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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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中)(6)
·更何况,在时国的历史里,根本没有唐宋,也没有任何自己所学历史里的任何东西··辛弃疾因为心思纯粹,做事情也非常简单直接,所以才会一路误打误撞地追溯到所有故事开始之前的起点。
他想看到更宏观的东西——但是并看不懂··柳恣听他解释完前后的事情,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对这个技术感兴趣,只思索着道:“目前对我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赵青玉和我说过,你们在2018年,也就是穿越的十二年前,就已经有相对稳定的量子传送技术,但是局限于无生命实物以及动物试验品,不允许做人体实验,是吗”·他从接触临国以来,就一直在接触海量的信息,不断地丰富着自己的认知:“原因在于,生命在被传送的时候,灵魂——又或者说是意识,是无法被转移的,而人们也不能确认那些动物能完成一定的实验,是因为他们保留了意识,还是只是大脑里的条件反- she -还在继续”·柳恣安静了一会儿。
“你研究的还挺认真的·”·“如果这个话题冒犯到您,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辛弃疾不自觉地又开始用敬语··暖黄色的灯光下,柳恣的面庞显得静谧而又亲切。
他们仿佛只是一对舍友,在睡前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那些推测,都无从考证·”柳恣慢慢道:“你想问什么呢”·“他们有办法,把无生命的实物传送到时间之前吗”·辛弃疾其实并不确定这个问题是不是对的。
他的脑子里有些乱··虽然自己没有学过量子物理,甚至连初中物理都没办法及格,但是很多东西是逻辑上说不通的··他在柳恣随手递的闲书里,也读过穿越和类似的小说。
如果未来的人可以穿越回过去,那过去的人应该早就看见并且留证了才对··“等一下,”柳恣坐直了一些,凝视着他道:“你难道认为,时间是一个连贯的存在,就如春秋战国、汉唐宋这样排列的”·“难道不是吗”辛弃疾下意识道:“从幼年到老年,从过去到现在,不是吗“·“幼安,”柳恣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颇为漂亮:“你告诉我,”·“时间是什么”·这个问题听起来太简单,以至于辛弃疾下意识地在听完的那一刻就想张口回答。
可当他张开口的时候,脑子里理所应当的东西全都挤在了一起··就好像,当初自己问陆先生为什么蜡烛可以点燃火一样··陆先生当时也是这样,张口就想解释这看起来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东西,可最后只能说,因为蜡烛就是可以被点燃生火啊。
时间……就是时间啊··时间不就是——·辛弃疾的神情变得有些茫然,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脑海里想抓住一两个形容词,偏偏平日里能写文章能作诗的脑子,这时候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用场。
时间……是什么·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我来告诉你目前的答案吧·”柳恣慢慢道:“在百度百科,又或者是其他官方的定义里,时间是物理学的七个物理量之一。”
长度、质量、热力学温度、电流单位、光强度、物质量(MOL)··还剩下一个,就是时间··辛弃疾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东西会被放在同一个平面里,他甚至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出来。
长度,温度,还有时间·“不要急,我们来一点简单的科普·”柳恣抬手拎起桌边的计时表,那是他平时给自己煮温泉蛋时使用的——·蛋在冷水锅之中,在水沸腾以后煮五分钟,再放在冷水中静置五分钟,就是完美的流心温泉蛋。
“你在临国呆了两年,也早就习惯了我们的精确计时,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的计时是基准于什么来的”·这道题我应该会·辛弃疾本能地接住了他手中的那只表,试图把自己过去的认知和现在的这个问题拼接起来:“太阳的升降”·他们的日晷,不就是通过观察太阳投- she -的影子来判断时间吗。
对方露出哑然失笑的神情,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的答案··辛弃疾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答案,认输一般的坦诚自己一无所知··“这不怪你,我也没有聪明到自己能搞懂这些东西。”
柳恣低头划开平板,给他看相关的资料··在1967年的国际度量大会上,他们对秒的定义,是铯-133的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阶间跃迁对应辐- she -的9,192,631,770个周期的持续时间。
“不不不——”辛弃疾看着相关的图片和文字一头雾水:“柳先生,这怎么会和时间有关系”·原子辐- she -之类的东西,怎么会和时间流逝有关系·他只感觉心里生出隐隐的抗拒出来,就好像是走在黑暗森林边缘的人出于本能不敢再往下走了一样。
“答案很简单·”·柳恣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时间表达的,是物质的生灭排列·”·“时间的本质,是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传递。”
 · ·第100章 分岔·“一位对热力学一无所知的人文学者和一位对莎士比亚一无所知的科学家同样糟糕·”——查尔斯·珀西·斯诺《两种文化与科学革命》·辛弃疾感觉自己的呼吸暂停了几秒钟。
他从一个只知道四书五经的古代人,到临国参政院的实习生,再到文思院的老师,再到江银中学的学生,这一系列的身份转变和自我认知改变,全都发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
他甚至无法想象再过五年自己会变成什么··而现在,他坐在又开始嘎吱嘎吱地嚼豆子的柳元首身边,为一个根本触碰不到的东西而停止了几秒钟的呼吸··“不是很严肃的问题,这个概念就像在解释为什么太阳是红色的一样——”柳恣安抚道:“淡定一点。”
等等……太阳为什么是红色的·辛弃疾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之后,迟早会被无限的问题给圈住,只反反复复地咀嚼道:“你的意思是,时间这个东西,本质是物质的变化”·“再往下讲,就要说到熵增以及其他方面的知识了,”柳恣示意他也来一些豆子,扬起眉毛道:“那可不是讲三四天就能说完的东西。”
“而且,我也不太了解其中的奥秘·”柳恣晃了晃自己拇指上的扳指,解释道:“我家人确实在过去的时空里从事这个行业,但我自己没有怎么接触物理学和相关的东西,其实也是个门外汉。”
可他讲的这些东西,也足够震撼了··如果时间是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传递,那么想要逆转时间,或者影响时间,其实本质上要研究的还是能量和物质的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可能再过个几十年,到了2060年甚至更早一点,时空的机制和其他的东西,就已经被破译清晰了。”
柳恣打断了他漫无目的的思绪,举起了手边放着的手机:“你觉得,这个东西从诞生到兴盛,花了多长的时间”·这是个智能手机。
辛弃疾早就体验过这东西不亚于平板的一万种用途,甚至早就习惯了它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当然这个东西对于宋国人而言,仍旧是神秘莫测而令人心生畏惧的神器。
“几百年”他不确定道:“这个东西的构造太精密了,我拆开看过……”·可是里面的机关,还有那个能变化出各种画面的屏幕,他全都看不懂。
这种东西的诞生,不是如锅里的一只馒头能被一口气蒸出来的··每一个部件,都是现代工业的产物,越是纤薄便利,越藏了无尽的妙处··“答错了,”柳恣笑了起来:“作为通讯工具,它的进化花了几十年。”
“而从通讯工具,转变成多功能终端,它的进化只花了不到十年·”·辛弃疾的眸子猛地睁大,他握紧了那冰冷的手机,下意识地左右打量:“不到十年——不到十年就变化成这样了吗”·“科技的发展不是垒长城,不是要一块砖一块砖的搭过去,直到最后一块砖搭好才能算大功告成。”
柳恣慢慢道:“相反,更像是在拆障碍·”·人们成立各种各样的研究组,不断地排除错误的选择和研究模式,就如同一群人围在积木旁边,等着把最核心的那一块拆出来,让整个障碍都为止崩塌溃倒。
“前面拆的那些错误选项,都当然有借鉴意义·”他意味深长道:“但只要有人有意或者无意的撬开了那最核心的一块,所有的障碍都会被迎面瓦解。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辛弃疾看到过青玉房间里的乐高积木,但还是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可以说的更清晰一些吗·”·看来他根本不担心睡不醒上课迟到啊。
柳恣心想自己又多了一个睡懒觉的理由,用面目识别打开了手机,给他看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提示··“5G信号、4G信号,看得到这个标记吗”·手机的飞跃式发展,在于有人搞定了数据的传输模式。
1983年到1991年,信号的传输从1G的模拟蜂窝网络发展到了2G的数字网络··1991年到2001年,又从2G发展到了IP数据网络,分组交换取代了电路交换,是移动通讯技术的里程碑。
2001年到2009年,全IP数据的4G网络时代来临,电路交换完全消失,通讯成本也大幅度下降··就好像把积木最核心的承重部分不断地拆除,最后所有的桎梏都跟着崩解。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告诉你手机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柳恣认真道:“这样的事情,也可以代入到物理甚至任何一门学科的发展史里面·”·当某个关节被打通的时候,事情就会由量变到质变。
有关物理里热力学和量子力学的定义实在是太复杂,别说给辛弃疾解释,就是他自己也有时候会被绕的一头雾水,可某些客观规律就是如此··人们可能为了时间、空间之类的定义和衍生学说能争执或钻研上千年,但真正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可能只需要几十年,甚至更短。
“你是说,量子传送的技术,也是这样的一个……积木”辛弃疾突然问道:“那这样子的话,会不会早就有人抽走了积木的核心,只是没有告诉你们”·会不会有人早就掌握了活体传送甚至是跨时空传送的技术·这倒是个非常大胆的假设,但根据他自己这边的消息来看,不太可能。
柳恣噗嗤一笑,摆摆手道:“那就要问菩萨去了·”·扬州城··孙赐看了眼时间,心想柳恣那王八蛋肯定又睡死了,这个点了还没有回江银城开会。
她看了眼旁边的等候着的龙牧,露出颇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哈,可能还要再等一会——你先去旁边的会议室等等怎么样”·宋国那边的代表团来的时间早了一点,以至于她这边根本忙不过来。
不是说明天才到的吗·龙牧也没什么要紧事,只点了点头便去了旁边的会议室,继续看没有翻完的文献··他的生活枯燥而又单调,可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事情。
门被轻轻打开了··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宋国打扮的女人站在门口,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模样··“你好”他放下了平板,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年轻的女人道:“是走错了路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这种事遇到过很多次了。
龙牧之前在参政院里呆过一段时间,几乎每隔两三天都能收到各种人的求助··有的只是来参政院办事走错了楼层和房间,有的是家里出了大大小小的灾厄,还有的人是以求仙拜佛的心态过来单纯想给临国人烧柱香的。
虽然门卫一直很负责人,但大部分人能够进入参政院都是有理由的··他虽然时间不多,但出于善良,平时能帮忙总会顺手帮一下··那个女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可是眼睛却还是凝视着自己。
她长得很好看,哪怕是没涂抹什么艳丽的脂粉,只凭五官也有种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龙牧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只保持着距离,又一次的询问道:“您是走错地方了吗”·“是的,”她垂眸看着他,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以至于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哽咽:“我走错了,也可能没有走错。”
“我是龙牧·”男孩耐心道:“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和我讲·”·可还没等他如何安抚这个女人,对方忽然就开始流眼泪了。
女人流眼泪总是令人怜惜的,哪怕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出来,也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安慰些什么··可是那个女人在流泪的时候,神情是与情绪脱离的··她就那样垂眸望着龙牧,没有深呼吸,没有痛苦,只要身体在本能地颤抖,颤抖到连衣服的宽大垂带都在跟着微微摇晃。
大颗大颗的眼泪仿佛不受控制一样从她的眼眶滑落而出,甚至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流··龙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哭法··仿佛只是眼睛出了问题一样。
人在哭的时候,不应该是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吗·短短时间内,那女人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浸- shi -一小片的衣裳,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很抱歉,”龙牧放缓了声音,试图让她感觉好受一点:“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云祈笑了起来,低头从掏出帕子擦干眼角脸颊上布挂着的眼泪··她的动作还是不太连贯,能让人感觉到她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我可以抱抱你吗”他轻声问道。
云祈摇了摇头,不再回答他任何问题,径自转身关门离开··仿佛只是一个走错路的陌生人而已·· · ·第101章 寒假·柳恣睡醒的时候,隐约可以听见厨房里切菜的声音。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明亮的光线穿透玻璃窗,两侧的窗帘都已经被拉起来束好了··地板有被拖过的痕迹,还泛着淡淡的水迹,空气也清新干净··他的保姆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又开始环顾身边和门口的环境··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门厅的花瓶被擦的很干净,还放了一大束的满天星,所有散乱的文件都已经被整理放好,就连从前凌乱的床头柜也有明显的整理痕迹。
幼安……每个周末都坚持这么做,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啊··柳恣缓缓把腿放下床,试探着用受伤的那条腿受力,被疼地又缩了回去··切菜的声音停止了,辛弃疾走了过来,熟练地把他抱到了轮椅上,和和气气地说了一声午安。
他俯身抱他的时候,动作温柔而发力均匀,不会让人有被勒着的感觉··柳恣在被放到轮椅时愣了一下,只觉得他怀里一直都很暖和··其实幼安不用做这么多的。
听说宋朝那边,师徒关系都是如此,虽然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但大部分做学徒或者做学生的,进了师父家里学艺住宿,都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对方的饮食生活,还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类的说法。
柳恣当时听了这句话心里不以为意,自己从小到大请过那么多家教,各种学校什么老师都有,按照这句话岂不是爸爸满天下了··辛弃疾和他年纪相近,自然不可能有类似儿子对父亲的恭谦,但从头到尾,都对他尊重如恩师。
柳恣平时在健康状态里做事都做到底,可一有借口犯懒的时候,就会如现在这样想方设法地赖在家里和被子里,能不干活就不干活··他在重要事务的判断上从不缺席,但开始渐渐放手,把那些中下级别的小事放手交给下属们去做。
辛弃疾从始至终不曾和他打听一些什么,只不声不响地在该出现的时候端茶倒水,在该退下的时候不会打扰任何人的谈话,久而久之连出入公寓的那些常客都习惯了他的存在。
柳恣按了一个键,让轮椅脱离充电的位置,缓缓地跟着辛弃疾走向厨房··他撑着下巴看着那青年回到刚才的地方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一把水灵的小葱,开始一下一下地把它们切成细段。
“下午会有人来开会,可能会打扰你读书·”柳恣想了想道:“不会太久,两个小时吧·”·青年点了点头,把那碎葱洒到了冒着泡泡的鲜蛤粥上。
“还有,”柳恣皱眉道:“这种事其实不用耽误你时间的,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辛弃疾愣了一下,解释道:“我记得你喜欢这种粥。”
柳恣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对方的态度难以揣摩,看不清到底是把自己当朋友还是老师,还是所谓的权贵··辛弃疾身上的恭敬和认真他在太多人身上看到过,以至于心里也会不断地判断他到底如何定位自己的。
“幼安·”他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子,太像个小媳妇儿了知道吗·”·实在不太对劲··已经是新一年的一月了··他们是2030年的11月穿越过来,如今已经是2033年的一月了。
由于大雪深厚而且结冰严重,宋临暂时中断了交通往来,不再用汽车运载各种东西过去··修路的事情也要拖到天气暖和的时候,现在急不来··而辛弃疾也在电话里得到了特赦,新年问安什么的都不用回临安,照顾好身体老实呆在江银就行。
·也正因如此,他放了寒假呆在公寓里,每天的主要日常就是写卷子看书和照顾柳元首··柳恣还是会经常往返于江银和扬州,也经常会工作到半夜,辛弃疾就和和气气地在家里等他回来,夜深的时候还会帮忙煮一些夜宵。
柳恣越呆着越觉得不太对劲,他知道辛弃疾没动过别的心思,可是他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单身青年啊··现在的情况已经有点像同居了好吗——·有个人每天守在家里等自己回来,而且每天还抱来抱去的。
再加上平日里投喂的各种水果点心和夜宵,乏了倦了还能一起看星星聊哲学聊科学什么的,再这样剧情就会往别的方向走了好吗·问题在于,辛弃疾和那些现代男- xing -不一样,他是真的纯粹而简单的脑回路——·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泡自己,也不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是跟神话里田螺姑娘报恩一样的心态吧·谁能容忍一个长得好看身材挺拔还说话温和的男人成天这样在身边刷存在感啊·“小……媳妇”辛弃疾有些茫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柳恣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越显得自己心怀不轨,又没法教导他你这种皮相的男人能不能离我远点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考验我的意志力好吗·他扬了个笑,又露出平时参政院里的那套冷静自持的模样,平静道:“开个玩笑而已,粥快糊了。”
辛弃疾忙不迭过去关火,把他说的略有些古怪的话抛在了耳后··天气冷的让人完全不想挪窝··现在大雪每天下得和泼面粉一样,还是一桶一桶往下倒的那种。
听说江扬公路上差点出了事故,多亏那个老司机打死了方向盘没造成连环撞··两个人相对无言的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然后柳恣被抱到落地窗旁边的沙发那打瞌睡,辛弃疾自己回屋开始做预习笔记。
整个房间的格局很简单,辛弃疾住在最西边的房间里,柳恣住在最东边··进门往前走就是正厅,但并没有客厅的宽敞设计,而是羊毛长毯和落地窗··正厅空间不大,如果六七人坐在一起就有些拥挤了——·这个房子的构造被厉栾按照柳恣的品味改过,他本来就不喜欢家里经常来人,其实也是在用这法子暗示其他人少来这里。
辛弃疾回了房间以后,认认真真地把笔记写完,盖好笔帽开始思考和柳恣有关的事情··他很开诚布公地说过,自己并不喜欢元首的这个位置··柳恣真实的- xing -格,很内向。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种内向,不是不爱说话,- xing -子沉闷,而是与众人交谈的时候会消耗精力和感情——外向者恰恰相反,他们会因为群聚而更加兴奋和满足。
他做镇长时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私下里想说话时话会很多,不想说话的时候连手语都不想打··可做了元首,很多事情都命不由己了··其实在异变之后,想要上位或者搞事情的人一直都不少。
这些事情没有被人们谈论或者如何渲染,是因为都最后被解决掉了··哪怕柳恣不说,监察的人不说,参政院的人都一直心知肚明,有哪些人想要攥取元首的位置,哪些人想抱团造势左右政策和选择。
如果按照柳恣自己的- xing -子,可能就直接撒手不干,你们谁爱争谁争吧··可现在不是在万事昌平的2030年,而是在另一个时代和另一个大陆上··只要他放手,把德不配位甚至是才不配位的人放上来,出事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参政院,而是整个江银的几万人全都要跟着陪葬。
他在这种时候就算放手不参与内斗,后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话,柳恣全都轻描淡写地和辛弃疾讲过,就如同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辛弃疾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和自己讲,这种东西怎么说也应该算机密吧。
可能,之所以能说出来,就是因为早就被他解决的非常干净,以至于没有任何后患了吧··在谈论这些往事的时候,柳恣会在阳光下举起双手,看那白皙光滑的皮肤,甚至是隐隐可见的血管。
他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手上有没有沾上血迹··没有··在异变之后的三年里,他们处决过叛党,筛查过内女干,甚至处理过内部之间互相监听的种种乱象。
参政院被无声无息地清洗过三次,有些尸体化在了泥沼与锅炉里,从始至终都无人知晓··“可是,幼安你知道吗·”·他笑的时候,平静又有些无助。
“我不喜欢这个位置,我也不想当什么元首·”·可放弃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如果为了自己的自由而选择不参与这一切的事情,等于直接放弃了整个临国的生死。
就如同拿着那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一样··沉思的时候,正厅那边隐约地传来什么动静··是不是柳恣不小心把轮椅弄倒了·辛弃疾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确实不是幻听,小心地打开门,争执和质问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一个陌生的官员直接拿起茶几上的咖啡,直接在谩骂中把一整杯咖啡都泼在了柳恣的身上——·还没等辛弃疾回过神来,他已经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把那人狠狠地摁在了地上,厉声道:“你在做什么”·柳恣拿旁边窗帘擦了擦脸上的咖啡,恼火道:“帮我揍他”· · ·第102章 本能·事情发生的太快,等辛弃疾连踹带踢的把那人轰出去,完全都是本能式的反应。
柳恣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管家在线揍人,不时还很配合的点点头,表示对他出招速度的赞赏··从给几巴掌到把他扔出这个房子只花了一分钟不到,那人都懵的忘了还手。
平日里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人,怎么打起人来这么凶·合着柳恣还在家里养了个打手·辛弃疾砰的关了门,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情况·他揍得是谁·柳恣的衣服被咖啡弄- shi -了一大块,连头发都还在不断地往下垂着水珠··“抱歉,”幼安看向他的时候本能道:“我没有听见他的动静……”·怎么会有人想到拿咖啡这么泼人啊。
“我已经按铃了,等会会有人来清理这里碎掉的东西,”柳恣低头闻了闻衣领上的咖啡味,皱着眉头道:“方便帮我放水吗”·保姆和警务人员都来得有些晚,事情也渐渐浮出水面。
从去年年末开始,宋国就在和临国洽谈招商引资的事情,目前还在商讨具体的项目和选址的事情··这无疑动了好些人的蛋糕,同时又画出一个更大的蛋糕出来让更多人惦记着,以至于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各种人就没完没了开始各种套话勾搭或者威胁,就连幼安平日里上下学的时候都会被奇怪的人搭讪。
后来不知道怎么地,那些骚扰他的人又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恐怕是被谁发现以后警告过吧··参政院在谨慎地平衡和江银那些商人的关系··如果压制太狠,会让很多企业没有自由发展的空间,整个城市的复兴速度会被大大减缓。
可如果放任太过,他们会反压一头来,甚至试图把手伸进参政院··这不仅仅要在生意场上做好平衡,完善各种监督机制和法案也非常重要··但这些复杂的东西,暂时和幼安没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进入参政院,也看不见这两三个月的暗潮涌动,只是刚好目睹了那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泼了柳恣一脸咖啡··前后因果都无人解释,自己就只是匆匆窥见了一眼什么事情,没有权利和底气询问更多的事情。
眼下警卫肯定已经把他带走了吧··辛弃疾试了下水温,小心地把柳恣抱进了浴缸里··他在接触到微烫的水面时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幼安不敢松手。
“有点烫·”柳恣小声道:“你等我再摸一下·”·他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一手勾着辛弃疾的脖子,一只手探进了水里··“……放慢一点。”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辛弃疾从前学武时使惯了力气,如今抱着轻飘飘的柳恣完全不觉得有多沉,只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了那一缸热水里··柳恣的皮肤光滑温热,他抱着的时候莫名脸颊发烫,心里竟有几分奇怪的感觉。
也太白皙了一些……·“怎么样”·柳恣微微闭着眼睛,忍耐了一会儿才开始洗头发··幼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的旁边,开始帮他递各种东西。
“你比我高啊·”柳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米八几了”·“应该有了吧·”辛弃疾不确定道:“之前测过,但是忘了。”
柳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头嘟哝了一句什么,默默地往身上糊泡泡··寂静之中,辛弃疾帮他拿着柠檬味的肥皂,突然开口道:“如果在宋国,有人敢对皇上不敬,是要诛九族的。”
“大概听说过,但临国完全不是这个风气·”柳恣叹了口气道:“自己自由了,别人也自由了·”·“他拿咖啡泼你,难道不会坐牢吗”·“撑死了拘留吧,又没有毁容。”
柳恣接过那肥皂泡,突然仰头看向他:“厉栾今天应该休息,你帮我约她过来喝杯茶·”·哪有就这样息事宁人的道理··明明他是元首,这些人就不能稍微有点身份观念吗——·不这是临国。
辛弃疾叹了口气,抬手帮他搓头发上的泡泡,语气里有淡淡的责怪:“那个人那么嚣张,你怎么都不反抗一下,按铃叫我也可以啊·”·柳恣眨巴了下眼睛,辩解似的闷闷道:“他脾气那么暴躁,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是因为他自己说话太直接,戳着那人的软肋了。
“不要有下次了,”辛弃疾皱眉道:“万一伤着眼睛很麻烦的·”·柳恣生怕他再训下去,放软了声音道:“知道了啦·”·厉栾刚好在附近的公园里堆雪雕,一到冬天她就颇为精神,能穿着厚实的和熊一样堆一整天的雪雕,沙坑之外都到处是各种建筑的微缩景观。
人们早就习惯了她的这个爱好,还会凑过去合影留念··收到幼安的消息,厉栾直接拎着桶和铲子匆匆赶了过来,脱了颇为厚实的冲锋衣还有保暖夹层,接了热茶去看望刚刚被欺负过的老友。
“你还有这一天啊·”她笑着嘲讽道:“用咖啡洗头发感觉怎么样”·“别说了,我现在打喷嚏都感觉一股子咖啡味。”
柳恣示意她关上门,确认幼安听不见了,才拽了她的袖子紧张道:“我感觉我没法再和幼安相处下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啥”厉栾没想到这货叫自己来是问这个的,她侧身看了眼柳恣紧张兮兮的样子,心想他这个语气和表情要是放到参政院里怕是能成新闻了:“你终于动凡心了”·柳恣当初谈了三四次失败的恋爱之后,整个人就不动如佛一样的不肯再接触哪个有交往可能的人。
厉栾自认为自己是个要孤独终老的命,也不劝他,随这人嘻嘻哈哈的过了几年单身生活··“不是——”柳恣松开她的袖子,捂着脸道:“我才二十五啊,我脑子里当然有恋爱和亲近人的冲动——”·“什么意思”厉栾拨弄着茶包道:“他勾引你了”·“也没有。”
柳恣闷闷道:“他打人的样子好帅啊·”·这货平时装的不染凡尘疏离冷淡的,私下里又是这么个没出息的模样,厉栾倒也习惯了··“喜欢就试试呗,出了问题再解决就是了。”
她摸了摸他还没有干透的发梢,并不懂这人在纠结什么:“你担心出外交事故啊·”·“不是,厉栾,”柳恣抬起头皱眉道:“这个东西,包括这种朦胧的吸引,都是身体本能,而不是真实的情感,你懂吗。”
厉栾薅毛薅到一半,停顿了几秒钟:“你说人话”·“就等于把一个妙龄少女和一小伙子放到一起,天天共处一室,”柳恣顿了顿道:“妙龄少年吧——重点是,这种吸引完全是因为人类求偶的本能冲动,我对他产生依恋感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是因为我单身太久了,求偶欲都压抑囤积太多,你换一个同龄青年放我屋里效果也一样。”
·“也就是说,”厉栾皱眉道:“你觉得你想亲近他,完全是因为单身太久,而不是真实的情感·”·柳恣捂着脸点了点头。
恋爱具有成瘾- xing -,一旦确立关系以后,每次想起对方或者与对方接触的时候,大脑都会分泌能让人愉悦的奖励- xing -激素,所以失恋才会和戒毒一样让人痛苦和反复纠结。
他自己单身了好几年,深知自己对多巴胺的分泌毫无抵抗力,之前回家的少都没怎么接触他,可现在接触的越来越多,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青年,每次被抱着的时候异样感都会越来越强烈。
“我现在真觉得你是个怪人了·”厉栾坐在他身边道:“其他人都是喜欢就喜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你活得这么明白岂不是天天在自我折磨·”·“我没有……”柳恣捂着脸闷闷道:“他身上的气味都能让我想多抱一会儿,真的是身体本能了。”
平时虽然装的非常冷淡非常平静,但到底实际感觉怎样,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把辛弃疾换成任何一个同龄的同颜值的男- xing -,每天和他同吃同住朝夕相处,不会产生吸引力才怪啊。
“所以……你觉得这种吸引力是危险的”厉栾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理解地点了点头:“你真的不喜欢他”·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再过一段时间,就真的会喜欢了。”
柳恣叹气道:“不可以,不合适,不应该·”·这种迷恋,是朝夕相处造成的依恋感,不是喜欢,不是爱··就好像把一个- xing -感模特放在一个单身汉身边朝夕相处,能够吸引他们的,是身体的本能,而不是自己的存在本身。
他如果因为这个本能犯错,是对两个人都不负责任——不管对方是直的弯的,都不负责任··身份,时代差,国别,立场……·所有东西全都因为理智被清晰的摆在脑海里,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打算怎么样自欺欺人,把他赶出去”厉栾皱眉道:“我在十一楼给他找个新的住处”·柳恣琢磨了片刻,略有些不舍的开口道:“你跟他编个谎,带我回扬州城专心上班吧。”
“半年之内,我都不要和他再接触太频繁了·”· · ·第103章 参与·厉栾走出卧室的时候,辛弃疾正帮柳恣磨咖啡豆··他从前喝不惯这种东西,但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以后,好像什么都可以开始慢慢习惯了。
“厉姐,”辛弃疾扬起头来,询问道:“也来一杯吗”·“柳恣身体不太好,已经休息了·”厉栾站在咖啡机旁边,思考了一下才又出声道:“扬州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今天过了以后,有车把他接过去,恐怕要在那呆半年了。”
辛弃疾怔了一下,仍注意着咖啡机上显示的数字,低头把其他器具擦洗干净,没有回应她··他心里隐隐有些生气,又或者是烦闷··生柳恣的气,是觉得这事他既然知情,为什么要让厉栾来和自己说·——这个生气的理由好像不太够。
厉栾观察着辛弃疾的神情,若有所思道:“你晚上陪他喝点,道个别”·幼安平时做什么事都喜欢自我克制,这点上两个人都很臭屁就是了。
机器运作的飞快,由于转速的缘故咖啡豆被研磨的微热,醇厚浓郁的香味渐渐散了出来,让人为之喉头一动··“道别,”辛弃疾重复了下那两个字,关掉了研磨机给厉栾泡了一杯咖啡,声音微冷道:“我怎么感觉,你滤掉了一些信息。”
柳恣的为人处世,他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这种道别他会自己做的,并不会委托谁代为处理··“嗯”厉栾笑了起来:“你感觉到了什么”·她承认的太坦率,青年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句话有些质问的意思在里面,似乎有些失礼··“我不清楚还可以问些什么,也不清楚隐瞒的信息是否与我有关,”辛弃疾放好咖啡杯,抬头注视着厉栾道:“柳先生对我非常好,我感激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教导。”
“虽然扬州城的事情我不应该过问,但是——”他顿了一下,隐约感觉心跳在变快··这句话好像有些难说出口··“但是,我希望柳先生总是快乐和满足的。”
我希望他常常笑着,不要被工作为难到彻夜难眠··厉栾慢慢地喝着咖啡,观察着这个青年人的神情,突然开口道:“他不快乐·”·“啊”·厉栾在这方面的坦率,确实也有些异于常人了。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就说些应和的场面话,就把这个话题给对付过去了··“柳恣他一直都不快乐·”·厉栾看着辛弃疾,并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感情和需求,而是把一切都交给了参政院——他甚至为在江银养伤的这几个月而产生负罪感。”
辛弃疾站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也懂她在说什么··“辛弃疾,”厉栾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考虑过,取代他吗”·取代——取代柳元首·那青年露出错愕的神情,可是无论是身体的微动作,还是脸上的微表情,都没有任何的惶恐和退缩。
“从你进入扬州城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和钱凡观察你,”厉栾抿了一口咖啡道:“你拥有和他一样的济世之心,高度的责任感和参政意识,学习能力和道德水平都非常不错。”
“你在江银中学的历次考试成绩我也看过了——虽然柳恣确实给你开过小灶,但是进步水平非常高·”·政治论一直是A等,经济学的论文也越来越漂亮。
更出色的,是严格的自我要求和强大的实践力··“你从一开始,也就是当初南下去临安的原因,就是想要参与政治,让更多的人活得更幸福,不是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取代柳恣·这个问题来的太突然和直接了,以至于辛弃疾直到她说完的时候,呼吸都是下意识地停着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再一次的理解她说的每句话的意思··“我帮你算过了,”厉栾随手拿过旁边的电子板,用指尖开始写数字:“如果寒暑假都保持自修学分,并且有专人指导,那么你可以在两年内毕业——我当时花了一年半,因为选修课过与不过都无关紧要,及格就行了。”
既然选的是文科,只要主科目学分修满,考试过关,那么就可以在毕业以后申请永久的临国ID——然后报名参加CAT考试··“而在毕业以后,CAT考试的准备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看你个人的能力在哪里,同时可以在参政院实习积累资历——这里的资历也是可以计入档案里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年满二十五岁,在参政院呆够五年以上就可以参与选举,具体的计票和分级选举的方式,也早就写在了临国的政治书里了··她的语速很快,平板上写满了各种条件和数字,那青年接过了平板,缓缓坐在了旁边的高脚凳上。
这件事情,是完全公平的··辛弃疾自己在江银和扬州都呆了许久,也渐渐明白了如今临国的情况··整个参政院能够获取的人才,全部都集中在江银中学,但真正拥有政治头脑和参政意愿的青年人并不多。
从一开始,无论是参政院、科研院,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高等人才的培养和筛选都是困难重重的事情··今年江银中学的合格毕业生只有两三百人,因为考试越来越严格,毕业要求也越来越高。
大学还没有建设好,CAT考试不会放水,道德测试也会筛掉一部分人··所以参政院真正每年能吸收的新鲜血液,可能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其他人基本上都选择各种位置,进入学校、企业或者某些政府单位,不会花数年去考一个可能根本考不过参政院达标线的CAT。
“总分八百整,进入参政院的CAT分数线,今年定在了673,比时都五年前的要求减了整整五十分·”·厉栾翻着桌上的笔记,看着里面清晰的知识体系和便签,继续道:“而今年八月的CAT考试,只有三个人过了673,最后只有一个人过了所有审核,正式成为参政院的一员。”
听说那人还是她建设部里的实习生,但那名字没什么印象··辛弃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关上的卧室门,又看了眼橱柜里映着的自己··我,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宋国那边的事情很好商量,你处理不好也可以拜托我们帮忙要人·”厉栾看着他道:“但你既然有这么强烈的进取心和求知欲,就应该明白自己的终点定在哪里,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
短短两年的时间,这个男人都可以进化的如此迅速,无论是吸收整理信息的能力,还是开阔而坚韧的心- xing -都非常优秀··她并无法估计出来,这样的人如果再过五年,会蜕变成怎样的人。
但肯定会比现在坚定而睿智更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辛弃疾看向厉栾,声音放轻了很多:“我一直都在仰望着柳先生,从未思考过,可以站在和他一样高的地方。”
他每次看向那个人的时候,都觉得有种遥远的憧憬,却从未想过那个难以触及的距离,也许只是幻象··“我相信你最后会找寻到你要的东西·”·“记着我一句话。”
厉栾看了眼表,意识到等会还要开车回扬州城开会,只放下咖啡杯起身道:“主动,才能够明晰乃至控制局势的走向·”·无论是对个人感情,还是对家庭工作,都是如此。
她下了高脚凳,拎起包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公寓··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有力,一如她说的每一句话··“不用送了·”· · ·第104章 消费·厉栾说的东西很天马行空,并不是在当时就能完全理解的。
辛弃疾习惯一边做点什么一边思考问题,索- xing -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一遍,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如果在宋朝想要做官,要熬资历,要想法子讨高层的欢心,如果走运的话,也许能像陆先生一样三十来岁就混个不错的位置。
但当皇帝是不可能的,想要在宋国做皇帝,唯一的选择就是带兵造反弑君,而且会被天下人唾弃··青年揉了揉脸,只觉得厉姐说的话也太虚无缥缈了··就好像告诉一个刚会爬的人你其实可以飞到月亮上一样。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地方谋求长久的发展,也没有想好毕业以后到底该做些什么··很多概念,比如自由恋爱,比如男女平等,比如青年参政,都是他从前根本无法幻想的东西,可真的实实在在的去接触以后,又会迅速的感觉到顺理成章的接受感。
就好像手机这个东西,一开始简直和魔物一样,可用的时间久了,就习惯的如同每天用筷子吃饭一样··柳恣睡醒的时候,晚饭刚好被端上桌··辛弃疾听到了动静,过来把他抱上了轮椅,小心地帮他穿好拖鞋,没说什么。
柳恣观察着他的表情,说话时不觉有几分小心翼翼:“厉栾和你怎么说的”·“她说你要去扬州呆半年,今晚应该好好道个别·”·辛弃疾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她问我想不想考CAT进参政院。”
柳恣拿了筷子开始喝莲藕汤,瞥了他一眼道:“你动心了”·“没有概念,”辛弃疾揉了揉额角道:“这里的很多概念,都是我没有接触过的。”
就好像其他人熟悉一个小区,清楚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进了大门该往哪个房子走,电梯在哪里,怎么用指纹开门··而对于辛弃疾而言,他从前甚至连小区是什么不知道,所有的东西——电梯、指纹锁、门禁系统、楼下的代步工具,几乎全部的东西都是从前未接触过的。
他也拥有从小区走到家里的能力,可第一步,是认知自己在哪里,以及这个家到底在不在这个区域内··所以厉栾的很多想法,他都要咀嚼很久才能逐渐确定自己的选择。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了一碗暖暖的汤,然后坐在落地窗旁边嗑松子聊天··柳恣靠在毛绒大熊旁边,一边嗑松子一边玩着墨墨的猫耳朵,突然开口道:“你们宋国人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辛弃疾想了想,根据记忆里的概念解释道:“更像一场交易。”
“交易”柳恣惊讶道:“你确定”·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在前朝,婚娶要看门阀出身,士族与庶族互不通婚,而且各种礼制要求都很严苛。”
辛弃疾帮他剥着松子,解释的很认真:“而到了如今,已经变成了不顾门户,直求资财·”·门第观念在不断变薄弱,无论南北,无论出身,婚娶都看对方的财数丰厚程度,而不问身份官职。
“不仅是士族如此,宗室皇女也会下嫁给财力雄厚的富人·”辛弃疾失笑道:“虽然早就有诏书严禁这种风气,但也同样屡禁不止·”·“男十五,女十三,便是交易的开始了。”
嫁女要陪上丰厚的陪嫁,男方也要支付大量的聘礼,婚礼中各种耗费的门道更是弯弯绕绕说不完··由于陋俗太过,甚至有很多普通人家背负巨额的高利贷,只为了让子女顺利成婚。
攀比奢华的风气在南宋已经发展到了反人类的地步,就如同他们当初在平贡县看到的那些乡民一样,哪怕饭都吃不饱了,也要穷讲究的穿些装饰着翠玉珠饰的衣服,来显示自己不是众人之中那个破落的异类。
柳恣听的皱了眉头,心想难怪扬州城那边童婚的事情屡禁不止,合着这都是一桩桩的买卖··“临国呢”辛弃疾问道:“恐怕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吧。”
“嗯,临国那边,结婚更多的是两个人的选择,而不是两个家庭的交易·”·他放下了松子,开始思考新的问题··难怪扬州那边的发展一直在瓶颈期啊。
钱都没有用来进行实实在在的消费,根本没办法刺激市场,全都砸在买地租房和嫁娶上面了··当初他们和江银的富商谈生意,想法子扩展扬州城的产业链和消费市场,连农业园都搬到扬州城东去做,减少运输和保鲜成本,为的就是能够带动人均消费水平。
但是贫富差距实在是太过严重,哪怕他们想着法子提高收入水平降低物价,扬州城的整体经济情况也没有太多的好转··原来是根烂在这儿了··作为一个普通出身的古代人,且不论什么职业,首先家里有老屋,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如果没屋,那就要想法子花钱租房,平时根本没有吃肉的可能,能顿顿吃饱都不错了··到了结婚的年纪,必然要父母出一大笔血,买各种能撑门面的聘礼嫁奁,珠翠茶饼缎匹少不了,还得配上四或八个金瓶酒樽,各种酒肴和礼数都不能少。
这一个婚结下来,全家人半辈子的收入都要搭进去,而且搞不好还要借高利贷搭上下辈子了··参政院之前没有管这些事情,确实是因为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管不过来。
第二页确实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能想象有人为了结婚会把一辈子的积蓄给搭上去,甚至借高利贷结婚··那些个倾家荡产买房子的都可以理解,毕竟添置的是永久的不动产,可是砸钱砸到这些东西上头,买这些个基本上不会拿去转手卖掉的嫁娶用的器物,何必呢。
——这穷讲究是图个什么啊·图个面子啊··其他家族都这么嫁娶,全城的人都这么来,独你一家俭约婚俗,那不就是连老祖宗的礼数都不管了吗。
也正因如此,参政院费了颇大力气带动的生产线和各种市场,确实让扬州城的百姓们包里开始慢慢有钱了,平日里也总算能吃到肉了··可大家还是穷的干干净净,钱都砸去买金银礼器,压根买不起工厂里的那些玻璃和其他产品。
眼热还是会眼热,因此少不了市井无赖去参政院门口叫嚣扯皮,再一起被辣椒喷雾给轰出去··这样下去,工厂永远也回不了本,消费市场也永远打不开··就算产品的价格能压到离谱的程度,老百姓们的钱也被自己这一代和子孙一代的婚事上面,根本没有任何消费的意愿,生存层次也没法提高。
到头来,还是那些贵族躺在钱堆上看钱生钱,也只有那些世家大族能参与新的投资和工厂建设,其他人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储蓄,银行之类的存在也很难发挥全部作用··唯一能带动的,恐怕就是屡禁不止的高利贷了……·真是遗风陋俗害死人啊。
柳元首黑着脸磕了一个小时的瓜子,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轻易忽略,当天晚上就叫车回参政院召集人们开会··参政院的高层听完这通分析,好些人都一脸懵比,被这群古代人的- cao -纵惊的说不出话来。
……结个婚需要这么拼的吗··“得亏扬州城严禁娶妾,”柳恣揉着脑壳道:“这边的古代人说什么聘者为妻买者为妾,反正各种人口- jiao -易也都是祸端。”
“那……”孙赐小声道:“严禁他们这种婚俗”·“堵不如疏,你想要让他们面子上过得去,不对参政院的人有心里抵触,就只有一个法子——造一套规矩出来。”
柳恣示意胡飞把几个黑板推过来,旁边的白鹿已经开始边喝咖啡边查阅文献了··“今天晚上,编也要编出一套婚礼体系出来·”·既然他们活在优越感所营造的虚幻世界里,那就用更优越的东西来控制他们吧。
其实不光是宋国那边有传闻,连金国都开始传临国是夷狄之国的种种言论··无非攻击临国人不够有廉耻,女人穿着伤风败俗毫不羞耻,还敢公然抛头露面搂搂抱抱。
再就是攻击临国人不读圣贤之书,不读四书五经,都是些男娼女盗的货色··这种舆论攻击还是很有用的··古代生活简单,人们也没办法收听新闻什么的,只有这种流言蜚语传的速度贼快,而且一旦有了原型,就会如同海绵吸水一般不断膨胀。
当初都因为那消防水龙头的缘故,越来越多的传闻流散到闽浙湖广,说这扬州城里出了圣人,能够- cao -控天龙喷水··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别说宋国,金国都有一群人为了这些个传闻拼命地往扬州城跑,就是逃难都往这个方向逃。
金国内部一堆事情没有解决,当然顾不上这些流言蜚语,但宋国与临国相邻太近,自然不能不管··他们要是不管,搞不好朝廷里一群要员都去朝圣了——万一真的有龙,那些人哪里还回得来,他赵构的皇位还要不要了·也正因如此,几个高官一合计,开始以毒攻毒的煽动言论,让坊间传出新的消息,说这临国来路不明且无君无父,都是些道德沦丧的鼠辈。
大概是类似的言论太多,说到最后大家都信了,后来宋国官员再去扬州城里考查的时候,一见到那些露胳膊露腿的女人,脸上都会露出不屑的笑意··至少他们在优越感上占领高地了。
参政院灯火通明了一晚上,愣是跟编小说一样的造出一套新的规矩出来··既然决定开始管这一茬茬的事情,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风俗都革新掉,那一整套体系都得编圆,最好让文化部的人回头拍微电影巡播。
再说了,他们这儿还有能搞特效和剪辑的小年轻,往这些新风俗的宣传上加点魔幻的特效也相当有用··不管是童婚,还是财婚,还是男尊女卑的那些东西,全都要轰出这扬州城,谁都别护着。
怎么说,也要扳回这一局·· · ·第105章 婚礼·人之所以要举行婚礼、葬礼,是为了仪式感··仪式感的作用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获取群体- xing -的接纳和认同感、自我暗示和心理抚慰,以及假借这个名义进行交易往来。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仪式不能轻易拔除,如果上来就全部都严令禁止赶尽杀绝,不但会引起人们的逆反心理,还可能让这些仪式转为地下活动,进而产生更多的麻烦··宋代的婚礼,比想象的远远要复杂很多。
一旦确定婚约,男女双方要通过媒人定好日子,由男方准备首饰酒器等送定礼过去,婚启用纸必须是销金有色纸,还要用红绿销金鱼袋装好,礼盒的用料和涂绘也要颇为讲究。
女方拿到定礼之后,要把定礼放在正屋厅堂上,不仅要进行告祭和祝祷,还需要回送一半规格的定礼··除了定礼之外,男方还要置办‘三金’,准备另一份丰厚的聘礼,同样也要耗费颇多。
定礼完了是聘礼,聘礼完了是财礼··这三样送完之后,还要有一道出嫁前的‘催妆’,需要由男方向女方家中送出各种首饰衣衫用于新妇打扮,女方也要回赠金银器物,以及各种衣袍靴鞋。
等到了终于能成婚的前一日,女家要去男方家里‘铺房’,意思就是要在他们那弄个小帐篷临时睡一晚,又要预送一部分的嫁妆··这铺房本身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活络两家的交际与情感,但是到了南宋中后期就变成炫富的途径之一了。
从一开始只送各种手工艺品,到后面还要送鸡鸭牛羊,搞得就跟置办年货一样··仔细一算,仅仅是从订婚到结婚,就有四五样反复交易的借口,而且如今风头更胜,一群人是打碎牙往下咽着在摆谱装阔。
参政院的人翻了很久资料,又找相熟的老扬州人仔仔细细问了一遍流程,最终想了个法子··既然要引导人们能够进入新的礼俗里,就一定要把环节做的有观赏- xing -。
而且这个‘给予’和‘回赠’的环节,最好追加到六七次,做足仪式感··那么最合适的观礼场地,自然就是广陵礼堂了··从异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里,从来没有哪个江银的姑娘选择嫁给扬州的小伙子,虽然听说恋爱的有好几个,但都是一见着男方的公公婆婆,就各种冲突都出来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毕竟人家的父母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坐没坐样还穿的那么暴露,搞不好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而江银的男- xing -倒是有三四个和扬州姑娘结婚的例子,而且在聘礼之类的事情上都很好商量。
那几个结婚的人无论心诚或者不诚,都知道有民政局的人盯着这事情,在下聘礼定礼的时候都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了出来,除了金银首饰之外,还有少量已经买不到的电子产品。
那些个女方的家里拿到这样的宝贝,自然是扬眉吐气,恨不得逢人都要炫耀一波··而正因为男女方通婚,那些个女方的家庭渐渐也通过上门走访觉察到了种种好处,开始同意在家里牵设电线,让专业人员给家里安置电灯。
扬州城里出来的姑娘自然都是勤勉孝顺的典范,缺点是没有自己的人格,做什么事都如同仆从一样温顺听话,但也因此不会引起婆家的反感,反而大家都会有些心疼这样的女孩子。
其中的爱情和婚姻故事,可以讲个三天三夜了··眼下事出突然,不可能临时拉拢一对陌生人结婚,开会的人一拍脑袋,决定安排两个实习生去举行婚礼,来一出表演- xing -质的公开文化课。
为了能让扬州人有代入感,他们否决了同- xing -婚礼,还是安排了一对异- xing -实习生来当演员··厉栾原本在旁边打着瞌睡,睡了一半被拎起来画婚礼场地。
旁边写手出身的小年轻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不断地听从其他人的建议进行修改··他们要的最终目的,是把广陵礼堂作为一个长期的、有神圣意义的结婚场地,让那些嫁娶的民众可以在这个特殊场地进行仪式,同时让民政局的人可以以此为契机,带动整个城市的文化发展。
首先要设计递进的阶梯,阶梯上要铺着象征人生道路的白地毯··附近要放着各种象牙白的雕塑,雕塑上面最好笼着些带着珠光的薄纱,增加神秘的感觉··给予和回赠的礼物被设计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决定使用能在农业园量产的红白玫瑰,自然又要填补上各种有象征意义的诗歌和念词。
第一个环节,自然就是新人在族中长辈的注视下拾阶而行,且走十步停一刻,接受双方长辈赠与的花朵··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想穿临式的婚纱可以租,不想穿可以用自己的嫁衣。
人们在编故事和瞎折腾这两件事上,还是颇有天赋的··他们设计了一整套既不费钱又非常装逼的环节,而且决定把一楼的左右大厅都永久装修为婚礼场地,还打算再搭建一些个拱门、悬空走廊之类的东西,增加观瞻效果。
除了帐幔、白纱、假花瓣之外,高空要垂下能反光的东西,以及打光投影等等该如何布置··最重要的是,他们将派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作为代表,给主动接触新礼的新人赠送一对戒指,作为见证和认同。
戒指和上面镶嵌的石头自然不值钱,但从颜色和质地来看只能说没有廉价感,成本大概是五十块一对··但这戒指只要沾上官方的授意,得到‘永恒之戒’的名义,就会有另一层的昂贵- xing -质了。
就好像再难看的拖鞋T恤只要印上‘supreme’或者‘dior’,价格就能翻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一样··人们有时候要的不是拖鞋本身,而是那个认证所给予的心理满足感。
这一整个方案从策划到执行,只花了五天··而整个婚俗风气的缓缓转变,花了数年有余··“跟风这种事,还是会对社会有积极意义的啊·”·多年之后,柳恣发现自己想结婚还要预约场地的时候,只觉得脑阔有点疼。
 · ·第106章 善恶·那场婚礼当真是引起了一城的轰动,又因为是特意选在周末举行,所以整个新旧城区的人都凑过去看热闹,不少世家大族和老扬州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得到了请帖,拥有相当不错的座位可以看清全套的流程。
不管是据说要午夜子时牵着手进去摘下的玫瑰花,还是那贝壳状礼盒里两个形状奇异的永恒之戒,或者是被投影到墙面的那些游弋的白鲸与粉海豚,这婚礼中的一切都成了一段传说,在结束之后就被人争先恐后地传了出去。
据说如果想永结为好,要去民政局登记排队,还要认证两人的各方面条件,比如年龄、身体状况是否相配,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而这一切——仅仅需要十两至三十两银子·最高的规格,最豪华的配置,也仅仅只需要五十两·虽然对于穷苦人家而言,存十两银子大概需要好几年,但也比那非金即银的排场要好很多。
而那些本来就很有钱的贵族和地主有些根本不稀罕临国的这些认证,自己去准备那些金银聘礼也不会心疼钱··文化部把这场婚礼做了个详细的解说视频,把其中讲究的地方,各种神圣的寓意和嘱咐,甚至是投影里大家从未见过的海豚和白鲸,都添油加醋的解释了一遍。
而这个视频被放在四个广场的公共屏幕那进行轮播,跟着其他的科普视频一起进行24小时的循环播放··由于师资紧张,城市冲突减缓,之前开讲座的那些老师全部被安排进了广陵学堂,开始进行固定的讲座和成人夜班的教授。
广陵学堂也开始渐渐在周末开放参观,并且专门留了一个小礼堂进行周常讲座··仅仅过了一个月,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报名,有意参与民政局安排的新式婚礼··对于一部分人而言,这样的婚礼不仅讲究、有排场,而且说出去也脸上有光,花的钱还少。
再者,那样子形式奇异的戒指也是显摆的物证之一,戴上去了都不想摘下来··不得不说的是,赵青玉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参与了其中的各种设置··他虽然远远不到结婚的年龄,但是相当了解游戏里的那一套。
这种东西的设计,是一定要满足人- xing -的各种需求的··分三等,是为了照顾低收入和高收入玩家的不同预期··把摘花、戴戒指的相关细节搞得繁复而讲究,是为了满足他们所需要的仪式感。
至于那泡沫做成的云柱,墙壁上的喷绘,还有婚礼上的酒水点心,自然都不能随便来··“得亏不用做宴席,”厉栾放下铅笔头打哈欠道:“不然还要管厨房的流水往来,都喝点酒吃点东西得了。”
这婚礼的优化,第一是免除了繁复的聘礼,把新妇所需的衣服都提前放置在指定的‘静悦室’里,不用为了给他人展示夫家没有薄待女家而添置一堆不必要的消耗品。
第二,减免了宴会的消耗,只用准备江银式或者扬州式的茶水点心,菜品的各种讲究其实也相当费钱,倒不如都过来观个礼了事——毕竟对于这些城民而言,新鲜劲和神秘感足以抵消那吃吃喝喝的欲望。
第三,是暗中设置了婚姻登记,可以让民政局更合理的进行婚检,并且提高城市的优生水平··幼女、精神疾病的女- xing -,以及没有结婚意愿但被强迫结婚的女子,在被民政局发现了以后都会进行保护和调离,也算是力所能及的一些好事了。
婚礼收费所得,除了支付各个工作人员和物料成本之外,多余的利润全部用来补给给福利院和广陵学堂,虽然并不算多大的收入,但聊胜于无··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广陵礼堂中午和晚上都灯火通明,到后面想结婚还要提前数月预约才可以。
而那两个被强行点了鸳鸯谱的实习生,后来真的手拉手去领了证,又成了一段佳话··已经到了三月末,春暖花开的时候到了··辛弃疾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在公寓里的生活,每天下了晚自习回来门口还有只猫儿等着,也不会很寂寞。
现在按照皇帝那边的规矩,他要每个月回一次临安,而且要参与指导一部分工作的安排··柳恣在电话里知道这件事以后,吩咐胡飞送给了他一只录音笔··辛弃疾在拿到这录音笔的时候颇有些惊讶:“这难道是……”·“不是让你当间谍。”
胡飞摆了摆手道:“那皇帝既然看中了你的才能,想让你帮忙搞定朝堂里的繁琐麻烦,柳恣就想让你长点心,保护好自己·”·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保护好……自己”辛弃疾皱眉道:“你是觉得,有人会给我下套子,所以才给一根录音笔”·“续航24小时,你把它放在衣服里不要给人看见,除非出了事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平时不要让人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胡飞把使用说明书放到他的手心里,神情郑重:“这个东西,现在是暂时没法重新生产的,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辛弃疾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应该用不到,但防一手总没有错。
这读书与不读书,确实差距还是挺大的··皇帝大概是有意查看他的成长状况,直接吩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解决,下至御马生病,上至何处又有洪涝之患,全都一桩桩的问他对策。
辛弃疾本身没有亲近这皇帝的感觉,他早就因为之前的种种对待而感觉略有不安,做事的时候都不敢贸然的把一颗真心捧出来··而经过他的观察,这一桩桩的事情,果真也只是问问他而已。
哪怕他建议改善饲料的配比,或者改善宫里人员分配的小问题,那些人都笑容满面的把话语一一记下,然后不做任何改变··赵构在提防他,也在试探他。
青年坐在房中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无可奈何··陆游那边在忙官署里的事情,隔了好些日子才来看他一回:“你有寒暑假期的事情,皇上听说了·”·幼安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文思院虽然一直有老师教着,但大部分人都跟不开窍的木头似的,听说起码要学个五六年才能去考江银的中学。
皇帝听到这消息气的摔了三四只茶盏,把上下的人都骂了一通··他们科举所选拔出来的人,怎么这点破事都做不好——凭什么那一个辛弃疾就可以考进去,其他人就学不通搞不懂了·“因为暑假有两个月,皇上准备安排你一个专门的官职,具体还没有定下来。”
陆游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不一定能庇护的了你,总之……一定要万事小心·”·这宫里派系复杂,各个都露着温恭有礼的笑容,背地里如何抱团排挤又是一回事。
从前他替这幼安挡了好些个口舌上的纷扰,那是因为幼安还在他能护着的文思院里··往后到了七八月份,他如果被皇上调职去了别的衙门里,能不能全身而退……可真不好说了。
扬州城··孔知遥吃着鳝丝面,瞥了眼快把面吃到鼻孔里的朱熹:“你就不怕呛着啊·”·“啊”朱熹愣了下,放下书道:“我都习惯了。”
“不就是考个江银中学,慌什么慌,”孔知遥喝着汤含糊道:“你看看我,说考CAT就考CAT,我给你开小灶补习功课,你还怕个卵子·”·朱熹嘿嘿一笑,晃着书道:“这话不假,但是吧,自己多上几分心,真的进考场了也会安心一些。”
“是么”孔知遥慢悠悠道:“今儿可不是约着补课的时候,找我什么事啊”·“你要不先吃”朱熹搓了搓手道:“我就是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朱熹打算考江银中学,确实是下了狠功夫的··白天在书店看着,晚上要去上成人夜班,还特意找什么部门申请了助学贷款,好在没有任何利息··成人夜班一周四次,周五还要找孔知遥答疑补课。
就凭朱熹做学问的韧- xing -和钻研精神,他确实是班里所有人之中成绩最好的那一个··他本身不受临安的管制,自然文理科的基础知识都会学习,越是这样,他越想了解最深层次的答案。
在江银给予的课本和知识体系里,知识是有阶梯- xing -的,懂得识字才能学文理,懂得算术才能学数理··但在往更深次的地方,更高的地方去走,终极是什么呢·所谓物理,就是去了解物质存在的规律,去明白其中的定理和公式。
那终点的答案,是什么呢·“终点”孔知遥隐约感受到了这个大兄弟的哲学属- xing -——从他认识这大兄弟的一开始,这种属- xing -就非常明显了。
朱熹这个人,在孔知遥的认知里,其实对参政或者致富之类的事情兴趣并不大··他这人就是喜欢做学问,去认知和学习所谓的‘真理’··孔知遥自己本身是个散漫- xing -子,并不是很尊重所谓的真理。
在他看来,几百年前有地心说,几百年后有日心说,搞不好再过几百年科学结论出来,根本没有什么太阳地球,一切都是缸中之脑的幻想而已··可是朱熹和他相比,多了几分虔诚和认真。
他对于真理的追寻,实在是太认真了··“是的,终点,”朱熹依旧是那热忱的样子,温和地询问道:“如果说,你们江银不相信鬼神,那就有关命理、轮回、因果,又是什么样的认知呢。”
孔知遥眼见着一屉包子被端了上来,先拈了一个啃了两口,想了半天才道:“你在问我,哲学范畴的……活着的规律活着的意义”·这老扬州人把江银人当成神仙,有好些人甚至问过自己能不能通灵请神,就是想和冥间的亲人说一说话。
孔知遥自己内心虽然厌烦这种迷信的问题,但对待他们也克制而礼貌,没有说过什么伤人的话··说到底还是厉姐教的好,从前自己这脾气可是直接凶回去的··“我举个例子,”朱熹认真道:“在我们的信仰里,是有善恶轮回之说的——有句老话叫,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孔知遥点了点头,他听说过类似的认知,只搭茬道:“然后呢”·“可是我一直在想,真的是善有善报吗”朱熹没有再吃东西,而是坐直了继续道:“小兄弟,你可能还年轻,可我见过太多的例子,有的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可到头来家破人亡,自己也不得好死。”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顿了顿,露出无奈的笑容来:“在有些人的说法里,这是还- yin -债,是上辈子,或者父母传下来的罪孽太多,活着就是在清算这些东西。”
这么解释,一直是可以自圆其说的··“可是,这是真相吗”·孔知遥听他认认真真的讲了一串,等四个包子吃完了,才擦嘴道:“作为一个选修过好几年哲学的人,我必须要说的是,很多事情,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只有推测,揣测,感觉,判断··但到底真相是什么,也许死了才知道··甚至有可能死了以后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朱熹停顿了几秒钟,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只叹了口气。
“但是,”孔知遥放下筷子道:“你说的这个东西,在心理学,还有在哲学里,都有对应的解释·”·他只能告诉这个大兄弟别人所认知答案,而他自己……并不在乎答案和真相是什么。
“你说”朱熹急切道:“有解释的法子”·“在心理学上,人们构筑善恶有报,是为了获取控制感和安全感。”
孔知遥注视着他,认真道:“只要这个体系被构建出来,人们信仰这个体系,就感觉世事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做了好事就会有好报,做了坏事就会遭厄运。”
换句话说,在这个体系里,不做坏事就能平安幸福的过完一辈子,可以让人有安心的认知感··那位大兄弟愣了一下,只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真理越来越近,可是孔知遥说出这些话出来,就好像又把自己打回了原点··“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孔知遥竖起手指道:“有些人会指责受害者,比方说那些被霸凌、被强女干、被偷窃的人,从各种角度证明那些受害者是有过错的,你也应该遇到过吧”·被强女干是穿的太少,被偷是你财物外露,你活该。
“但是,有一部分人这么指责受害者,是因为他们需要活在一个稳定的体系里·”·只要证明这些受害者是做错了事才会遭遇祸患,他们就觉得自己活在安全而稳定的世界里。
这就是心理学的真相··朱熹略有些呆滞的看着那笼包子,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而哲学的话,”孔知遥擦了擦嘴道:“哲学的答案相比于我刚才说的这些,就更残忍了。”
“你想听吗”· · ·第107章 探视·朱熹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残忍’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学说··毕竟任何真实意义的学说、理论,都应该是无温度无倾向的存在,为什么他会这样说·“哲学里,有一种主流学说,叫做存在主义。”
孔知遥顿了很久,仿佛在确认该不该说完,只慢慢解释道:“在存在主义里,人是中心,人的个- xing -和自由应该被尊重·”·这是朱熹能听懂的东西,他忙点了点头追问道:“可这和善恶之观有什么关系呢”·孔知遥捏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但是存在主义里,人的存在是无意义的,宇宙是无意义的。”
这句话就有些虚无缥缈了··粗略一看,好像也和残忍没有什么关系,倒像是个空道理··就好像突然介绍一个早已仙逝的帝王,跟那些吃瓜群众说他是个伟大的人。
可人们并不能感受到‘伟大’两个字的深刻意义,也不会有任何震撼与惋惜的感觉··同样,存在主义里的‘无意义’,也是这样轻如鸿毛。
朱熹听的有些糊涂,皱眉询问道:“可以讲得再清晰一点吗”·“可以·”孔知遥认真道:“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条路,很多人在寻找这条路的边界,去幻象终点的风景,甚至制定一系列的规则出来,让人们在行路的时候充满仪式感,对吗”·这也是朱熹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一直在追寻最正确的方向,想要看到终点的事物。
“但是,”那大男孩笑了起来,坦荡道:“在这个学说里,这条路就是无意义的·”·所有的路,分岔路口,边界,风景,都是被人强行附着上意义,予以参与感的。
没有善恶之序,没有轮回往生,终点和起点都是无意义的虚无而已··“也只是一套学说而已,也只能算一部分哲学家的猜测,”他站了起来,拎起包爽朗道:“喜欢就看看相关的书,去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不用想太多。”
朱熹愣了半天,慌忙去结了账··宋一桃回家的时候,宋局长正在煮汤··猪蹄的香气被炖了出来,带着些淡淡的奶香味··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放下书包换好鞋以后扑了过去,在她怀里蹭了好几下。
“今天上学开心吗”宋玥看向门口还在换鞋的小孙子,笑眯眯道:“老师还在群里表扬你来着,说你写作业特别认真·”·宋一桃点了点头,大眼睛亮亮的:“我数学考了一百分”·“真棒”宋玥低头亲了一口,吩咐道:“都去洗手,准备喝汤啦。”
“但是……”宋一桃想了想道:“我最近在学校门口,一直有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很奇怪的人·是不是哪个江银过来的人,穿的奇装异服太招眼了点……·宋玥没想那么多,只往汤里加了点紫苏,漫不经心地询问道:“哪里奇怪呢”·“他好像在监视谁。”
一桃不确定道:“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就一直守在门口附近地哪个角落里·”·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一桃跟我说了这个事以后,我发现图书馆附近也一直有人,”小孙子叼着根糖道:“也不知道在蹲谁,一直徘徊在附近的景观区附近。”
宋玥怔了下,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一桃是小孩子,平时要在校园门口等人接送,才会闲着无聊观察附近等着的一众大人··在学校门口呆久了,自然会慢慢清楚哪些大人在接送哪些小孩,如果有人一直停留在小学门口但从不接送谁,成年人未必会留意,但小孩却能渐渐发现问题。
宋玥唤来在叠衣服的保姆,嘱咐她帮忙照顾家里的这两个小家伙,匆匆拎着钥匙出了门,去警察局找郑局长··她简单一解释,那边就派了人调几个重点区域的监控,开始快速地寻找那两个孩子口中的人物。
扬州城里混进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投机者,盗窃者……还有来自金宋两国的探子··现在没有卫星,也不方便秘密的定位追踪谁,但是由于信息差和知识差的缘故,扬州城的禁入黑名单每个月都要刷新一批,为此四个进出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优化升级了好几次。
随着视频被处理和标红,几个频繁出现的人脸被找了出来··确实有人徘徊在参政院、图书馆,以及各种区域的附近··他们想做什么·笼络扬州的新知识分子监视临国政府的动向还是秘密带走一些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人,以获取某些特定的讯息·也可能都有。
宋玥皱着眉头看了良久,摇头道:“不能抓,抓了其中一个,可能就打草惊蛇,这些人都会消失·”·“根据文思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的出行也被限制,很多时候在谈话时都会被监听内容。”
郑局长摸着下巴道:“看来是宋国那边不安分了啊·”·“难道是因为招商引资的事情”宋玥心想要不要给柳恣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也觉得不太对劲:“现在都三月份了,去宋国建工厂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他们在紧张什么”·最近没有战事,没有外交上的矛盾,只是在拉扯反复的谈一笔交易而已,怎么扬州城里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郑局长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从前只是钱凡手下的一个副官,这时候也发表不了什么有建设- xing -的意见,只摆手道:“咱和柳元首打个电话吧。”
电话那头听完来龙去脉,直接传来一串不加掩饰的笑声··“宋国那边的人,是开始慌了啊·”·柳恣的声音清澈而明快:“这些人不用管,该保护好的范围都已经被钱凡那边派人框死了,你们安心的该干嘛干嘛吧。”
实际上,宋国已经不是开始慌了,是已经快疯了··他们根本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钱就突然不值钱了··    未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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