五日后,恐怕日日夜夜都没能好好休息,若最后大家都能平安无事,被辛少辛指点一番又算什么。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快看,蛮子退兵了·”有人激动地指着不远处陆陆续续退去的蛮子说道··众人忙跑到城墙边,极目远眺,那些蛮子果真是要退兵了·“算这些蛮子还有几分信用。”
张文秀冷笑着说道··徒蘅定闷闷地嗯了一声,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他的眉头紧锁,蛮子既然能这么乖顺地退兵,除却守信外,还有另外一个缘故——他们认为大安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如此大方地退兵。
辛少辛低声咒骂了一句··顾老将军不着痕迹地收回打量众人的眼神,看来,这些京城来的小伙子也不是个个没头脑嘛··陈大将军朗声大笑,“好,今日我等不费一兵一卒便令蛮子退去,今夜当浮一大白”·众人只觉胸口中一股闷气抒发出来,齐声应了声是。
贾环的眼神从陈大将军爽朗的脸上滑过,落在意味深长的顾老将军脸上,眼角的肌肉动了动,有趣··他抿了抿唇,露出了些笑意,一如其他人一般··男人之间的交情,在酒桌上就如同草原之火星一般,不燃则已,一燃就一发不可收拾。
几坛子酒下来,众人之间的生疏顿时烟消云散,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简直恨不得能斩个鸡头去结拜个兄弟了··“贾世侄,我老陈敬你一杯酒,来来,咱们喝。”
陈大将军果真是豪迈之人,都已经喝了三坛酒,脚步却一点儿也不发虚,甚至还能走到贾环这儿来,拉着他喝酒··贾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怎么能是陈大将军来敬该我敬陈大将军才是,没有陈大将军、顾老将军和诸将士这么些年的辛劳,如何有大安的安宁这酒,我敬您”·他说完这话,豪爽大方地直接将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陈大将军眼神一闪,拉着贾环感慨道:“说起来,昔日令曾祖父也是征战沙场立下的赫赫功劳,现如今你到沙场来,也算是继承祖业了哈哈哈。”
贾环笑而不语,这军中的老油条果真是不能小看,就是陈大将军这等看似粗爽没心眼的,心里头也是九曲十八弯,他今日说了那么多话,不就是想要分他的功劳偏偏话里头一点儿也没露出什么破绽,若不是他多了些阅历,恐怕还真不够这老油条忽悠的。
不过,贾环不介意将今日的功劳分出去,毕竟,今日的功劳也不单是他个人的··而且,他们一行人初来乍到,少不得得跟这些老油条打好关系··果然,贾环的应对,很是让顾老将军等人满意,至于陈大将军,他虽然有些不满贾环还拉扯上了其他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贾环的暗示让众人放了心,宴席上的气氛越发热烈了··敬酒、劝酒,此起彼伏··只见座上杯盘狼藉,酒坛堆了一地··不止贾环、张文秀等人被敬了不少酒,徒蘅定、徒蘅鹭兄弟俩也没能逃过一劫,人人喝得醉醺醺的。
“不行,我实在喝不下了·”徒蘅鹭似乎不耐酒力一般,按着眉头,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其他的人见了,也不好再劝酒,便换了目标,朝徒蘅定去了。
贾环时不时拿眼神去看徒蘅鹭,怕他出事··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去,忙和旁边的辛少辛说了一声,跟了上去··外头,雪已经停了··可是深夜里的风却刮个不停,冻得人手脚都发麻了。
贾环跟在徒蘅鹭后头,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了··这但凡人家喝醉,走路都是呈蛇形的,这徒蘅鹭走得可笔直了,压根就不像是喝醉了··该不会是装醉吧·贾环才这么想到,就看到徒蘅鹭回过头,神色清明,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还真是装醉·贾环嘴角抽搐了下,想到营帐内可怜兮兮被敬酒的徒蘅定,顿时有些同情他了··“过来这边儿坐·”徒蘅鹭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
贾环在他旁边坐下,哈了口气摩擦着手掌,“十六爷,你这可够机灵的·”·徒蘅鹭斜着看了他一眼,满眼带笑,“你也不差,你坐那地今晚可喝了不少酒。”
贾环和他对视了一眼,都是逃酒的人,谁也别说谁··作者有话要说:·喝酒伤肝,可以不喝还是不喝啊,特别是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酒桌上能少喝酒尽量少喝。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爱你们的细鱼·· · ·第91章 ·“这儿的星星倒是挺明亮的·”徒蘅鹭靠着大石头,仰头看着满天星辰说道。
贾环嗯了一声, 上辈子, 他从来没来过这种极寒之地, 因此也是头一回看到这等美景··“怎么样出来比在里头好多了吧”徒蘅鹭偏过头来,笑着对贾环说道。
贾环点头道是··营帐内喝了一宿的酒, 早已臭气熏天,酒气、体臭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 光是闻着,就能叫人把前夜的宵夜给吐出来了··方才在里头是久居鲍市不闻其臭,现在要叫他再进去, 他都得做个半小时的心理建设。
“以前, 在宫里的时候,我也经常溜出来看星星·”徒蘅鹭轻声说道, 他双手环抱着头, 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天上,“我娘走得时候骗我说, 以后我要是想她, 就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那其中的一颗就是她变得, 我曾经找了好久, 都没找到。”
“那后来呢”贾环问道··“后来…”徒蘅鹭垂下眼睑,“后来,我就知道她不是变成星星了,而是死了。”
贾环沉默了片刻, 所谓的知道,大概就是不得已的成长,从一个孩子变成了大人,抹杀了所有的天真,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徒蘅鹭没有母妃照料,在宫中的生活恐怕不容易得很。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你、你别难过·”贾环顿了顿说道,“至少你还有陛下,还有我们·”·他不擅长安慰人,绞尽了脑汁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徒蘅鹭笑了笑,深深地看了贾环一眼,“你说的对·”·贾环心里松了口气··他心里想,徒蘅鹭大概还是有几分醉了,人清醒的时候,会把所有的伤痛都隐藏起来,而只有喝醉了,才会把那些隐藏起来的痛苦翻出来。
看了一会儿的星辰,吹了不少风··忽然间,一抹雪白落在了贾环的眼皮上··他眨了眨眼,伸手去摸,“下雪了·”·“嗯,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徒蘅鹭直起身子,伸出手拉起贾环··他仰起头看着飘飘然而下的雪花,琥珀似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下去,是雪花的倒影,亦或者是他的惆怅··“哈哈哈,你们可回来了。”
营帐内,一干人等早已喝得不省人事,只有陈大将军和顾老将军还清醒着··不过,从这话听来,陈大将军恐怕也是醉的不轻了··陈太辉踉踉跄跄地朝贾环、徒蘅鹭二人走来,脚下发虚,贾环连忙上前扶住他,免得他摔了。
“贾大人,老夫还没和你喝过三坛子酒呢,怎么就跑了”陈太辉大着舌头问道··贾环无奈又好笑,“陈大将军,这酒咱们改日再喝,好不好啊,改日再喝吧。”
陈太辉摇了摇头,像是要说话,嘴巴才张开,眼皮却闭上了··贾环说了许久才发现他睡着了,无语地扶额,只好找来几个兵卒叫人把他送了回去··顾老将军眯着眼睛,品着酒,边慢悠悠地往营帐外走去,边吟着诗,“吾有好酒一壶……”·贾环和徒蘅鹭看着他越走越远,都琢磨不透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这要是醉了,瞧着也不像··这要是没醉,这诗也忒烂了些··“行了,你们两个小子别担心了,叫其他人把里头的人送回去,早点儿回去休息吧·”顾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
贾环和徒蘅鹭对视了一眼,得,没醉·这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日奔波劳累,一挨着床榻,贾环就沉沉睡去··其他人也入了甜梦乡。
唯有蛮子那边··数百个营帐驻扎在远距大安边境一百里地的地方··当中,一气势磅礴的营帐内··赫利青、白鹤等人齐聚一堂,脸色俱都难看得很。
座中一年轻壮实的男子猛地喝了一口酒,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大哥,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践行诺言吧要知道,咱们的粮草可不比大安那边的充足。”
赫利青的手指微微屈起,缓缓地在几上敲击着··笃··笃··……·一声声敲击,都仿佛敲击在营帐内众人心上··赫利青眯着眼睛,神色莫测,原本他们这个计划还得有二年才施行,但却因为陈深的暴露,害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施行计划,而付出的代价则是他们的准备不够充足。
粮草,对他们来说,是个致命的问题··大安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儿,如果被他们发现这点儿,打持久战的话,对于蛮子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白鹤看向一脸满不在乎的图巴鲁,眼里忽然掠过一道光芒,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大王子,今日的赌是我们和大安人打的赌,但可不是三王子和大安人。”
他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赫利青眼睛顿时一亮,看向图巴鲁··图巴鲁刚提起酒坛子,对着吹,见众人朝他看来,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赫利青脸上带出了笑意,“三弟,你不是一直说呆在营帐里无聊吗后日咱们打大安一个措手不及,由你带军去和大安打一场战“·“好”图巴鲁把酒坛子一摔,拿袖子擦了擦脸,“我早就呆得不耐烦了,咱们和大安讲什么道义打就是了”·“三王子此话不对,”白鹤笑道,“咱们这事并不违背道义,只不过是大安人蠢笨,没事先说好罢了。”
图巴鲁直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虽然脑子不灵通,但是可不傻,这事他们就是做的不地道,这没什么,成王败寇,只要打赢战争,那史书还不是随便篡改·白鹤的脸色有些发青。
赫利青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笑着端起酒杯来,“白先生妙计,本王敬你一杯·”·白鹤连忙端起酒杯,诚惶诚恐地喝了酒··赫利青以袖遮掩,将酒一饮而尽,眼神从白鹤身上收了回来,白鹤看来还算听话,今日之事想来是巧合吧。
但即便是巧合,白鹤这次也犯下了大错·若不是他不见好就收,怎会害得他输了·尽管心中对白鹤已经生了不满,赫利青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甚至还亲自到白鹤的座前,给白鹤倒了酒。
·白鹤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安,看到赫利青这般礼贤下士后,那些许的不安顿时被压了下去··翌日,晌午··贾环是在一阵阵- cao -/练声中醒来的。
外头士兵们训练时的口号一声更比一声高··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按着太阳- xue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呆坐着发了片刻的呆后,贾环才回过神来··他到现在对这环境还有种虚幻的感觉,总感觉昨日的事就好像一场梦一般。
“你醒了”徒蘅鹭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贾环愣了愣,慌乱地拿起外袍往身上穿··徒蘅鹭笑了,“你慌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瞧过,用得着这么惊慌吗”·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贾环险些没被他这话给呛死,“咳咳,十六爷这是什么话”·“实话啊。”
徒蘅鹭无赖地耸了耸肩膀,“当初咱们在山寨的时候不早就‘坦诚相见’了吗”·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话搁在徒蘅鹭嘴里,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种被调戏的感觉·贾环翻了个白眼,利落地把靴子穿好,“那十六爷可得对我负责了。”
“那是自然的,赶明儿我下聘礼的时候,你可别不敢收·”徒蘅鹭坐在椅子上,挑起剑眉说道··贾环道:“只要十六爷敢下,我就敢收,只是那聘礼没有一百抬,我可不收。”
徒蘅鹭的身子向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百抬嘛,爷暂时还没有,不过,爷这次要是表现得好,指不定能挣个一百抬聘礼来。”
“那我可就等着十六爷您的一百抬了·”贾环懒懒地说道··徒蘅鹭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好,你等着。”
 · ·第92章 ·说笑了一番后,贾环出去打了水来洗脸刷牙··他在家里虽然也有不少仆人伺候着, 但这些事向来不假人手, 故而也没多大不习惯。
只是觉得水太冷了罢了··徒蘅鹭靠在椅子上, 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水都是用雪化出来的, 当然冷啊,你要是怕冷, 可以拿火烧一下再洗。”
贾环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一脸悲愤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他都洗完脸了, 才来说这话, 分明是故意的。
徒蘅鹭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以为你喜欢用冷水·”·谁喜欢用冷水了贾环忍住把盆子里的水泼在徒蘅鹭脸上的冲动, 气冲冲地把盆子拿出去外面倒了。
“贾大人·”辛少辛不知从哪里来,满头是汗··贾环抬起头来, 见是他, 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辛将军这是打哪儿来怎么出这么多汗快擦擦吧。”
辛少辛接过贾环递过来的锦帕, 囫囵地擦了擦汗后说道:“贾大人, 我这是刚- cao -/练完士兵,贾大人吃了没要不,一起用午膳吧。”
“那敢情好·”贾环爽快地应下,辛少辛年轻轻, 却是这边疆的老人,他们要了解这边,少不得得辛少辛帮帮忙··“不如加我一份。”
身后骤然传来徒蘅鹭的声音··辛少辛诧异了下,“十六殿下也在啊,那行,人多也热闹·”·边疆这边虽然天寒地冻,但是蔬果什么的却是不缺的。
这地头的百姓世世代代在这儿居住,早已适应了环境,什么能种、什么不能种,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经验,使得当地的百姓日常生活丝毫不受影响··辛少辛虽是将军,但是膳食什么的也只是比普通的士兵好一些罢了。
几个大馒头、猪肉白菜馅包子并几碟腌菜和三碗小米粥,这就是他们的一餐了··辛少辛本以为贾环、徒蘅鹭他们会吃不惯,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这些粗食别说他们,就连一些家境稍微好些的人都有些食不下咽。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贾环和徒蘅鹭二人全程都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并且,还吃得干干净净··这叫辛少辛心中对他们的好感有所增加··不管十六殿下和贾大人这个举止是作戏还是发自内心,一个示好的举动总是好的。
“十六殿下、贾大人,不如随我出去走走吧·”辛少辛喝了口茶后,便干脆利落地说道··贾环愣了下,道了声好··看来辛少辛也是个聪明人。
辛少辛在军中大概是极有威望的,跟着他一路走,不少士兵都主动地行军礼,而军中秩序井井有条,翁然不乱··一叶可知秋,从这一小会儿功夫也可看出这支军队纪律是何等的严谨森严,贾环心中暗暗感慨,他深知能训练出这么样一支军队来,着实不易,与他们相比,京中那五城兵马司就成了烂泥了。
“这里便是演武场了,往日我们都是在这儿训练·”走到一处极为宽阔的地方,辛少辛用手一指那地方,介绍道··贾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里头中央是一个台子,约莫2米高,左右各有台阶,上方插着军旗,而底下左右两侧各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棍棒,样样俱全。
辛少辛还想带二人进去看看,他的手刚搭在门上,就看到一个士兵远远地飞奔而来,神色焦急··“辛将军,顾老将军命你带殿下和贾大人速速去营帐中·”那士兵焦急却不失礼数地说道。
辛少辛眼神一闪,“我知道了,这就去·”·贾环和徒蘅鹭二人对视了一眼,能让顾老将军这么着急地派人来,恐怕是出了大事了·辛少辛心头虽然焦急,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他转过身,对贾环和徒蘅鹭带着歉意说道:“殿下、贾大人,真是对不住,今日怕是不能让二位参观完了,二位请随我走一趟吧。”
徒蘅鹭道:“辛将军客气了,顾老将军既然遣人来寻我们,必然是有要事,自然是要以要事为先·”·辛少辛嗯了一声,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心不在焉了。
贾环朝徒蘅鹭递了个眼神,看来是真出事了·还没到营帐··老远地就听到里头传来顾老将军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声··辛少辛加快了脚步,掀开帘子,带着徒蘅鹭二人走了进去。
营帐内,众人早已到齐,但无论是谁,此时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怒色··这是怎么了·贾环心中疑惑,隐隐觉察出众人脸上那些怒气当中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恐惧。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将军,出了什么事了”辛少辛问道··顾老将军气的脸都涨得紫红,他重重地喘着气,说道:“那些蛮子反悔了探子来报,他们正在整军备战”·辛少辛愣了愣,脸上也露出了怒色,眼里仿佛窜起愤怒的火焰般,“蛮子果真不是人,连信义都不讲”·陈大将军打断他的话,“顾将军、大殿下、十六殿下,咱们现在生气也是无济于事,如今之计,当先想想办法来应对才是。”
贾环点头,他心中虽然也有气,但是人家不要脸,你能拿他们怎么着·要出气,也是在沙场上讨回这口气来,而不是在这儿生闷气·“蛮子既然要打,那咱们就奉陪”徒蘅定拍了下桌子,怒气十足地说道。
其他人也连声应是··顾老将军颔首,“少辛,你去点齐人马·”·辛少辛中气十足地应了声是,起身便要去··徒蘅定此时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见辛少辛身手敏捷,几个快步已经要离开了,忙开口道:“顾将军,本宫……”·顾老将军错愕了下,深深地看了徒蘅定一眼,笑呵呵说道:“殿下有此心,乃是国家之福,只是殿下乃是千金之体,如何能冒险”·他这话分明是借口,昨日和蛮子对赌的时候,拳脚无眼,分分钟都有可能会死,顾老将军都没拦着徒蘅定,今日却以这个为借口,想来是怕徒蘅定坏事。
徒蘅定也觉察出来了,他脸露不虞之色,但却不敢因此动怒,更不敢表露出来,而是诚恳地说道:“顾老将军此言有理,但本宫既然是大安的皇子,来这儿便不是来享福的,若不能与将士们同进同退,他日归京有何面目见父皇”·顾老将军迟疑了。
徒蘅定趁热打铁,“顾老将军放心,本宫武艺虽比不上辛将军,但也足以自保·”·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定国即便再不肯,也得肯了·· · ·第93章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徒蘅鹭摸了下鼻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贾环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他也感觉有些不对··但真要讲, 又好像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徒蘅定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去了。
营帐内留下顾定国、陈太宰等人··顾老将军摸着胡须, 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贾环看了徒蘅鹭一眼, 交换了个眼神··“咳咳,”贾环清了清嗓子, 问道:“顾将军,下官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顾定国摸着胡须的手顿了顿,饶是诧异地看向贾环, “贾大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顾将军在边疆多年, 想必一定很了解蛮子吧·”贾环问道。
顾定国颔首,“是, 老夫在边疆也有三十载了, 对蛮子的确有几分了解·”·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贾环,有些不明白贾环问这问题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怀疑顾老将军通敌叛国, 那不可能, 全大安的老百姓, 上到九旬老头, 下到黄发小儿, 都知道顾将军一门忠烈,好几个儿子都死于蛮子之手,所有人都有可能叛敌,唯独他, 绝不可能。
顾定国虽然被贾环问了问题,但他并不惊慌,而是从容镇定得等着贾环抛出下一个问题··而正如他所料,贾环又问了,“那将军觉得蛮子为人如何我是说,蛮子的信义如何”·陈太辉冷笑了一声,“就蛮子那种人,还有什么信义可言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痛骂起蛮子来。
唯有顾老将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抬起头,神色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要说蛮子,老夫虽然极其厌恶他们,但也得承认蛮子之前确实是颇有信义,他们草原上的人终日倚靠放牧打猎为生,虽没甚么文化,但是却极为讲信用。
这次,老夫也着实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贾环眼神闪了闪,点点头,朝顾定国拱了拱手,“多谢将军解了我的疑惑·”·他问完这话,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声不响。
其他人只当他是随口一问,便把话题岔开,担忧起了徒蘅定这次领军的事了··众人方才不说,但心里也都赞同顾老将军的主意,徒蘅定虽然是皇子龙孙,但是到底没有领军打战的经验,他要是以势压人,非得叫辛少辛听他指挥,到时候出了事,他们这些人也都得负责·贾环低着头,手中摩挲着茶盏,眉头微微蹙起,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存在,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徒蘅鹭见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由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心里被猫儿挠了下似的··他给自己茶盏里倒了杯热茶,摸了摸,觉得温度刚刚好,就顺手一般把贾环手中的茶杯取了出来,又把自己的茶盏塞了进去。
贾环愣了下,张了下嘴巴,“干什么”·“这杯暖和,”徒蘅鹭说道··贾环哦了一声,摩擦着茶盏,感受着温度源源不断地从茶盏里传出来,舒适地眯了眯眼睛,这地方炭火什么的精贵着,他从京城带来的暖炉没一个能派得上用场,昨夜睡到一半还是起来用热水灌了一水壶才睡得下。
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得到银霜炭之类的东西··贾环刚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窜过得飞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贾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喝了口茶缓解激动的情绪。
徒蘅鹭耳根一红,默默地别过头去··贾环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正要和徒蘅鹭讲自己的猜测,就看到徒蘅鹭脸红的模样··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愣了下,“十六爷,脸怎么这么红”·“有吗”徒蘅鹭下意识地摸了下脸,在意识到自己此举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后,利落地把手一收,咳了咳,“可能是这里比较热吧。”
热吗贾环困惑地偏了下头,这里边烧着火,人又多,确实好像有些热··徒蘅鹭见把贾环的问题岔开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呢”·贾环险些就忘了这事,他正要开口,就听到外头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一穿着盔甲的士兵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面上带着急色,“将军,出事了”·众人心里头便是一咯噔··顾定国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但他遮掩得很快,几乎没有人发现,“出什么事了”·那士兵沉着声道:“大殿下和辛将军率军前去永定河,但是蛮子那边儿却…却毫无异常。”
毫无异常·众人愣了愣,有种每个字都懂,但是合在一起却不怎么能理解的感觉··“毫无异常是什么意思”陈太辉怒问道。
那士兵身子抖了下,面色如土一般说道:“蛮、蛮子那边似乎并没有打算开战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众人满脸写着困惑,俱都朝愣住的顾老将军和陈将军看去。
顾定国收敛了诧异和不解的神色,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了,传令下去,命辛将军和大殿下即刻归营,不得有误”·“是”那士兵飞快地退了出去。
“荒唐,这算怎么回事”陈太辉气怒地拍了下桌子,那茶杯咕噜噜掉了一地··顾定国气定神闲,“老陈,这有什么好气的,那蛮子能守信也算是件好事,儿郎们这些日子也辛劳了不久,叫他们歇歇也好。”
陈太辉喘着粗气,气得都说不出话来··其他将军虽然心中也有怒气,但是顾定国是主将,他既然开了口,自然没有其他人能反驳的余地··贾环和徒蘅鹭等人惊讶之余,也为顾定国感到有几分敬佩。
顾定国的的确确是个将才,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这才能够掌管十万大军,否则动不动就大惊小怪,底下的人哪个能服!·再说回徒蘅定这边儿··听到士兵回报的顾定国的话后,徒蘅定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手中紧握着缰绳,看着隔岸相对的蛮子,咬牙切齿地问道:“咱们真得要退”·都到这儿来了,往回退,回去后岂不是要丢面子·辛少辛很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满疑惑,“军令如山,还能不退”·“可我们都到这儿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徒蘅定拧着眉头,声音中有些怒气地问道··辛少辛很不明白徒蘅定,他从小在军中长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军令如山,别说这时候叫他退了,就是过了河,叫他退,他也会二话不说就退。
在有些人眼中,这或许是愚忠,但有时候,军中需要的不是自作聪明,而是遵守命令··当然,前提是主将得是个有脑子的人··“殿下,我们得退了。”
辛少辛无动于衷地说道··徒蘅定看他那幅油盐不入的样子,心知再怎样也是说服不了他,咬咬牙,气得险些没吐血,“退就退”· · ·第94章 ·退军·在徒蘅定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馊主意·可在顾定国等人看来, 则不然, 他们现在军中死伤诸多, 如果没有一段时间好好休养生息的话,对上蛮子, 胜算不大。
即便强行过河强攻,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从长远计, 顾定国的决定没有错··然而,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徒蘅定回来后, 脸色分明有几分铁青, 愤愤然离去。
顾定国也不恼,他问了辛少辛一些问题, 辛少辛一一作答后, 顾定国拧着眉头,“依你来看, 你觉得蛮子是打还是不打”·陈太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当然是打了, 蛮子怎么可能守信用”·辛少辛也点头道:“末将以为, 蛮子今日可能是故作疑兵之阵, 今日是想放松我们的警惕,之后数日有可能会突袭我们。”
贾环、徒蘅鹭等人沉默地在一旁听着··徐图岫深感诧异地看了辛少辛一眼,没想到这辛将军非但身手过人,脑子也好使, 怪不得顾老将军看中了他·顾楚之是不可能踏足沙场的,而顾老将军日后培植起来的势力、人脉这些也不能作废,少不得要找个合适的人选来继承,现在看来,辛少辛八成就是他瞧中的人。
这样也好,辛少辛本就是将领遗孤,自己又有本事,往后必然能在军中有立足之地··“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顾老将军循循善诱地问道。
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地看向辛少辛,这等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辛少辛不骄不躁,沉稳道:“末将觉得咱们可以以劳待劳,一方面安排士兵锻炼,一方面勤派探子查看,以防万一,并且,那些伤重的士兵也该由军医诊治,按照伤势进行划分,随时按痊愈情况补入锻炼。”
“嗯,就按你说的办·”顾定国快刀斩乱麻地下了决定··贾环微微挑起眉,他有些惊讶,顾定国这样明摆着得培植势力,其他人竟然没有二话。
由此可见,顾定国老将军在军中的声望着实惊人··众人又商谈了一些事,才散去··徒蘅鹭朝贾环、徐图岫、宋广文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一同去他的营帐中。
徒蘅鹭的营帐比起其他人的营帐自然要奢华精致得多··众人才落座,屏退了伺候的小太监,徐图岫就忍不住感慨道:“都说顾世伯在军中威望不同凡响,现在一见果真如此,可见顾世伯满门忠烈,世人都说看在眼里的。”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宋广文亦道:“顾世伯公正无私,世人自然是服气的·”·公正无私,可不是嘛,旁人的子弟上沙场都是精兵护卫,重重守着,生怕命根子出了差池,唯有顾家的子弟进军后市从大头兵爬上去,甚至有二个儿子直到死后众人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顾定国的儿子。
顾定国这人,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即便是有谣言顾定国有不臣之心,皇位上的那位都一直没有疑心过他,毕竟,顾定国是怎样的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徒蘅鹭知道徐图岫等人说话是怕他担心顾定国功高盖主,他轻轻勾起唇角,正要说话,却听到贾环好似随口一般说道:“名将得遇明主,自然是两相宜。”
他这话说得糊里糊涂,前不着调后不着尾··徐图岫、宋广文愣了下,刹那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徒蘅鹭眼里却有了笑意,贾环这话分明是在维护他,怕他心里不舒服。
·“好了,顾伯伯的确是个良将,我叫你们来,另有要事商谈·”徒蘅鹭体贴地岔开话题,他方才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徐图岫、宋广文说这话理所当然,他们和顾楚之是打小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若是为了讨好他,却不帮顾定国说话,即便是徒蘅鹭,也会觉得有几分心寒,但是他们如徒蘅鹭所料,帮着顾定国说了话,他却也不开心。
世间事就是这样,没有两全的··徐图岫和宋广文明白过后,耳根都有些燥热,可如果重来,他们也会这么做··徒蘅鹭是他们认定的明主儿,但是顾楚之是他们的兄弟,忠义两难全。
“十六爷是想说蛮子今日这事吧·”贾环配合地岔开话题,他神色若有所思,“我觉得蛮子今日的举止有些古怪·”·徐图岫沉吟着说道:“承吉是在说蛮子分明是守信义的人,今次却故布疑阵,引军前去的事吧。”
贾环:“正是,蛮子这般反常,我想背后必定有因·”·事情绝不可能像陈太辉说的那么简单,只是因为蛮子没了信义··一个经常说谎的人毁诺并不出奇,出奇的是一个守信义的人骤然间毁诺,蛮子虽在大安人眼里是不识字不懂礼的野蛮人,但是他们民族却不是毫无优点——守诺便是他们的优点之一。
如今反常,肯定有他们的原因··“我也觉得有些古怪·”徒蘅鹭深思着说道,“顾老将军和陈将军的反应都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了·”·徐图岫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贾环回道:“我有个猜测,有三成把握。”
三成·在沙场上,三成把握已经足够了·徒蘅鹭看向贾环,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贾环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觉得,蛮子的粮草可能不够。”
唯有这个原因,才有可能迫使他们毁诺进攻··贾环一语惊醒梦中人··徒蘅鹭、徐图岫等人脸上都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们沉思了片刻··宋广文:“有可能,蛮子着急出军,必然是因为某些急切的原因,而粮草则是最致命的。”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无论是对于蛮子来说,还是对于大安,粮草都至关重要··没有粮草,士兵们饿着肚子,自然无法好好打战,而当粮草耗竭的时候,更有可能发生人食人的现象。
如果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么蛮子的所有举止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少辛啊,你觉得他们哪个人能先想得出蛮子异常的原因来”营帐内,顾定国呵呵笑着对着辛少辛问道。
辛少辛抿了抿唇,不答话··顾定国也不介意,喝着茶慢慢说道:“这些小兔崽子既然到这儿来了,自然就得露出点儿本事来,不然怎能轻轻松松就把功劳分去。”
听顾定国的口气,似乎此次战争早已胜券在握··若是旁人听见,必然会惊讶万分,大安现在可处于劣势,顾定国哪里来的底气·偏生此时在营帐内的是辛少辛,听了这话,眼神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显然是同意顾定国的话·· · ·第95章 ·“那我们要不要和顾将军说这事”徐图岫迟疑地问道··这猜测即便再有可能- xing -,但终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是蛮子又故弄玄虚, 假意卖出个破绽来呢,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贾环早已知道功劳不是那么好拿的,“为什么不说顾老将军是主将, 这件事不告诉他,还能告诉谁·”·主将是什么有功他第一个领, 有过他第一个背,这件事他既然说出来了,本来就没打算瞒着顾定国。
徒蘅鹭道:“承吉说得对, 我们这就去和顾老将军说吧, 也让他定夺定夺·”·“是·”贾环等人应道··“有人来了。”
辛少辛放下手中的兵书,沉声说道··顾定国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摸着胡须, “你猜是谁”·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这少辛早已被他练出了好耳力, 怎么会认不出来人是谁真是平白多问了句话。
果然, 辛少辛随口就说出了走进来的数人的名字:“十六殿下、贾大人、宋大人、徐大人·”·顾定国翻了个白眼, 刚要说话, 门外就有人回报了··“请殿下和几位大人进来吧。”
顾定国清了清嗓子,说道··走进来的果然和辛少辛所言的不差分毫··贾环走进来后,第一眼就朝顾定国看去,待看到顾定国的神色, 恍然间有些了悟过来,他笑着说道:“顾老将军实在瞒得太深了。”
顾定国呵呵一笑,心里有几分吃惊,他没想到看穿他早已知道的竟然会是贾环,“贾大人说笑了,殿下和贾大人前来恐怕是猜到了吧”·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他们二人这一番打机锋,若是脑子稍微转的慢点儿的在这里,恐怕还一头雾水,偏偏这里头都是些聪明人,立即就明白过来了,敢情顾老将军早就知道了这事。
“顾将军为何方才不和众人说呢”徒蘅鹭有几分不解地问道·这件事既然连顾定国都知道了,可见是有把握的,如果能让士兵们知道,也可振奋士气来。
“说什么”顾定国摊开手,“说蛮子的粮草不够了,咱们耗都能耗死他们吗”·他的话说的霸气,众人忍不住都低声笑了一声。
“顾世、将军实在幽默,我们本来还在担忧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顾将军早已知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徐图岫发自内心地说道··顾定国道:“你们也别夸我,老夫身为主将,若是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早就上书陛下,辞官退隐了,老夫之所以不说,是有老夫的缘由。”
“顾将军是怀疑军中有蛮子的间谍吧·”徒蘅鹭突然说道··顾定国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欣慰地点了点头··蛮子粮草不足的事情,对方捂得死死的,如果不是他们侥幸得知,恐怕都会被蛮子表露出来的无所畏惧的情状糊弄过去。
他们装作不知道,却可以把这蛮子的弱点掌握于心中··甚至,还可以针对此种情况,施展计谋··但若是泄露了出去,被蛮子得知他们已经知道这事,反而会立于危险之地。
·“不是怀疑·”宋广文难得的开口说道,“顾将军的神色分明说明了,军中确实有间谍,而且那间谍的地位不低·”·辛少辛撩起眼皮看了宋广文一眼,有些惊诧他竟然能看透顾定国的神色。
“哈哈,”顾定国骤然朗声大笑,他拍了下桌子,“好,好……”·他连着道了七八声好,才说道:“你们猜得都没错,老夫本以为这次来的小娃娃没几个能用,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人能用得嘛”·徒蘅鹭等人听了这话也不恼怒,能得顾定国这话的人可不多。
顾定国感慨了一番后,又长叹了口气,他懒懒散散地把腿架在几上,“这事你们知道也就罢了,该怎么做,你们也心知肚明·蛮子自八月初的时候,就开始有异动,当时老夫就派了少辛去盯着,岂料发现蛮子手上居然有我们大安的堪虞图,而最近蛮子屡屡打了胜战,老夫怀疑——他们有这儿的堪虞图。”
众人愣了愣,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有大安的堪虞图是一回事,大安国境广大,但与蛮子相接的只有山城这个地方,只要山城不破,蛮子就算有大安的堪虞图,也是无济于事。
可他们如果有山城这里堪虞,那就大大不同了··山城这里有城门,但也有其他的入口,附近的阿娘山陡峭艰险,却也不是不能走的··“顾将军想怎么做”徒蘅鹭问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顾定国眼里掠过几分赞许,他低声说了不知什么话,只见徒蘅鹭眼睛一亮,贾环等人也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你说,老十六和贾环那些人和顾老将军在营帐中谈了一整下午。”
徒蘅定怔住了,脸上带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那士兵迟疑地答道,有些畏惧徒蘅定··“好,你先下去吧·”张文秀见舅舅还在出神中,连忙打发了士兵。
待那士兵退下后,张文秀才宽慰道:“舅舅,十六殿下不过是和顾老将军谈了一下午,咱们没必要多想·”·徒蘅定收回心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分明是没把张文秀的话听进耳朵里。
张文秀心里暗叹了口气,他这舅舅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儿不好,- xing -子太急躁,却不知有时候欲速则不达·“文秀,你说他们谈了些什么”徒蘅定握紧了拳头问道。
张文秀想了想,说道:“舅舅,顾老将军和十六殿下说了什么其实不重要,咱们来边疆,为的是立功,而不是和十六殿下互别高下·我冷眼看着,十六殿下在京城中和在这里的做派浑然不一样,想来他也是深藏已久,咱们或许可以和他学一学。”
张文秀是劝徒蘅定是低调些,徒蘅定出师不利,那些将军口中不说,心里都存着意见··此时,低调才是上上策··徒蘅定哪里不知晓张文秀的主意是对的,但是知易行难,他拧着眉头,不做声。
张文秀心里叹了口气,舅舅这分明是拒绝的意思了,他再劝也没用·· · ·第96章 ·“舅舅既然不想用这个主意,不如我们去找陈将军商量商量吧。”
张文秀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主意··顾定国固然是主将, 但这军中也不是他一手遮天, 陈太辉是他们好不容易搭上的线, 虽然这么早暴露不是好事,但为了舅舅, 一切都值得。
徒蘅定没有片刻的犹豫,他点了下头, 道了声好··入了夜,二人就亲自去了陈将军营帐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外边人也不敢打听, 只是隐隐听得里头传来说笑声, 似乎相谈得十分融洽似的。
翌日,黎明时分··贾环还在梦乡中, 就被营帐外的声响给吵醒了, 半梦半醒间,隐隐听得什么大殿下算得蛮子异心的话儿, 睡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打起精神起来梳洗后穿了衣裳出来。
“方才你们在谈些什么呢”贾环偏过头问负责守夜的兵卒··两个兵卒自觉方才惊扰到贵人, 燥红了脸, 哪里敢遮瞒, “大人,小人是在说大殿下昨夜连夜出营帐,单身前去打探军情,得知蛮子深夜排兵布阵的事儿。”
贾环愣了片刻, 嘴角忽然漾出笑意来,怪不得昨夜大殿下和张文秀和那陈将军商量了半宿,原来是为了这事不过,想也是,依着徒蘅定的- xing -子,接连二次折戟,不找个机会挽回面子那还是他吗·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既然是这事,贾环就放下心了,也不多问,自行去找徒蘅鹭用早膳。
两个兵卒见贾环不怪罪,都长吁出一口气来,心里感慨,没想到这京中的贵人居然这么大度··“算到你来了,正等你呢·”贾环才打起帘子,就看见徒蘅鹭搁下手中的书,抬眼笑着看过来。
他抿了抿唇,懒懒地笑道:“十六爷近来看得不是兵书吗怎么也能掐会算了”·徒蘅鹭飞快地瞧了他一眼,“若是不能掐会算,贾大人今早可就得饿着肚子了。”
贾环嘿嘿一笑,在徒蘅鹭对面坐下··他那膳食比不得徒蘅鹭的,自然能蹭一顿就蹭一顿,况且,徒蘅鹭又俊美不凡,秀色可餐,就着这般美色,胃口也好些。
徒蘅鹭嘴巴虽然毒了些,但是却真切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碗筷都是早已摆好的,一旁的小太监看着都觉得眼热,十六殿下几时对人这么好过,就算是顾公子等人,在十六殿下这儿也断然没有这种遭遇。
那小太监不由多瞧了贾环几分,想瞧出他究竟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能让十六殿下这么高看一眼·要说是才学,徐公子的才学连张右相的孙子张公子都不敢挑剔。
要论本事,顾公子、宋公子的本事也不差啊··难不成是因为相貌·一想到这儿,那小太监下意识地就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打量贾环起来,原先这贾大人瘦瘦巴巴的,瞧不出什么看头来,现如今,分明是长开了,眉眼清丽,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同工笔细描过的一般,清澈灵气,叫人见了都心生几分喜欢。
小小年纪就长得这般好看,往后可还了得·贾环却没察觉那小太监的打量,小太监布菜的时候,他也不挑剔什么,布什么菜也就吃什么菜··徒蘅鹭朝桌子上一碟腌笋干瞧了一眼,随手一指,道:“承吉喜欢吃这个,你多夹一些。”
“是·”那小太监心生诧异,面上不动声色地给贾环夹了一筷子的腌笋干··一顿饭吃下,小太监们把东西收拾了,贾环才提起今早打听来的事。
徒蘅鹭也不惊讶,他抿了口茶,淡淡说道:“大哥既然急着立功,能遂了他的心意也是好的·”·贾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殿下- xing -子急躁了些,这回立了功他总该放心了。”
徒蘅鹭和贾环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笑容··徒蘅定毕竟是大皇子,军中虽然顾老将军说了算,但是也得给徒蘅定几分薄面,与其以后让他为了立功做下蠢事,倒不如先安定下他来。
而徒蘅定此时也着实高兴得很,他满脸红光,颇有“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朝看尽长安花”的欢喜··其实,要按本事,徒蘅定的本事也委实不差,只是因着从小一切都有人替他着想,本身又是嫡长子,但凡想要的,张皇后和张右相莫不都满足了他,故而养出了他急躁的- xing -子。
“舅舅这下可放心了,连顾老将军都夸了你好几句呢·”见徒蘅定这么欢喜,张文秀也跟着心里高兴··徒蘅定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今日不能亲去迎战蛮子。”
张文秀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凝滞住了,他遮掩了神色,道:“舅舅虽不能亲自去,但是这份心思也足以振奋士气了·”·他倒是感激顾老将军方才没松开,要真是叫徒蘅定上了沙场,出了什么差池,他百死莫辞。
“听说那蛮子的三王子图巴鲁身手惊人,不知和辛将军比起来,孰高孰低”徒蘅定又感慨道··张文秀见徒蘅定不再提刚刚那话题,心里松了口气,道:“辛将军虽年少,但却能斩下蛮子第一武士的头颅,想来对付图巴鲁也不是难事。”
“若果真是如此,那就好了·”徒蘅定道··他知道辛少辛是顾定国一派的,但也希望辛少辛这回能打一场胜战来··“舅舅在这里想必也坐不下,不如去顾老将军营帐里吧,要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也能知道。”
张文秀想了想道··徒蘅定哪有不肯,顾定国那儿得消息肯定比他们来得快,去那儿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却不想,他们到的时候,却看到徒蘅鹭等人早已在里头了。
徒蘅定在门口迟疑了下··顾定国早已看到他,便起身行礼,“大殿下也来了,老夫还想吩咐人去请殿下来呢,可真是赶巧了·”·徒蘅定朝里走去,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徒蘅鹭一眼,见他神色带出- yin -沉,心里便只觉得好似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浑身舒爽,下意识地就露出了笑意了,“顾将军有心了。”
 · ·第97章 ·贾环打量了徒蘅定一眼,又状似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徒蘅定才落座, 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顾将军, 前方战线可传来消息了”·顾老将军:“大殿下, 辛将军领军去了有一阵子,想来也该有消息了。”
他话音犹然未落, 外头却传来一阵急报声··“报——”·探子翻身下马入营帐,屈膝行礼:“禀将军, 辛将军率军已抵达永定河,与蛮子军队正面对上,率先- she -杀蛮子副将二名, 取了他们的项上头颅”·“好, 好”徒蘅定抚掌激动地称赞道。
顾定国神色也露出了些许喜色,摸着胡须道:“再探”·“是”探子飞快地退下··陈太辉赞许地说道:“辛将军年少有为, 着实是个将才。”
顾定国哈哈大笑, “陈将军极少夸人,这话等会儿老夫可得跟少辛说一回, 好叫他也高兴下·”·陈太辉呵呵一笑, 没有接话, 眼神晦暗难测。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好武功”图巴鲁眼中绽- she -出光芒, 见猎心喜地提着刀, 兴奋难耐地朝辛少辛冲去,其势冲冲,如流星忽落,势不可挡。
辛少辛不急不忙, 剑光一闪,数个头颅咕咚落地,他双腿一夹,迎了上去··咚·咚·战鼓声不绝于耳,声声如雷鸣大作。
图巴鲁眼里流露出嗜血的神色,他大喝一声,手中的刀斜劈着朝辛少辛的脖子而去,气势汹汹,势如猛虎··寒芒乍现··锵的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叫人寒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图巴鲁咬紧牙关,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唇角流出鲜血,他使出了浑身气力,逼着那刀刃朝辛少辛脆弱白皙的脖颈而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刀刃几乎已经在辛少辛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雪扑簌簌地下··辛少辛忽然眯起了眼睛,他手腕一抖,手中的剑就势翻了个身,长剑顺着刀身一路压下去,转瞬间,胜负相易··剑如白蛇一般,三五点寒芒乍现。
只听铛铛铛数声··二人对战,交手快又狠,没有人看清他们的攻击,也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们,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了··“哈哈哈,”图巴鲁退了一步,身子向后仰,避开了辛少辛一招杀战,他非但不惧,反倒仰天大笑,状似疯魔。
辛少辛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把一个清秀的面容衬托得如同杀神一般,他却丝毫不在意,反倒挽了个剑花,再次出战··“好,”图巴鲁是越战越勇,越战越疯魔,他身上的盔甲已经有了不少裂痕,整个人如同浴血一般,就连身下的马匹也因沾染上他的鲜血而带出了几分戾气。
“大安原来还有你这样的好战士”图巴鲁将辛少辛的剑击飞后,兴奋地说道··辛少辛没有搭理他,他的剑方才仿佛永不疲惫,他的神色从不曾变化过,即便他的肩胛方才被图巴鲁重重地砍了一刀,他的眼睛都没有眨过。
就连现在,他的兵器被击飞,他也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将军,你的剑”身后有人喝道··辛少辛伸手一接,身下的马几乎瞬间往下陷了陷。
他手中握着两把重剑··这两把剑在他手中却轻灵得好像江南最好的绣娘手中那细如发丝的绣花针,双剑一挥,转瞬间就带走了数十条人命··图巴鲁眼神闪了闪,他没料到辛少辛居然能驾驭这样的重剑。
但是,这又如何,今日辛少辛还是得死在这儿··得了重剑后的辛少辛仿佛如有神助一般,越战越勇,图巴鲁一路被压着打,一直打到过了永定河··图巴鲁边打边退,辛少辛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他的眼神如同无尽寒冰,在底下一簇火苗暗暗地烧得正旺。
“哈哈,你叫什么名字”图巴鲁避开了辛少辛的又一招杀招后,吐了口血水问道··辛少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图巴鲁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辛将军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只是可惜,今- ri -你就要命丧在此了·”·他话音刚落,手一挥,四处传来一声号声。
辛少辛心里一紧,拉紧缰绳··他极目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何事,就听到四周围传来数来声惊呼声··而后,尖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呼痛声声声交织。
这其中不乏有马匹的哀鸣声··“绊马索”辛少辛瞬间明白过来他们中了图巴鲁的线索,“众将听令,不得惊慌,此处乃敌军陷阱,以刀剑砍断即可。”
“辛将军好眼力·”图巴鲁赞叹地说道··营帐中,徒蘅定心急如焚地等候着探子的回报,张文秀等人也是如此··众人心都系在了前方作战的辛少辛身上,却没有人发现营帐中少了贾环和宋广文二人。
一队精兵由贾环和宋广文带着,不知不觉中出了营帐··贾环骑着马,迎面而来的雪花拍得脸生疼,风狂乱地刮着,叫人的眼睛连睁开都觉得艰难··宋广文不言不语,他紧随着贾环,一路上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一句。
“永定河快到了·”贾环骤然说道,“等会儿劳烦宋兄发号施令,见到信号,则令人立即- she -箭·”·宋广文点点头,“我知晓。”
宋广文带着数百名神- she -手上了附近的山,众人有条不紊、沉默着将事先准备好的草人安插于草丛中,又取出弓箭,备好火石、桐油,将布条在桐油中浸润了片刻后缠绕在箭矢上。
一切准备就绪··贾环眯着眼睛,他已经换上一身蛮子的兵服装,又用血水将自己的脸涂抹了一番,此时刀光剑影,谁也没留意到一个小兵渐渐地靠近了图巴鲁身旁。
辛少辛额头上沁出冷汗,他罕见地气息有些急促,他心中早已明白,昨夜大殿下的夜探恐怕是惊动了蛮子,蛮子因此将计就计,设下了个圈套,在永定河北岸设下绊马索,以此来扰乱他们的军队。
“辛将军若是死了岂不可惜”图巴鲁边打边说道:“将军何不降了我们,日后本王必然封你为大将军·”·辛少辛连看都懒得看图巴鲁一眼,冷冷道:“我还是喜欢当人。”
图巴鲁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阿库拉,伊塔马(将军,我来帮您)”·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图巴鲁身旁,那人骑着马,似乎骑艺很不精湛,东倒西歪的,图巴鲁脸一黑,顺手就想把这不成材的小兵砍死,免得丢入现眼。
谁料,那小兵却运道好得很,险险就避开了··“将军,这大安人不值得您出手,您让让,别摔了·”那小兵话音刚落,图巴鲁还没来得及骂他,身下的马匹不知为何,忽然长嘶了一声,马蹄凌乱,摇头摆尾,直接将图巴鲁从马上摔了下去。
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 · ·第98章 ·图巴鲁摔了个人仰马翻,一脸懵逼中还没反应过来··辛少辛已经冷笑着挥剑朝他脖子而去··图巴鲁狼狈地往后仰, 仓促避开, 一把抓住身旁的马匹, 将上头的人拉下马,翻身利落地上了马。
他满脸都是混合着沙子的雪, 抹了把脸,呸了一声··“你们蛮子看来没什么好战士啊·”辛少辛嘲讽道, 分明是记恨图巴鲁方才的那句话··“呸”图巴鲁啐了一口,“接着战本王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他方才还有些许爱才之心, 现在那点儿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恨不得拆了辛少辛的骨头,生吃了他的肉·“将军小的来杀了这大安人”贾环眼见得图巴鲁的心神都放在辛少辛身手, 丝毫没有关注他这么一个小兵卒, 便趁机开口,他未等图巴鲁反应过来, 就取出背后的弓箭, 搭箭拉弓- she -出。
泛着寒光的箭矢上一瞧便知道是淬了毒··箭矢呼啸而出, 似风驰电掣一般··图巴鲁脸色一黑, 就想开口阻止贾环, 辛少辛是他看中的对手,他可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们,更不想他死在别人手上。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那箭矢飞快, 但辛少辛只是随手一格挡就将那箭矢劈断击飞··图巴鲁心里大慰,尚未来得及笑,就听到那烦人的小兵又道:“将军,小心。”
图巴鲁愣了愣,小心,小心什么·那“小兵”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喊道:“将军,小心你的头·”·他话音未落,图巴鲁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他下意识地仰起头去,迎面落下的岂不正是那被辛少辛砍断了的箭矢。
森寒的箭头借着辛少辛方才的气力,速度非但不减,反而加快··“啊……”·一声凄厉、盛怒的惨叫声响起··随后,是一小兵好似担忧、惊惧的声音,“不好啦,将军被大安人打伤了”·蛮子们心里头俱都一紧,朝那声源处看去,三王子果真受了伤,他捂着脸,鲜血不住地顺着手掌滑落,底下的马匹惊慌失措,可上头的人此时正剧痛难耐,哪里拘束得了它,那马儿便三五下子将图巴鲁颠了下来。
“保护三王子·”其他将领见状,忙大声喊道,朝图巴鲁围了过去··贾环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擒贼先擒王,图巴鲁带来沙场的人自然多半都是心腹,这要是有赫利青的人,说不定还比较麻烦,但是这些人既然都是图巴鲁的心腹,必然是以图巴鲁的- xing -命为重。
图巴鲁受此重伤,他们必然会退军··贾环见自己所图已经达成一半,飞快地和马上的辛少辛对了个眼神··辛少辛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振臂一呼,“蛮子三王子已经受重伤,儿郎们莫要让这蛮子跑了诛杀此蛮子者,赏金三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声一出,大安的兵卒们连那些将领顿时眼冒精光,看那被蛮子们护卫起来的图巴鲁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移动的金子似的。
·三百两黄金足可以让他们子孙后代不愁吃不愁穿地传三代了·更别提,斩下蛮子王子头颅可以立下多大的功劳·“杀啊”·“蛮子留下命来”·钱财的力量果然惊人。
不过,转瞬间,原本被压着打的大安士兵竟然转过来追着蛮子们打··贾环知道,这是因为蛮子的主将图巴鲁受重伤的缘故,使得蛮子们士气大伤,他此时固然想取了图巴鲁的项上人头,但图巴鲁还不能死。
“快保护三王子我们快退”贾环混在人群中,用蛮子语高声喊道··此时,声音嘈杂得很,故而没有人辨别得出这话是谁喊的。
那些将领们边护卫着图巴鲁,边纵马往大本营逃··见此情形,大安士兵的士气越发勃发,强追不舍··辛少辛也追了上去,但是他追的同时,手中的两把重剑也一刻没有停息过,每一次挥动,都夺走了好几十条蛮子的- xing -命。
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被鲜血染就,白皙的脸上带着几条伤痕,一双深陷的眼睛中窜着火焰,这是复仇的火焰·“快逃,那大安人太可怕了·”蛮子们以为图巴鲁是被辛少辛所打败,又见到他这等杀人如麻的情形,吓得肝胆俱裂,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狂奔。
兴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后头紧追不舍的大安人越来越少··眼见就要到了蛮子大本营,众人跑得越发快了,心里长嘘一口气··贾环混迹在人群中,人家跑,他也跑,此时,见左右的人顾着逃命,无人留意他,自怀中取出一信号炮,拿火折子点燃后,随手往下丢。
砰——·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烂华丽的烟花,转瞬即逝··宋广文瞳孔一缩,“动手”·众人早已蓄势待发,此时接到号令,立即将箭矢上布条燃烧,而后飞快地拉弓- she -箭。
一支支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下··仿佛天上下起了箭雨··一簇簇火苗从天而降,刷刷刷——·“啊”哀嚎声四处响起。
“有埋伏,保护好三王子”将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之余,不少人就乱了阵脚,拿着刀剑想要格挡开那些箭矢,却误伤了自己人。
一下子,怒骂声、惨叫声、哀嚎声交杂在一起··不远处,赫利青听到探子的回报,脸色都青了,他下意识地朝白鹤看了一眼,恰好和白鹤惊惧的眼神对上··爽文天之骄子红楼梦·二人心思各异,却都飞快地别开了眼神。
“混账,速速领军去把三王子救回来”赫利青拍了下桌子,怒喝了一声··“是·”那探子惊出了一身冷汗,领了命令飞快地去了。
“我们不是早已将大安算无遗策,怎会出现这种事情”赫利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问着谁一般··白鹤握紧了手,他手心里满是冷汗,一半是心惊,一半是心寒,他心惊的是贾环不过一句话,竟然就挑起了赫利青对他的怀疑,心寒的是他为蛮子尽心尽力,又出谋划策数十年,到头来终究还是得不到人家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另外,快完结了,大家收藏一下作者君吧,接下来可能会开一本大老爷的科举之路·· · ·第99章 ·铺天盖地的箭矢让蛮子们乱了阵脚,贾环借此机会, 凑近到已经疼昏过去的图巴鲁身旁, 他装作跟那些将领一般护卫着图巴鲁, 一路朝着蛮子的大本营而去。
四周围的人彻底都乱了,你砍我一刀, 我打你一拳,被自己人弄死的比被箭- she -死的还来得多··“三王子在何处”赫利青派出来的援兵总算赶到了。
众人喜出望外, 连声道:“在这儿呢·”·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就齐齐- she -出无数支箭来··贾环连忙低下身,顺手拉了个人挡住后, 见图巴鲁有要清醒的迹象, 连忙装作不小心一般在他那伤口重重地一压。
“啊”图巴鲁疼晕了过去··贾环忙装作惊慌失措一般,喊道:“快来救三王子, 三王子又晕过去了。”
蛮子的援兵连忙朝贾环和图巴鲁所在的位置赶来, 从从护卫着图巴鲁往后退··身后的箭矢紧追不舍,众人边逃边挡, 慌不择路的时候谁也没去留意人群里是不是多了个人。
一回到营帐, 众将士等人都没了力气, 两腿软得都跟面条似的, 不少人方才都是不得已丢弃了马匹自个儿逃回来的, 跑到这儿命都没了半条了··图巴鲁被人抬进了赫利青的营帐内,赫利青瞧见图巴鲁的伤势,脸色顿时就青了,示意大夫赶紧救治后, 冷着脸对白鹤说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图巴鲁出事,非但伤了士气,而且还连累他遭人怀疑·图巴鲁的手下未必会相信他与这件事没关系,在当前这个关头,赫利青还没有把握去解决图巴鲁的手下。
“大王子,小民的计谋本不该出问题啊·”白鹤也纳闷,按理来说,绊马索这一招本该让那大安陷入混乱,借此机会,蛮子获胜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怎么会变成眼下这种局面·白鹤是万万没想到,任凭你计谋多端,都敌不过贾环一张嘴啊。
按理来说,图巴鲁这些蛮子的确有很大可能获胜,偏偏图巴鲁受了重伤,他一受伤,军心立即就涣散了,怎么还有可能打胜仗·“呵,白先生。”
赫利青定定地看着白鹤,冷着声道:“先生别忘记了,大安人是怎么对您的我们又是怎么对您的,您要金要银,本王可从没说过不字,您这样,不太厚道啊。”
白鹤诺诺道是,“小民一直记得您对小民的恩情,当初大安朝廷有眼不识泰山使小民屡次落榜时,是可汗抬举了小民,小民至今不敢忘怀可汗的恩情·”·“你记得就好。”
赫利青深深地看了白鹤一眼,心里头却对他起了怀疑,那么多人都死了,偏偏白鹤活着回来,之前他就怀疑白鹤恐怕有问题,现在看来白鹤的确是有些问题·等这场战打完了,他再和白鹤好好算算账。
“是,是是·”白鹤满额头都是冷汗··敲打了白鹤一番后,赫利青走到查看伤口的大夫身旁,沉声问道:“三王子的伤势如何”·那大夫身子抖如筛糠,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大、大王子,三王子这伤、恐怕……不好治。”
他说的含含糊糊,不敢说这图巴鲁几乎是没了半条命,剩下半条命也迟早没了的事,这要是说出来,他的命可就没了··赫利青扫了他一眼,眼神落在图巴鲁身上,他神色沉重,这大夫即便不说,他也看得出来老三的伤势严重,恐怕是没活头了。
他是想弄死图巴鲁,但不是现在··“尽全力救他,他活了,你就能活,他要是死了,”赫利青顿了顿,- yin -森森地看着那大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得跟着他死”·“是”那大夫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上都没了血色。
白鹤默不出声,赫利青这是在杀鸡儆猴呢,拿大夫提醒他,要是他们蛮子败了,他白鹤也得跟着死·大夫颤抖着手去拿药箱,这图巴鲁伤得不是位置,伤哪里不好,偏偏伤到脑袋了,这箭头都没入里头,到现在都还没死,也算他能耐了。
“大、大王子,草民不敢…拔掉这箭头·”大夫颤抖着手说道··这箭头不拔不行,可一拔,这血就得往外喷,到时候,还没来得及救,这图巴鲁就得凉了。
赫利青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正要开骂··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而后,不知从何处传来高呼声··“走水了”·“走水了”·“粮草走水了”·数十把声音在外头响起,赫利青脸色立即就变了,心里头一紧,大阔步掀开帘子走到外头,抓住一个小兵问道:“出什么事了”·那小兵答道:“大、大王子,着火了”·“废话,哪里着火了”赫利青扯着小兵的领子问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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