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不遇 by 从此心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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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同人)不遇 by 从此心安(下)(2)
·曾经云深不知处,聂怀桑为江澄剥了半堂课瓜子,他们十分要好··大概是义愤填膺,大概是吸入尸气,聂怀桑咬牙切齿说出这话,一口血便涌上喉咙·他以袖掩口,勉力将血吞咽回去:“我后悔不该爱上你。”
曾经屠戮玄武,聂怀桑救下江澄,当面大加表扬,他们十分要好··江澄摇摇欲坠地挂在君子道边缘,脚下是万丈寒冰潭,全然不敢相信是聂怀桑猛然下的黑手,露出孩子般茫然的表情,直勾勾看着聂怀桑,说不出一句话来。
晓星尘挥出白绫卷住江澄腰肢救人,聂怀桑身手相当漂亮地拔出若愚,毫不留情地斩断白绫,面目狰狞道:“江澄必须死我看谁还敢再救他”·曾经猎魇,聂怀桑和江澄彼此保护,他们十分要好。
聂怀桑已再无一丝娇憨浅笑的闲适模样,仙督宝相庄严,若愚流转着灵力充沛的绛红光芒,气势威严和当年赤锋尊一模一样,立刻威慑住众人·他以一人之威喝止千军,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沾上华贵的仙督形制江山海潮袖、赤红金丝玄鸟袍前襟。
原本尸体般的江澄突然回魂,急道:“怀桑,运气护住心脉,我右边袖中有九转丹·”·“闭嘴,请你闭嘴,你不能说话·”聂怀桑唇边鲜血无法自控地越涌越多,反手举着若愚指向众人,一只脚踩上江澄挂在悬崖边的手指,道,“兄长独自将我抚养成人,我不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不净世自殷商起,凝聚聂氏列祖列宗的心血,也不能断在我手上·”·他越说越急,不知想说服的是谁:“你作恶多端,险些害我半生忍辱负重化为东流。
我,我付出了这么多,才坐上仙督位置,还有很多事想做,我不能因为一个你,而拱手相让·”说完已将江澄右手完全踹下悬崖,面露忍耐的痛苦神色,心中剧痛,终究克制不住,又是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出。
曾经月夜,聂怀桑陪江澄坐在屋顶痛饮天子笑,他们十分要好··江澄单手挂在悬崖边,命悬一线,脸上神情却一点也不在乎,抬头痴痴问向聂怀桑:“怀桑,你不要我了吗”·“大丈夫所谋者大,”聂怀桑双目逐渐浮现泪水,犹在怒睁圆目强行忍耐,绣着金线缀昂贵夜明珠的六合靴毫无停顿地碾上江澄左手,心中突然想起这鞋带是江澄前几日系好的,唇边立刻源源不断地淌血,他坚持道,“像我这种人,是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的。”
曾经不净世,聂怀桑对镜梳妆,江澄为他整理缠住鹿角的发丝,不远处小火炖着莲藕排骨汤,他们十分要好··“怀桑,”江澄方才面对诸多江湖武功排行远高聂怀桑的名士,飞扬跋扈威风赫赫,此时竟毫无反抗之意,只道:“妃妃、茉莉和小爱,还在莲花坞门口守着,等我们一起回家。”
“既然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聂怀桑一颗硕大的眼泪从左眼正中央滑下,砸在江澄手背上,继续狠碾江澄指头,很冷漠同时很冷静道,“那就,弃了吧。”
曾经莲花坞,聂怀桑生受江澄一鞭,紧紧抱住江澄告诉他“你不欠人”,他们十分要好··十指连心,江澄单手死死抠住悬崖,此刻应是剧痛难耐。
可三毒圣手一生不落人后,硬是一点闷哼都无,脸上没有露出半丝软弱,道:“怀桑别哭,运气护住心脉·”·他傲然桀立于天地,是不会求饶、不会喊疼,总而言之容不得自己弱。
强到骨子里的江澄,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将右手向聂怀桑挥出,柔声道,“快些服下九转丹·”·他加了一声:“乖·”·吴侬软语,亲热如常。
赤锋尊死后十四年,包括赤锋尊入葬期间,聂怀桑都没有哭过,是以当年泽芜君在赤锋尊下葬时对聂怀桑大发雷霆··他落了那么一滴泪,立刻止住,双目全是决然狠厉的流光,只是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喷了出来,对江澄道:“对怀桑而言,有比私情更重要的东西。”
说完提起脚,又狠狠跺下,踩开江澄最后坚持的手指,将紫衫男子踹入万丈深渊··他们真的,曾经很好··众人只见江澄像一只张开双翼的紫羽鸟,从万仞君子道上一坠而下,砸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水行渊迅速吞噬了那抹紫色。
而江澄在坠落的前一刻,右手曾拼力朝聂怀桑挥出··聂怀桑身形毫无破绽,一下就在脸前一拳接住两样东西··他打开掌心··一件是一颗千金难求的九转丹,另一件带着紫光飞快地蹿出,瞬间化为一枚指环,温顺地套上他右手食指。
紫电··江澄死前,命紫电认主聂怀桑··到死也要护着他··聂怀桑跌坐君子道,金冕后的玉藻胡乱摇晃,傻傻看了一阵紫电,突然双手撑着地面跪爬到边缘,探头朝寒潭望去。
除了湍急的流水,什么也看不见了··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倾城04.鸦云乍起,剑弑杀芒,生死弟兄话凄凉。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唐·白居易《望月有感》·魂兮归来·没有人出声,只有聂怀桑摇动腰间银铃,奏响的觅灵。
魂兮归来·他大概是生怕江澄没有死透,一遍觅灵奏完了,立刻又从头到尾再来一遍·如是反复再三,可江澄的铃声一直没有回应他··这不是你江氏的绝技吗我们的银铃不是一对吗·他跪在君子道上,低头看着寒潭,不知疲倦、无止无休地觅灵。
你告诉过我,无论相隔千里万里,只要其中一只摇晃觅灵,另一只便会立刻作响回应,报知位置等信息··你告诉过我的·魂兮,归来……·水行渊吞噬魂魄。
江澄不会再回来··“你别摇了·”先开口的是薛洋,他毫不客气道,“觅灵无果,说明银铃主人身亡——江澄死了·”·又一遍觅灵奏完。
聂怀桑既不抬头,也不起身,继续从头到尾开始摇铃··“啧,随你高兴吧,你官最大,没人能管你·”薛洋松松拳头,扬起下巴冲上方喊话道,“老子就是薛洋。
各位大侠,你们是一个一个地上,还是干脆些,一起来”·声音无法无天,说着挑衅的无礼言辞,却语调甜美如同挑逗··“说什么金克木,不准带兵刃入平龙岗。”
他不留情面地对诸葛平道,“自己却用金刚伞,搬来的救兵刀剑枪戟一应俱全,根本就是寻个借口缴兵器,好让我们束手就擒·”·薛洋在晓星尘背后,嘻嘻道:“你们方才不是一个个对我喊打喊杀吗怎么现在都如鹌鹑一般,还打不打架啦”·晓星尘白绫在手,摸着背后拂尘,如临大敌一副“谁要上前先过我这一关”的架势,画面诡异骇人。
道人武力值爆棚天下无人不知,薛洋明明知道,有这样一位明月清风保驾护航,谁又会贸然出手··苏于归皱起眉头,试探着:“诸君,容在下大胆揣测,晓道长……是否已被薛洋炼成凶尸控制住了?”·晓星尘立刻柔声道:“我不是凶尸。”
这下可不得了,凶尸还会说话骗人了·苏于归顿时噤若寒蝉,场面再度尴尬冷寂·薛洋心中知道晓星尘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这样的道长十分可爱,看大家的反应更是万分好玩,自己是更不可能说破的。
终于,有道少女声音哆嗦迟疑地响起来:“爹爹,上个月我去清河玩,遇上邪祟,是夜猎的晓道长和成美……也就是夔州小祖……救了女儿……”·有完没完她爹心想,前年你去义城,被夷陵老祖救了,围剿乱葬岗时当众说出丢人现眼,今日又来你怎么总是被魔道祖师救呢·可这位家主嘴巴上说的是:“如此一来,我们一家便不好出手了。
虽然夔州小祖罪大恶极,但小女承了他情,君子行事素来恩怨分明,这除魔立功的机会,在下便让给诸君吧”·薛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这位家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坚持潇洒地做了个抱拳姿态,表示将袖手旁观。
“好一个女干猾的壁上观”众人心中无不暗骂,却不肯和薛洋同流合污,僵硬着装作听不见薛洋的狂笑,继续剑指薛洋··这时候,他们倒有点怀念聂怀桑往常指挥若定的场面了。
“咳,”场面正处于尴尬和凛然两者之间,又有一位女家主道,“我儿,你不是曾告诉我,当年观完请灵祭回家的途中,夜猎遇险,是被晓星尘道长与成美……也就是夔州小祖薛洋,救下的吗”·“你对你儿子说话就好,有必要那么大声吗”众人心中立刻异口同声道。
“娘大义面前,我区区一人生死何足挂齿”可惜混小子是不懂味的憨子,嚷道,“夔州小祖作恶多端,我在义城就想亲手斩他于剑下。
大不了他死了,我自刎还命给他——”·“逆子”那家主的入赘丈夫一记大耳瓜子抽翻少年,红着眼睛骂道,“你娘十月怀胎,你说还命就还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云深不知处没教过吗”·薛洋本已笑得差不多了,见状干脆笑得满地打滚起来。
晓星尘听见薛洋笑,也轻轻发笑,抽出拂尘递过去,拉薛洋站起来,一面用白绫面敌,一面用拂尘轻轻帮薛洋掸灰··有这两家开头,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说晓星尘救过自家人,那个说化名成美的薛洋救过本族人,纷纷推辞不好插手。
薛洋一个个听着,不时插嘴道:“诶诶,那个谁,我和道长夜猎可没救过你,别乱攀关系啊”·“薛洋必须死”墨香铜听不下去,对晓星尘怒道,“道长,你忘了白雪观和挚友宋岚吗为何站在了薛洋那边”·“秀秀你大爷的”薛洋跳起脚来怒骂道,“魏无羡杀了你晋江近百人,你写书的时候说他死过一次恩怨两清,道长也死过一次了,你却还要我死你喜欢魏无羡,也不带这么双重标准的吧”·墨香铜反唇相讥,两人如听取蛙声一片般好不热闹。
墨香铜书迷甚多,帮着骂薛洋垃圾,可赞同薛洋的人也不少,骂他们能接纳魏无羡却不原谅薛洋与狗无异·双方唇枪舌战,把君子道上毫无停歇的觅灵声全然盖过··“闭嘴”聂怀桑忍无可忍,拔出若愚,狠狠插入地面,喝道,“成何体统,都给我闭嘴”·世界清静。
晓星尘趁机用力将薛洋对准墨香铜高高举起的尸毒粉夺下,塞回薛洋怀中··“你们一个个,脑袋都是摆设吗”聂怀桑扶着若愚,缓缓站起来,闭眼仰头平复心绪,低沉道,“薛洋凌迟常萍兄弟时,用的是霜华,是霜华随便都能认主,难道霜华会不认主薛洋使霜华就和玩似的,晓星尘爱薛洋,到死还爱着薛洋,连佩剑都感应主人情深顺从薛洋,你们难道不会动脑筋想一想”·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说着霜华认主,想到的却是自己指上的紫电,一时呼吸都乱了。
他深深吐纳一口,猛地将若愚拔出归鞘,再睁眼时已神态如常·“怎么,”他环顾四周,见众人表情,道,“难道真的没有人想过这一层”·明月清风晓星尘,十恶不赦薛成美。
能想到才奇怪吧·“天啊,天啊——”薛洋盯着晓星尘严厉的脸,轻声懊恼道,“原来聂怀桑是这样知道我们有女干情的我当时只顾着报仇,根本没想这么多。
难怪啊,难怪他能吃准我心意,顺利将我收入麾下,这个聂怀桑……”·晓星尘严厉地问他:“你拿霜华凌迟常氏兄弟做什么·”·薛洋还在拽着头发,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喃喃道:“最先知道道长心意的人居然不是我,好气啊——”·晓星尘又问了一遍:“你拿霜华凌迟常氏兄弟做什么。”
薛洋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张口编瞎话哄晓星尘,聂怀桑的声音却再度将全场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有目共睹,江澄伏诛·”聂怀桑面无表情道,“他罪有应得,对我却是一片真心。
若非仰仗他的情深,本仙督此刻,恐怕已被你们齐手推下君子道了·”·他举起扇子,表示不想听辩解,刚响起的声音突兀停止··聂怀桑疲倦道:“就算报他这颗心,薛洋,我保下了。”
“你们也不必再装,肚中这点心思,我还是知道的·”聂怀桑双眼微阖却挑高双眉道,“薛洋杀的人,仙门氏族不过白雪观和常氏两家·常氏已然灭族,白雪观的宋岚又是个桀骜不群的- xing -子,跟你们自身的利益毫无半分干系,为他人出头,哼,那是傻子干的事。”
他悠悠道:“正如当年我哥刚死,我何等低声下气找你们旁敲侧击,妄想有谁能伸张正义时,你们当时的想法·”·“多谢诸君,”他明亮的黑眼睛熠熠生辉,道,“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仙督聂柔。”
他面子上柔和无害,声音更是天生含笑,但许多人听着,冷汗- shi -衣··百仙齐齐跪下,连诸葛平都施礼认错,领命推着轮椅回到祭坛拼凑聂明玦的头颅、喂下最后那剂安息灵药。
“- yin -虎符的威力,大家都见识过·”聂怀桑沉声道,“何况薛洋幼年颠沛市井之时,便能制出连魏无羡都制不出的尸毒粉解药·你们现在一定很害怕,害怕薛洋这些年有了高人指点,本领说不准已凌驾魏无羡之上——所以,你们根本不敢对薛洋动手。”
“既然不敢动手,那就不必再演什么正义凛然的戏码了·大家都活了几十岁,爬到这个位置,谁手上没几件见不得光的事,个个都要追究,我这个仙督也只能去管死人。”
他道,“你们当初原谅魏无羡,不也是同样的原因吗·”·“江澄已经死了·”他道,“从江澄光复莲花坞,势逼三尊那日起,你们便忌惮这个少年英雄,想方设法离间他与魏无羡的关系,恨不得他江氏早点垮台。
后来我当了仙督,江澄与我交好,你们更是个个又怕又妒,就盼着今天·”·“现在,你们都如愿以偿了·”他道,“便退下吧·”·已过而立之年的仙督,拖曳着华贵的长袍,一步步从君子道走回石亭。
血孽生出繁花俏,笑傲高枝满天下··安然无恙地走下君子道,他果然实现了他的诺言··他怎么走上去的,便怎么走了下来·聂柔做事,一向如此。
只是他上去时,石亭中央坐着一位一脸不高兴的紫衫男子·而他下来时,等着他的,只有布满风声的乌鸦啼叫,声声不祥,声声报丧··晓星尘对薛洋道:“这个世道太可怕了,我们回山上吧。”
“不要·”薛洋立刻道,“山上没糖、没钱、没游戏玩,我要呆在这滚滚红尘里·道长不也是贪恋红尘才下山的吗·”·晓星尘歪头想了想,笑道:“也对。”
百仙纷纷退场,蓝曦臣立在石亭前迎接聂怀桑归来·聂怀桑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蓝曦臣僵了僵,道:“怀桑,我也活了几十岁,我也爬到了这个位置,我手上没有见不得光的事。”
“哈,”聂怀桑笑道,“那是因为金光瑶背着你,替你把这些脏事都做了·金光瑶一死,你看蓝氏破败成什么光景,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装清高拿你那副架子,死了之后去金光瑶面前摆吧,他喜欢看。”
蓝曦臣转身道:“你这是对兄长说话的语气吗”·泽芜君素来温雅如水,难得辞色俱厉··“我说金光瑶,你心疼了少拿对金光瑶那副嘴脸对我,”聂怀桑豁然转身道,“蓝曦臣,你这是对仙督说话的语气吗”·泽芜君道:“你是我弟弟。”
聂怀桑怒道:“你——”·忽而之间,一股柔和的白光从祭坛敞开的大门中暴起,如日月照耀金银台··光芒之中有脚步声和兵佩之声。
这种声音,聂怀桑与蓝曦臣都很熟悉,那是聂明玦生前走动的动静,他的长刀上有九环配饰,大步流星时飒飒威风··当聂明玦明亮的魂魄霞举飞升出现时,聂怀桑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聂明玦的亡魂越过寒潭,来到了聂怀桑面前··生死契阔,兄弟间一别已是十四年茫茫光- yin -··聂明玦的手举起来,虚虚放于聂怀桑头顶··聂怀桑抿唇,勉力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双臂做出个依偎在聂明玦怀中的姿势,极安心地享受那并没有实质接触的摸头和拥抱。
聂明玦空抱着弟弟,右手从聂怀桑的长发一路摸下,温柔抚过他并没有再长高长厚的肩膀、背脊、手臂,在聂怀桑指上的紫电处,停了一停··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今日穿着最华丽昂贵的仙督正式服制来给哥哥看,只是不知为何免去了金冕前檐下的十二串玉藻。
他哥哥觉得十分好看·虽然不能说话交流,但聂怀桑就是知道··听闻江厌离大婚前也曾穿上嫁裳去见弟弟·这天下的手足之情,总是相似的··聂明玦又抱了一抱聂怀桑,再度摸摸他的头,便松开了手。
明亮的光晕抖了抖,似乎在畅声大笑··聂怀桑依稀记得,当初挖出那块预言自己当仙督的石头时,聂明玦也曾这么笑过··盈虚有数,命道无常··聂明玦的魂魄从聂怀桑面前离开,来到蓝曦臣面前时,蓝曦臣早已泣不成声。
“大哥……”他哽咽着,“对不起·”·同生共死·这是他们三尊结义时的誓言··聂明玦和金光瑶全都完成了结义之词——如若兄弟离心,则千夫所指、五马分尸。
只有自己,背弃了它··聂明玦的魂魄光芒柔和,好像在对蓝曦臣说“事已至此,错不在你”··聂怀桑睁开眼,见聂明玦已不见,忍着心酸回头看见这一幕,猛然上前,大力将蓝曦臣推得一个踉跄,喊道:“哥哥,别走”·可- yin -司之事,从不由人。
聂明玦的魂魄化为一个光点,已步入六道轮回,安然转世,消失不见··此时人世间某处,有个孩子呱呱坠地,而天地虽大,却再也没有赤锋尊聂明玦了·这一世的聂明玦,或许只是一介最寻常的贩夫走卒,多少还会保留着一些前世的容貌习气,但他可能是姑娘,可能是矮子,可能是坏蛋,总而言之,不可能是那个苦大仇深跟在弟弟身后结账的少年。
他早已死去上十年,在他魂魄放下执念和刀灵影响,抽离身体的瞬间,躯体顷刻化作齑粉,尘归尘,土归土··聂怀桑轻声道:“我是孤儿了。”
晓星尘突然紧紧抱住了薛洋·薛洋笑一笑,在晓星尘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妈妈·”·他对母亲有最后一丝浅薄的印象,似乎是他跌了一跤,膝盖摔破了,正疼得哇哇乱叫,有个温柔的妇人在为他尽心尽力地包扎伤口。
晓星尘脸一红,道:“又胡闹·”·在义庄的草席之上,他看着晓星尘给自己的腿上药,包扎得十分漂亮,柔声道“好了”时,不知为何,就很想这么喊一喊这位道长。
蓝曦臣眼泪一时收不住,默默背过身去拭泪··诸葛平摇着轮椅出来,身后依旧只跟着那位青衫女子,派去驱杀乌鸦的锦十三至今未归·他似乎很疲惫,揉着额头,彬彬有礼道:“晓道长,赤锋尊我已救下。
还请你去九鼎室中,与家主一聚·”·晓星尘道:“我不去了·”·“去嘛,去嘛·”薛洋道,“这个诸葛平,医术倒真有几把刷子,你体内的- yin -毒还要他帮你解呢。”
晓星尘道:“江宗主死在这里,我不想治了·”·蓝曦臣忍不住道:“你们,是都不知道《九鼎策》吗”·薛洋道:“什么九鼎”·“不治了。”
聂怀桑突然打断众人,转身就走,“去莲花坞——不,先去金麟台·”·“仙督是想回去点兵点将,再搬师灭了胡氏,为江宗主报仇。”
诸葛平垂眸道,“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忽然之间,胡氏几乎倾巢而出,呈包抄之势将聂怀桑带来的百来号人马围住··聂怀桑点派的这队人马,精心挑选,无不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原本胡氏奈何不了他们,可如今吃亏在兵器被缴,连李飞音、乌晚风这样的人才也空拳难敌四手··“我们对江宗主没有敌意·”诸葛平道,“本来对你也没有敌意……可江宗主死了,仙督这样的心肠,是断不会放过胡氏。
为了自保,只得弑君·”·“即便你们杀出重围,竹林无人领路,也是只有困死的·”诸葛平慢条斯理道,“我们即将大开杀戒,晓星尘道长,还请你移步九鼎室,家主有话问你。”
晓星尘道:“我不去·”·聂怀桑道:“我死在平龙岗,天下百仙会放过你们胡氏吗”·“聂大侠,你怕是在说笑吧。”
诸葛平道,“自古以来,百仙都是弱肉强食、唯利是图的·君子道上他们一闹,个个都害怕你记恨报复,只要有个更合适的新仙督,他们谁还会为你出头——蓝宗主,您请先回吧。”
他微笑道:“聂怀桑对蓝氏小辈屡下杀手,窃技蓝氏等事,千真万确·全天下人人都不信金光瑶,可金光瑶死前还在护你,你定然是信他的·”·蓝曦臣微笑道:“不错,方才江澄那番说辞,我是一个字也不信。
蓝景仪这孩子,是天真了一些,宗主弟弟问他禁书室在哪里,他便会乖乖引狼入室·可说帮着一个和蓝氏非亲非故的江澄,伪造字迹写仙督的告密信,是绝对不会做的。”
聂怀桑冷笑道:“好啊,三言两语之间,我便从仙督变成聂大侠,又变成了聂怀桑·”·“随你怎么说·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诸葛平命身后女子扬手丢出朔月,道,“泽芜君,您的仙督即位大典,胡氏一定派人俯首称臣·”·蓝曦臣刚接过朔月,李飞音立刻抢身前去,挡在聂怀桑身前,但乌晚风却在原地没有动弹。
“无垢公子·”诸葛平又对乌晚风道,“聂怀桑的确德不配位,我和蓝宗主说的才是真相·他自己害了你哥,又假惺惺地收买人心,你被他骗了。”
乌晚风君子无垢,连兄长窃技姑苏都无法接受,何况是聂怀桑和薛洋做下的这许多事··聂怀桑立刻道:“晚风别听他胡说·胡氏和蓝曦臣勾结起来栽赃嫁祸,见事不成,便想硬来灭口篡位。”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乌晚风十分艰难,但最终道:“我相信家父的眼光·”·他家父的眼光就是生生世世效忠清河聂氏··诸葛平叹道:“孺子不可教也。”
有人上前“请”晓星尘,薛洋劈手握住那人手腕,抬腿狠蹬在他膝弯处,同时将那人胳膊扯过自己胸前,另一手猛然肘击于他关节,立刻将人打成一个“乙”字般扭曲的形状:“道长说不去。”
他一动手,双方立刻交战·蓝曦臣作壁上观退于一隅,裂冰轻敲于掌,呈两不相帮姿态··血肉空拳对上尖兵利刃,晓星尘忌惮诸葛平金刚伞中的尸气,困于阵中,薛洋死活不肯离开晓星尘身边半步,聂怀桑的人马不占上风,胡氏的攻击圈越缩越小。
聂怀桑面沉如水,观看了一阵局势,记下胡氏族中几位高手的路数、容貌,对贴身护卫自己的李飞音耳语几句,一挥扇子朝诸葛平狠狠刮出一阵疾风,自己转眼便腾身而上,落到君子道上,诸葛平面前。
诸葛平微微愕然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she -人先- she -马·”折扇一抖,倏而每根扇骨的末端爆出一根淬毒利刺,聂怀桑的脸在折扇上方道,“擒贼先擒王。”
诸葛平身后的女子跃身而出,手中暴雨梨花般- she -出一片银针·聂怀桑单手挥出,忽而那凌厉的针幕凭空消失,反而出现在女子身后,大雨一般没入女子血肉,登时打得青衫染血。
“晏一,运气小周天,自己逼出鹅羽针·”诸葛平的轮椅忽而上前,接住晏一,双手迅速封住她周身大- xue -止血,转动椅子将人放于地面,那轮椅机关甚多,眨眼又面对聂怀桑,“最高深的蓝安秘术你都如此得心应手,还说不会画阵”·聂怀桑将手收回,面上没有一丝笑意,道:“诸葛先生,我记- xing -不大好,判官笔的兵器谱上,你依稀是排在前十的高手。”
“排在第十·”诸葛平十指之间绕上条条红线,道,“我的悬丝问诊线·”·聂怀桑问:“我在兵器谱上排第几”·“……”诸葛平停了好一会,才道,“榜上无名,总该在几百名开外了。”
·聂怀桑将扇子施施然举起来,道:“那今日过后,我便是第十·”·言罢一个挥扇而上,一个红线纷翻,立刻在君子道上打成流光飞扬的一处。
按理说“一寸长,一寸强”,折扇对上悬丝问诊线,又是诸葛平这样的高手,聂怀桑本没有胜算,可聂怀桑身形灵动,俯仰之间偶将腰间若愚以内力激出一寸,一记仰腰微微一带便贴着身子割断数根红线,竟一步步逼近诸葛平。
不多时扇面上的纸便被丝线一一刺穿,聂怀桑闪身避开一处红线,诸葛平在轮椅上勾着线头拉扯,聂怀桑扬起右手旋身避开,扇子也被高高抛到空中,再接回手时,扇面白纸纷纷飘落,露出了一把扇骨乌黑的镂空铁扇。
到第三招时,红线将扇骨镂空及间隙横七竖八穿透彻底,全扣在诸葛平十指下,但聂怀桑力大如牛,大喝一声,带着满头大汗,终究迎着满扇子的悬丝问诊线,已将折扇张开在诸葛平脸前。
淬毒尖刺几要贴上诸葛平面庞,两人正好隔着扇子说话··“悬丝问诊线,”聂怀桑哑声道,“不过尔尔·”·“仙督韬光养晦,习得鬼道之术,论灵力武功,诸葛平甘拜下风。”
诸葛平的声音竟含几分悠哉的挤兑,声音从扇子后边传来,“但就医术论,还是我准·”·他扣着聂怀桑扇上的红线,笃定道:“浮脉行于皮肤表,似同枯木水上漂——仙督啊仙督,你现在喊打喊杀看似威风,其实伤心欲绝如行尸走肉啊。”
聂怀桑面沉如水,扇子微微发抖··“你赔上一切,不就是要救赤锋尊脱离苦海吗·”诸葛平又扣上另一根线,诊断道,“久怒气结,胁痛连连——赤锋尊如你所愿地顺利往生,你怎么如此痛苦、如此伤心”·扇子上的红线越抖越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诸葛平下结论道:“你是在为江澄伤心·”·聂怀桑忍无可忍,又觉血气上涌,猛地将扇子合上,将满扇叶间的红线尽数切断··在扇子合上的瞬间,露出了诸葛平一双星目。
那双眼睛和他气定神闲的语调截然不同,毒蛇般- yin -鸷凌厉,同聂怀桑不设防的圆目近距离对上··聂怀桑还想挥扇,却发现四肢僵硬无法动弹·他想移开眼珠,也根本做不到,被诸葛平一双眼睛牢牢盯住。
“你在祭坛七日,对江澄一日更比一日地不好,并非你的本意·”诸葛平保持着恐怖的眼神,却温言缓缓,“我在赤锋尊眼珠子上滴了摄魂药水——就是此刻我眼中这种。”
那声音让聂怀桑头晕脑胀:“你其实,待江澄极好·”·聂怀桑喉间血腥气越来越重,他为了压制,轻轻呜咽出声··“悬丝问诊线排在第十,”诸葛平微笑道,“但你可知,生前排在第三的魅术师刘氏,是我的恩师”·他道:“看来仙督虽能跻身前十,却并非天下前三。”
聂怀桑深陷魅术,双眼前全是江澄的一颦一笑,指上紫电滚滚发烫,一时是江澄拿洗脚水泼他的场面,一时又是江澄被自己推下君子道时的凄凉,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
当他察觉脖子上越来越紧,一束悬丝问诊线如粗壮冰凉的蟒蛇圈圈扼断自己命门时,已再无抵抗余地,只得听任肺部空气越挤越少,翻起白眼来··一只修长的,堪称美丽的手从聂怀桑身后探出,生生以内力扼断了那束致命的红线。
错落的线深深割破掌心的纹路,许多处伤口朝下淌血,日后说不定连剑都再拿不稳··诸葛平暴怒地大喝一声,将金刚伞打开,全往来人和聂怀桑头上罩去··蓝曦臣单手牢牢将聂怀桑护在怀中,尸气全被他吸去,他闷哼一声,带鞘飞出朔月插入轮轴,一次- xing -将金刚伞和诸葛平的轮椅掀翻。
他内力绵厚,诸葛平的青布儒冠散开,双腿被轮椅压住,登时晕了过去,晏一慌忙跪行上前推那轮椅·蓝曦臣右手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几次唤回卡在轮中的朔月未果。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聂怀桑还陷在魅术中醒不过来,心神激荡间,被蓝曦臣温柔抱着,趴在他肩头,喃喃道:“哥哥·”·蓝曦臣温柔道:“桑弟。”
聂明玦从不如此唤他·聂怀桑双瞳缩紧,破开魅术清醒过来·蓝曦臣轻轻松了口气,聂怀桑听见蓝曦臣的呼吸,心生厌恶,猛然推掌拍在他肩头——被蓝曦臣轻轻松松握住了。
聂怀桑力能举鼎,可蓝曦臣看似温和的一握之下,他竟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实在是可怕的男人··聂怀桑恶心之余,更觉奇耻大辱,微微回想前番种种情状,心知是蓝曦臣救了自己,立刻朝蓝曦臣额上一头撞去,喝道:“不用承你的情”·蓝曦臣痛苦不堪地闷哼一声,被聂怀桑撞翻在地。
聂怀桑甩着头,强行先站起来,张开折扇,朝蓝曦臣走去:“你为何要救我·我才不愿承你的情·”·蓝曦臣扶着额头,摇晃起身,刚好闪过聂怀桑的一扇,温言道:“我是你哥哥。”
“我只有一位哥哥,”聂怀桑踉跄道,“他不是你·”·他转身又一扇子与裂冰短兵相接,蓝曦臣那张温雅、优柔、慈悲的脸他望之作呕,而蓝曦臣还目露忧伤,唤他道:“桑弟,你冷静点。”
聂怀桑抿唇不再说话,拔出若愚朝蓝曦臣砍去·蓝曦臣摇头道:“你儿时不肯好好修炼,是打不过我的,桑弟·”·他一口一个“桑弟”,终于使得聂怀桑叫出声来:“你住口我哥是被谁害死的,你是不是忘了他死于你的裂冰三绝之一,你可还记得”·蓝曦臣目光一暗,心中剧痛激起尸气发作,又跌坐下去。
他可不似聂怀桑,修习过许多鬼道之术,体内仙气只有纯净,对尸气毫无抵抗周转余地··聂怀桑嘴角微微抽搐,似笑如狰,露出一种当弟弟的妩媚神态,拖着若愚,在君子道上划出一道痕迹,悠悠朝蓝曦臣走去。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轻声道:“你心中哀痛不足我千分之一,却成天又是哭又是为难又是闭关,可我却要装傻充愣,连哭都哭不出来·”·“你看看我现在活成什么样子……”聂怀桑的声音逐渐低微,忽儿璀璨一笑,将长发别于耳后,整理好身上华袍,自怨自艾一扫而空,倨傲道,“我什么都到手了,我活得比谁都好。”
·“桑弟·”蓝曦臣仰头,语调心疼道,“你不必这样·”·聂怀桑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看着蓝曦臣,刚要举起刀,却绷到了极限,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尸气,也双手撑地跌倒。
他眼睛中正好看见紫电,一口血又吐了出来,实在失血过多,险些晕过去··蓝曦臣无奈道:“我们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他满口不是兄就是弟,聂怀桑听得大动肝火,终于成功被蓝曦臣气晕过去。
这一晕十分短暂,不过片刻便醒转过来·回神后聂怀桑面色铁青,知道自己正被蓝曦臣搂在怀中,手腕由蓝曦臣抓着,不住朝内灌送灵气·见他醒了,美男子泽芜君温雅如玉地一笑:“桑弟。”
聂怀桑心如死灰,已不再挣扎抗议,口中道:“昔年你盘踞世家公子榜榜首十余年,世人都说你无暇如谪仙·可我自幼看你,却觉得是个木头做的菩萨、泥巴造的美人,万分无聊。”
这话他和聂明玦提过,聂明玦先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随后自己恼羞成怒,把这不敬兄长的脓包弟弟打得屁股开花··“仙子本来就是木的·”蓝曦臣含笑道,“桑弟见过古灵精怪的菩萨吗”·聂怀桑的表情写着“一点也不好笑”。
蓝曦臣从聂怀桑怀中掏出九转丹,那是江澄给的东西,聂怀桑立刻挣动起来,蓝曦臣一根手指就将他压得动弹不得·聂怀桑无法反抗,盯着蓝曦臣道:“古灵精怪的菩萨没见过,动手夺人私物的仙子今日开眼见着了。”
“九转丹是能解尸气的东西,救命要紧,只能当回强盗·”蓝曦臣含笑看着聂怀桑,用宠溺的语气道,“桑弟,你的曦臣哥吸入尸气,急需服下一颗九转丹。”
“我从前也和财大气粗的江宗主那般,随身带着·”他转动指尖丹药,叹气道,“曾几何时,我也很有钱的·”·让他变穷的罪魁祸首已不发一言,将头偏了过去。
蓝曦臣见状收起笑意,沉声道:“我的三个弟弟,忘机早成,瑶弟乖巧,可逗起来最有趣可爱的,还是桑弟·”·聂怀桑依稀想起来,聂明玦和蓝曦臣是好友,他幼时常被大哥带去云深不知处玩,蓝曦臣是格外喜爱逗他。
有一回他趴在石桌上,聂明玦和蓝曦臣一个给他扎辫子,一个给他绑发带,将他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就这样在姑苏的草长莺飞中逗弄消磨整个下午··“桑弟如今,已不愿被我逗了。”
蓝曦臣正色,将九转丹放入聂怀桑唇边,道,“吃吧·”·聂怀桑不料他将九转丹让给自己,不禁睁眼望了一眼蓝曦臣,见蓝曦臣满脸菩萨相,又是一阵恼火愤恨,死活不开口。
蓝曦臣道:“江宗主给你这颗九转丹,是让你吃下去的,不是让你留在身边睹物思人的”聂怀桑依旧不吃,蓝曦臣捏住聂怀桑下巴,用力到聂怀桑脸色惨白,聂怀桑还是不肯张口,蓝曦臣板起脸道:“桑弟不吃,我便将你下巴卸了。”
聂怀桑抵死不从··蓝曦臣做这等威胁恐吓之事别人看着别扭,自己也浑身不得劲,僵持了片刻,叹了口气,放开聂怀桑,展颜道:“原来桑弟……难怪,断袖嘛。”
聂怀桑心想:你他妈在说什么但死死抿着双唇,并不开口··蓝曦臣顶着那张俊美出尘的菩萨脸,道:“你若不吃药,我只好含着九转丹,捏住你下巴不让你咬人,再吻住你,顶开你的牙关,伸舌头进去,压住你的舌头,将九转丹送入你的口内,让你无法抵抗地吞进去。
我力气这么大,你一定挣不过我·”·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刻意描述得如此详细露骨,聂怀桑听得脸色发紫,在他作势要含住九转丹时,一把抢过九转丹吞了进去。
原来你是这样的泽芜君··泽芜君蓝曦臣是个无底线无节- cao -无可救药的无脑弟控,凡是照顾哄逗弟弟的事,他都很喜欢做,可蓝忘机完美得像个假人,是不用他照顾哄逗的。
有一回他看见聂明玦叫骂哄求聂怀桑喝药,丧心病狂般的艳羡无比,回家回味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半年后蓝忘机病了,他端着苦药给他,蓝忘机简短道一声“多谢兄长”,仰头便将那苦如黄连的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上一皱。
蓝曦臣失魂落魄地端走空碗,哄弟弟吃药不存在··儿时梦想一朝梦圆,他心情甚好,脸上更是春风徐徐德泽大地··聂怀桑闭目调理气息,尸气逐渐消解,蓝曦臣却越来越虚弱,不住轻咳。
聂怀桑睁开眼时,面无表情,对虚弱的蓝曦臣道:“我做的这些事,你都知道了·”·蓝曦臣微微点头··聂怀桑道:“你可知,魏无羡还有蓝忘机,带着我大哥的无头尸体找你,你们在密室密谈时,我便躲在一旁。”
蓝曦臣默然无语··“我听见蓝忘机还有魏无羡朝你揭发金光瑶的所作所为,”聂怀桑道,“可你还是相信金光瑶·”·蓝曦臣无法辩驳。
“后来我不死心,金麟台之变后,又潜入了云深不知处·”聂怀桑道,“我心中总有一分不信·不信世上竟有如此不顾兄长的弟弟,我还对你怀抱着一分希望,希望看见你在目睹金麟台之变后,会憎恶金光瑶,会对大哥的死悲痛万分。
但你那些日子,心心念念的人是谁牵肠挂肚的人是谁百般找借口为其开脱的人又是谁”·蓝曦臣闭上眼睛,又流下一行清泪。
他也没有办法·好像是天生如此,在叔叔、伯伯、哥哥和弟弟之间,他总是要偏心弟弟的··他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次之后,我对你失望透顶,笑自己无知,彻底放弃了你。”
聂怀桑道,“我不惜绑走金凌和蓝景仪,就是要让你亲自尝尝,被露出真面目的金光瑶所害的滋味·你知不知道,我在观音庙装睡时,见你被金光瑶害得内力全无,我内心多么痛快。”
“你恨我·你爱江澄·”蓝曦臣摇头道,“为了你恨的人,去伤害你爱的人,真是愚蠢至极·”·聂怀桑一脚将蓝曦臣踹翻于地,骑在蓝曦臣身上,对蓝曦臣拳打脚踢,叫骂道:“你凭什么教训我,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我最讨厌你这幅样子,大家一个个都脏了,都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还和庙里不食烟火的菩萨那般我也可以和你一样的啊,只要你把我哥哥还回来,只要你赔我哥哥”·他见蓝曦臣一点都不反抗,更是怒不可遏,全然忘记自己是仙鬼双修之人,只靠着原始的本能拳打脚踢,骂道:“你别装高贵了你还手啊”·蓝曦臣满目都是痛色,道:“瑶弟,是真的将你当他弟弟的。”
他还敢在他面前为金光瑶说话·聂怀桑怒极反笑,道:“你知道你的那位瑶弟,现在身处何方吗”·“剜去双目,拔掉舌头,斫断四肢,毁去面目,穿透琵琶骨,黑发遮面,糟糠掩口。”
他指着君子道下的滚滚激流,道,“被我扔进了寒潭·”·一记重拳举了起来,却终究砸到了聂怀桑脑边的地上··“蓝曦臣,”聂怀桑此时被蓝曦臣压到地面,他看着蓝曦臣伤上加伤血中增血的右手,冷冷道,“你总是妇人之仁。”
这张脸,在蓝曦臣眼中,和金光瑶的脸重合在一起,蓝曦臣竟一时不知今夕何夕··“桑弟·”蓝曦臣痛心道,“你该看看此刻自己的样子,现在你和金光瑶,已没有任何区别。”
聂怀桑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哥哥死后,我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扳倒金光瑶,”聂怀桑笑得喘不过气,摇头晃脑道,“我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他,研究他,揣摩他,我不活成金光瑶,难道还活成你蓝曦臣”·他恨声道:“若活得如你这般优柔寡断和稀泥,还不如活成他呢。”
“观音庙中,你每一次的优柔寡断、手下容情,都逼得我更像金光瑶一分·江澄为了救蓝忘机和魏无羡受伤了,你不给他敷药,却给金光瑶去敷药·”聂怀桑哈哈大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被晚风所言触动,要废家规、振门楣时,我已在盘算杀你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仔细听,声音万分苦涩·蓝曦臣是个最细心不过的人,闻言不忍,摸着聂怀桑的头道:“桑弟……”·“我为什么明知金光瑶是杀害大哥的凶手,却没有办法报仇”聂怀桑狠狠挥开蓝曦臣的手,多年隐忍藏锋的恶毒倾泻而出,彻底撕破脸皮,“因为我脓包没用啊为什么所有家主对我都敷衍了事,一听是金光瑶的事,全都避之不及,因为我没用啊为什么我找到了哥哥被分尸的身体,还不能去找金光瑶对质,因为我没用啊”·“你一直不曾彻底失去过,所以不能理解我们对权位的沉迷。”
聂怀桑露出痴痴的神态,柔声道,“我每受挫一次,对权力的渴望便更深一层·从此以后,我心中没有对错,只有,有用,或者没用·”·“只要有用,薛洋又如何”他道,“只要没用,江澄又如何”·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好像闻到了权力的味道:“我知道金光瑶为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了。”
“像他这样的人,有这样的父亲和出身,”聂怀桑微笑道,“在我也拜他所赐,变得同他一般一无所有时,我突然理解了他·”·“你的桑弟,面子上依旧。”
他道,“骨子里,已经换了一个人·”·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说完,举起刀,推开蓝曦臣,杀意已决,朝蓝曦臣砍去··在蓝曦臣被他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诸葛平朝自己- she -出的红线。
蓝曦臣又扑上来,紧紧抱住聂怀桑·他被许多线勒住,尤其是那只持剑吹箫的右手,经脉全被割开,眼看是要彻底废了··聂怀桑盯住蓝曦臣握于自己肩膀的右手,看蓝曦臣已痛苦得叫都叫不出来的脸,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救的人,他用了·他恨的人,他杀了·他爱的人,不见了··他杀的人,救了他··聂怀桑垂眸摇动腰间银铃,觅灵的空灵声响再度回荡在君子道上,他道:“蓝曦臣,为什么。”
“我答应过大哥·”蓝曦臣柔声道,“在他被刀灵反噬,走火入魔后,要代替他照顾好你·”·“大哥不是只给你写信。”
蓝曦臣道,“他给我写的信后,也每一封都嘱咐我,要照顾好你·”·聂怀桑十分想大哭一场·可他已经没有眼泪了··“可他对我的口气,却不似对你那般温柔,”蓝曦臣忍痛微笑道,“他对我写的是,如果怀桑有什么闪失,等我百年之后,黄泉路上、奈何桥头,他要提着刀来砍死我。”
聂怀桑依旧麻木地摇晃银铃觅灵··他依稀记着,来云深不知处读书的第一天,他被蓝启仁一本书砸在背后砸出了教室,正抱着膝盖蹲在教室窗下哭泣,有位头系抹额、菩萨一般的白衣少年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怀桑,”少年蓝曦臣笑眯眯地说,“你吃瓜子吗”·云纹手帕上,放着满满一大堆,剥了壳的葵花籽··觅灵奏完了,蓝曦臣被红线绞得只剩一口气,江澄还是没有回应聂怀桑。
聂怀桑抬头,一只乌鸦飞过眼前··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遮天蔽日的乌鸦涌了进来,交战的胡氏目瞪口呆,忘记了挥剑的动作··鸦群将许多武器丢了下去,傅三月御剑阳春之上,统领百鸦。
【“哟,你就是新的孝乌公·”鸦巢内,薛洋绕着孝乌公啧道,“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尊荣呀”】·【傅三月开口就是一句让薛洋暗中骂娘的天书:“此时相见不相闻,愿随月华流照君。”
】·她再也不想和她分隔两地了··傅三月怀中抱着一堆剑,李飞音抬手便接住了春静,降灾自己飞到薛洋掌中,晓星尘用白绫卷走了霜华,无垢落回乌晚风怀里时,原本郁郁寡欢的少年,笑得十分畅快。
聂怀桑对蓝曦臣举起若愚,蓝曦臣闭上双眼··他这一生,全毁在弟弟身上了··若愚一把斩断蓝曦臣身上的红线,又回到鞘中··“我说过,”聂怀桑接住傅三月抛下的三毒,对蓝曦臣冷冷道,“我不会承你的情。”
随后抱紧三毒,从君子道上,江澄被他推下去的地方,一跃而下··“桑弟不——”蓝曦臣冲到道边,痛苦道,“桑弟”·聂怀桑仰面跌落寒潭,对蓝曦臣露出个君临天下般的微笑。
·和上任仙督一样,化作水行渊中的一朵浪花··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倾城05.荡钟音,引倒凤颠鸾,欲浪难平。
柳- yin -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唐·牛峤《菩萨蛮》·“桑弟聂怀桑”蓝曦臣的手徒劳朝下伸出,眼睁睁看第二个弟弟死于面前,温雅面容全是崩溃,似乎天地万物突然间一齐死了,失声叫道,“怀桑”·他叫得如此凄厉,晓星尘看不见也知道,聂怀桑坠崖了。
薛洋本掐着一人脖子举起来,听见君子道上的悲鸣,豁然回头,撞见聂怀桑被逼死的惨状,眼和口皆微微一张··【“哇啊”聂怀桑一受到惊吓就摇开折扇招风,往后一跳,道,“薛公子啊,你现在这么疼,何妨醒来前先哼上几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聂怀桑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当年他狂躁无比,说不了几句便让聂怀桑滚蛋,- cao -起降灾刺得其叫饶连连··众人得回兵器,原本士气大振,刚刚转守为攻,转眼却三军无帅,踞在半空鸦翼为兵的傅三月也目瞪口呆,打击甚大一丝斗志也无。
晏一袖口寒光闪烁,扬手朝傅三月飞出鹅羽针·一只乌鸦斜飞而至为孝乌公挡住暗器,立刻被钉死在山岩上··晏一指缝间全是森然银针,朝傅三月嘶声问道:“我夫君呢”·锦十三的声音便从一条暗道中传来:“娘子莫急,我回来了”·伏在倾倒轮椅上的诸葛平,闻言松了口气。
朔月感应主人悲怆,铮然作响欲出,卡在两条轮轴中不断挣动··“走吧走吧·”傅三月听见锦十三的声音,一脸晦气,连连召唤群鸦撤离,“他带了那么多缚仙网,你们从下边走。”
一张缚仙网果然兜头罩来,傅三月连砸带落地避开,狼狈不堪地降地·李飞音刚要笑,见傅三月当真腿软,便正色上前用力扶住她的肩,将人提起来·傅三月拉住李飞音的手,担忧道:“你没事吧”·李飞音挽出一剑,春静剑身上映出她冷静的目光:“没事。”
傅三月回头看了看聂怀桑坠落的方向,浑身一抖,背靠李飞音举起阳春··鸦翼如龙,空中鱼群般乌泱泱转动,从君子道下方掠过,飞低万仞,贴着寒潭汹涌的水面飞远了。
薛洋右手举着一个人,不便去拔挂在腰右侧的降灾,立刻左手抽出身边晓星尘的霜华,挑开落在晓星尘头上的缚仙网,同时将人一把掷出,砸晕于亭外··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满面柔和,白绫在半空舞出块两方形,不断以内力震碎从上空抛下的缚仙网,他身侧守护的薛洋,手持霜华逼开涌进石亭的胡氏众人。
以柔软的白绫断开金属是事倍功半之举,晓星尘将右手一收,白绫卷上薛洋腰间的降灾,想拔出降灾破网,谁料一拔之下,黑剑纹丝不动··晓星尘微微一顿,又用力去拔,降灾依旧认主不出。
薛洋也很惊讶,险些结巴,本能道:“你听我解释……”·还来不及解释,连忙舞动霜华上前,破开即将挨上晓星尘头顶的一张网·晓星尘置若罔闻,直接用手去拔降灾——拔不出来。
薛洋眼看晓星尘一张白脸黑了下去,心中一沉:完蛋,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啊道长,”他无比谄媚地开口,却又厉声回头,“滚开,没看见这边在忙吗”·霜华应声而出,听话至极地横扫一片逼近的胡氏死士。
“你这破剑,怎么不听话呢·”薛洋低头拍打一下降灾,降灾嗡然而抖,他挑眉道,“哟,脾气还挺大·”·晓星尘去夺自己的霜华:“你把霜华还我。”
“不还我们是道侣,你的就是我的,为什么要还·”薛洋一边和晓星尘过招,一边去拔降灾,道,“我的也是你的,你要用降灾,我拔给你用。”
白绫打开他的手,薛洋缩回手见手背泛红,心中咂舌:这该是有多生气啊·晓星尘连剑带鞘卷起降灾,转过身背对薛洋,以绫带剑舞成一片,许多缚仙网徒劳无功地被他击落寒潭。
“好剑法好剑法——”薛洋腆着脸凑过去拍马屁,晓星尘另一条白绫刚好卷起背后拂尘迎敌,不知有意无意,总之薛洋吃了满嘴拂尘毛·薛洋扭头呸出一团白线,见晓星尘满面冷淡,无论如何挪转步伐总之背对自己,心中叫苦不迭。
降灾兄啊降灾兄,你就不会成人之美吗·傅三月与一名胡氏长老交手,对方咄咄逼人,她是节节败退,最后连脚也扭了,阳春脱手,跌在地上畏惧地不断朝后缩去。
胡氏长老面露得色,持剑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举剑刺出,却被人从身后捅穿腹部·他豁然回头凝聚全部气力要拼个玉石俱焚,脖子上又被一剑捅穿··李飞音站在面前,从他腹中抽出春静。
阳春插在他喉管上,活蹦乱跳的傅三月在他耳后说:“我和飞音小时候,能从温氏祭坛扶桑殿中活下来,靠的全是这招螳螂捕蝉麻雀在后·”·说完抽出阳春,踩在尸体上看也不看一眼,和李飞音并肩离去。
薛洋搂着霜华,一个劲地黏住晓星尘,道:“你别生气了,你为什么要生气好啊,你生气一定是怀疑我的一片真心”·可从来百试百灵的委屈巴巴,晓星尘这回并不给面子。
“……”乌晚风手持无垢,被胡童一路从外头打到石亭里面,几次险些负伤,就在薛洋身边换着花样险象环生·他看着薛洋那副游手好闲的样子,好几次欲言又止。
薛洋喊出“你欺负人,明月清风仗势欺人啦”时,乌晚风袖子被抓开一长条伤口·晓星尘忍无可忍,转头斥责薛洋道:“你去帮乌家主·”·薛洋眉开眼笑道:“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对我说话。”
晓星尘抿了抿唇,腾出一只手自己来救人——被霜华挡住了··“道长,你是看不见他那副德- xing -·”薛洋收起玩笑神态,正色道,“知道我是薛洋后,再也没用正眼瞧过我,就算不得不看向我这边,也是一副敝帚自珍、绝不同流合污的样子——他名门正派,看不惯我这个魔头。”
·乌晚风听晓星尘要薛洋救他,原本暗喜,不料被薛洋看透心思,立刻又将头扭过去··薛洋道:“你听嘛·”·晓星尘微微皱眉。
海上居蓝色的家袍,又一边袖子破了··晓星尘道:“你先救人,不要管他怎么想你·”·“道长,他不认清现实,日后海上居便是第二个白雪观,本来他哥耽溺剑道就够清高了。”
薛洋道,“一个当家主的人,没有幼稚的权利·”·晓星尘摇头,依旧决定救人,薛洋突然一把将他搂到身前,用霜华替了白绫干正事,俯身吻住白布下瞪大空洞眼眶的道人。
在搏命厮杀时偷香,夔州小祖倒是很有夷陵老祖的不羁风流··乌晚风又勉强接了胡童两招,表情天人交战,在致命的最后关头,求生欲压倒一切,他自暴自弃般喊道:“薛……薛客卿,帮个忙”·薛洋哈哈一笑,放开晓星尘,暧昧道:“不生气啦”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白纸折扇抖开。
乌晚风是个聪明人,和胡童过招时,故意往薛洋所在的石亭且战且退,不肯离开·胡童见薛洋则紧张,本就一直分心留意,突见那折扇上大咧咧写着一句“你瞅啥”,又惊又乐,一掌劈出时微微一偏。
就这半点偏差争取来的宽裕,薛洋已扔了扇子,飞身过去用霜华隔开胡童··乌晚风也看清了扇子上的字,想笑又强忍住··胡童见薛洋上场,神色大变,不再摆架子,老老实实掏出白绡手套戴上双手。
薛洋看着胡童,口中对乌晚风说话:“你想我帮你打退他,还是想自己用无垢打退他”·乌晚风心情极度复杂,并不说话··薛洋道:“你不想跟我这个魔头说话,那我不管你了。”
乌晚风脱口而出:“别”·说完便见薛洋得逞地一笑,心中阵阵怄气·薛洋想着今晚道长要他写篇孔融让梨论,反倒对三观正在崩坏的乌晚风不计前嫌地问道:“你在云深不知处毕业时,满分之外又加了十分的骈文是什么”·乌晚风的本意是与薛洋交道打得越少越好,可救命之恩岂有连话都不回的道理,只得一头雾水地答他:“《采薇赋》。”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哦,道长教过·”薛洋不假思索道,“伯夷叔齐,五体不勤·满山野味,采薇食露·”·乌晚风虽然也觉得伯夷叔齐不知变通,可自己好端端一篇讴歌高洁君子舍生取义的文论,被薛洋牛嚼牡丹般地奚落,心中依旧十分不悦。
胡童趁机袭来,薛洋笑着一剑刺出·胡童伸手去断,薛洋却突然将剑由横转竖,挡住胡童一指,又立刻将霜华向上一抛,换左手接住瞬间架在胡童脖前··乌晚风心想:他是用使匕首的法子用剑那么长的剑,他当匕首用竟如此收放自如·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佩服之意,可很快又被厌恶压下。
薛洋点住胡童- xue -道,对乌晚风道:“你可要想好,要不要用无垢亲手打败他”·“不必·”乌晚风冷冷道,“多谢搭救。”
薛洋早已习惯这样的脸色,叹气道:“可惜你哥远赴玉门关才创出的塞上曲,被你白白喂给胡家小子了,一招半式都没赚回去·”·他要解开胡童- xue -道,乌晚风突然开口道:“请等等。”
等等之后,又老半天不说话··薛洋不耐烦道:“你扭扭捏捏,是个姑娘吗”·乌晚风面露气色,好歹爽快说完:“请薛……薛前辈赐教。”
薛洋得寸进尺道:“你求我啊·”·晓星尘冲薛洋侧了侧脸··薛洋立刻委屈地想:不是已经消气了吗怎么又生气了·乌晚风破罐子破摔道:“我求求你”这几个字咬得极重,说一个字手中无垢便晃上一晃。
薛洋对他匆匆耳语一句,压根不管他脸上何等惊疑不定,连忙跑到晓星尘身边·晓星尘将降灾抛回他身上,夺走霜华,神情甚为冷漠··自降灾锻造好后,还是头次让薛洋觉得坏事。
他重重抓了降灾一把,便又去缠晓星尘··乌晚风迟疑不定地解开胡童- xue -道,胡童将对薛洋的憋屈全迁怒在他身上,一指点过来,乌晚风立刻扬剑而上——无垢剑身上那颇为别致的泪珠形镂空,恰好卡上胡童手指。
这一招是什么鬼·乌晚风硬着头皮将剑一转,胡童一指被他生生扭断,顿时倒地惨叫··乌晚风战战兢兢抱回无垢,心绪在“果然有用”和“太流氓了”之间徘徊不定,默默看向缠在晓星尘身边的薛洋。
他终于开始叩问自己:正邪殊途、黑白分明,可何为正何为邪物转星移时刻不休,今日的盟友明日便能拔刀相向,此刻所爱的日后或许被我厌弃。
薛洋凡事以喜恶为绳,聂怀桑凡事以功用为绳,蓝曦臣凡事以心善为绳,蓝忘机凡事以所爱为绳,这人世间千人千条选择,路路都不相同,各有各的道理,究竟孰黑孰白,我难道真能做到明辨是非·试问天地之间,谁又能一生无垢。
薛洋道:“你在吃醋·”·晓星尘的唇便抿了一抿··“好啊,你果然是吃醋”薛洋本不太肯定,见状立刻信誓旦旦道,“你连一把剑的醋也吃你连比我小差十岁之人的醋也吃你刚才还瞪我不要以为眼上覆着白布我就看不出来你——”·他叽叽喳喳,晓星尘满脸通红道:“你别说了。”
“嘴长在我身上,”薛洋道,“你来轻薄我啊,你轻薄我不就堵住我的嘴了吗”·晓星尘干脆不搭理他,扬声朝君子道:“蓝宗主,用空谷裂冰歌”·这一句话,真是振聋发聩。
蓝曦臣本趴伏在君子道上,已沉默着收回手,满脸都是泪,一下又一下地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拍打地面,鲜血四溅·他闻言偏头,缓缓朝诸葛平看了过去··诸葛平乌发全垂在一边肩头,已没有充裕的悬丝问诊线,被蓝曦臣的眼神看得遍体生凉。
锦十三原本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已将聂怀桑带来的人马用缚仙网网住了十之七八,闻言色变··傅三月心中有什么便说什么:“可是,可是空谷裂冰歌已经失灵了啊”·“什么失灵”晓星尘奇道,“梅花桩上,是乐手敲击一种罕见乐器,以乐音破了空谷裂冰歌而已。”
乌晚风道:“罕见乐器”·晓星尘道:“嗯·闻所未闻的音色,不知是什么,但应是敲击乐器无疑·”·“这奏乐的是位绝顶高手啊,能将音量控制得微不可闻,同时还要化掉泽芜君的内力。
不过道长听力敏于常人,还是听见了——我说你当时怎么毫不意外呢·”薛洋恍然大悟道,“竹林中藏人藏物都很方便,这里却毫无遮掩,是肯定不会再有——”·他的声音停下来。
因为箫声已然响起··蓝曦臣手上带血,将一管白玉洞箫染红半边··他心中激痛难当,尸气越发在体内散开,印堂乌青·可他吹箫的姿势,却挺拔优雅,力扫千钧。
空谷兮清池,云深兮幽兰··裂冰兮君子,吾邦之司直··傅三月痴痴道:“如今听君歌一曲,如闻仙乐耳暂明·”·他的箫声,并不攻击人,却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缚仙网震碎。
出神入化,已臻化境··蓝曦臣吹箫时神态无限逼近菩萨,无悲无喜,但箫声中的痛意感人肺腑·他将所有缚仙网破开后,长箫一抖,声浪凭空划出一道虚幻的波纹,全朝诸葛平招呼过去。
晏一想挡在诸葛平身前,被诸葛平一把拦下:“别傻·”·诸葛平爱护下属的善意之举,纯粹发自本能,没有一丝高明谋算,偏偏让蓝曦臣止住箫音··他的裂冰还放在唇下,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是蠢是愚还是善良,谁又能说得清·总之这高抬的一下贵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都偃旗息鼓等个解释··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只有晓星尘见事态稳了,便走出了结界,蹲下来为地上的胡童接好手指。
诸葛平温文尔雅道:“多谢蓝宗主不杀之恩·”·他转动轮椅上一处机关,轮轴微微转动,朔月立刻飞出,被蓝曦臣挂回腰间··晏一和锦十三朝蓝曦臣跪下谢恩。
如此妇人之仁·薛洋心想,或许他也未必多偏袒金光瑶、不顾聂明玦·可能真是个菩萨投胎,不会真的恨谁··金光瑶·聂怀桑·薛洋心中感慨,我的两位恶友心狠手辣,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幽兰踞空谷,云深卧清池··“诸葛先生,”蓝曦臣道,“我弟弟——”·他突然想起聂怀桑骂自己有药不给江澄,停了停,道:“我弟弟和弟媳,还有几分生机。”
诸葛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蓝曦臣道:“泽芜君先服下九转丹解毒吧·”·蓝曦臣毫不疑心地倒出九转丹服下,道:“诸葛先生,但说无妨。”
“我不知道·没有人主动下去过,也没有人能活着爬上来·”诸葛平道,“等此事一了,若仙督答应不牵涉胡氏满门,只追究我一人- xing -命,我自会全力施救。”
那颗九转丹是真的,没有半分陷阱,蓝曦臣印堂逐渐恢复正常颜色,只觉四肢百骸气息畅通,干脆盘腿坐下,闭目缓缓运功调理,口中道:“何时才算事了”·诸葛平道:“交出晓星尘。”
“你们处心积虑要置怀桑于死地,”蓝曦臣失声道,“就因为他护着晓星尘”·“晓星尘连死而复生都能做到,当然不能再有一丝侥幸。”
诸葛平道,“仙督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荒唐了·”蓝曦臣道··“智者见智·”诸葛平道,“站在天地的角度,尧舜炎黄、唐宗宋祖,或许都是荒唐的。”
晓星尘忽然开口道:“我自己走去九鼎室,绝不会跑·你快去救仙督和江宗主·”·胡童突然喊了一声:“道长·”言语间颇为不忍心。
“少主·”诸葛平道,“等你爷爷奶奶买菜回来了,可是要问你今日表现的·”·傅三月又冲口而出:“他爷爷奶奶还要自己出门买菜”·“不要叫。”
李飞音轻声嫌弃道,“你在廊坊,不也要自己出门买菜吗·”·傅三月道:“那可不同·我的目标是,要让你觉得我来了之后,你从前吃的全是猪臊。”
李飞音笑骂道:“你才吃猪臊,你全家都吃猪臊·”·胡童将头一缩,默默退回去了··“蓝宗主不要再阻拦,你用空谷裂冰歌,就算将我们都杀了,你弟弟也回不来。”
诸葛平道,“越早与我达成协议,对谁都更好一些·”·蓝曦臣于是道:“晓道长,自己保重·”·“蓝曦臣,你就想着自家弟弟。”
薛洋不满道,“要带晓星尘走,你们是当我死的”·锦十三已御剑飞到君子道上,扶好轮椅,搀着诸葛平坐上去,温柔问妻子伤势轻重。
诸葛平坐在轮椅上,对薛洋道:“夔州小祖,你道侣是自愿走的·”·“自愿个屁·”薛洋骂道,“你们连聂怀桑和江澄都逼死了,他是不想再连累更多。”
晓星尘微微一笑,又正色对薛洋道:“我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十几年前,我眼皮底下你也能出事,又能保证什么”薛洋环着手臂道,“我偏要带你走,你哪里也不准去。”
晏一从袖中掏出一把木梳,手法娴熟地为诸葛平重新梳好头发,将青布儒冠端正戴上·再度衣冠楚楚的诸葛平对薛洋道:“恐怕由不得你,你打不过我们许多人。”
“可是,”薛洋笑眯眯道,“我有- yin -虎符呀·”·晓星尘失声道:“阿洋”·薛洋将- yin -虎符举起来,一扫一直以来甜滋滋的腔调,语气强硬无比:“我和道长要离开,立刻马上。”
这是一块全新的- yin -虎符·它被亮出来时,连蓝曦臣都不由自主,畏惧地缩了缩··唯独诸葛平浑然不怕,微笑道:“- yin -虎符,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不敢用。”
薛洋眼睛一眯,面上却扬起语调道:“你可以试一试,我究竟敢不敢·”·诸葛平道:“你家道长是抓破- yin -虎符受伤的,本就被邪气反噬入骨,根本沾不得一丝邪术邪物。
你若启用- yin -虎符,恐怕我们尚未断气,道长却先被那巨大的煞气折磨死了·”·说完推着轮椅来到蓝曦臣身边,抓住蓝曦臣的右手施救布药,十分笃定从容。
薛洋和晓星尘齐齐一惊·薛洋恨声道:“长宁山上偷袭道长的,果然是你·”·“金光瑶走投无路,求助于我·”诸葛平淡淡道,“谁料刚来便看了一场好戏——可惜你没戴人皮面具,当时我并不确定成美就是你。”
“论身手,我不是晓星尘对手,靠一己之力扭送他去见家主,是不可能的·”他道,“可让他失手、负伤,他迟早会来找我,不是么”·“但道长并没有来找你,他记挂着宋子琛。”
薛洋道,“于是你事先调理好了宋岚的魂魄,又鼓励他去寻道长,必要保证道长心愿完成,与聂怀桑一同送上门来·”·“不要说得这般难听。
我毕竟救了聂明玦,也救了宋岚,至于其他,各为其主罢了·”诸葛平道,“晓道长,请去九鼎室吧·”·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薛洋又抢先道:“我要一起去。”
他本以为会颇费一番力气,谁知诸葛平一口答应:“好·”·诸葛平从轮椅中的暗匣内摸出一只口哨含住,先施施然堵住自己双耳,随后用力一吹,发出无比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石板的巨大尖声。
这声音被洞- xue -四壁不断回荡,一波波飘得极远,蓝曦臣离诸葛平最近,顿时痛苦不堪地皱起脸来··声音响完,有清脆明亮的击乐之声与之回应,十分悠扬悦耳,蓝曦臣的脸又舒展开来:“是编钟。”
他以裂冰吹奏云深朔月引,和了两拍后放下,鉴定道:“此曲没有问题·”·编钟兴起于西周,盛于春秋战国直至秦汉,越往后走越是式微·胡氏是世上最古老的玄门氏族,有人的法器是编钟不奇怪,可晓星尘自然没有听过。
蓝曦臣一听便能识出,足见蓝氏于乐律一道上的博闻强识··“请快些去吧,编钟会为你们引路·”诸葛平道,“家主,已经等得太久了·”·薛洋拉过晓星尘的手,步履一致地走了。
他们循着编钟声的指引,遇上许多难以追溯的歧路迷途,敲击编钟者不住旋宫转调,音域宽广多达十二律,所奏歌曲大气磅礴,不似江湖之曲或玄门之乐,竟有端庄威严的大国气象。
编钟以宫、商、角、徵、羽对应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薛晓二人循声辨位,走得顺风顺水··“他们会立刻着手搜救仙督和江宗主吗”晓星尘道。
“就算他们真的搜救,”薛洋道,“我要是聂怀桑,也肯定不会信,必然不给他们救回来,只当是- yin -谋诡计·”·晓星尘停一停,突然又道:“无垢公子长得好看吗”·这话题转得太快,薛洋“啊”了一声,马上道:“丑死了。
真的,丑·那个丑的啊”·晓星尘不信道:“我见你挺喜欢逗他·”·薛洋道:“我也很喜欢逗阿菁呀,我还很喜欢逗聂怀桑那三条狗呢”·晓星尘话题又猛地一转:“你的降灾为何不对我认主”·薛洋生平第一次有种丈夫面对闹别扭的妻子却不懂安抚的手足无措感。
晓星尘面对他,将脸又凑过来一步,薛洋大感不妙,却突然眼睛一亮,看见救兵般叫道:“九鼎室到了”·跨步进门之前,薛洋先燃了一张符篆试探,确定没做任何邪术鬼道的手脚,才牵过晓星尘的手。
他刚想引着晓星尘走进去,转念一想,叫道:“道长,这门槛比义庄的还高,你看不见恐怕要跌跤·”晓星尘道:“你告诉我多高,我蹦过去·”薛洋双手搂于晓星尘臀下,将白衣道人面对面贴身举起来,笑吟吟道:“蹦过去多难看啊,我抱你过去。”
说完便抬脚走过了压根没有门槛的大门·晓星尘被薛洋抱起举高,双手放在他肩头,笑个不停道:“你这样抱我进去,就不难看了么”·薛洋微微一笑,又将他放下,两人面上俱十分甜蜜。
薛洋这时才打量密室,道:“这九鼎室名字古怪,摆设也很古怪·”·晓星尘问:“摆设怎么了”·“不像寻常看见的……比方说,家具都是曲线造型。”
薛洋描述道,“而且形体尺寸都较大,不过看上去就知道,或坐或躺一定都格外舒服·”·“这样的家具,方寸观里也有很多,”晓星尘道,“师父说是前朝时购置的。”
“唉,我把胡家主年龄忘了·”薛洋道,“胡古月今年百岁出头,可不就是元朝生人·你师尊三百余岁,是宋朝的,所以方寸观中也有这些元朝家具。”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进到九鼎室的最深处,只见丹墀之上,放着一架数十件青铜组成的庞大乐器,占据了一整面墙,共有三面,遍饰浮雕式蟠虺纹,正是一套精美无双的编钟。
胡古月满头银发,下巴上的长须十分漂亮,一手持锤一手持棒,刚好敲完最后一个音··晓星尘忽而身形一震,薛洋转身去扶他,他僵了僵,却将薛洋往外推去··“……”薛洋仅仅停顿了很短一刻,强势抓住晓星尘的手,晓星尘烫着般抽出手,薛洋错愕道,“道长”·晓星尘沉声道:“阿洋,你别挨我。”
薛洋刚提起左脚,晓星尘又迅速补充道,“也别靠过来·”·薛洋眨了眨眼,放下脚扭头对胡古月道:“老头子,你对道长做了什么”·边说边咬破手指,又想将晓星尘圈在结界中。
晓星尘抿紧双唇,摇晃着往后退去,显然是认为结界无用,却又无力开口说话··薛洋一惊,回头对胡古月- yin -森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胡古月放下乐锤音棒,坐到编钟前的一方茶几前,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阿洋,”晓星尘打断了眯起眼想靠近胡古月的薛洋,“走·”·他的开口,将薛洋结结实实吓到——道人原本清丽的嗓音,变得嘶哑、粗重,大异平常。
·晓星尘牙齿咬住下唇,勉强又说了一声:“快走·”随后竟压抑不住地轻声喘息起来··“你在这里,”薛洋快步走到晓星尘面前,将还想往后退的道人一把揪住,道,“我怎么走”·晓星尘手腕被他一抓,再也忍耐不住,仰起脖子松开牙关,痛快地大口喘息起来。
薛洋见他体温滚烫,双颊染成不正常的两团酡红,汗水从额角一直沿着颈部优雅弧度划过,和传闻中赤锋尊死前情状有几分相似,道:“你中了乱魄之术·”·胡古月这才搭理了声薛洋:“不错。”
“道长在我眼前死过一次,复生以来,我自认将他看护得滴水不漏,但凡他要入口、贴身的东西,我都会先过一遍·”薛洋语调变得十分危险,“不是气味、不是食物、不是穿戴或饮水。”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胡古月道:“的确如此·你与他寸步不离,将他看得这般紧,我的人根本没法下手·”·“也不会是鬼道邪术。”
薛洋道,“这些邪门歪道,哪怕是夷陵老祖亲自动手,也一定会被我察觉·”·“年轻人,”胡古月道,“你不要太自信·”·这话便是承认施了邪术。
薛洋的眼光在胡古月身后的编钟上停了停,随后打消了念头:云深朔月引是裂冰三绝之一,无音障不可破,蓝曦臣说编钟曲没有问题,那一定就是没有问题··何况,若是编钟声有问题,此刻不该只有晓星尘一人中招。
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施法,才能避开晓星尘身边的所有人,独独让晓星尘接触到呢·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将晓星尘紧紧护在身后·晓星尘此时十分难受,滚滚发烫的呼吸不住喷洒在薛洋颈后,细碎连续的喘息声让薛洋心疼而紧张,他与薛洋十指紧扣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而颤抖。
“阿洋……”晓星尘含糊着,难耐地用左手胡乱扒下双目上的白布,露出了他清醒时绝不肯示人的凹陷眼皮,“我难受·”·“胡老头,就算道长中了你的乱魄术,”薛洋心乱如麻,对胡古月扬头道,“我也能护他周全。”
“我知道·你有- yin -虎符,你最大,谁都伤不到你·”胡古月抚须道,“所以老夫只能出此下策,让晓星尘来伤你·”·“毕竟,”胡古月道,“晓星尘是要慢慢死在我手上的。”
“先把你这个护花使者除了,”他道,“才好下手啊·”·“乱魄术只能激发人心本有的欲念·”薛洋从袖中缓缓抽出杀气四溢的降灾,冷笑道,“道长十七岁那年便能猎魇,心思纯净至极,根本没有恶欲,又怎么会失控伤人——何况还是伤我”·义庄玉碎,面对血海深仇和极端恶意,晓星尘宁肯自散魂魄也不忍伤害薛洋。
薛洋有自信无论是什么样的摄心术,都无法让晓星尘来伤害自己··何况,他曾跟着晓星尘的幽精,目睹了晓星尘猎魇的整个过程·魇是与屠戮玄武齐名的上古怪物,在那场交手中,晓星尘大获全胜,靠的便是心思至澄至澈,没有一丝恶念能让魇趁虚而入。
大概是胡古月轻敌了·薛洋想,他要杀道长,我便先下手杀了他··“我说过,年轻人不要太自信·”胡古月道,“晓星尘真的没有欲念吗”·有什么场景飞快地闪过薛洋脑海。
【薛洋浑身都嫉妒得要发疯,他站在两位道长身后,眼看那宋岚羞涩却温和地点头,那么大的块头,却默默将头依偎在晓星尘肩上·】·呼之欲出··胡古月唇角勾起一抹笑,端起一杯茗茶,看戏般送到口边。
【晓星尘刚想开口,突然回头往诸葛平那里望了一望·】·薛洋的眼睛又落回在胡古月身后的编钟上··【诸葛平挥了挥手,突然道,“曲有误,周郎顾。”
】·曲有误,周郎顾·曲有误,周郎顾梅花桩上,无论是蓝曦臣裂冰失灵之时,还是晓星尘无端回头望向诸葛平时,诸葛平都有一个挥挥袖子的动作。
那是一个暗号,一个要埋伏之人见机行动的暗号··【“这奏乐的是位绝顶高手啊,能将音量控制得微不可闻,同时还要化掉泽芜君的内力·不过道长听力敏于常人,还是听见了——我说你当时怎么毫不意外呢。”
】·是啊,用某件东西施法,能避开晓星尘身边的所有人,独独让晓星尘接触到——是声音·是低不可闻,只有听力敏锐数倍于常人的晓星尘,才能听见的声音。
玩的不过是昔年金光瑶玩剩下的那套·但他们还是又中计了··梅花桩旁第一遍响起的编钟声,一定就是乱魄之曲·此曲的调子诡异邪恶,晓星尘不懂邪门歪道,还以为是弹错了音,所以频频回首张望,正如历史上那闻曲有误便回眸相顾的周公瑾——这就是诸葛平和晓星尘那番没头没尾对话的由来。
那日弹奏的乱魄之曲少了一阕引子,使得晓星尘一直没有发作·因此谁都不知道,早在七日前,道人体内便被埋下了一颗引发欲念的种子··而那彻底诱发晓星尘发作的引曲,正是方才指引薛晓来到九鼎室的编钟声。
胡古月已经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晓星尘被- yin -虎符反噬之后,对这类邪术毫无抵抗余地,一定会当场发作··薛洋想通一切,猛然放开晓星尘的手,脸色大变刚要逃开——·晓星尘却已经从他背后,一大块- yin -影般的笼罩住他,将他轰然推倒,压在地上。
薛洋看见的,是一张男人充血的脸··那样赤裸裸的表情,他倒也很熟悉·正是自己每夜凌辱蹂躏晓星尘到兴头上时,爽到不顾一切无法自制,露骨而欲火焚身的表情。
他的头皮传来锐痛,逼得他不得不闷哼出声——晓星尘是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推到地上狠狠压住的·他的发带已经被晓星尘扯掉丢开,乌黑的鬓发瞬间披散在地上,显得十分狼狈无助。
薛洋咬牙要去够身边的降灾,晓星尘却先一步用白绫卷走降灾,一把甩开,连着剑鞘深深地插入了房顶··他妈的·薛洋心想,他妈的还有捆绑工具,他妈的还是我在平龙岗入口偷来给他的·——是了。
在魇中,在引魂宝鉴的第三世,他明明都跟着晓星尘的胎光,亲眼看到了的··晓星尘大概对自己有错误的定位,将自己设想成同- xing -道侣中的乾侣。
明明是个天生该被压在男人胯下、于床帷间扭动呻吟的坤侣尤物,却偏偏怀揣着一颗想当乾侣的心··薛洋被晓星尘色眯眯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头来,见晓星尘发情野兽般的模样,一颗心沉到海底——·这对自己有错误定位的男人,是位武力值爆棚天下不出前三的大美人。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痴迷地吻着薛洋满地长发,薛洋浑身僵硬,抵触得头皮发麻··而自己打不过美人··柳- yin -烟漠漠,低鬓蝉钗落。
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倾城06.旧恨此息彼扰,厉杀心少年今朝老··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见我轻鸿毛··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
——唐·李白《梁甫吟》·九鼎室的地上,白衣道人正压着一名男子粗喘着求欢··薛洋左手去推晓星尘的头,男人的右手与他十指紧扣,将这手用力扣于薛洋头侧。
薛洋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拼命撑在晓星尘胸口,晓星尘浑然不觉疼痛,喘息着坚持将胸膛贴向薛洋·道人滚烫的呼吸一波波喷于身下人的脸,拳头与胸口皆不住颤抖。
当薛洋手腕都要折断时,晓星尘终究一寸寸将胸膛压了下去,迫使那拳头逐渐摊平成掌,被两人贴紧的胸膛死死夹住·薛洋扬起暴起青筋的脖子,发力试图抽手,但丝毫动弹不得。
晓星尘神态十分欢喜,朝上微微耸动身子,两人的- ru -头便隔着衣料摩擦两把·乳尖是道人的敏感带,早已充血挺立,如今缠着薛洋的乳珠挤压,薛洋习惯- xing -想用两指掐住欺凌,头侧的左手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该死·黑衣青年想,我根本动不了··晓星尘额头抵在薛洋眉心,薛洋顿时将头一甩,晓星尘的手便捉住他下巴,要将道侣的脸扳回来·薛洋猛地朝上一挣,晓星尘立刻松手握住薛洋肩头,重新将人压得无法起身。
薛洋的脸再度朝左,晓星尘的唇跟随而来,薛洋皱紧眉头,又将脸冲右一扭,总之不肯叫人吻住··上半身败局已定,薛洋的腿便不断在地上蹬踹,晓星尘的腿与之纠缠,一时单腿挤了进去,一时又被薛洋狂乱地踩开。
四只脚踝彼此勾踹,两双膝盖相互顶撞,已分不清是求欢还是打架··得逞的欢欣化作放肆的冒犯,唇刚贴上,晓星尘便埋头狼吻着薛洋·薛洋整张脸都皱起,受刑般抗拒爱人柔软的唇舌,与身体的本能反应做斗争,不肯松开牙关放那条急迫舔舐的舌头进去。
他那左手的指甲,慢慢抠入了晓星尘手背··晓星尘始终没能将腿插入薛洋腿间,遍体情潮却因沾着意中人而熊熊燃烧·他的双腿不再与薛洋纠缠,强硬而直接地压平薛洋下半身,紧窄有力的腰肢有节奏地耸动,坚硬的下体在薛洋腿缝中迅速- chou -插,一次次隔着布料戳碰薛洋尚未抬头的- xing -器。
薛洋爆喝道:“晓鹤年”,冲出一股巨大的爆发力,猛然坐起,双手挣脱出来,以手掌、拳头和肘部不住击打推拒晓星尘的双肩··晓星尘像堵城墙般任他捶打,红唇微微开启,抱紧薛洋还在试图吻他。
他的腿趁薛洋下半身松懈,终于插了进去,缓缓用力,逼得青年那双笔直的长腿逐渐张开··黑色云头长靴内的双足绷得笔直,徒劳地蹬踹,被挤入腿间的白袍越分越开。
薛洋倒抽一口气,威胁道:“晓鹤——”突然被晓星尘环抱后背,双手夹在两人肩头,激烈地吻住·盲者转换着角度不停加深热吻,舌头亦极得趣地卷舔薛洋虎牙,刚要用膝盖顶弄怀中人的胯间,冷不丁被始终瞪大眼睛的薛洋狠狠咬了一口,顿时闷哼出声。
薛洋趁机屈起右腿,将晓星尘从身上踹下去·他一记挺身刚要起来,道人的手却拖住他的脚踝,重新将人拉回身下·薛洋反手便是一拳,手腕又落到了晓星尘手中,抽都抽不出来,顿时又被晓星尘搂紧滚在地上。
他发情时,原来这般可怕··两人在沉默中一个要攻一个要逃,于地上不住翻滚,头发和衣衫皆凌乱不堪·薛洋的手揪住道人雪白的衣领,拼命想将人从身上拽开,晓星尘却微微偏头,探出舌尖舔薛洋手指。
薛洋眯眼,突然亮出虎牙,狠狠一口咬住晓星尘肩膀,一双眼睛全是凌厉的光··他想让道长清醒,下嘴极狠,口腔内满是血味·晓星尘反而更加激烈,粗鲁霸道得与平时判若两人,压在薛洋身上,任凭薛洋越来越重地噬咬撕扯,强行将薛洋的双腿分开,狂野地去解自己裤头。
是男人便总想比比尺寸,胡古月的目光缓缓落在晓星尘下摆处·薛洋松口,对晓星尘怒斥道:“你不准脱衣服”·声音又急又大,尾音都破了。
晓星尘满脸情欲,闻言微怔,颇为不满地用胯间孽根重顶薛洋股缝·薛洋鸡皮疙瘩从屁股起到脖子,五官都扭曲了,慌乱道:“你他妈冷静点”·晓星尘却露出花痴般的欢喜神色,全身罩着宛若往外突突冒着粉色花瓣的迷离气场,如大狗般更加雀跃地扑在薛洋身上,双手胡乱抚摸揉捏。
是了·薛洋每每在床上索求,也是晓星尘越求,自己越是带感的··薛洋咬紧牙关,在沉默中同晓星尘全力扭打,发着情的晓星尘身手清醒有力,不多时便单手握紧薛洋一双手腕,高高抵在薛洋头上。
薛洋抬腿便扫出一脚,晓星尘一手握住他的小腿,蛇一般滑到膝窝,用力一翻,将薛洋整个人翻了过去··薛洋的脸重重磕在地上,疯狂跳动的心脏有险些被吐出的错觉,尚未回神,双手便被道人粗暴地扭到后背扣住。
他感受到手腕被人用白绫一圈圈缠起来时,脸色铁青,鱼一般重重扑腾扭动·他甩着头,不敢再出声刺激男人,一双眼睛威慑十足地瞪着一介瞎子,心中想:晓星尘,晓星尘,只要你敢……只要你敢·晓星尘兽欲全开,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双手用力扯紧死结后,俯身张口,将薛洋一只耳朵整个含入口中,吃奶般疯狂吸吮。
耳朵是薛洋的敏感带,薛洋的双眼顿时瞪大,威胁之色一扫而空,瞳孔中全是无措的茫然与刺激··他几乎费了全身气力,才挡住了喉中那点呻吟··晓星尘十指修长的双手,从身后牢牢环抱住薛洋胸膛,是那样的占有欲十足。
巨大的束缚感进一步压迫薛洋气息不足的肺,薛洋有种要被男人活生生揉进血肉的恍然··他不住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全身挣扎得愈加激烈,整个人被晓星尘禁锢在怀中,压倒于地面,是沦陷蛛网却不甘束手的猎物。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晓星尘像饿狼般吞咽薛洋左耳,生理快感从薄薄的耳垂上过电般流窜,火花在一根神经上炫目绽开,激得心脏都砰砰怒放,快活得不识身在何处。
薛洋咬紧下唇,一滴汗水从鬓侧滑过颈部··太好吃了·晓星尘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食髓知味的念头——·吃了他··两具成熟男- xing -的躯体早已深度契合,空前热情放荡的晓星尘本是薛洋多年来的- xing -幻想形象。
两人结为道侣来,几乎夜夜荒- yín -作乐,连彼此的肌肤和轻哼都能引燃动情的条件反- she -·晓星尘沾了薛洋便泯灭自制,薛洋被晓星尘如此抵死缠绵,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这头不肯乖乖雌伏的猎物,在生平从未设想过的逆转境况中,被包裹耳垂的火热,和强行席卷自身的热情爱侣而引燃,心不甘情不愿地微微喘息起来。
被捆紧的双手,僵硬了许久·猛然间,又拼命挣扎起来··他要弄断这该死的绳子,他要将晓星尘翻身压到身下,他要将这心眼皆盲的男人吃拆入腹连骨渣都不剩·找死。
你总在找死·十五岁,你对我寻寻常常地说话,是找死·十六岁,你背我回义庄,是找死·十七岁,你在桌边放下那颗糖,更是明目张胆地找死··谁以舌头深入耳道一舔,谁的胯下终究难耐地抬头。
情欲是那样的沸腾,地面上抵死缠绵的两条人影,足以使周边的空气都弥漫出灼热的气息··白衣道人双目紧闭,本在投入地吸吮口中的软骨软肉,可薛洋是如此激烈地挣扎,将他长长的睫毛颠得不住颤动。
晓星尘几乎压不住青年,只得粗喘着松口,可他并不停顿,双手果断去扒薛洋裤子··胡古月本已悄然走到了两人跟前,料定晓星尘即将扒光薛洋·他本盘算,待那黑色的上衣被剥落,从中摸出- yin -虎符便走,此刻见状,不由吃了一惊。
薛洋已破口大骂道:“晓星尘,你他妈下来”·毫无前戏的侵犯让人错愕至极,薛洋- xue -口被抵住时浑身炸起,竟将晓星尘爆甩开来,在地上双腿蹬动,靠摩擦带起裤子,满脸铁青。
终于轮到薛洋像看怪物一般地看他人了··薛洋方才被晓星尘遮住,衣摆又长,胡古月并没真瞧见什么不该看的·晓星尘的举动实在出乎意料,胡古月不禁寻思,或许是那两人的攻防太过激烈,以至自己想歪错意。
兽化的男子很是听话,依旧没脱身上衣裤,可高高凸起的裤子,足以显示雄- xing -的欲求不满··薛洋微微发抖,坐在地上,尽量不发声音地往后退去·耳力极佳的晓星尘猛然扑下,精准压倒薛洋,粗暴地将爱人翻过身去,双手乱扯薛洋的裤头。
并没有看走眼胡古月大惊,晓星尘他压根就没想去脱薛洋的上衣·这明月清风美名在外,看上去如此温柔且内向的男人,发起情来竟毫无前戏,根本不顾床伴感受,挺着凶器便要往薛洋体内侵犯,满心都是直接得手、一步到位。
倒是同他的剑法一般,单纯耿直,不玩花样地直截了当··胡古月眼看薛洋被这份直截了当逼得要疯,因满心不情愿而额头浮现青筋,苦苦抵挡那头要扒掉他裤子长驱直入的野兽。
百岁老人颇为嫌弃地抽动嘴角··以晓星尘的灵力修为,照这种打桩般野蛮的方法,薛洋当场便会被- cao -废··他并没有兴趣看龙阳之好·再过上两三个时辰,以晓星尘的体能与欲望,定然还在折磨薛洋。
夔州小祖半生横行霸道,被道侣- cao -成一团烂泥,才好叫人逐个击破··胡古月垂眸,看自己脚边·薛洋的脸沾着汗- shi -的黑发,双瞳发红,因用力抵抗而左右摆动。
胡古月的手缓缓朝薛洋衣襟探去··又缩了回来··倘若在此时去薛洋身上摸- yin -虎符,恐怕刚碰触到,晓星尘腰间的霜华便会一剑刺穿自己咽喉··那份疯魔般的占有欲,真是令人咂舌。
胡古月转身步出内厅,扭动机关,落下一扇隔音效果尚可的石门··他守在石门外,目视身边日晷,希望两位年轻人待会弄得满地是血时,别从地面一路荒唐上丹墀,搞得那套家传编钟上污秽难堪才好。
边想着,便转头又朝室内望去·在石门彻底斩断视线的瞬间,他见薛洋挣脱白绫,猫一般亮出爪子,狠狠在晓星尘脸上一挠·而晓星尘偏过脸,立刻伸手扼住薛洋脖子,亢奋地将道侣压回地面,用更难解的绳结重新绑死薛洋双手。
“你住手,”薛洋继续挣动手腕,用肩膀去撞晓星尘身躯,“停下来”·可晓星尘已将他整个人托着臀抱起,挂在腰间几个箭步,将人野蛮地撞上墙面。
一张元式高桌恰好被晓星尘的腿碰到,道人立刻又将薛洋一扯,仰面重重往那桌面一压,根本不管上头有许多足以弄疼薛洋的器物,这些东西“噼里啪啦”砸了满地。
有人在两次凶残的撞击中骨头都快散了,那头禽兽却只顾着用双手分开心上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薛洋喘息扭动,手腕在白绫中竭力挣扎,双足在空中乱踢,命令道:“你住手,住手啊”·晓星尘将那双腿挂于肩头,已扒下了薛洋裤子,露出青年紧致的两瓣屁股。
薛洋盯住天花板上没入半截的降灾,耳边是晓星尘急不可耐地解裤之声,嘶声吼道:“住手,滚开现在别碰我”·可是一双手已大力陷在他臀肉中,急色地往两边掰开,在羞耻至极的姿态里,那根色泽白皙如玉,却温度灼热似铁的- yang -具,猛烈地戳了上来。
“晓星尘,星尘·”强女干犯不能视物,- xue -口又紧紧闭合,晓星尘戳的那几下力道虽猛,却都没对准·他勉强停下来,喘息着用手去摸薛洋股间,薛洋感到男人手指在摸索、勾开和固定自己难以启齿的私处,恨声道,“你不会这样对我,是不是”·晓星尘已摸准薛洋后庭入口,急不可耐地刺了进去。
手腕终于在此时挣断了白绫,薛洋怒吼一声,直冲着晓星尘腰封处袭来,在后- xue -被顶入的瞬间,拔出霜华将男人逼开··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持剑的手因羞恼而颤抖。
他上半身虽然凌乱,衣服却一件不少挂在身上,下半身却不着寸缕,模样十分- yín -靡和窘迫··晓星尘裤子褪于膝盖,被薛洋击倒在地·他依旧喘息着,却侧头细细聆听薛洋晃动的剑尖,毫不犹豫地提起裤子,单手一转霜华剑鞘,再度扑了上来。
·薛洋利剑在手,横着挥过去,晓星尘以剑鞘抵挡,竟丝毫不落下风··两人从桌上打到地上,霜华被晓星尘稳稳收回鞘内,借力将薛洋带入怀中,从青年背后将人牢牢扣住。
薛洋后脊贴住晓星尘,左手从他袖中飞快扯出白绫,灌入灵力往上飞去,拽出降灾带回·晓星尘双指夹住白绫,下个瞬间,整条白绫纷飞如雪,断成满屋飞琼,像薛洋零碎的那线转机。
手指差一点便能勾住降灾··但终究没能勾住··黑剑落在了地上,晓星尘哼了一声,一脚将剑踢开··再度被压回地面时,因过于粗鲁而狂野,薛洋轻呼了一声。
这一记短促的尖叫,足够让晓星尘毫不怜惜地将他占有··双手被扣在了头顶··右腿被折叠在胸膛··男人勃发的- xing -器,稳稳抵住了自己- xue -口。
薛洋在晓星尘身下百般挣扎不脱,突然不再凶巴巴地怒斥,也不再恶狠狠地威胁··他全然冷静了下来,安静地注视着晓星尘凹陷的眼睑··他的眼神变得十分诡异,很是亲热地说:“晓星尘,你若进来,日后一定会后悔。”
这眼神似乎是羞愤、是恐吓、是决绝,但又远不止是这些,寻常人绝不会有的嗜血欲望在那双眼底灼烧,似乎就等晓星尘不知死活地将封印一揭,而晓星尘竟被这隐约的意识染得心浮气躁。
是晓星尘永远忘不了的那种眼神··如今晓星尘是看不见的,何况他此时全然兽化,满脑子除了占有薛洋已没有清明的神智··可此时此刻,他眼前偏偏清晰无比地,出现了薛洋的双眼。
这双眼睛,上次看见,还是十四年前的事了··金星雪浪遍开的高台上,那眼睛神色诡异至极,牢牢盯住自己,将自己内心搅得一片慌乱,一种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随之而来他永远也回不去了的不安预感油然而生,甚至带些那当年引诱自己下山的,危险而矛盾的憧憬。
——“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咱们走着瞧·”·——“晓星尘,你若进来,日后一定会后悔·”·清明不过昙花一现,晓星尘通灵般的复明又回归永寂的暗夜里。
自己所爱的肉体活色生香地敞开在胯下,往前一挺便能采撷占有,晓星尘很快又除了原始本能,什么都置之不理了··薛洋闭上了眼睛··肉刃毫不留情地用力朝前,破开闭合的- xue -口,即将挺进来。
晓星尘伏在薛洋肩头,薛洋在他耳边,突然露出了七岁时的委屈表情,呢喃着诉苦道:“好疼·”·他知道事已至此,是再也没有办法了·但伤害自己的是晓星尘,他便忍不住要对他说。
“道长,”放弃抵挡的青年,对侵犯自己的男人轻声道,“我疼·”·雪白的道袍被解落下去,乌黑的劲装被脱褪下来··霜华被人轻轻放在一边,和降灾并列在一起。
地板上,两道修长的人影,紧紧缠在一起,却始终没有彻底交融··薛洋闭着眼,他觉得自己没哭,而晓星尘的手轻轻从他的脸一路抚摸下去,游走到他的左手,捧起来,对待珍宝般虔诚地亲吻那根小指。
被车轮碾成一团烂泥的断指,昔年惹稚子无人问津的嚎啕一场··青年薛洋死了般地躺在地上,他本以为那场钻心之痛今日又要领教品尝··“疼·”他呢喃着朝施虐者诉苦,为自己打抱不平,道,“会疼。”
若天地之间可得放心撒娇的一席安心处,谁又会用七十条人命换一场狠烈而沉默的诉苦··晓星尘翻身,将薛洋抱在身上,依旧粗喘不止,沉默而温柔地安抚薛洋脑后的黑色长发。
薛洋双臂环在晓星尘脖颈,深深埋脸于他锁骨处,亦不发一言··在这个人面前,他突然一点也不想忍痛了··“嗯·”晓星尘清丽的嗓音因被情欲折磨而嘶哑破碎,缓缓道,“不疼了。”
怀中的人像猫一般,更紧地搂住了他··日晷上的- yin -影还远没有走满预计的格数,胡古月一边等,一边从袖中掏出个布包,摊开后却原来是一整套用以剔骨剖肉的凶恶刀具。
老人长着斑点的手逐一拂过这些薄刃和尖锋,拇指细细摩擦着一根弯钩上黯淡的血迹··离上次这样精致地虐杀,已有二十五年·那女人一开始是多么的桀骜与嘴硬,到最后几百刀的时候,还不是屎尿失禁,呜咽哀求自己快些杀了她。
可怜她的喉管插入三根长针,挑断了吞咽施力的肌肉,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你为什么要违背誓言,负心离弃·”划开的肌肤像花瓣那般朝外翻卷,漂亮的声音是小刀顺着肌肉纹理浅浅剖片的精湛功底。
镊子夹住那片人肉,头发花白的青衫老人放在阳光下打量那薄如蝉翼的透明肉片,铁石心肠地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镊子将肉片放在案上的大圆盘中,与之前几百片肉公整地摆列成花瓣般的队形。
他实在太老了,不知手还握不握得住刀具··这一回受刑的人,罪大恶极,比之前两位,都更该死得多··老人眼中流露激烈的杀意,却突然听见一声极凄厉而悔痛的惨叫,穿透石门。
薛洋是极能忍痛的,如此痛彻心扉的哀嚎,正是胡古月想听的那道声音··他一挥袖子收起凶器,又看了下日晷,皱眉道:“清醒得这么快”·“来人,有谁在吗来人,”晓星尘仓皇无措的求助,一声急过一声,泫然欲泣地传了过来,“救人,救人”·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胡古月扭动壁上机关,开启石门。
他刚负手走进去,便讥讽地怪笑了一声:“这般不经- cao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男人- jing -液的气味·满地都是破碎的白绫,显示方才战况之激烈。
晓星尘覆眼的白布又重新绑上,正哆哆嗦嗦地给地上的薛洋拉好衣服,全是悔不当初的神态·胡古月的话语如此刺耳,道人豁然拔出霜华指着胡古月的方向袭来··这闻音辨位、一剑封喉的功夫,真是晓星尘得不能更晓星尘。
胡古月之前从未和他交过手,却似乎对他招式力道与角度的每一抹细枝末节都熟悉入骨,极熟练地弹开霜华剑身,落脚无声地来到薛洋跟前··他嗅觉极好,微微低头,便能闻到薛洋身上- jing -液和血液的味道。
或许是被折腾得太过,此时的青年肌肤格外苍白·一个心神激荡的瞎子自然为他穿不好衣服,薛洋的衣襟并未全然拉拢,肩膀上一枚青紫而冒血的咬痕,彰显道侣方才求欢的粗野,真是楚楚可怜。
奄奄一息的黑衣青年长发凌乱,糊得满脸都是,他单手撑在脸颊上,手背上是被指甲掐入的深痕,指缝间渗出鲜血,苍白的唇在无声呻吟·光是露在外面的肌肤便有三处伤口,连脸都不放过,也不知薛洋衣服底下,此时是多么凄惨凋零的光景。
胡古月只见这后生整个人神志不清,双颊酡红,呼出的白气都透着身心苦不堪言的崩坏,人虽然高大,却因脆弱而显得格外瘦细··胡古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晓星尘持剑四顾茫然,又胡乱扑到薛洋身上,摸索着拉过聂氏的鸦羽外裘,为薛洋裹上。
他六神无主地摸着薛洋肩上、脸上的伤口,连胡古月轻轻巧巧避开了自己也不知道,整个人、连声音都一起抖得几乎散了一地:“……阿洋……薛洋……薛洋……你还好吗……”·和义庄崩溃时,神态丝毫无差。
晓星尘缠眼的绷带随主人源源不绝的颤抖而微乱·他想伸手去碰薛洋受伤最严重的后庭,但又不敢,手伸出又缩回·胡古月听着晓星尘清丽的嗓音,看着晓星尘脆弱悔恨的神态,胸中传来阵阵快意,踩住晓星尘雪白的袖子,弯腰掐起道人的下巴:“你还真是情深,见他受不住,便提前清醒过来。”
晓星尘刚要开口,却体内- yin -毒上涌,似乎勉力压下喉中鲜血,抿唇轻咳··胡古月一字一字道:“我本还等着欣赏,你将自己所爱生生- cao -死后的反应呢。”
晓星尘猛地站起,同时刺出霜华,胡古月轻声道:“你不是要求我进来医治薛洋吗”·霜华不得不止住,胡古月不耐烦地推开喉前的剑锋。
晓星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激动之下,体内- yin -毒只能发作得更快,边说边用手捂住口,轻咳不休。
他掩着口,彻底崩溃了:“你为了什么”·胡古月如他所愿,亮出企图:“不把薛洋弄垮,我如何能杀得了你”·“他原本好端端地在当金麟台的客卿,”胡古月道,“若不是你出现在他眼前,本没有后来又是入狱又是被清理的那许多的事。
而金光瑶有这样一位得力帮手,未必会对聂怀桑毫不起疑,说不准他一辈子都在夔州和金麟台上风生水起,背靠仙督好乘凉,又哪会落得今日如此不堪的下场·”·“你就是一个扫帚星。”
他道,“下山之后,害死满白雪观的人,害死常家最后的活口,害死整座义城的人,害死聂怀桑和江澄,亲手捅死来救你的宋岚,断气后还连累薛洋拿自己的阳寿补给你。
你不过仗着苦主们喜欢你,就恬不知耻地只顾自己偷偷快活,欺师灭祖地苟且偷生·”·“无论是对山上你师尊,还是山下所有对你好的人,你都是彻头彻尾的害人精。”
胡古月冷冷道,“而薛洋自从遇见你这祸水,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当的一声··霜华坠到了地上··“胡氏与世无争,本也不想逼死当世仙督。”
胡古月欣赏晓星尘凄苦神色,道,“可入岗前一番试探,他连佩刀都不愿解,如此心高气傲,老夫真是不敢赌他会在威逼利诱下将你交出·再说,即便他为了聂明玦可以舍你,但此人心有七窍,难免不为你谋个生机之局。”
“再说了,”他用脚尖轻轻踹了踹薛洋,垂眸道,“无论如何,薛洋都会拼死护下你·”·“你问我为什么要对薛洋出手,”他道,“是因为你。”
晓星尘跪在奄奄一息的薛洋面前,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你要杀我一个人,”晓星尘捂着嘴勉力压下喉中烫意,不可思议道,“竟拿你氏族满门作赌去谋害仙督你要杀我一个人,竟要将我身边所有人都逼死”·他停下质问,用手温柔抚摸薛洋高烧滚烫的额头,伏在薛洋身上,慌乱不已。
晓星尘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在胡古月脚边缩得很小很小,仿佛变成了很虚弱的一团,单手去拉胡古月衣摆:“你放过薛洋,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放过剩下这些人。”
他身怀绝世武功,手握霜华宝剑,本能取胡古月- xing -命于手下··可之后他怎么背着薛洋走出平龙岗竹林的迷阵他体内被- yin -虎符的邪气侵入,又被编钟勾得乱魄,真要动起手来,胡古月若身怀什么恶器,也根本不是对手。
胡古月冷漠地看着晓星尘,笑一笑,弯腰要去掏薛洋怀中的- yin -虎符··可晓星尘突然又横剑将他逼开,一步不让地挡在薛洋面前··“饶了薛洋吧。”
他边说边痛苦地掩唇,发出呜咽,语调却万分坚毅,“别碰他,我跟你走,绝不反悔·”·胡古月冷冷看着他,突然甩出一柄飞刀,剜了晓星尘左膝一刀后又飞回老人掌中。
晓星尘果然直挺挺站着不躲,硬接下那刀,单膝跪在地上··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胡古月双目全是自负同快乐,施施然从袖中又翻出那个布包,轻轻抖开,转身道:“去刑房。”
晓星尘抿唇,摇晃着站起来,将地上的降灾拾起,也不去管剑鞘,只塞剑身到薛洋手中,极为珍重而温柔地拂过薛洋混乱的脸,便转过身··一只皓白如月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揪住晓星尘衣摆。
晓星尘一怔,一根根掰开薛洋纤细的指头,跟着胡古月离去了··石门落下之前,晓星尘还回头朝地上的薛洋望了一望·男子白绸覆眼,神态、身姿乃至抿唇的细微弧度都文静单纯,虽落魄之至,但举手投足间有种晓星尘独一无二的韵味,明月清风一如当年。
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见我轻鸿毛··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倾城07.惜霸业情钟,皆成白骨··九鼎黄芽栖瑞凤,一躯仙骨养灵芝。
蓬莱不是凡人处,只怕愚人泄世机··——唐·吕岩《七言》·——八十五年前——·“延灵大哥,那日在南山寺,僧右愚对你甘拜下风,好威风啊”·元朝延祐六年,时维己未,岁属肖羊。
一列华车宝马的煊赫队伍,正在岐山宽阔平坦的驿道上缓缓前行··这行人马穿戴华美仪仗考究,在岐山温氏的地盘上豪气干云地谈笑风生,如闲庭信步般坦然自在。
在这群身着精致炎阳烈焰家袍的世家子弟中,唯独一名方脸青年道袍雪白,正答道:“少宗主莫再夸我了,先仔细看看我从僧主持手上硬要来的这张图·”·少宗主闻言便低头细细查看手中的图,边看边道:“这是南山寺此次重铸唐朝铜钟的设计图纸。
这枚铜钟悬挂在大雄宝殿左角,直径三尺八寸,高五尺六寸,重一千三百多市斤,钟上有僧主持的题铭——比唐朝时阔气得多,难怪要请儒、释、道三家共赏·”·“不错。”
延灵道人点头,“请少宗主再看云南监察寮传来的图纸·”·“这是上月刚扩建好的圆通寺地图·”少宗主翻看第二张图纸,道,“供着成宗的‘赐玺书嘉’,山顶新建接引殿,气势恢宏有几分我温氏扶桑殿的意思。
然而就这些,工程历时整整十八年,实在太夸张了·”·“陀罗寺在唐朝南诏时代便是江湖中佛道的领袖宗派,是昆明最古老同时也是最大的寺院·铁穆尔非要出资扩建,下旨改名圆通寺,意在从佛道入手,收编汉人的江湖门派。”
延灵道人一声叹息,“对抗了整整十八年,佛道终究还是屈服于蒙古人了·”·“大哥,”少宗主收起图纸,缓缓开口道,“当今圣上,和之前那些蒙古人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尊蒙贱汉、侵我河山、狼子野心·”延灵道人冷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仁宗即位后屡屡新政,是提倡汉化的。
延佑复科五年了,汉人一样出朝为官·”少宗主犹豫再三,还是对延灵道人温言道,“僧右愚虽修佛道,可和家父是自幼交好的挚友,此人是汉人中的英雄好汉,论对家国同胞的热爱,不会比我温氏少。
连他都借口重铸铜钟,邀天下英豪到漳州齐归元廷,可见此一时彼一时,世道已经不一样了·”·“少宗主,爱育黎拔力八达倚重外戚,启用兴圣皇太后的重臣铁木迭儿为右丞相。”
延灵道人面不改色,直呼当朝皇帝的名讳,“他背典忘宗,先是取消了武宗的经济措施,又立其子硕德八剌为皇太子,违背先立和世剌继位、再传位硕德八剌的誓言。
这样一个为了皇权,连亲生父亲都能算计欺骗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会对汉人一视同仁”·“说到皇权之争,我们汉人也有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李世民,他爱民如子恰是小妹最为崇拜的人。”
少宗主忽而似笑非笑,悠悠道,“高位自当有才者居之,而不以繁文缛节定论·爷爷传宗给父亲时,也要父亲答应他,立兄长为下任宗主·当时兄长年幼,我也还没出生,如今兄长年过三十一事无成,我虽是幼女,却是温氏上下公认的明主,于是父亲改立我为少宗主。
以幼凌长,是否就是大哥口中的背典以女逾男,是否就是大哥口中的忘宗”·延灵道人两年来在温氏受尽上卿礼遇,人人对他都是恭顺有加,突然被少宗主不冷不热地逼问,顿时一怔,僵硬道:“属下失言了,请少宗主原谅。”
“延灵道人在抱山上长大,不谙人情世故,不知者无罪,我不会怪你·”一身贵气的温氏大小姐对延灵道人递上一卷图纸,柔声道,“你也看看我派人弄来的图纸吧,这是合阳监察寮今日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夜很深,温氏扶桑殿内,有一名白衣道人在挑灯查看图纸··“这上头画的是,元廷在合阳刚刻好的蒙汉合文碑·此碑高二又三五米,宽一米,厚三十一厘,座长一又四米,宽七厘,高三十三厘,暗合五行八卦,定然有道家高手暗中指点。”
延灵道人口中缓缓说着,手指搁在桌面上,他的眼睛似在望着图纸,又似什么都不在看,“碑圭- yin -纹,篆刻‘御宝圣旨’四字,两边为- yin -线刻缠枝蔓草纹,碑文上为蒙文下是汉文,内容为元代诸帝保护寺院的谕旨。
碑- yin -有文,除年月和落款有别外,其余都与阳面相同·”·远处墙角的- yin -影里,有名青衫少年正冷冷地盯着他··他知道·虽然他没有向那边看过一眼,但十分熟悉那冷冷的目光。
他就是在对那名少年说话:“看如今的局势,汉人正在逐渐被蒙古人驯服,就连统御百仙的岐山温氏,也自甘下贱,要步佛家的后尘,心平气和地去当蒙古人的奴仆了。”
两年前,他怀抱满腔雄心壮志,不惜抛弃恩师,从抱山上踌躇满志地入世·他本领高强,有心逐鹿,一下山便人人称赞,几次出手都震慑群豪,很快便被统御百仙的岐山温氏奉为上卿。
如今在江湖之上,佛、道、儒无人不对他顶礼膜拜,自己也成为了晋江墨氏兵器谱上排名靠前的大英雄——在世人眼中,他已经实现了为之下山的宏愿··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吗·延灵道人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什么兵器谱上榜,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终究囿于江湖草莽之中斗气争强,今日占个山头自诩仙府,明朝截条河道托大为帮,还不是要乖乖朝当地的王侯纳赋行礼运气好的混成宗主,也要对从二品的郡公卑躬屈膝,若不幸只是个小门小派,连个正六品的县尹都能颐指气使。
武林人士自己画些圈圈道道斗得热闹,千年后除了道听途说的传言,庙堂之上的青史传记,根本留不下只言片语·当然了,他是修仙之人,历代都有完善的史仙制度用以记载和传承玄门史料,但那终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他还想怎么样天下之大,还有比投靠温氏更好的出路吗·说实在的,温氏对他很不错·寄人篱下,他却从没有受人白眼。
他只是替自己的雄心壮志而可惜——岐山温氏自先祖温卯在穷奇道一战成名之后,越做越大,如今在江湖上已只手遮天,想在哪设立监察寮便设立监察寮,连当地官府和富绅都从来不加干涉,可谓豪富一方权倾天下。
他下山后观温氏运势,紫气充沛正当其时,起码还能有五十年的鸿运·他原想退而求其次,在温氏好好效力,倚靠温家的平台与资源,闯出一番事业,可现如今因为那名少女,他忽然觉得有些迷茫无助了。
“延灵道人心怀家国天下,何不将那甘当亡国奴的丫头除去”角落中的少年,突然冷冷开口··“丈夫立世,行王道而谋其志,不与侠道一般见识。”
少年道,“这是你的信条·”·是啊,男儿丈夫当行王道·他一直相信,凭他的才华,终有一日会获得足够的权势和财富,来驱除鞑虏,匡扶圣主,光复汉室。
但下山后,他发现这世道以门第论英雄,往往一个人只要投胎在钟鸣鼎食之家,即便成天混吃等死,祖荫的成就也足以一介寒士呕心沥血几辈子都无法抵达·元廷的统治正在逐渐稳固,那些宋朝志士在颠沛流离中一点一滴泯灭了宁折不弯的志气。
而江湖之中,人人鼠目寸光,任凭温氏独步天下,他无门无派,唯一令人刮目相看的师尊,又因他违背誓言坚持下山而恩断义绝·在裙带关系错综复杂、世家子弟抱团瓜分地盘的天下,除了为温氏效力韬光养晦,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出路……·然而现在,这块蒙汉合文碑,让他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真的会有那一天吗·至今也没有丝毫预兆表明,他的志向会有什么出头之日。
在其他江湖人士眼里,他的志向算是什么呢侠道和王道自古以来泾渭分明,儒道讲究“君君臣臣”,佛道讲究“今生果前世因”,道教更是一心飞升不屑俗事。
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人物,对各种武功秘籍争来夺去,却对崖山海战十分冷漠·如今他们人人都在争清谈会的榜单、兵器谱的排名,甚至是公子榜的先后他一无是处,凭什么指望能得到江湖人士的协助·他自问不是庸碌之辈,可仔细想来,他下山来到底是为什么他鄙视打打杀杀的剑客游侠;他讨厌矫情做作的舞文弄墨;他不屑做个驱邪夜猎的道士;他没有锱铢必较的商贾手腕……啊这山下所有的道他条条不愿屈就,居然还妄想……·“你想要放弃。”
青衫少年看透了他的想法,语调犀利道,“你后悔下山了吗”·他或许是太心不在焉了,又或许只是不愿意回答少年的提议·他叹了口气,将图纸合上:“温氏待我不薄,温卯在南宋灭国时更是死守襄阳,我从小听师尊讲他故事,神交已久。
少宗主年纪虽小,却对我比她亲哥哥还好,更是颇有几分我师尊的风采,我不想杀她·”·“这几年,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不为过,”少年尖锐地说,“从你违背誓言,不顾师尊伤心失望也要抛弃她下山,为自己而活的那天起,你已不配再自称抱山座下弟子了。”
烛火的微光在不断跳跃,他看着那名神秘少年··是的,抱山散人为了他的背叛伤心欲绝·他虽然敬爱恩师,但到底还是更爱自己一些··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离开抱山散人时,已将鹤翎道冠解下归还,以示彼此恩断义绝,可自己多年来却始终穿着方寸观白色的道袍,不肯换上昂贵的炎阳烈焰家袍。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他终于说了实话,“这几次杀人,已经有人觉察端倪·如果我对少宗主都出手,恐怕总有一日东窗事发,会被乱刀砍死。”
一年前,在自己为了少林主持前往岐山亲自游说温氏宗主放下蒙汉成见而烦恼愤怒时,是这名青衫少年踏月前来,精准地说中了自己的抱负,撺掇自己动手杀了慧肃禅师。
他本就是抱山散人门下最优秀的弟子,虽然是第一次滥杀无辜,却做得十分成功··诸恶开头易·杀过一个人后,他自然就会去杀第二个、第三个·他在这名少年的蛊惑之下越陷越深,到后来为了斩草除根,连任何有可能泄露风声或日后寻仇的家眷与路人都不放过。
他曾十分恼恨师尊明明说自己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徒弟,却不肯将方寸观的至宝霜华剑传给他·那待他亦师亦母的妇人,目光在投向霜华清冷的剑身上时会变得极悠远而晦涩,好像在透过剑上精美的霜花图案看着一位经年不归的故人。
他当初下山,心底多少也带了点要向抱山散人证明自己的决绝··可如今,他倒真庆幸自己没有让皎洁如月的霜华变得鲜血淋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少年从袖中拿出一本书,从黑暗中走出来,道,“你去杀了她,我将《九鼎策》给你·”·延灵道人的眼眸突然涌现贪婪的火焰,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真的一筹莫展吗·不,不是的··他本可以仪仗一位有倾人城国之能的高人,如果不是她固步自封、不肯出山相助……·你这样的想法,和温卯当年如出一辙,他都战死在了襄阳,并没有阻挡住蒙古南下的铁骑。
妇人有些忧郁地看着他,你这份心志注定是镜花水月无法实现的,孩子···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怎么会呢师父·上回我亲眼看见的,满山都是走尸,而您只是挥一挥衣袖,他们就全都灰飞烟灭了那可是足足三千具走尸啊只要您肯出山助我,一人扫平千万军队不成问题,徒儿到时候只要让宋朝义士看见您的本领,我们再集结军队挥师北攻,汉家大业指日可待——·你虽然天资过人,但年岁太小,在我身边终究只学到皮毛。
每个王朝都有自己的命数,当年秦国龙运当头,留侯在博浪沙作法用上百斤的铁锤击杀始皇帝都不中,他可是最终飞升成功、位列仙班的真人——南宋气数已尽,无论是谁都无法扶大厦于将倾。
元朝也有自己的国运,若你肯好好在我身边修炼,达成我的修为,百年后自然也能看见元朝倾覆的那日……唉妇人见他神态,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总说,修真也好,其他侠道也罢,江湖人士的武功造诣是一代不如一代的,而且退步速度惊人·连温卯和蓝安都没有修成师父的修为,双双死去,我又怎么能活到几百岁呢再说了,自夏商周以来,哪个朝代不是迟早要灭亡的,千百年后元朝的灭亡,又怎能和如今我们汉人自己匡扶家国相提并论·延灵,你是我亲手养大的。
你天赋很高,或许能陪我比任何人都更久的时光·就当报答为师的恩情,你留下来可好……·不,不对,师父·父母是必须爱孩子的,因为他们决定生育子女之前,子女并没有出生,自然谈不上幸或不幸,全是父母为了自己的长远幸福,出于自私自利的心态才将孩子带来人世,孩子并没有求他们给予生命。
所以当父母的,天生必须爱护孩子,而孩子要不要爱父母,则视表现而定·你抱养我上山,是因为漫漫的修真之路,近乎永生却并没有飞升曙光的生命太过漫长和寂寞,希望我来陪你,是为了你自己好,不是吗·可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啊我还那样年轻,本该成为一把利剑。
可剑在土里埋得太久,就会生锈,就会死亡·我宁可下山去碰撞得头破血流,试一试自己的锋芒,也不愿像个活死人一般在方寸观与您了无生趣地虚度此生··师父到底为什么不肯跟他下山呢她抱残守缺,而且还那么严厉,那么苛刻。
难道她不明白,一个人满身本领却全是屠龙之技,这恩泽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痛苦吗·啊,誓言,还有那个绝情的誓言··临走之时,师父让他立誓:向她归还方寸观的鹤翎冠,决不能再回抱山,更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山中的人事,否则她便废掉他的金丹,她绝对有这个本事。
“能倾覆城国的,不是只有你师父一人·”少年转动手中的《九鼎策》,“当年你不愿杀害慧肃,我以九鼎为条件你才动手·而只要配合《九鼎策》所记载的术法,你的王图霸业,指日能成。”
·“少宗主少年老成,是个女中豪杰·”延灵道人商量道,“我可以说服她·”·“谁要你说服她了”少年道,“我偏要你杀了她。”
“她和慧肃不一样,她还是个孩子”延灵道人拍案,叫道,“元朝建立以来,少林寺空前壮大,甚至诞生大量僧官·到了今日,少林寺僧众多达二千余人,真是空前荒唐。
这些酒肉和尚,一个个都是朝廷鹰犬,慧肃的得意门生古岩普就,在家乡置庄开田,光仓库就有足足五十余间——”·少年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杀我就给你,否则免谈,不要再说那些大道理。”
“我在抱山上有师弟师妹,”延灵道人痛心道,“三年来她和我极亲厚,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你为何总要诱惑我杀掉自己有感情的、最亲近之人”·少年道:“真稀奇,你当年抛弃抱山散人时,可曾有一丝悔悟如今落得孑然一身,就当报应呗。”
延灵道人刚要发怒,少年道:“你要逐鹿江山,本就不该有软肋·”·延灵道人将精神集中到那轻轻转动的书本上··真的不能再杀人了吗·是的。
再杀最后一个也不行·是的··可这是为了家国同胞……·少宗主说得没错,如今汉人过得很好算了,全都算了。
那我就这样默默地以客卿身份度过一生·是的,是的,是的·可如果他命该志向难伸,上天又为何要派这名少年来为自己指点迷津为何要让他得到九鼎为何又将《九鼎策》送到他面前……·延灵道人仰头望天,早已泪流满面。
他天人交战,十分痛楚,却不知自己这番受尽煎熬的神态,看得那少年满心欢喜··“好·”他哽咽着说,“三日之后,少宗主必死,到时你将《九鼎策》给我。”
说完抱头痛哭起来:“这一年来,我每晚都睡不着觉,昨夜还梦见义兄找我索命”·“那也没办法嘛,”少年懒洋洋地安慰他,“谁叫你我密谈时,我不小心发出动静被他察觉跟踪,听见你就是一年来作恶多端的那个大恶人”·这少年每每诱惑他行差踏错,总是开出他无法抵挡的巨大诱惑,而且从不食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原本好端端的正道大侠,和魔鬼做交易,以为能全身而退,却深陷污泥,过得十分痛苦··他在山上只有几位同门相伴,本觉得十分单调,可自打遇见这少年,他虽然身处茫茫人海之中,但身边之人总是被他亲手杀死,以致如今他稍对谁有结交之意就先把自己吓个半死,竟是比山中岁月更加寂寞孤苦。
师尊啊师尊,您的孤独还能怨徒儿,而徒儿的孤独,又能去怨谁·少年一副自负而孤僻的神态,将头上斗笠的黑纱重新放下,转身欲走··“你是窝阔台汗国皇室的后人吗”延灵道人突然在他背后问。
青衣少年一怔:“什么窝阔台汗国”·“蒙古四大汗国之一你都不知道成吉思汗传国给三子窝阔台·”延灵道人面沉如水,“十年前,武宗海山同室- cao -戈,与察合台汗国瓜分了窝阔台汗国,这个国家从此灭亡。”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等等你以为我是那种想着复兴故国的亡国遗老” 少年瞪大了眼,“我难道长得不像汉人吗”·延灵道人默认了,他一直是如此揣测这名少年的来历:“可你到底是谁……”·“我说过,你可以叫我胡古月。”
少年冷笑着扔下一句话,渐行渐远··见他毫无停下脚步的意思,延灵道人喃喃道:“但天下之大,并没听过什么胡氏啊……”·胡古月还是没有停步。
三日后温氏少宗主被人离奇杀害,死前没有反抗,定是信任的熟人所为·那夜胡古月如约而来,因为太过悲痛,又因为太过激动,延灵道人着了道,被这名十六岁的黄口小儿击倒,不仅没有得到《九鼎策》,反而连九鼎都不翼而飞,从此之后近半年,胡古月如人间蒸发。
延灵道人大受刺激,在惊、怒、悔、惧等多种情绪交加中,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小半年,期间因丧女之痛而一病不起的温氏宗主,在生命垂危之际依旧对他礼遇有加·在岐山温氏他每多呆一日,心中的悔恨就更多一分。
他终于开始后悔下山,他想回到抱山散人身边,如倦鸟归巢,可惜那只是一个毕生无法实现的美梦了··为什么人在年少之时,总是不懂得珍惜··温氏宗主临终前托孤,将不成器的大儿子立为宗主,拜同岁的延灵道人为亚父,留下秘嘱若新主不服,延灵道人可取而代之。
延灵道人悔不当初,一夜之间大彻大悟,动手削发明志,洗心革面投身侠道··他原本可以开始崭新的人生··直到胡古月在百家清谈会上现身,南阳胡氏登上仙门舞台。
新任的温宗主本就对延灵道人视若生父,听闻曾经要夺走他宗主宝座的妹妹是延灵道人杀的,更是一味偏袒·延灵道人将他那副嘴脸看在眼中,只觉得心如刀割··胡古月已将延灵道人折磨透了,没有再留活口的道理,拔出一旁聂氏宗主的佩刀,直接将延灵道人乱刀砍死。
死前延灵道人对他破口大骂,一世英名,毁于旦夕··“吾悔当初不听师尊言”这是他死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胡古月刀法刁钻,刀刀让他承受锥心之痛,是典型的不得善终的惨死。
他死前连呼三声“悔”,可是悔什么呢图谋虚无的王道,背弃原本宁静喜乐的隐士生活,残杀了无数亲朋无辜的生命无人知晓。
但被后悔包裹的人,注定是极端痛苦的·无论他后悔什么,总之他后悔自己下山了··胡古月将刀丢回给傻眼的聂氏宗主,转身离去时,唇角带着甜蜜的笑容。
—二十五年前—·“魏哥哥,你看看我和无羡啊”·大明洪武十四年,时维辛酉,岁属肖鸡·夜猎归来的山林古道上,俊美男子牵着一头毛驴,驴背上盘腿坐着一名怀抱幼儿的黑裙美妇。
男子柔声应道:“好·”·“无羡也能盘腿坐在驴背上啦·”妇人乌黑的发髻中系着鲜红发带,笑得神采飞扬,有寻常女子难以企及的潇洒英气,她五官明艳动人,男人这么朝她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无羡,快给爹爹表演一个。”
·说完她便松开了扶着的双手,驴背上的男童立刻一脸发懵地往地上倒栽葱——他爹身手极快地将孩子捞起来,架在脖子上,男童十分机灵,双手一扑,搂住男人的头。
“魏哥哥好俊的功夫呀,”女子热烈地拍手道,“藏色散人多谢魏大侠救子之恩”·“不要老这样玩孩子,”男人正色道,“摔坏了怎么办。”
“他是我和魏哥哥的孩儿嘛,哪会那样不济·”女子嘻嘻笑着,声音如黄莺出谷,用手指一圈圈去绕男人胸前的发梢,“再说了,我生孩子就是想拿来玩的啊。”
这对夫妻- xing -情截然不同,当娘子的桀骜不驯,做夫君的却颇为雅正端方·只见那紫衣男子并没有被女人糊弄过去,握住儿子脚踝,口中犹道:“方才夜猎,是无羡贪玩才惊动走尸的。
墓地看守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双腿残废,他才离走尸更近,为何你先去救无羡”·“这四五年,你和方才那样行侠仗义、出手救人多少回了,明明是当世一流高手,却每次都不肯露脸,我若不激一激你,你哪里肯出面显身手。”
女子略微心虚地转眸,顷刻间便换了一副古灵精怪的神态,理直气壮道,“你是我男人,特别特别好,我不希望你满身的才华侠义无人知晓·到时候你比温若寒都威风,成为天下人人称颂一呼百应的大英雄,多好啊。”
“藏妹,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男人微微一怔,有些难过道,“跟着我在山野间籍籍无名地生活,是委屈你们母子了·”·“……”女子忽而偏头,灿若玫瑰地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魏哥哥怎么当真了你若让我亲一口,夫妻间谈何委屈不委屈的混话。”
她边说边改盘腿为夹住驴背,凑过去亲男人·男人脸上微红,身子没动只低声推却道:“孩子在看呢·”女子目光朝上一瞥,那颇为伶俐可爱的男童便拿双掌捂住眼睛,男子叹息一声将脸送过去,女子的吻却突然一偏,十分撩人地轻咬男子上唇。
男子迅速露出沉迷的表情,什么也不想了,低头朝女子红唇上吻了下去··一番亲热完毕,气氛清欢如常,两人继续前行·男子手中为妻子编着个花环,看似温柔专注,心中却想:在云梦,因我夫妻二人闹出的事,枫眠成为世家子弟间偌大一个笑话。
这些年他娶了虞夫人,好不容易才淡忘那些伤痛,我这个不忠不义的师兄,有何面目到处出风头,给他难堪和失落··藏色散人撑头笑看丈夫,不时伸手拿根长长的马尾草逗弄魏无羡,对丈夫的心思心知肚明,面上却若无其事,只是心中想道:魏哥哥,人活一世保全自心喜好才是天下第一要紧的,我若和你一般笨,当年抛弃恩师下山逍遥,岂不是要羞得自刎谢罪,又哪来今日与你夫妻恩爱、逗儿膝上的无上快活今日我能逼你露面,往后自有手段慢慢让你闯出名堂,这都是娘生的,凭什么有人天生便是家主、有人却只能为仆,枫眠本就永远都比不上你,你何必内疚。
你尽管躲,可我要为你抱不平,不让你我变成全天下最风光无限的道侣,我名字便倒着写好了··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只有小儿无知,被父母宠爱得呵呵直笑。
三人一驴正在尽享天伦之乐,忽而有人在后头喊:“两位、两位大侠留步——”嗓音稚嫩,气喘呼呼··回首便见守墓人刘氏之子平儿,推着轮椅拼命向前追赶,见二人回头,高兴地连连挥手。
若不是藏色散人贪玩,走走停停不肯好好赶路,这样一名双腿残废的九岁稚子,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毛驴脚程的·藏色散人挑眉道:“这孩子心眼真够实在,只是脑子不大好使。”
言罢忽而一夹驴腹,转眼便来到刘平跟前,而她丈夫抱着儿子后发先至,站在妻子身边··却见刘平对夫妻二人方才的搭救感激涕零,从怀中十分宝贝地掏出一个食盒,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是我祖母的拿手点心,我跑去屋里一拿,谁知两位大侠已不辞而别了。”
藏色散人挠头道:“我儿子弄坏了你家一块坟,你爹那眼神又如此渗人,怕你爹找麻烦,才催着魏哥哥跑路的……”·“就为了送份点心,”男人打断藏色散人的嘀咕,礼数周全但十分防备道,“你追了半个时辰。”
刘平赧然道:“二位方才也看见了,家父的身子很不好·我娘在生我时难产而亡,若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真是——大恩不言谢”·他竟要从轮椅上挣扎着下跪,男人连忙扶住他,却还是皱眉道:“你年纪极小,又是山野村人,用词遣句却颇为文雅老成。”
刘平还未开口,藏色散人已掀开了食盒,惊喜道:“魏哥哥,这点心好香,看上去真不赖·”·她和寻常人不一样,从前在方寸观中成天游戏作乐,但任何门类的比试都遥遥领先,是被上天眷顾之人。
下山的这几年,由于聪明潇洒、明艳仗义,更是小说主角般人见人爱,江枫眠为她五迷八道,公子榜排第二的翩翩君子她手到擒来,温氏诸小辈横行霸道偏偏纵容她,她去蓝氏折辱了一番蓝启仁,可蓝启仁的哥哥竟喜爱她喜爱得要命。
总而言之,这人无论去哪里,虽然群众对她十分嫌弃,但那些稍微重要一些的人物,个个失心疯般护着她、喜欢她··这样我行我素的天之骄子,面对出格的感激与善意是习以为常的,没有防范之心。
男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已送了一块给魏无羡:“想吃吗”·魏无羡眼睛都亮了,重重道:“嗯”·藏色散人迅速将点心朝自己口中一送:“娘也想吃。”
魏无羡都看傻了,她却赞不绝口道:“可以啊刘平,你祖母的手艺比梁氏铺子的大师傅都强·”·“别我一个人吃,”她说完后见魏无羡连连点头,又拿起一块点心,朝身边送去,“张嘴——”·魏无羡乖乖地:“啊——”·那点心径直从他鼻尖掠过,塞到了男人嘴里:“魏哥哥,是不是很好吃”·魏无羡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孩子爹看不下去,边嚼边道:“亏你做得出来。”
“我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藏色散人又拿起一块点心,刚要喂给魏无羡,男人已抢先夺过去,生怕女人恶质地戏耍,将点心给魏无羡吃··魏无羡出生后跟着父母隐姓埋名,过得逍遥有余富贵不足,难得吃到如此手艺,双手捧着点心眉开眼笑,模样十分可爱。
他刚要张口,却见刘平坐在轮椅上,顿时爽快地将那块点心掰成两半,递给诸葛平一块:“小哥哥也吃·”·刘平微微一怔,含笑接过点心,与魏无羡一同吃了:“多谢弟弟。”
四人正言笑晏晏,男人腰间挂着的一枚造型古朴的九瓣莲纹银铃突然清脆作响,他顿时脸色一变,从腰间抽出一只墨笛横唇而奏··藏色散人亦抽出拂尘,道:“刘平快走”,转身临敌。
笛音还在防守响彻,银铃却又安静下来,代表危机已经过去·藏色散人扬声道:“暗中的君子还不出来,就休怪我夫君动真格的请你了·”·“小藏色,”林中一席青衣缓缓浮现,“你又淘气了。”
“胡家主”藏色散人双眼一亮,伸手止住丈夫的笛子,雀跃地扑过去,“这半年你去哪里了,都不来看看我”·她语气十分亲热,上前毫不见怪地将手肘搭在胡古月肩头。
她丈夫亦放松神色,向胡古月问好··胡古月自六十年前一鸣惊人,便深入简出,在江湖上除清谈盛会难得一见·可这些年来,他与妻子遇见颇多困境,必有胡古月及时赶到化险为夷,显然与藏色散人是对忘年交。
胡古月年少时杀了延灵道人,延灵道人又是藏色散人的师兄,两人竟能交好,他十分惊讶,可去问藏色散人,妻子又不肯明说··罢了,反正已爱她到背弃家主执迷不悟的地步,她既不想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他也温柔地不问,横竖古灵精怪的妻子素来不缺奇遇。
胡古月对藏色散人道:“你将抱山位置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好不好”·藏色散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嘻嘻哈哈答应,见胡古月一本正经,才微怔道:“你认真的我不能说。”
“当真不能说吗·”胡古月道,“你能折辱蓝启仁,又能和害死师兄的凶手交好,还能理直气壮地诱惑丈夫叛逃恩主,可见心中根本没有忠孝忍礼那套,不说定然不是为了遵守对你师父的誓言。”
他道:“怕是你当年下山,闹得十分绝情,你师尊对你再不会容忍,一旦违誓她头个便来算账——你是不敢说·”·藏色散人刚下山便和江枫眠他们纠缠不清,正在她追求心上人屡屡受挫时,胡古月出现,多年来相助次数无计。
今日她幸福美满,有胡古月极大的功劳,她从来以为是二人意气相投,自认靠人格魅力得与胡古月忘年交,今日却见胡古月言辞刻薄原形毕露,才心中错愕··她丈夫此时已将妻子挡在身后,冷冷对胡古月道:“滚。”
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若非银铃示警,方才趁你们松懈心神,我本可偷袭得手·”胡古月瞥了一眼男人腰间银铃,一针见血道,“你拿着江枫眠给的铃铛装逼,当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男人原本十分愧疚,可听他以如此粗鄙之语辱骂爱妻,顿时怒不可遏,横笛杀去··正面交锋胡古月可不是他对手,勉力招架,口中道:“你可知当年你强压情意躲在莲花坞回避藏色散人,她便故意接近江枫眠,好住进莲花坞——”·笛子突兀停住,而藏色散人猛然拔剑朝胡古月袭来。
藏色散人的武功在她丈夫之上,但奇怪的是,虽然胡古月不是男人对手,却对藏色散人的一招一式十分熟悉,好像已经独自演练万千回,一个老人竟不落下风·他在缠斗中掏出一双白绡手套戴上,在又狠又快的剑风中每折断一截剑身每说一句:“你酒后乱- xing -的那次,是她下了药,药是我门下诸葛神医配的。”
“一次便能怀上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也是药效促成的啊·”·“什么打胎之后无法再孕,全是一场戏而已·”·“就连你们初遇那次……你也该想想,她自幼在山林长大,对山中所有洞- xue -古道都了如指掌,又怎会失足跌落。”
藏色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美目中精光一闪,干脆将剑丢了,娇嗔道:“魏哥哥不来救我,我便不会打架了·”全然不接胡古月的话茬,一派气定神闲问心无愧的模样。
胡古月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更何况还是一名女子,不由惊住·而男人见爱妻遭人污蔑后要束手明志,自然又是什么都不想了,挺笛而出杀向胡古月,口中关切道:“藏妹,你且退下。”
藏色散人直挺挺站在原地,口中道:“你方才呆在一边,让我独力面敌,是不是错啦”·紧要关头,她丈夫只得一叠声赔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娘子快退下吧。”
藏色散人又道:“既然错了,便要发誓,任哪个婊子不如狗不理的乌龟王八来嚼舌根泼脏水,你也绝不多问多想,只当是放屁·”·胡古月骂他们婊子配狗,她便连本带利奉还回去。
胡古月本就自负急躁,闻这妖女无耻之言更是怒发冲冠,朝藏色散人袭来··谁知这正中女子下怀,她夫君本还在犹豫,此时立刻道:“那就听你的,我发誓”·藏色散人这才长抒一口气,眉开眼笑道:“什么叫听我的,人家又没逼魏大侠。
你该说我心甘情愿发誓·”·男人无可奈何道:“我是心甘情愿发誓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反悔·”·藏色散人心满意足,微笑着退下了。
可她刚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逝得无影无踪,魔怔般左顾右盼,往前走了几步,眼睛充满了血丝··她几乎要发疯了,咬牙切齿地扑回来道:“把我儿子还回来”·十月怀胎,当娘亲的哪会不疼爱自己的骨肉。
她横行霸道三十多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慌张过··魏无羡已经不见人影,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坐轮椅的刘平··她在揪心中没有发现,丈夫的笛声已经消停很久了。
勉强被丈夫护着逃开一击时,她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们的内力会突然大乱点心是没有毒的,刘平自己也吃了半块·而一路上我与魏哥哥没遇见任何异常,是从何处中了邪术以至心绪紊乱、无法运转金丹呢。
男人沉着地摇动银铃,随后大惊道:“为何觅灵已响,家……枫眠不予回应”·藏色散人闻言顿时一副玩脱了的表情。
“哈哈哈,她怕江枫眠受不住你们私奔的打击,你心软又回莲花坞,被人指指点点受窝囊气,于是离开前暗中将江枫眠的那只银铃掉了包,”胡古月狂笑道,“如今落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全是咎由自取啊。”
男人全身发抖,目光中如要喷出火来,大喝:“藏妹,当真是你你……你……你怎不早说”·藏色散人自与丈夫相识以来,从来都是她嬉笑怒骂,男人温柔款款,还是第一次被夫君以如此眼神看着。
她一惊之下,却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啊,眼神,是那渗人的眼神··一个时辰之前,被魏无羡惊动的凶尸,凄凉的坟场,那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已埋入黄土的刘姓守墓人。
仔细想想,刘平眉眼如画,和那面目平淡的守墓人并没有父子相··晋江墨氏的兵器谱上,魅术师刘氏排名第三,在他二人之前··一阵剧痛从藏色散人右眼眶中传来,将她从五年前的梦魇中惊醒。
胡古月从她眼眶中精致地拽出眼球,用薄刃一点一点地挑断眼球后黏附的神经以及肌肉,道:“你醒了·”·“你这样活着,其实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平龙岗的刑房里,藏色散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刑床上,陈旧的血污深浅不一,在她周身铺了许多层·从去年起,她身上便不再有铁链或绳索了,因为她已经虚弱到绝对无法下床了。
她的胴体,曾经令心悦之人疯狂情动,是十分美好的,如今却浑身都是凹陷裸露的伤痕·肉被刮了又长,长了又刮,最终经不起任何摧残,全身再也没有一处平整之处可供胡古月下刀。
五年前夜猎惊魂时,她在世家美人榜中名列第四,今年她尚不到四十岁,却已憔悴苍老得判若六十出头之人··被生剜右眼的剧痛折磨得无法开口,她满脸都是生理泪水、鼻涕和口水。
她的惨叫中只有两个音节,已不是人类的词语,更像母兽的哀嚎·但胡古月两年多来与她常在一起,知她反复说的是“杀了我”和“无羡”。
“我问你,”胡古月冷漠地清洗刀具,“后悔下山了吗”·哀嚎声更响了,这回只有执念入骨的声声“无羡”··重生仙侠修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平儿在一旁指导胡古月下刀,叹息道:“你不告诉她儿子在哪里,她不肯让你称心如愿。”
五年前平儿是个九岁少年,如今已是洪武十四年,他坐在轮椅上,除已换上崭新的绣竹叶纹绿袍,声音容貌竟还是当年九岁的模样··“魏无羡已经死了。”
胡古月道,“被野狗咬死,死无全尸·”·藏色散人的嚎叫更加激烈··“她不信你·她信她儿子能活下来,除非亲眼看见尸骨。
她被我们折磨得神智崩溃,还没有断气,全靠看着我这先天不足的样子,自欺欺人将五年前的事想成今年,硬生生忘掉多年折磨,才能撑着·”平儿叹道,“我却没有魏无羡的福分,能遇上这样的父母。”
“诸葛,你不要同情她·”胡古月抚着花白的胡须道,“谁又来同情她师父呢一个人守着漫长的生命,朋友、敌人、徒儿全都一年年老死,最有可能陪她的两个徒弟一个已经不复存在,还要失去另一个。
她对他们倾注全部心血,至于他们,只带给她一颗破碎成粉末的心·”·藏色散人更加悲伤地呜咽起来··胡古月不顾她的乞求,发狠地继续将她如豚彘般剖解凌虐。
她残破的身躯经不住刀片,他现在用的是针扎·诸葛平是神医之后,要保证受刑人最大的痛苦与最长的寿命,便淡淡地在一旁加以指点··哭求声越来越小,最后变得细若游丝,轻不可闻。
“她要死了·”诸葛把脉探看了一下,禀报说··“让她回光返照,想起一切·”胡古月冷冷地吩咐,“我有话问她。”
妇人穿着不染纤尘的雪白道袍,道冠上饰有长长的鹤羽,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站在妇人身后的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下,仰起那张含泪的脸:“师尊,请您息怒,魏公子是无辜的……师尊,您饶了他罢……”·“我饶了他,谁来饶我”妇人浅笑道,“我的法器、秘籍也是九死一生换来的,尤其是引魂宝鉴,是我大徒弟晓儿以身祭火煅就,是我的心头肉,为什么他拿着了为什么”·妇人站了起来,在殿内走来走去,双手不断抚弄衣袖:“为师同温卯、蓝安是莫逆之交,蓝安的道侣不幸身亡,他一心殉情,我废了多少心血才弄来上古神器引魂宝鉴,可人间的仙气早已稀薄非古时能比,引魂宝鉴损耗灵气,始终无法修复。
藏色,你生得很晚,不会理解那个年代徒弟能为师父做到什么地步……晓儿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徒弟,以后再过百年千年,也不会有第二个这般好的弟子了·为师犯了什么样的罪过,竟连大徒弟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都要失去”·“师尊”忽然间,她挺直了身子,高声道,“师父,您不必再怪罪魏公子了,那些外传的法器,是我偷的”·“是你。”
抱山散人向她面前凑过脸去,道,“真的是你·”·“方寸观是被监守自盗的,不是别人,是我·”她大声回答··“是我从小娇惯宠爱的小徒弟,”抱山散人眼神凄楚,道,“是我希望能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相依为命的你。
是我门下天赋最高本领最强的你·”·“是我·”她将头顶的鹤羽道冠解下来放在地上,说道,“师尊,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您的徒弟了。”
这个动作极深地刺激了抱山散人,但她为求飞升,修炼讲究绝情断怒,便闭上眼平复着呼吸,淡淡问道:“为什么”·她平静地站了起来:“师尊,您知道我今年多大年龄”·“你”妇人微微一怔,“十五六岁还是更大一些这与你的叛逆行为有什么相干”·“我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
藏色散人望着师父如花的面容,悲伤地说道,“虽然跟您修习,得以保持少女容貌,但二十九年来,我从来没有被男人爱过,您也从没有问过我,我是否想嫁人。”
·“这……”抱山散人既震惊又困惑,对自己而言年龄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也确实从来没为小徒弟的婚事打算过,“我以为,你会像你之前绝大多数的师兄师姐,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辈子。
毕竟你与延灵,是如此截然不同·”·“您教我,人之一生与道法相比,好比朝生暮死的蜉蝣,即便有短暂的爱欲,也只是痛苦的一场虚无·道法自然地绝情断欲,争取飞升为仙,与日月同寿、在天地遨游才是正道。”
她依旧语气平静地述说着,“可三百年来,您所有弟子都死了,自己始终困在道法的第二层境界,与彭祖的修为相当,至今没有突破最后那层,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飞升。”
她的眼睛雾蒙蒙的,闪动着抑止不住的春情:“也是您教我,仙门一代比一代不济,玄门修为退步的速度是惊人的,到了如今,随便一门上古绝学或法器就足以笑傲天下。
而在古时,仙门是如此兴盛,人与仙共存,侠客术士得以光明正大地辅佐君王,教祖老子便是太史,先仕周后仕秦·楚汉相争时,太玄童子不仅亲自刺杀秦始皇,更一直辅佐高祖到诛杀韩信才隐退。
这样的盛况,天下千年来不复久矣——而我,我没有信心修成大道,我怕人世的欢愉与仙门的荣宠两头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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