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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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第108章 金融·早在和宋国接触的时候,江银的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宋国对于临国而言,简直是知识的荒原··财政局本来就人手不多,当初都只是负责一个小镇的各种经济事务,现在突然要提职来参与一个国家的财政,人人都怕把事情搞砸。
砸也砸不到哪里去··好消息是,他们的这个对手不知道什么是‘倾销’,不知道‘信用’,对外贸方面的管理也完全处于一个刚刚萌芽的阶段里。
坏消息是,其实财政局突然升级成财政院,他们也没多少经验··这不亚于把一个银行柜台的小职员突然拉去做四大行的行长,就算理论知识过关,也未必能胜任这个位置。
江银从一个镇子升级成一个市,又强行的建立了一套国家的体系,本身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在过去的两年里,参政院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国防和内部制度建设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顾别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连外交的准备都没有。
他们在某些层面上,也是非常被动的··国防部和军队都是被钱凡一手拉扯出来的,上至官衔军衔和功勋评定制度,下至军队的伙食水平和杂费开支条例,这些事都是钱大将军一个人领着一帮警察局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官员制定的。
而财政局这边,骆忒并没有他这样的魄力和阅历··钱凡能独当一面,那是因为他在特种兵部队里出生入死,对整套体系也非常清楚··可骆忒连时都的中央银行都没进去过,只能说天天翻书开会,不断地琢磨整个货币体系该怎么搞。
这回就真的是摸着石头过河了··在异变之后,骆忒是第一个找柳恣辞职的,表示自己还想多活两年,不想背锅也不想背债··这货币体系和对外贸易的事情一旦玩砸,他骆忒就是千古罪人,糟蹋的钱都可以拿来填满整个扬州河。
柳恣盯着他刚烧好还有些糊味的脏辫,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话··“你觉得这个镇子里,有几个学过金融和经济的”·一个江银镇,靠旅游项目和民营企业起步,能赚到钱还是因为他柳大镇长拉着他爹当背书,在国外国内想着法子拉订单。
一个五六万人的镇子,受过本科教育的人就这么多,还不一定留在镇子里了——大学都读了,还不往一二三线城市冲啊··当时在人口调查统计结束以后,财政院废了老大劲捞了一批本科生,真正实- cao -过这些东西的根本不多。
第一件事,是确认印钞的法子,和防伪的设计··——得亏有龙牧青玉和龙市长,不然人人拿着彩色打印机,这货币流动量得上天··第二件事,是扩张金银储备量,清点国库里贵金属的存货,以及维护调整国库的安全系统,免得把那些钱都锁死在地下。
国库的事在一开始就确认过,只是那些贵金属原先都是替时国分管,并不属于他们——现在也算是继承一笔巨款了··而由于柳恣钱凡他们想着法子和扬州的贵族做生意,和宋国的官宦甚至皇帝做生意,不光是大量的银子金块金锭进了国库,连带着他们印的新币也开始往国外流通。
这临国的纸币是参考旧币设计出来的,正面印着白鲸与蝴蝶珊瑚,反面印着海洋与山崖,设计的也颇为好看··骆忒当时拿着刚出炉还热乎着的纸币去找柳恣,大夏天的穿着长袖套头卫衣,压根不像财政院的领头羊,而是后街哪个忘了叼烟的混子。
柳恣打量了眼他这痞里痞气的样子,笑着跟他聊之后的体系建设··临国暂时不参与榷场往来,只由政府作为中介方和其他国家谈外贸往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政府需要抽成决定税率多少,更关乎文明和科技的流通。
军火之类的东西自然是官方制造官方决定发售哪个批次的,但其他方面货物的审批,也要至少要走两个月的流程··直到时空异变之前,也就是2030年的时候,学术界关于货币和货币制度的最优选,也没有完全的定论。
曾经他们建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没过几十年就土崩瓦解,秩序陷入混乱··再然后各个国家开始争抢世界货币的头把交椅,为此差点发动了战争。
在这个世界里,临国出现以前,整个大陆的一把手自然是宋国··无论东西南北,哪怕是冰雪交加的漠北,人们除了以物易物之外,用的依旧是银锭和宋币··哪怕金国蒙古都有能力铸造专属的铜币,却也扛不住宋国的倾销式贸易,连自己国家的独立货币控制权都握不住。
可是临国的出现不仅打乱了这个格局,还在刷新这些古人的认知··他们建立了银行,设立了汇率的流动方案,最近还在临安开了一家新的银行,方便临国商人更快速地拿纸币兑换银锭或者一贯贯的铜钱,虽然过程都很严肃,但总有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都2030年了,谁还拿一吊吊的钱出门逛街啊··随之一起建立的,还有在国际贸易上的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这事就真有点欺负人了··当初金国宋国临国三巨头会面,就各种买卖展开友好商讨的时候,骆忒敲着二郎腿听他们唇枪舌剑的争执了四五轮,等价格都谈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了一句话:“售货合同和服务合同谁来定”·李石和赵构愣了一下,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骆忒意识到了什么,坐直了一些,又询问道:“货运代理……还讨论吗”·全场一片尴尬的寂静··“那……成本加运费呢……”·柳恣瞥了他一眼,示意你可以先闭嘴了。
整个会场里有五分之四都是来自金宋两国的人,问题是……他们明显都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有的事情是可以忽略掉的,但忽略也要付出代价。
责任边界不划分清楚,应急方案不提前设立,交接方式和核实环节等等如果出了纰漏,更会造成一堆又一堆的麻烦··骆忒原本以为自己是帮忙给临国做生意的,就和从前跟着柳恣帮江银拉生意谈生意一样。
可现在怎么感觉……自己是过来给他们教书的·于是三国官员就各种条款的问题,又友好的交流了多日··交流主要是临国人解释,金宋的人听。
·——这事其实对三边都不讨好,但为了生意能稳妥顺风的做下去,必须要把合同条款一项项的谈清楚,否则出了事谁都没有能力承担··临国人这边,觉得脑壳痛的要命。
这两个国家的人根本不懂很多词的意思,而且讲的越多他们越糊涂,有时候谈生意谈着就又开始上课了··而金宋的人,完全不对这个学习新知识的机会感到感激和欣慰。
因为他们更在意的是面子··他金国,当年把宋国打得跟孙子一样,连宋国的皇帝都自认为臣··他宋国,论贸易无人能敌,港口开了一串货物远销海外,怎么也是一方霸主。
可是这合同还有各种条款里的东西,别说皇帝,就是随行的那些博闻强记的重臣,居然没几个能听得懂的·自然没人肯放手让临国做主,要是临国自己敲定了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那指不定偷偷为自己谋多少好处。
……可是这些什么金融里的术语,真的听的人头大··赵构当时出了会议厅以后,直接黑着脸问部下这个合同不签行不行··不签合同,自然是做不了生意的呀。
这事从去年三月份起,就给其他两国留下了‘临国人真是事多瞎- cao -心还啰嗦’的印象··而这个刻板印象,随着今年两国开始讨论共建工厂,还在不断地加深。
招商引资的事情,要投标,要划地,要有专业- xing -的管理体系构建、成本预算参考、环境污染评估··宋人开会开的都颇为愕然:“这都是啥啊·”·原本准备开辟新的红海市场的商界伪大佬们也一脸愕然:“你们啥都不懂的吗”·现在这情况就是在跨服聊天啊……·九十九级的人想着组队打副本,新手还在熟悉- cao -作界面,这怎么玩得到一起去……·宋国要脸,自然不会什么事都惯着临国人全权做主,自己不懂要么打肿脸也要装懂,要么就拍喽啰们去学,学会了再回来谈。·——这没个三四年哪里学的会哟。
偏生那主要负责出主意的云祈已经回国了,不光回国,还被完颜雍拉去忙活各种事情,根本没空指导那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国民智商的赵皇帝··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辛弃疾再回临安的时候,陆游都急坏了,从上午就开始来回踱步等着幼安坐车回来,鞋子边缘都被来来回回的折腾给磨坏了··这事他从好久以前就开始上心,还特意通报过了皇上,偏生根本没法子解决。
——为什么,钱就不值钱了·这个事情,根本不能理解··要知道,宋国和其他两国交易,那都是有来有往,有赚有得。
虽然最近两年是天冷的快了不少,可湖广一带一直风调雨顺,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今年的收成也相当不错,可粮食也好肉也好,都越来越贵了··这不合理啊·往常发大水的时候,粮食都没有这么贵,怎么如今连着丰收了两年,反而还买不起肉了·陆游是最早发现物价变动的,他一提,其他忧国忧民的大臣们自然也跟着警惕起来,然后纷纷建言献策,要陛下‘施仁政’、‘减赋税’。
所有的政见的基础指导思想,都是《礼记》、《论语》之类的古书··四书五经没法让他们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没办法指导他们怎么解决问题··问题是,哪怕临国拿大炮接连轰了两座山头,能- cao -纵天火水龙了,这些人也抱着儒学不撒手,死活不肯接受这些新锐的知识。
所以这么一琢磨,那就肯定是临国作妖了··临国不作妖,他们怎么会物价涨的这么快,钱都不值钱了·赵构眼瞅着两个儿子一天天的长大,更加负责勤政,还嘱咐负责铸币的人再多铸造一些,对交子的管理也松动一点,在想着法子缓解困境。
可他越是下这些补救命令,事情就好像越糟··——绝对,绝对是临国的人在发动妖术·他们夷平山脉,是动了宋国的财气·不,他们轰山填水,就是为了造大道场,来咒他们宋国早亡·一切都怪临国临国人都是妖孽·辛弃疾一下车,就被陆游拉上了另一辆马车,连行囊都来不及放。
这马车也跟踩不住刹车似的,直接就奔去了宫城里面,那儿早就坐满了一殿的学士,各个都挂着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如今不光是粮米价格在涨,连其他的日常用品百姓们都买不起了,各种人都跪在宫城前头哭,轰都轰不走。
这事必须要赶紧解决不能再恶化下去了·旁边的小太监一见辛弃疾到了,忙不迭跟他解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根据宫里大臣的推测,搞不好就是他们拿山水做道场,在一年年的催衰他们宋国,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妖异的事情·辛弃疾听完了前因后果,又要来了户部的各种账本看了一遍,跟丞相了解了大概几个问题,这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行礼作揖,沉声道:“实不相瞒,这并不是妖异之术,也不是临国在如何算计。”
货币贬值的事情,是可以用科学规律解释的··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 yin -阳怪气的嘲讽声··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辛承学在江银呆了几个月,都开始替临国说话了呀。”
“要是再在那儿呆个几年,怕是刀子都能捅到皇上眼前”· · ·第109章 怼人·辛弃疾回身望过去,看见旁侧坐着的一个官员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甚至还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这补子虽然能区分文武官阶,但到底不如身份牌来的直观清晰··辛弃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陆游坐在远处,心里暗自着急··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再怎么辩解都会越抹越黑,本来皇上就对他隐隐有些提防,这再横着插上这么几句,幼安将来会更难走。
可是他如果出面帮助,就是在坐实官家的猜忌和怀疑,不仅保不住他,自己还会有更多的麻烦·那人便仿佛受到鼓励似的,扬高了声音道:“这怕是被我说中了痛处,是不是”·“是江银的人给了你好处,还是又送了你什么东西,让你替他们说话”·赵构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场闹剧,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早就有人怀疑你的忠心,皇上还试图感化你,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你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为这临国辩解开脱,省省吧别装了累不累啊”·辛弃疾等他说完了,才慢慢开口道:“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你不关心情况如何,上来就挑拨离间,指望把我打入不忠不孝的浑水里”·那文官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涨红了脸道:“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不让人说,必然是心里有鬼”·青年转头看向皇帝,又行一礼道:“陛下召臣过来,是先谈忠心,还是先谈国祸”·“若是想谈忠心,微臣也觉得可以长谈,”幼安尾音一转,意味深长道:“只是百姓们难饱餐食,某些大人在家里一席吃六十盘佳肴,自然是不关心的。”
赵构微微变了脸色,皱眉道:“不谈忠,又何谈国事”·“官家,”辛弃疾姿态沉稳,没有半分的混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是朝廷已经对微臣提防再三,那不必在这般重要的问题上参考臣下的意见·”·“如今物价连着上涨,户部无计可施,朝中没人能给个有效的法子,唤了微臣过来却又在旁枝末节上反复拉扯,恐怕是轻重缓急都心中无度。”
那青年回过身去,看向刚才那个恶语相向的文臣,抬眸道:“官家自然是决断英明,不会有任何过错的·只是……某些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怕露怯,上来就搬弄是非,恐怕也是在为自己打算吧。”
赵构听了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差点被某些人当枪使了,只冷声道:“贬为正六品朝奉郎,带出去·”·那人面色一灰,踉踉跄跄地跪了下来,想要再辩解些什么。
可没等他再开口,旁边的侍卫就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嘴,跟架着一头驴似的合力把他拖了出去··这下,殿中众人的眼神收敛了许多··刚才还暗流涌动的氛围,也终于消停了。
这些,还是钱凡教他的··“有的事不能怂,你怂一次,那些人就会变本加厉的对付你,之后再想回击都麻烦的很·”·那次他搭钱凡的顺风车去临安的时候,一路上钱凡都在提点各种的细节。
“对方用了什么- yin -毒的手段,你大可以在被泼脏水的时候直接明着亮出来,但也要看具体的情况——”他顿了顿,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加重语气道:“温良恭俭让,那是在平时,遇见了小人不计较也没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不跟他浪费时间。”
“可进了官场以后如果还留着那纯良的心- xing -,就等着被吃干净骨头吧·”·这辛承学平日里不声不响,看着是个好捏的柿子,如今突然几句话就把一个官搞下了台,看来还是藏了点东西的。
“行了,那些废话不用再提了·”·赵构心里清楚,这辛承学拿着顶‘用人不疑’的帽子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自己要是再追究下去,就是把这帽子接下来自己戴上,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钱不值钱的事情··辛弃疾再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看的各种文件,理着思路道:“主要原因,在于两点·”·“第一,是发行币种混乱,而且数量颇多。”
“第二,是外贸逆差和资本流出,导致货币贬值·”·这是基础的经济学知识,他上个星期刚考过··“陈公公,麻烦把平日里开会用的黑板推过来,要三根粉笔。”
江银那边还没有恢复油笔的生产,之前作为礼物送的黑板也曾是个稀罕玩意··赵构给了个眼色,很快那板子就被推了过来··辛弃疾把两个概念写了上去,颇有种自己被临时抓过来上课的感觉。
“如今一共流行五六种货币,各自价值不等,而且发行额混乱,便如同背上的疽已经脓入皮肉,如果再不想法子革除弊病,会让问题更加严重,如同脓如骨髓,无药可治。”
最常见的,自然是圆铜钱,一贯数量不等,是民间最常见的交易凭证··再然后,就是银锭和金子,这两者都没有规定的形状,在市面上流通比较混乱··即使是银锭,也有很多是民间私铸的,不算正规。
再然后就是交子了··交子这个东西,一开始是商人想出来的东西··由于货贸兴盛,在北宋初年的时候,就有一些商人开了类似早期银行的‘交子铺户’,用这种凭证来方便巨款的交接。
而随着富商的数量增多,铺户的体制越来越明晰,参与使用交子这一现金凭证的人也越来越多··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但是想拿交子提钱,是要收手续费的,大概费用在百分之三上下。
这既然有利可图,官府的人自然要插手··到了天圣元年,成都设立了益州交子务,再然后官交子发行,严禁其他民间商人再仿造代券··可问题在于,到了宋神宗,也就是一百年前左右的时候,这发行额就越来越混乱了。
原因就在于军费交不出来了··宋金夏三国各种拉扯提防,边防军备就是坐地吞钱的主儿,一旦开战各种耗费更是跟无底洞似的,也正因如此,这交子就被派上了用场,开始超额再超额的发行。
好不容易自然形成的货币体系,就这么说垮就垮了··到了五十年前,这交子因为严重贬值的缘故,终于被停止了发行··可是商人的买卖还是得做,大面额的钱还是不方便携带。
于是朝廷改‘交子’为‘钱引’,除了四川、福建、浙江、湖广四地沿用‘交子’以外,其他地方再换货币,试图扭转这个局面··那么市面上,就一共有铜钱、金、银、交子、钱引这五样东西流通,而且钱引因为自身设计的问题,还在不断地把事情搞大。
“用钱引用银锭,能有什么区别”旁边的老臣听不下去了,冷声训斥道:“今天叫你过来面圣,是问你为什么钱不值钱,你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绕了半天圈子也没说到实处,不懂就直接退下,不要耽误时间”·辛弃疾认出了他身上的正二品补子,相当礼貌地行了个礼,斯文道:“要不,您过来指导一二,微臣这就退下”·那人一滞,更生了几分怒意。
这朝中真要有人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还轮得着把这毛都没长齐的辛承学拎出来·赵构瞥了那人一眼,皱眉道:“你很懂那你拿根粉笔过去”·“臣……臣不敢。”
“去不去你这就不是耽误时间了”·“臣……臣知错了……”· · ·第110章 高能·其实除了那五种之外,还有大量的会子、关子、铁钱、甚至是茶引、盐引,都是市面流通的货币。
辛弃疾在临国的主要支付手段,是刷二维码,用来购买书籍和临粮企业开设的各种便利店里的商品··除了扫二维码以外,只有纸币和铜钱两种交易方式,其中铜钱最为麻烦——现在已经越来越少的人使用这个了。
而当他回到临安城小住的时候,不仅要备着一贯一贯的钱,还要留意不同商铺交易用的五花八门的货币··买小物件还好说,若真要买些贵重的东西,支付手段要商量半天才能确定。
“而如今市面上流通最广的钱引,根据微臣的观察,有以下几个原因·”·辛弃疾转过身去,在黑板上下意识地写了个简体字,他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把后面的字都换成了繁体。
不置钞本,不许兑换,随意增发··每一个都是致命硬伤··赵构看着他一一解释这其中的道理,又瞥了眼略有些突兀的第一个简体字,把某些心思按了下去。
皇帝也好,文武百官也好,都不是傻子··哪里出了问题,别说这一代人,就是往前一百年,从前朝廷里的那些人也能瞧见这事情不对劲··可是人人都能观察问题,没有多少人能解决问题。
“你先停一下·”·那中年男人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皱眉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问题在于,单纯发行交子或者钱引,百姓不肯用·”·这是他们早就认知到的事情。
当市面上同时流行银锭、铜币和纸钱的时候,人们会倾向于让‘有价值’的金属制品留在家里储藏,用容易破烂折损的纸币去完成交易··也便是劣币驱逐良币。
而又因为钱引务是三年一置换,这些纸币不能够被即时的更新和替换,而且在市面上流通的越来越频繁,价值也在不断折损··“纸币方面,确实与防伪和制造工艺有关系,”辛弃疾看了眼这一殿的臣子,反问道:“但是如今已进入了钱荒时期,对吗。”
金国因为铜矿和铸铜工艺的落后,长期以来没有稳定的自行货币,而是被动的进口宋国的钱币,算另一种程度贵金属储备··但不仅仅是金国在进口铜币和铜器,其他海外国家如高丽、日本以及更遥远的国度,都在以数倍高于原价的价格在大肆收购铜币。
两年前,宋朝一年的铸币量是十万贯,可卖出海外的铜币也有十万贯··更麻烦的是,民间有大量的富人在私自铸造储藏铜器,市面流通的铜越来越少,铸铜的工艺迟迟没有进展,发行货币的能力也非常弱。
这样下去,不管是金国还是宋国,经济崩溃都是迟早的事情··辛弃疾虽然不是经济学家,可也能够从书中给出的各种例子和分析里看出结局··这个问题不遏制,那么必然纸币会彻底失去信用,百姓会转用金银或实物交换进行交易,而这种以物易物的关系非常脆弱,一旦有天灾降临,生产力再度下降,情况会陷入极端的困境。
一旦经济体系崩溃,战争必然爆发,人们需要重建政府以重拾政府信誉,来发行新的货币来维持生活··“这个问题,和另一个问题,要一起说,”辛弃疾加重语气道:“但是禁铜令事不宜迟,请陛下明鉴。”
赵构听着他一部分一部分的分析完,已经脸色铁青:“汤思退·”·“臣——臣在”·“传朕旨意下去,从即日起,全国推行禁铜令——严禁销铸铜器,严禁私自大量窖藏铜器,严禁出口铜钱,由官府回收铜制品”·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那宰相心惊胆战地听完他的一通命令,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辛弃疾,匆匆的行礼告退。
在几年前,完颜亮还是皇帝的时候,金国就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当时这消息传回宋国的时候,也有臣子蠢蠢欲动,还希望在铜币里掺杂锡,用来降低造钱的成本。
可这些东西对于大部分文臣而言,都是让人一头雾水的议题··他们没办法抽丝剥茧的看见事物的真相,没办法理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辛弃疾一口气说到这里,已经略有些疲倦了。
他本来就有些感冒,喉咙现在都有些微微发疼了,可并没有人示意他先坐下来喝口水··臣子在皇帝面前奏事,如何能这般的娇生惯养毫无仪度·“你说,第二件事怎么回事。”
赵构已经听得有些倦了,直接唤了个小太监过来揉肩捶腿,端着一盏茶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个意思”·幼安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低哑。
“如今临国和宋国之间交易往来,多有奢侈品、轻工业产品、军备品的进口,而出口的大多为手工艺品,比如布料、绸缎、瓷器等等·”·他意识到赵构略有些走神,其他人的表情也越来越茫然,只转身去旁边捧了一只哥窑的墨纹梅花瓶,重新吸引回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他举起这只花瓶,示意大家看一看这个东西:“假如一年卖四箱这样的瓷器,可以赚四百两银子,临国卖一箱玻璃制品,假设也可以赚四百两银子。”
“一年的进出只有这些,便是无贸易差·”·可是,如果宋国只能卖出去两箱瓷器,却要进口四十箱玻璃呢·那么实物交换不能相抵,还要倒给几十万的贵金属过去。
临国银行和财政院的人都态度非常坚决,在支付方式和关税方面态度强硬,而且宋国确实需求临国的商品和武器,不可能不做这笔交易··“你到底想说什么”赵构不耐烦道:“无药可救,就这么等死算球”·“不,官家,”辛弃疾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招商引资的事情,真的不能拖着了。”
·“大胆”旁边的几个高官变了脸色:“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刚才陛下还为你辩护,你恐怕是真的收了临国的多少好处”·“招商引资之事完全是被临国牵着鼻子走,多少条款根本看不清楚里头藏着多少算计,签了这合同只会把更多的钱交给临国,你安的什么心”·“官家,这辛弃疾其心可诛,分明就是早就等着分他一瓢羹”·“官家三思,切勿着了这个人的道”·“什么工厂什么生产线,都是些妖魔鬼道”·“够了”辛弃疾直接沉了脸色,转身看向那几个叫嚣的最为用力的官员,沉声质问道:“你一再阻拦轻工业兴起,不就是怕自己族下的丝绸生意受了影响,从此卖不出去了吗”·“还有你,”他看向另一个人,声音顿挫有力:“你平时负责接洽玻璃进口的事情,如今不就是怕临安能自己生产玻璃以后,自己再摸不得油水了吗”·他早就接临国那边信息网和从陆游那里套出来的话,把这些人都摸了个透。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说是为了大宋子民,可到头来不就是生怕自己少分一碗肉,不顾江河日下社会动荡,也要把这粪水似的脏污都泼到我的头上”·赵构抿着茶,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朝堂已经开始互相争执,如同那斗兽场外的观众一般,在事不关己的看他们互相争斗。
“想要让百姓能够生活富足,想要让钱币能够有原来的价值,只有发展生产力和科技,让铸币和造钱引的工艺不断精湛,让耕种的粮食能够丰产,让工场工厂都能开设起来,更多的流民有工可务,更多的钱能流回百姓的手中,才能缓解这附骨之疽”·辛弃疾已经隐忍了太久,索- xing -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个干净。
“只钻研诗书春秋,只看道德之论,如何能铸好铜币,如何能让秧苗不受虫害,又如何能治水抗洪保卫国家”·“辛弃疾你过了”陆游知道再不让他闭嘴这孩子就活不长了,只起身佯装出一副厉色出来:“这种话如何能说出口是不是读书读坏了脑子,还不跪下来伏罪”·辛弃疾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的时候,才从头脑发热的状态里恍然走了出来,只强行扯了个笑容,缓缓跪了下来,冷声道:“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刚才那几个被戳到痛处的人也恨急了这不知轻重的后生,又有人- yin -阳怪气的嘲讽道:“这出去读了会书,是不一样啊,都会指着鼻子骂我朝重臣了”·赵构冷眼看向那出声讥讽的臣子,后者立刻闭了嘴。
赵构不喜欢这套言论,也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就好像他遇到了云祈时的那种感觉一样——·他在这些沾染了临国气息的面前,仿佛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被解决。
可是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听他们的话,听他们那一套又一套莫名其妙的言论,自己就跟个傻子一样的什么都不知道··认知自己的无知和愚蠢,有时候是非常能让人自我憎恶的一件事情,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一个个都说要恭谦要谦逊,可那都是做样子而已··赵构比起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圣贤之说的正统- xing -,更在乎一个字,那就是赢··他要赢··他要夺回这赵家的江山,他要让宋朝绵延千秋万代,更要把这些问题全部都解决干净,免除后患。
为了赢,他可以忍很多事情··就像当年为了活,他可以在金国皇帝面前当一条毫无尊严的狗一样··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陆游,你管教不严,罚俸半年。”
他揉了揉眉头,声音疲倦:“带他下去吧·”·朝中的许多人微微变了脸色··这已经是在默认同意他的观点了··要知道,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应该论罪流放甚至斩首才对·可是陛下仅仅只是罚了那陆游的俸,还让他把那毫无礼教的后生给全须全尾的带了回去·如今——如今是要变天了吗·——·辛弃疾被带出殿外的那一刻,直接被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下来,左脸立刻跟被烫过似的生出灼痛出来,脑子里的所有情绪也被瞬间清空··辛弃疾没有捂住被打的脸,只愕然的看向陆游··身体本能让泪意往外蔓延,又被强行按了下去。
对方似乎在带着他避难似的,加快了脚步匆匆地往安全的地方走··等走到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里了,陆游才猛地转身回来,怒道:“你不要命了吗”·那青年怔怔地看着这长辈,半天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那些书我都看过,你想做的事情我也都明白——”陆游越说越快,语速急促到差点呛到自己:“可是你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治国谈什么忠君”·辛弃疾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突然疼了起来。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忠君的人了··他对这一点非常的清楚··他依旧爱这个国家,爱这一片土地,但他忠诚的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皇帝,更不会对着他摇尾乞怜——而这一点,却刚好是那一殿臣子最擅长的事情。
他接受了这些教育,认同了那些观念,越来越习惯平等的姿态和开放的讨论氛围,如今想再回头,根本做不到··“你还在发什么呆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吗”陆游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只希望这黄毛小子能清醒一点:“你一时让那些大臣难堪的下不了台,自己是占着理了——可他们呢他们必然要讨回来,必然要想法子让你更被折磨更残忍”·“他们哪里在乎什么民生死活和道理的对错,他们会恨你,会整你,会想着法子弄死你你懂不懂”·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让这些人下不了台,哪怕是为了江山社稷也好,为了百姓生活也好,都不会被原谅的·也正因如此,别说辛弃疾了,就是他陆游以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也不要指望什么升官不升官了,能平安老死在临安城都是祖宗保佑·辛弃疾听着他急切而烦躁的一通数落,突然笑了起来。
·多可笑啊··一群人急吼吼的把自己送去读书,送进江银城里学习,送进学校里去寻找所谓的‘制胜之道’,到头来却根本不接受这个真相。
“你说,”他缓缓开口道:“他们当中有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就是真相,但不肯做那个承担改变后果的人,所以才一直拖着等我来顶罪”·陆游骂到现在脸都红了,只啐了口唾沫道:“你早该明白”·从古至今,这改革的事情之所以难以发展,就是因为需要有人出来担着事,需要有人为这一切背书背锅背罪·这孩子被人利用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陆大人,”辛弃疾的笑容越来越苍白:“其实皇帝也早就懂了,却不肯出口做决定,对吗。”
谁也不想承担后果,也不想背上千古的骂名··他们在等着他,就如同等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猎物··而他自己,却还在一心一意的想着如何能让宋国重回当年的辉煌,如何让百姓们不再受日复一日的苦楚。
“你说,其实皇上他自己,其实也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吧·”·他要的,是能夺回那些领土,是能够书写一世的荣光··只是这荣光,刚好要把这国家复兴回来才可以写,是吗。
陆游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他真后悔自己当初看了那一箱子的临国书,如今竟然没法子骂这孩子异想天开没有家教,反而能设身处地的懂那幼安在痛苦什么··“这里的风波我来挡着。”
他叹了口气,拽着辛弃疾的袖子就往北走:“你收拾东西,立刻回江银城,没有我的口信不要回来,绝对不要回来·”·辛弃疾略有些踉跄的被他拽着,忽然又开了口:“陆叔。”
“嗯”·“皇上是支持这些的·”他惨然笑道:“罪名虽然都扔到我们两身上了,不忠不孝的罪过都归我们两了,可工业区的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陆游匆匆地赶着路,生怕后面有侍卫追过来把他们带走:“你想说什么”·“陆叔,如果,如果陛下同意让所有人参与投资的话,”辛弃疾咬牙道:“你一定要入股,能拿出多少钱都拿出来。”
“幼安给您养老送终,您千万别心疼钱·”·陆游脚步一顿,又是叹了口气··“知道了,你这蠢货·”·辛弃疾被送上了返回江银的车队,当天晚上就被送了出去。
守门人也看见了他的脸,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一个人走在黑暗之中,就好像在虚无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满天的星辰,突然想起来柳恣曾经带着自己去看那死亡的星云,还有璀璨而又无尽的苍穹··“——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独一人将此火高高举起。”
“——我籍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下意识地抚上脸颊,却没有摸到泪··那便是心里在痛哭了。
信仰在坍塌,曾经的向往和景仰全都灰飞烟灭··他仍然记得赵构坐在高高的台上,那副事不关己的看戏般的神情··辛弃疾缓缓地往前走着,一抬头却发现家里亮着灯。
是柳恣的房间··他回来了·青年站在楼下沉默了一刻,只对着镜子管理好表情,深呼吸了一刻才终于坐电梯回了1203.·指纹锁在开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客厅的灯是暗着的,柳恣的卧室门下漏出暖黄色的光出来。
细碎的犹如流苏一样··幼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靠近了那扇门,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组织好语言··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敲门,就听见了厉栾和柳恣交谈的声音。
现在是周末,柳恣估计是回家复诊身体外加休息的··由于客厅实在是太安静,他隔着门都能清晰的听见他们在交谈什么··门也没有关严,露出一条小缝出来。
“阿露失恋的这个事,确实挺难熬的,”厉栾低头给柳恣削着苹果,懒洋洋道:“她男朋友虽然是个傻逼,但她未必走的出来·”·“那妹子人挺好的,”柳恣一只手撸着已经熟睡的墨墨,漫不经心道:“她是走不出戒断反应出来。”
失恋就和戒毒一样,从前供给的那些欢愉和亲密感瞬间抽离,会让人折磨的半夜都睡不着觉··很多人扛不住戒断反应,用思念前任的方式来缓解焦虑和不安感,甚至是找回去请求复合,其实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扛不住这种戒毒一般的痛苦。
一段关系如果太亲密和长久,大脑就会形成奖励机制,不断地分泌让人愉悦的东西··猝然抽离的话,会让人恍惚甚至开始自责自罪,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柳恣笑的风淡云轻,显然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了:“那是她自己的劫数了。”
“但是话说回来,柳恣,”厉栾把一块苹果递给他,自己也开始啃另一半:“你不是有两个前任,其实没有犯底线内的错误,当初要是继续在一起,不也挺开心的吗”·“因为没有未来。”
柳恣很认真地坐直了,解释道:“判断一段关系,到底能否长久走下去,对我个人而言非常重要·”·如果有些错误只是为了讨好对方而佯装改正,时间久了又暴露出来,这段关系还是会折磨自己。
不管是恋爱也好,亲子关系也好,甚至是职场里的某些关系··如果有些东西是自己介意的,哪怕为它隐忍再久,最终还是会介意下去··至少在恋爱和工作上,人有拒绝的权利。
“没有未来,所以你连过程都不想享受了”厉栾啃着苹果琢磨道:“咱们两这要是孤独终老,参政院估计就一堆绯闻了·”·“关系发展的时间越长,脱离的时候就越痛苦,不是吗”柳恣摆了摆手,又接了一块苹果道:“我可不想因为一时之快而让自己长久的忍受折磨——在关系结束之前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非常难熬。”
门突然被敲响了几声··辛弃疾略有些窘迫地推开门,露出抱歉的神情来:“不好意思……我刚回家,刚好听见你们在聊天·”·“没事没事,”厉栾晃了晃手里的柚子:“一起过来聊天吗”·“我……我本来没想着偷听的,”辛弃疾只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局促不安道:“可是你们讨论的事情,我很在意。”
他没有恋爱过,也暂时不关心恋爱的事情··可是他很在意……这所谓的关系,和所谓的脱离··他已经忍受君父之论的这套体系很久了。
从一开始的略有不适,到现在的折磨,就连自己跪下的时候,心里都在冷笑··他已经无法再效忠这个帝王了··可是,如果跟随内心的欲望,在原来的道德体系里,自己就是叛国贼,是道德沦丧,是败类,是见利忘义的女干贼。
但再摁着他的头对着那并不是真龙化身的男人三跪九叩,他会本能的想要作呕··这其中仅仅只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奔波来回于临国宋国的每一天,他都无比煎熬。
那些人全都是学着四书五经,甚至出身于名声显赫的世家大族的人··可他们满口的道德仁义,又有几个真正在意这个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又有几个人真正在乎百姓的死活·太失望了,甚至可以说,·好绝望啊。
卧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辛弃疾一个人低低诉说的声音··以及柳恣剥柚子的声音··厉栾轻抚着这年轻人的背脊,让他放松下来··“我觉得很迷茫……”辛弃疾喃喃道:“陆叔为了保护我,把我紧急送回了江银城,一个人去扛下其他人的非议和为难。”
这让他觉得内疚和痛苦,更让他厌恶有关那宫城里的一切··厉栾看了眼在专心剥柚子的柳恣,沉默了一会儿··“君主制,是把国家当成家族的私有物,把权力当成自己的所有品,对吧。”
“民主制,人们委托权力给更合适的人,让他们参与管理这个国家·”·“但是,幼安,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两者,是平等的,至少在我的理解里,这两者都没有好坏之分,没有优劣之别。”
厉栾看向他的双眼,语气平静而温和:“你想倾向哪个,都只是一种选择·”·面对一个平等的选择,是没有道德枷锁,没有利益纠结,不用理会其他人的非议和责难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就如同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同- xing -,是不是双- xing -恋··就如同番茄炒蛋到底是加糖还是加盐一样··在这个选择上,你是完全自由的。
 · ·第111章 留学·柳恣已经习惯了醒来了先看自己睡在哪里··他的时间被拆的太碎,有时候只来得及补两三个小时的觉,无论是撰写内部教育的文件,还是开会不断修正基建方案,撑不住了才盖着毯子在会议室的隔壁房间睡一会,起来继续干活。
江银在最开始,只是一个镇子··如果不是他因为考试成绩和评定审核坐上了最高的决策位,如果不是时国严密科学的制度选择了他,他根本不会关心这个镇子的死活。
商业、工业的事情都很好说,在没有穿越之前,伴随着资本的流入,其他城市甚至外省的人都会进来参与建设,人家自带在其他地方实践过后的经验和方案,几年里就搞出完整的产业链也是自然的事情。
更何况,柳恣背后还有个资本雄厚的爹,把儿子扔在这种相对而言落后又偏远的地方,其实也暗中帮扶了不少——·不然只要一时资金运转不灵,柳恣都能把整个江银搞砸到处处烂尾的地步。
他能够扶起这个镇子,主要还是当初工业区和商业线构筑的足够成熟,以及背后一直有各种人照拂着··就如同给一个从小就营养不良的病秧子穿上暖和的衣裳,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这要是还养不活才真的有问题。
问题在于,这病秧子的发育不良,那是确确实实的发育不良··2030年了,这个镇子的结构和人才水平还在二十年前,而且有一部分干部受教育程度并不高··从异变开始,柳恣就在想方设法的搭建一个新的政治体系。
镇子里的一套班子要参与治国,肯定不能照搬时国的参政院体系,毕竟时国有稳定的人才供给和考核体系,他们什么都没有··他更多的在做的,是划分不同的权利分层,建立不同级别的监督机制,以及足够高效而科学的审核体制。
换句话说,整个新参政院,以及临国政府的一切,都是他主力构建出来的··到底要怎样的临国,这个又像城市又像国家的地方到底该怎么发展,人们该怎么领导更多的人,全部都是他想法子敲定的。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的话,柳恣过去三年里开的会做的决定恐怕能写三四本,而且严肃而毫无趣味- xing -,通读过去只有对权利权力和人心的博弈和斟酌,也就是本三流官场小说,未必有人读。
对于置身事外的人而言,做皇帝也好做元首也好,都是相当光荣而且快活的事情——·这大概跟电视剧里动不动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有关系··以至于绝大部分的穿越文都会想法子和最高权力扯上关系,男频就做权宦良相帝王,女频就做征服这些当权者的女人。
“——朕真是拿你没办法”·有趣的是,那些总裁文里的总裁动辄就掏出几百亿来,在商战里呼风唤雨,到了一个可能本科都没读完的女人面前,就蠢得半分智商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自欺欺人式的自嗨吧··柳恣可以成为元首,在外人眼里,是坐上了最高的位置,是风光无量··可对他自己而言,从他接下这个差使开始,他就是在为整个政府背书,在一个人如雕塑师一般在浇铸整个国家机器运行的引擎。
蠢蠢欲动的人伏在暗处,看中的不是他想法子稳住的这副骨架,而是上面附生的血肉··钱凡那天坐在十九楼的天台上,和他一起抽了一根烟··“柳恣,你知道么,”他当时还在- cao -心第一年的国防问题,眼睛里都是血丝:“这异变以后的五年,是最太平的五年——人们都在提防着外面那些国家的人打进来,没有多少人敢内讧。”
“在我看来,事情只有两种走向,”他转过身,任由长风呼啸而过,半眯着眼看向这个青年:“要么这五年里,金国或者宋国的人杀过来,整个临国的文明都被历史的尘埃淹没。
“·“等制度逐渐成熟,一切都开始安定下来以后,就会有人想取而代之了·”·现在内斗不明显,是因为一旦出事,整个临国都要被其他两国吞并干净,所有人都估计不得好死。
可等制度稳定,科技树重建,产业扩大之后,有些人就会开始动些歪心思了··柳恣抖了一下,问道:“我会死在哪”·“万一没死呢”钱凡挑眉道:“你激流勇退,又或者把那些个暗流都挡走,实在不行换一个靶子帮忙挡两枪子弹”·再过几年,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这可说不准,”柳恣笑着摆手道:“我要是过几年真的被收割了,坟前就放几束艾草赶赶虫子,别的都无所谓了·”·醒来的时候,空气里有依稀的消毒水味道。
那便是在办公室里了··柳恣一直在换季时会有过敏- xing -鼻炎,孙赐对这事也颇为上心,想着法子让他感觉好一点··他起身时揉了揉头发,想到前一晚还在给辛弃疾剥柚子吃,没聊几句就被拎去开会,一看表自己才睡三个小时。
“那几个老板想约您吃饭,”胡飞坐在旁边低头看着邮箱里的一堆文件,随手给他递了瓶水:“去吗还是推了”·“商议去宋国开工厂的那几个”柳恣拧开瓶子灌了两口,头疼道:“估计又是哭惨的,要不叫白鹿过去帮我挡一下”·胡飞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白副元首帮您挡了三回饭局了,现在在主持水利工程方面的事情。”
“那就……”柳恣叹了口气道:“去吧,生意不能不做·”·宋国姿态的突然放低,是临国这边完全没有预料的事情。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虽然说扬州之战之后金宋都老实了不少,但是宋国死要面子的脾气他们是见识过的··因为临国这边要定各种细则条款、服务合同交易合同还有一堆补充合同,宋国那边觉得自己不懂这些脸上没光,私下里不少人骂临国人做事太绝生怕吃亏,防着友国跟防贼似的,说话还啰嗦。·——不啰嗦你们听得懂吗。·辛弃疾前脚回了江银,没过两天汤丞相就带着人又去扬州谈生意,不仅好说话了许多,谈那些条款的时候也耐心了不少,什么事都能好好商量··但到底宋国的人没有现代生活的经验,很多词汇和条款都一知半解,当场解释的话根本没办法让那些参与决策的人听明白··“要不这样,”骆忒拍了板子:“我们办个培训班,你们派管事的官员先过来学习一个月。”
起码把对工业和商业的基本概念弄清楚了再做生意,不然糊涂账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学习培训班”汤思退茫然道:“叫什么官员”·“财政院的”骆忒想着对应的词:“商务部”·对方一脸茫然。
骆忒掏出手机搜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来:“户部户部管商贸的人过来”·自然又要深入浅出的解释一番,这为什么要开培训班,上课都讲哪些东西,学这些有什么好处。
做生意哪里仅仅只是签个合同这么简单,要是做一次生意就得解释一次,财政院的人别忙活别的了··汤丞相当即回了临安汇报情况,把这派官员学习的事情讲了一遍。
如果只学一个月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确实很多东西都不懂,是该了解一下情况··培训费是按照异变前市面同等水平算的,二十个官员吃喝拉撒二三十天的费用,还比不上皇帝宫里一只汉朝的玉枕,不算什么太大的开销。
陆游虽然是个罪臣,但皇帝考虑到他和辛承学的关系,又知道自己还需要靠这辛承学帮忙引导各种事情,吩咐他也跟着过去学习,最好将功补过··虽然之前骆局长吩咐的是派户部的人过来,可其他部门的高官也不够放心,表示要过去旁听监督。
这挑挑拣拣二十来人,在双城接洽完毕之后,统一收拾了行李坐上了大巴车··这是临安城的人第一次见到这样高大又宽阔的大巴车··从前临国人过来的时候,大部分车辆都是货车和小轿车,如今这客车一开过来,就跟个装了玻璃窗的房子被装上轮子自己跑了过来一样。
二十多个臣子站在这‘房子’面前,纷纷露出惊诧而又踌躇的神情··他们原本打算坐马车过去,但临国的人派车来接,竟派了一栋又高又长的房子过来·陆游见无人敢上去露怯,便在司机的指引下把行囊放在了车下货架处,再自己握着扶手上了楼梯,去寻一处自己喜欢的座位。
其他人睁大眼睛看他放行李上楼梯,如同看一个杂耍的艺人在当街喷火··这房子会动,难不成是鬼屋·真的能上去吗·别说那些官员,连附近的百姓也远远地看着热闹,不时指指点点那玻璃窗里的椅子和货架,都议论这是些什么稀奇东西。
扬州和临安城之间也修了一条路,虽然不算宽阔,但起码有不同的交通标记,下雨了也不怕泥沙碎石的烦扰,总算比从前好多了·· · ·第112章 传送·辛弃疾在那天和厉栾他们聊完天之后,一个人在卧室里沉思了很久。
不管是内心的冲动也好,还是脑子里被改变的认知也好,他都已经没办法效忠君主制了··辛弃疾和陆游不一样,他不是出身于渊源深长的官宦世家,自幼在金国长大,而且修文习武也是为了拯救百姓于患难之中。
他在接触真实的宋国之前,首先接收到的是昌明的临国··他从金国的领土里离开之后,是先进入了临国进行学习和改变,再进入了宋国去试图施展抱负和理想的。
正因如此,有的差别就非常明显了··行政效率,认知水平,以及一些简单的科学常识……·“我无法接受君主制了·”辛弃疾捂着头道:“可是,另一个选择难道不是最先进和优秀的吗。”
“什么问题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厉栾笑了起来:“如果你把参政院的这一套搬到临安去,恐怕会乱了套·”·眼下自己能做的决定,只有两个。
不再信仰君主制,也不再相信真龙天子的那一套··等中学毕业以后,他会考虑如何和那个皇帝提离职,等身份的问题解决完了之后,再去考CAT,决定是去科研院、财政院还是参政院。
至少……现在要走一步看一步··这个想法一确定,幼安的气质就开始转变了··他从前顾虑太多,心里的纠结挣扎也总是在不断地内耗着精力。
可在做好决定之后,无论是平日里参与小组的合作研究,还是在老师面前答疑问问题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得主动而进取,说的语句里繁缛的敬语越来越少,更注重效率和沟通深度。
更令人欣慰的是,他终于不再死守着‘谨小慎微’、‘不能拔众’的那些老话,开始试图去争些什么了··宋临的文化氛围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作为宋人,要谦逊恭良,不能事事想着出头,更不能脱离一个群体,做所谓的‘出头鸟’··可临国鼓励大胆的演讲和个人表演,重视平等开放的讨论氛围,无论是解剖、课题研究、论文写作等方面,都在有意的培养学生们的合作能力和个人能力。
辛弃疾在过去的一整个学期里都在竭力的把自己藏起来,不敢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直都在默默无声的参与各种事情,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也说的不轻不重,顾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现在的他,在不自知的解下一层层的束缚,开始追寻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龙老爷子是突然进入病危状态的··他在两三年前就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过去一年里所有的公务几乎都在办公室里完成,后来又分给龙越龙牧帮忙协管,最终住进了医院里。
可是医院只是恢复了基础的药物供给,老爷子由于年纪和早年的辛苦- cao -劳,心肺肾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没有对应的药物和治疗方案只能越来越差··龙牧虽然聪明的异于常人,可是他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其他学科,根本没有接触过医学——即使在异变之后,老爷子也没有任何让他学医的打算。
医生护士想着法子让他觉得好些,可到底治标不治本,只能眼睁睁的把他送走··龙越带着龙牧早就赶了过去,那姑娘到底顾念老人的多番照顾,眼睁睁的看着爷爷走了,直接跪伏在病床前哭的泣不成声。
龙牧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已经是一条直线的心电图,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哭也没有什么负面情感,只是惋惜医疗条件无法回到从前的水平,毕竟镇医院一直都没怎么建设,得了重病的人往往开半个小时的车直接去隔壁城市诊治了。
管家原本在宅子里清点文件,得知消息直接冲去了医院病房,跪下来就开始哭··柳恣白鹿等人来的略晚,毕竟手头有事要交代,只问了下医生大概的情况,过来送老人家一程。
按照时国的规矩,要停灵四日,做水火道场四日,然后烧了骨灰海葬··这一屋子有许多人在流泪甚至是痛苦,只有龙牧被簇拥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赵青玉赶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去看龙牧——·那少年表情平静的仿佛无事发生。
青玉知道这是为什么··龙牧他一直都活在自己的认知体系里,生老病死是常事,爷爷治不好病也是因为医疗条件有限··他不会为此感到痛苦愧疚,也不会因为亲人离开而感觉到真实的痛苦……·这大概就是那个心理医生提到过的情感缺失吧。
管家年纪大了,哭起来身体都在哆嗦,怎么也不肯离开那张病床··他好几次边哭边回身去看龙牧,仿佛想要告诉他什么事,又自己把那些事都按了下去··青玉站在旁边也在犹豫,最终也没有开口。
送灵与海葬的事情,一共进行了十日··他们在西边的入海口那里将骨灰撒入海中,念完了十遍悼文和祷文··人们排作两行齐齐地鞠了个躬,把手中的白雏菊抛入了海中。
只一个浪花打过来,一且便消失的无踪无影了··新的市长按照程序被选拔了上来,继续负责管理江银市的各种事务··管家依旧留在那个别墅里,继续照顾龙家姐弟的生活起居。
而遗产什么的都早有备案,想来是老爷子早就有所预料,写的都非常清楚,而且当时还特意找了个律师公证过了··老爷子突然一走,不光是江银市内的各种事情需要交接和讨论,家里面也来了一波又一波登门拜访表示惋惜的客人,有的人甚至从前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如今也是来讨好龙越和龙牧而已。
龙牧把科研局的事情先放了一下,想法子去开爷爷书房的门,但被拦在了外面··管家不知道密码,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这个门要么是里面的人按键打开,要么是在外面输入指定的密码才可以进去。
门前有一小块数码屏,可以输入数字、字母和标点符号··他们不知道密码到底有几位数,也猜不出来该如何破解——·如果暴力拆除或者强制断电的话,听管家说会启动整个屋子的报警设备。
这门虽然刷着木漆,看着轻巧,可实际上是钢铸的保险门,就是想拆也没那么简单··赵青玉等了一段时间,才把墙纸的事情说了出来··“不光是你房间的墙纸,还有客厅、会客室、陈列室,里面的墙纸全部都是两层的。
龙牧对此竟然一无所知··他似乎被这个消息搞得有些茫然,只唤了赵青玉进自己书房里,想法子拿了把小刀,一点点的撬开其中一面墙的墙纸··第一层揭开,下面就是黑色的遮光层。
第二层揭开,果然在光滑的墙面上,有用特殊的水笔写上去的字符··“这是……爷爷写的”龙牧皱眉道:“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写在墙上面,不存在网络里面”·青玉等了这一刻太久,他仍然不确定那管家爷爷的属- xing -,只敢在龙牧这里打探一二:“可能是因为防着谁。”
龙牧没有说话,而是吩咐他把折叠梯搬过来,两个人开始一点点的拆除墙纸··这简直如同在开掘一个墓葬,过程繁琐还要注意力高度紧张··如果力度或者方向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墙漆给带下来,破坏这一面墙的文字。
从中午一直折腾到了晚上,两面墙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这更像是大学物理课里的板书,上面不仅有什么东西的草图勾画,还有公式分析,以及一行行工整而清晰的欧罗巴文注解。
·两个人站在那写的密密麻麻的墙面前,费劲地端详了好久··“我看不懂这个,”龙牧注视着各种公式里才会出现的符号道:“两面都看不懂。”
“连你都看不懂,那凉了啊·”青玉已经开始用手机搜索其中连在一起的字符:“没一个单词我认识……”·“不是,青玉,”龙牧凑近了一些,看着其中字母排列的顺序道:“这些都被加密过了。”
“加密——过了”青玉睁眼道:“你开玩笑吧,这么多的东西全都藏在两层墙纸里头,写的东西至于还特意编码加密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我没有学过密码学,记得爷爷书房里有相关的书,但是一直都进不去。”
龙牧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还在试图看出些蹊跷出来:“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扫描保存一次吧·”·旁边的青玉拿着手机翻着资料,琢磨道:“密码的古典技巧只有两种,就是置换和替代。”
如果使用置换技巧,把顺序和分句打散排列,DONT OPEN IT就可以变成ETTNOO PDNI··如果使用替代技巧,比如把每个字母换成上一个字母,这句话就变成了CNMS NODM HS。
这两种如果组合起来,还会有更麻烦的变化··“如果编程序来暴力破解呢,”青玉后退了一步,方便他去拍下整面墙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弄,但肯定可以用计算机来替代人脑计算的吧。”
“不,爷爷未必会用古典加密法,这些都是我们没办法猜测的·”·龙牧拍好照片以后也后退了几步,再度打量这两面墙··爷爷做事情从来都前瞻后顾,他既然把这个房子当成一个保密盒用来储存信息,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对了,”青玉提了口气,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听说过褚宓这个名字吗”·“看过他的好几本专著,”龙牧看着墙面道:“量子物理方面的,写的很深奥……还没嚼透。”
他那语气,分明就是没有把褚宓和龙辉联系在一起··怎么又是量子物理·青玉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处理不了这越来越多的问题了。
龙牧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仍然在全神贯注的思考问题··爷爷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连遗书都准备妥当了,不可能不在这个事情上就放任自流··那么知情并且可能握着解密钥匙的,极有可能就是管家爷爷·他匆匆地把手机交给了青玉,打开上锁的房间门,直接把那个一直忠心耿耿地守着龙家的王管家给拉了过来。
王管家一开始还以为是要问别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直到他跟着走进了这个卧室,一眼就看见了裸露的两面黑板似的墙面时,才感觉气血突然上涌,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们——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的”·“这写的是什么”龙牧歪着头看向他:“实验什么仪器的运作原理”·“你难道看得懂吗”王管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上满是惊愕而又慌乱的神情:“你全部都看懂了”·“等一下,”龙牧皱眉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从前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王管家揉了半天心口,缓缓才开口道:“因为还没有到时间——直到现在也没有到时间·”·“什么意思”青玉追问道:“这墙上面到底写着什么”·王管家这才意识到还有个外人站在远处,冷下脸道:“麻烦赵先生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和龙牧说。”
赵青玉愣了下,只点了点头,拍了拍龙牧的肩就离开了房子··直到确认那少年走远了,王管家才缓缓站了起来,走近了那两面墙,露出复杂而又怀念的神情。
“这些,是量子传送器的工作原理·”·龙牧站在原处没有动,他学了这么久的量子物理和别的杂学,隐约感觉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你房间里一共有七面墙,写的是量子传送器的工作原理。”
“剩下的呢”·“剩下的几十面墙,都是十五年前,以及更久以前的实验报告·”·所有的数据,全部都被想法子转移带走,然后用这种方式保存了下来。
王管家背对着他,笑的有些无奈:“全都是失败的实验,只成功了一次·”·如果是一般的实验报告,根本没必要还需要这样反复加密,更不需要想法子藏着。
龙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活体量子传送实验”·“你爷爷是这个项目当年的三大负责人之一,”王管家转身看向他,神情苍老而颓废:“我是四个保密者中的一个。”
龙牧的脑子早就习惯了不带感情的分析处理事情,此刻也仅仅是记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再次问道:“这个项目已经结束了”·“原本就是一部分人背着时国政府进行的,资金来源也千奇百怪,什么渠道都有。”
活体量子传送的项目,秘密的进行了三十年··所有人都有明面上足够干净的身份,毕竟一直有各路人帮忙掩护和建设空壳子般的假象,那些手段不提也罢。
但三十年过去了,无生命实物的传送日益成熟,而这个隐秘的研究被换着一百种法子进行了多少次,到最后他们只成功的传送了一只孵化中的蛋··——这是有生命,还是无生命·那蛋里的雏鸡还是传送前的那一只吗·“不可能是资金链断裂所以就取消项目了吧,”龙牧思索道:“三十年都过去了,不可能因为钱的事情就停下来。”
“不是钱的问题·”王管家摇头道:“这个项目最后被保密人之一提出假说,认为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龙牧没有追问下去,自己消化了一会信息才开口道:“因为他认为,意识是无法被储备和传送的,就算生命体的肉体可以被拆分重组,但意识是无法构筑和复原的。”
王管家摸了摸这孩子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了许多:“你爷爷果然没有选错人·”·龙牧站在那没有回避他的动作,半晌又开口道:“江银的穿越,是个意外,但是你们造成的,是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简直如一台电脑一样,自己闷不做声的运行一会儿,然后再突然扔一个结论出来。
既然穿过来以后到现在都不能穿回去,就说明这一次的时空异变是不可控而且无法找出原理的··如果有形成原理的话,他爷爷绝对会想法子让自己参与研究,因为在最近五年里,爷爷的身体不断恶化,根本不能完成这么繁重的分析研究。
王管家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我来告诉你,书房下面是什么·”·他转身按亮了旁边的- cao -作屏,扫描了虹膜以后进入了管理员身份,调出了其中的建筑构图和监控画面。
龙辉的书房位置在三楼,可是在画面里,那个房间被打通了下面两层的暗室,一直连到地下大约二十五米高八十米长的建筑空间里··龙牧的瞳孔缩了起来··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脚下还有另外一片空间。
“你是说,书房一直有暗门,连接着——”·“连接着放着量子传送器的地下层·”王管家淡淡道:“是一整套量子传送器,重十五吨,可以完成C级和以下的量子传送。”
龙牧转头看向他:“这不是搬运进去的·”·“是在最高层决定停止项目,全员撤走并且销毁原场地之前被转移走的,三套不同型号量子传送器中的一套。”
王管家看着那屏幕上转播的监控画面,看着那巨兽般栖息在黑暗里的庞大机器,放轻了声音:“我们称之为Zeta·”·这些人,在项目停止之前,公然转移走了一整套价值无法估算的量子传送机构,以及所有的活体实验数据。
他们不接受项目终止的决定,更不允许自己亲手优化的Zeta成为用于国家之间仅仅用来传送什么加密文件的安全信鸽··Zeta能做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中庸和无意义——·它应该被赋予更高的存在价值,而不是如一只愚蠢的鸽子般仅仅帮人送点东西。
龙牧看着昏暗光线下那机器的轮廓,慢慢道:“Zeta已经坏了,是吗·”·王管家没有说话··“异变发生之前,你们启动了它,想要转移什么。”
“然后就发生了时空异变,整个镇子都被传送走了·”·“这个机器因为过载或者别的原因,部分或者全部模块崩坏,再也无法恢复工作了。”
龙辉给他看过很多书,也看过很多的图纸··一开始有些图纸上面没来的及抹去绝密两个字,到了后面索- xing -不加遮掩,直接把原件都拿给他看··而那些热武器和违禁的资料,全部都要在指定时间送回爷爷的书房,还绝不能给其他人看见。
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龙牧抬起头来,看着那昏暗的地下层,慢慢道:“你们把这么大的东西连带着资料转移,绝对会被人发现的·”·但爷爷和王管家都活的很好,直到出事之前都没有人来找过他们的麻烦。
那就说明,后果已经被人承担,而且承担者恐怕……已经没有翻案的机会了··“四个保密者里,一个是最高层本人,一个是我,剩下的两个人因为Zeta和重要文件全部消失,直接全家被抹去了存在痕迹。”
王管家背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透着淡淡的- yin -冷··“我知道龙辉的计划,提前半年假死被带离保密区,而另外两个人,一个全家非死既疯,疯了的最后也死了。”
“还有一对夫妇在狱中同时自杀,但不知用什么法子留了个女儿活了下去·”·“那个女儿在我们避难蛰伏的危险期里,不仅给自己恢复了身份,还辗转着花了六年的时间,收集了足以让所有参事者下水的证据,打通了媒体网络,甚至可能打算把这整个项目都公布于世。”
龙牧凝神思索着所有事情之间的联系,并不在意他说话的时候毫无感情,没有透出半分的悔恨和怜悯··“等龙辉察觉过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混入了江银药企的高层,在想着法子套到有关龙辉的信息。”
她只剩下龙辉的把柄没有握住了··龙辉在布局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做到了极致,连王管家本人都在假死脱身以后去截骨整容换了一副面孔··那个女人要的,是当年所有参与这些事情的人都被公开曝光,那将是一场全国- xing -的劫难——·注资者、研究者、背后支持的某些人,全部都将因她而陷入永劫不复的境地里。
她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最深处藏着的龙辉,还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出来··所有的脏水和错误都被伪装成了她父母的所为,而他们却双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问题。
“你们当时在发现她在做什么之后,决定抹去她的存在,是吗”·任何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绝对都会有备案网络··——一旦自己进入危险境地,或者濒临死亡,就会有信息被发送给某些人,启动应急方案。
所以他们如果派人想法子暗杀她,极有可能触动整个网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使用Zeta,可以在她所有防备环节都存在的情况下,跨越空间- xing -的将她传送到未知处,直接让她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
王管家背对着他,半晌才笑了一声··“可是云祈直到现在,都没有死·”· · ·第113章 死亡·王管家年纪大了,话说快了就会心悸,一时间还要坐在沙发上休息好一会才能继续聊天。
龙牧站在那电子屏旁边安安静静的,既没有追问他有关Zeta的更多细节,也没有试图问问有关云祈这个人的去向和危险- xing -··他站在那图纸面前看着各种东西,就仿佛一个孩子拿到了玩具一样,注意力全都可以被吸引过去。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真是有趣·”王颇冷笑道:“龙辉能教出你这样的孙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龙牧听见这句话时瞥了他一眼,没有询问。
“你知道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吗”他撑起身子,露出复杂的笑容来:“正常人会指责我们毁掉了两个家庭,毁掉了五六条- xing -命,会指责我们枉顾道德伦理做人体实验。”
·他已经需要通过这种事情来满足心理的自罪和恐惧了··“还有,你应该问我,那个女人现在去了哪里,在筹划什么,以及这个地下室的门怎么打开——”王颇越说越急,到后面已经有质问般的语气:“你倒是问啊问啊”·“这些我都知道。”
龙牧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的姿态像个快读高中的男孩,面容稚嫩而神情平淡··谁也无法把那些陈年往事与他一个人联系起来··“我见过云祈,知道她在哪里。”
“书房的密码你也不知道,否则你早就急着把我推过去修复机器了·”·“爷爷这些年一直不让我碰Zeta,是因为他担心我在了解不充分的情况下,会让自己送命。”
“至于道德和生命……”龙牧露出茫然的神情:“我并感觉不到谴责你的欲望·”·“而你其实也试图解开墙纸里的内容,认为这就是打开书房门和暗门的钥匙,”他扭过头去,看向那又开始剧烈呼吸的王颇道:“对吗”·王颇冷笑起来:“你自以为什么都懂,可龙辉没教完你就死了,你现在就是个半成品”·他缓缓起身,试图靠近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恨声道:“半成品就算能开书房门,又有什么用”·“龙辉研究了一辈子,异变以后花了三年半都没有修好一个模块,你那些小聪明能派上什么用场”·“你等一下。”
龙牧突然开口道··“你看一眼那个忒丝特四翼神像·”·“什么”王颇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房间里的那个巨大的雕像。
“那个就是答案·”龙牧的声音越来越温和:“藏在它的眼睛里·”·王颇根本摸不透这小子,可心里的狂热和欢愉再一次本能的升起,只捂着心口踉跄着去看那尊雕像。
在他靠近那雕像的一瞬间,龙牧开口说了一句埃及语··下一秒,那雕像的琉璃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有什么针状的东西在那一瞬间直接被- she -进了王颇的身体里·王颇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东西被刺进身体里,直接抽搐着倒了下来,数秒内就没了呼吸。
他的皮肤泛着鲜红色,并且散出淡淡的苦杏仁味出来··龙牧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只找到了手机,拨通了电话··“柳叔·”·“我杀人了,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柳恣几乎想飙车飙回江银城··旁边的钱凡坐在副驾驶上拽紧了扶手,见他这打方向盘打的跟拔河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一个一个小崽子都完全不是个省油的灯·赵青玉天天搞事情就算了,他也习惯了。
龙牧——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不闹腾的,一搞事情就捅这么大篓子·什么叫我杀人了·什么叫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你以为是宰了一只鸡吗这是杀人啊·何况你还是个未成年·“他这个年纪定多进少管所,何况江银城没有少管所。”
钱凡试图安抚道:“你踩油门的时候冷静一点·”·柳恣只觉得头脑里的血在往上涌,深呼吸的方式简直跟犯了哮喘一样··他自己连耳光都没打过,连鸡都不敢杀,这些小崽子倒是牛逼,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干出来还让他们两帮忙擦屁股·商务车停在了别墅面前,龙牧候在门口,还在一边等着一边看书。
这已经不是内心强大了,柳恣几乎怀疑他没有内心··他猛地把车门关上,把这孩子拉进屋子里,冷声道:“你杀了谁”·“王管家。”
“你——”柳恣恼火道:“有什么事不知道找我们帮忙吗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你才多大”·龙牧扬起头道:“因为不需要你们帮忙啊。”
“其实尸体我自己可以处理,家里有能溶解骨肉的东西·”龙牧看了眼柳恣身后跟进来的钱凡,耸肩道:“但是这个事情要报备一声,我想你们也应该了解一下。”
他把两人带到自己的书房里,那儿虽然开着门窗通风,但苦杏仁的涩味还是挥之不去··“毒药·”钱凡皱眉道:“你配的”·“嗯。”
龙牧带着他们看了眼王颇的尸体,又领着他们两去客厅坐下,在倒茶的功夫里,花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直接把前后的事情全都讲的非常清楚··柳恣拿着那精巧的玫瑰花瓷杯,只觉得这一切都荒诞而不真实。
他接触过生死,可根本做不到在远处横着个尸体的情况下还坐在这喝茶聊天··钱凡倒是早就习惯了,他从前还倒在战友的尸体下面躲过扫- she -,如今看到这些情况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是龙牧——龙牧他才十几岁,怎么会对这些事情全都无动于衷·他爷爷死的时候,他没有流泪,如今王管家被他杀了,他居然轻描淡写地把这前后因果讲完,没有半分的恐惧和惊骇·钱凡打量着龙牧,半晌才道:“你这样子真的让我怀疑……龙辉也是你杀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因为没有情感波动吗”龙牧放下茶杯道:“我查过了,心理学上,这是因为自幼被隔离式教育与童年剥夺所造成的人格缺陷。”
柳恣已经想离开这个房子了··他觉得非常头疼——有关Zeta的一切,有关江银镇的穿越,有关王颇的死亡,还有龙辉藏着的无数个秘密··“我不明白——”他起身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道:“你为什么要杀了王颇”·钱凡已经开始吃茶几上的糕点了,态度非常的随遇而安。
“三点,第一,他试图把我拉进他和爷爷的阵营里,为他们做事·”·“第二,他支开青玉和我说这些事情,是为了支配我存在本身,甚至会想办法控制我。”
龙牧在看着那建筑图的时候,其实在思考的事情都与王颇无关··那个地下室的建筑结构图没什么好看的··“第三,他,和爷爷,其实都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是不稳定也不安全的存在。”
少年的神情露出少许的疑惑出来:“在他造成损失之前先解决掉他,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是的·”·“不是”·他们沉默了两秒钟。
“是的·”·“不是的”·柳恣看向钱凡,半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这种事情上居然护着他”·钱凡啃着芝士奶塔,声音略有些含糊:“他的判断和处理速度都很不错啊”·“不能这么一刀切的杀人,王颇确实犯罪了,也不应该由龙牧一个未成年人来审判”·“然后王颇就封闭别墅系统,造出龙牧失踪的假象,把他当猎犬一样禁锢着逼他解码”钱凡擦了擦嘴角的碎沫:“你觉得一个能造成两家人家破人亡的狂热分子,能对这个孩子有良心到哪里去”·他站起身来,绕着大气又简洁的客厅转了一圈:“但是你就这么杀了他,不怕他还有什么秘密告诉你吗”·“他已经说干净了。”
龙牧微微侧着身子,看向钱凡道:“王管家和我讲这些事情,一是试图把我拉向他们的阵营里,让我替他们修复Zeta,二是为了满足他的内心需求·”·“我们的小心理学家要开始上课了。”
柳恣捂着脑袋嘟囔道··“他一口气地把所有的真相讲出来,甚至是通过质问的方式希望我问他更多的细节,本身从他的提问里,我就可以知道他还知道哪些东西。”
憋了这么多年,倾诉欲已经被压抑到极限了··龙牧想了想,又开口道:“王辉作为保密者,本身虽然参与了ZETA相关的实验和测试,但是并不如爷爷这样对核心技术有深刻的理解,所以另一层面的情况也不用担心。”
“那个尸体,你们可以用地下车库帮我运走,也可以给我自己处理,或者帮我配置溶液·”·少年起身走向客厅其中的一面墙,语气放缓了一些:“只是这个墙纸有什么更快的方式可以处理掉,还需要我分析一下成分……”·钱凡已经走去确认那尸体死透了没有,而柳恣则是一脸‘真是败给你们这些怪物’的表情。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柳恣长叹了一口气道:“Zeta要是修的好,我是不是能回家跟爸妈一起过年了·”·“我不知道,但不太可能,因为群体穿越只是一场意外。”
龙牧摸着墙纸道:“科研局那边进度要耽误一下,赵青玉在备考CAT,我要在家里处理这几十面墙的信息,帮我跟参政院那边请个带薪病假吧·”·柳恣盯着那少年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了·”· · ·第114章 三企·赵青玉走进别墅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龙牧用管家口令解除了一部分安保限制,而且通过联网把青玉等人的信息放进了白名单里。
到处都亮着灯,不光是能照亮大堂的吊顶灯,连无关紧要的装饰灯、节庆时才会开启的彩灯也全部打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酸味,青玉太久没进过化学实验室,闻不出来这是什么的溶液。
“王管家呢”他打量着裸露的墙面,一扭头就看见拎着一桶液体在刷墙的龙牧··一桶溶液一桶清水,伴随着猪鬃刷扫过去的轨迹,那绘着繁复花纹的墙纸被溶解干净,露出光洁的墙面来。
而那墙面上散布的墨水板书,奇异的不受那酸- xing -溶液的影响··“王管家被柳恣带走了·”龙牧专心地刷着墙,他穿着防护服的样子更像一个小厨师:“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总之短时间内不会回别墅了。”
这并不算撒谎··赵青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王颇的下落,而是开始打量整个一楼的环境··这里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从前装饰用的墙纸都被一面面的刷干净,只留下边缘地带没有处理——经过验证,四周都是留白,并没有什么价值。
可是一进门起,目光所及的每一面墙都像一幕幕的白色板书,就有种又像研究室又像陵墓的感觉··突兀的大面积的白色让居家的氛围被全部破坏,而不知所云的墙面上画着各种机械和生物的构造分析图,还有长段的注解说明文。
……也有点像博物馆,科学怪人专用的那种··“我本来想过来看看你还好不好——毕竟几个小时都没有给我回电话,担心你出事了,”赵青玉揉着眉头道:“看来你在忙更麻烦的事情。”
他似乎有些被太明亮的光刺到眼睛,调整了下自己站着的位置又询问道:“为什么要开这么多的灯——还把所有的门窗都开着”·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哦,为了通风。
这个酸- xing -溶液恐怕有腐蚀- xing -,闻多了会伤害呼吸道,”青玉嘟囔道:“好了,答案出来了·”·龙牧揉了揉小臂,显然这些工作让他有些疲劳。
他停了下来,走下折叠梯找了个沙发休息一会,开口解释道:“为了驱散恐惧感·”·“嗯”青玉笑了起来:“你也会害怕”·龙牧看着青玉,心里生出奇异的倾诉欲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告诉青玉都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样杀了王管家,又是如何跟钱局长他们处理掉尸体的··龙牧深呼吸了一刻,告诉自己这种倾诉欲只是为了寻求认同感和安全感,把想说的那些话都咽了下去。
他的大脑聪明到能判断和控制自己,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恐惧在众人面前演讲吗”龙牧把目光移到别处,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有的人不敢接受无数人的注视,不敢站在舞台或者领奖台上,原因并不是内向、内心不够强大、经验不足··而是先祖遗传的生物本能··在原始时期,人类还需要狩猎式生存的时候,如果被太多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多半就处在被狩猎的那一方。
遁走、逃避的本能,是一种有利于生存的遗传··而这种遗传会被写进基因里,不断地传承下去,为的就是告诉后代们什么意味着危险——知道了危险,才能有意识的去回避危险。
“你是说,对黑暗的恐惧”青玉靠近了那两个桶,用刷子蘸了蘸这桶里的溶液,开始帮他刷没有完成的部分··似乎并不难··“有关量子传送器的秘密,还有其他的各种事情,我最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些。”
龙牧揉了揉手臂道:“王管家离开,爷爷去世,再加上这些突然被挖掘出来的秘密,会给我的潜意识里造成强烈的不安感和焦虑感·”·所以为了驱散这种本能的恐惧,他会选择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甚至用中央音响放气势恢宏的交响乐,为的就是减缓内心的焦虑和逃避情绪。
青玉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你把自己都当成一个实验品了吗”·“这样才能在夜晚也能离开安全区工作,”龙牧辩解道:“工作量太大了。”
更何况……他的心理安全区,也就是他的卧室已经被尸体给污染了··要不是青玉会经常走进这间房子,会不断地给他带来亲近感和安全感,龙牧甚至考虑去哪里抱三四只大型犬来看家。
“不如这样,”青玉琢磨道:“你既然请了病假,这段时间里也要折腾墙的事情,那这儿就当成你的办公室——但是每天还是开车去我那边休息。”
由于都住在别墅区的缘故,他们两家的车程只需要五分钟,走路的话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去你那边住”龙牧愣了下:“每天”·“你看看这些墙——你卧室已经一片惨白了,客厅现在也透着股- yin -森的感觉,”青玉握紧了扶手,试图看看天花板是不是也需要检查一下,随口道:“住我家那,什么房间都有,而且还有人照顾吃喝,总归是个不让人觉得闹心的住处,对不对”·这个别墅在刮掉墙皮以后,就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到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影响心态。
龙牧叹了口气,妥协般的说了声好··“我们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一起回去吧·”·赵构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他把招商引资的事情,在宋国内部引导为了一场‘表忠心’的选择。
国库是绝不会动的,他绝不会拿自己的钱投入所谓的‘工厂’里面,那些投钱的人如果最后被临国人玩弄的头破血流,那也是为了表达对自己的忠诚··那二十多个官员在扬州学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都显然说话有底气了许多。
临国和他们的人再次商谈,又第四次连着开了半个月的会,才最终敲定了三企十业的计划··所谓三企,成分和属- xing -都截然不同··由宋国商人主要出资、宋国官员入股参与的‘绍兴制造’,里面的经营者和投资者都是彻彻底底的宋人,但允许和其他企业进行交易,并且可以雇佣临国商人或者工匠进行指导。
部分临国公司与政府共同运营着‘江银集团’,已经和宋国达成了第一轮的合作协议,开启了境外投资和小型工厂的建设··第三方,是宋临民资合营的‘隆兴制造’,算是组成最为复杂的一个存在。
和州、宣州、常州三地被选为了试验点,而且临国出于表示友好,愿意无偿的修筑构架五地的公路··原本临安与扬州就已经修筑了一条足够稳定安全的通路,附近两边都有禁止牲畜行人翻越的铁栅栏。
赵构一直眼热这样方便的道路,可是他们第一没有修路的技术,第二也造不出汽车来··之前定的三批汽车,有几十辆被改造成了供官员出行和赶路的公用车,而其他的早已被派往各个防守重地,提防金国或者蒙古那边突然搞事情。
西夏被他拱手送给了完颜雍,而对方居然也履行了诺言,将之前许诺的三地都送还了临安,以至于有少数臣子已经开始提议迁都长安,离金临二虎都远一点··但从临安迁都到长安实在是太远了……何况长安现在是边境,金兵随时都可以打过去。
自然是不可能的··五州的位置颇有些像一个‘◇’,扬州在北,临安在南,中间便是和宣常三州··当时那些个官员在培训完以后回临安开了个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引入淮南淮北的富商参与投资,帮忙分担风险。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一系列的决策自然都是要过赵构的眼的,而赵构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能囫囵看懂决议书在说什么,就自认为是已经全都看懂了。
从唐朝到宋朝,‘工本农商末’的概念已经被彻底颠覆了··赵构没有时光机,不知道明清为什么要走重农抑商的那一套,在他的视角里,过去几十年里,早就有臣子递了折子,力述‘工商为本’的认知。
从前邓馆指出‘行商坐贾、通货殖财,四民之益也·’·范仲淹也一早就提出过‘吾商则何罪君子耻为邻’的抗议··商人不仅可以合法的参与科举跻身仕宦,社会上也早就出现了全民皆商的风尚。
不光是士大夫广从于农桑之业,商人的身份地位也在不断的提高··不光晏殊、苏轼等有从商经历,商人家族本身也不断地被士族接纳,成为婚娶的热门选择··如果孔子来到宋朝,看到用色用度、服饰装饰毫无阶级之分,百姓都可以穿紫衣红袍,恐怕又要哭一趟礼崩乐坏了。
让赵构不爽的,不是民商被拉进来当‘冤大头’,而是这些官员对‘开会’这件事越来越娴熟,可他从中根本找不出毛病来··会议虽然在汉朝就已经有明确的概念了,但是直到赵构这一代,开会的意义仅仅是‘上位者传达命令给下属’,并没有‘讨论’、‘决策’、‘反驳’之类的东西存在的必要。
可是那些个官员在临国呆了一段时间以后,已经开始熟悉并且适应会议流程安排、会议进度控制、数据分析和项目管理,以及各种重视效率和解决问题的现代化会议体系。
这种风潮不仅被带回了宋国,那些过来参与会议的商会头头也迅速学习和接受了这种讨论形式,如果不是办公桌都是黄花梨木方桌拼起来的,真给人一种是现代人在高效率的讨论项目的感觉。
·就如同习惯了手抓饭的原始人突然会用筷子了一样··赵构虽然对这种奇异的氛围不安,可又挑不出毛病出来··——座位是按照官阶和身份排的顺序,而且哪怕他作为皇帝没有出席会议,为了表示敬意,人们也会把主位让出来‘以正天威’。
探子们混进去的时候,也说确实在讨论投资数额和建厂选址,根本不谈论政治,也没有人结党营私··可怎么总是有种……事情在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刚好这个时候,户部尚书等人联名提请建立商部,用来管理协调这些方面的事务。
这是个摆正主子的好机会··赵构直接吩咐手下的重臣做了商部尚书的位置,不断地加强对三企十业的管制,试图用繁琐的审核流程来控制这些参与合作的商人和官员。
可这个选择有些想当然——各种文件在商务部下达命令的当天就挤满了衙门,小吏忙得眼睛都看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审核盖章··商务部的主事者自然又急急忙忙赶去面圣,仔细解释了一通,勉强让皇上松了口。
赵构直到这个时候,还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二十个去扬州接受培训的官员,会越来越难以被控制··精商不可怕,精政不可怕,可怕的是同时通晓二者,还身居高位。
三个致命点,全都踩齐了··——·赵青玉在准备CAT的考试,一度有些头疼··他虽然还算聪明,但跟龙牧相比就是个普通高中生··CAT里有些科目是从前没有学过的,现在要临时抱佛脚一通恶补,完全是在考验他对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力和自控力。
龙牧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整个别墅内部的墙面都剥皮干净,又把所有照片整理成不同格式的数据,在电脑里想着法子处理这些被加密过的图像和文字··他们两再加上一个辛弃疾,直接占了周末图书馆里自习室的一整行位置,各种参考资料堆成了三座小山,路边走来的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幼安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青玉拉上,但也在为期末考试和暑假自学课程进行准备··他在学校里已经越来越能够融入大家的节奏里,因为肯主动交流的缘故,理解知识的速度也再次提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么长的头发,留着实在是太麻烦了··他每次洗这及腰长发都要半个小时,又没有时间吹干,只能裹着头发背单词做卷子,为此好几次差点感冒··这及腰长发……不能随便剪断,可是每次束发也真的非常麻烦,耽误他读书的时间。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陆叔了··辛弃疾上次公开怼了一片的人,如今大脑逐渐清醒和冷静下来,后怕的感觉才慢慢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在情况没有稳定之前,不能随便回临安,否则自己可能成为矛盾爆发的诱因。
可是陆叔——陆叔有被他们为难吗陆叔有被皇帝责难吗他现在过得还好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柳恣都没有再出现在公寓里,但大概有好几次回了江银。
孙赐会替他送些点心蛋糕之类的东西给自己,有一次还不知道从哪送了一大筐的新鲜扇贝··而在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里,孙赐递了个信封给他··“柳恣写给我的”·孙赐摇了摇头,只把信封递到了他的手里。
等孙赐离开以后,幼安犹豫了一下,拆开了这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潜龙勿用·觚不觚·这是陆先生的笔迹·陆叔怎么会遇到孙赐又怎么知道——·肯定是陆叔见到了柳恣,然后托他传达消息,柳恣又忙于公务,所以让孙赐过来·辛弃疾把这一串的因果想通了,攥紧了那张纸条,只觉得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第一句话是易经里的,意思是,事情还在发展的初期,虽然势头良好,但也要蛰伏小心,不可以轻举妄动··那就是说,自己在江银城里要更加的谨言慎行,暑假最好也不要回临安城了。
第二句呢·这句话出自《论语·雍也》,原话是“觚不觚,觚哉,觚哉”·幼安最近满脑子都是经济学考试的各种模拟题,突然看见这颇具有宋国特色的文句,一时间露出怀念的笑容来。
好久没有接触四书五经了··所谓觚,读做咕,是一种只有贵族使用的盛酒器具··当时孔子看见那种大酒杯做的粗制滥造,跟弟子们说,这觚做的不像觚,这是觚吗,这还算觚吗·陆叔跟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幼安脑子里有什么突然转了起来,隐约有些不安。
他之前在电话里听说,宋国派了些官员去扬州城里培训学习,不仅金融经济学的基础要学,有关企业经营管理的东西也要学··难道说……要变天了·觚不再像觚,是造酒杯的工匠变了心思,还是用杯子的人变了·这些东西没办法做确定的解读,就一直盘旋在辛弃疾的脑子里。
他现在居然能一边做期末考试的模拟卷,一边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一下——”赵青玉突然站了起来,打破了自习室里安静的秩序:“你,站住。”
还没走到门口的一个短发男人脚步一滞,直接加快了脚步··“我已经派人在一楼门口蹲你了——还跑”青玉拔高了声音道:“手里拿的什么”·他这句话颇为可信,如今在白局长的提点之下,两城的图书馆的七个出入口都全部加强了戒备,就是馆内员工都必须要经过检查才可以离开这里。
而被按下的消息是,今年的这半年时间里,已经有十来个偷书、偷教具、偷文件的人被抓住了··那人一听见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脸上露出懊丧的神情,直接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求饶一般的解释道:“我就是帮人带点东西,你别把我送去警察局那里……”·辛弃疾看了眼青玉的眼色,立刻过去把他怀里的书拿走,随手把那人按在了地上。
他虽然没有学过搏击,但制住一个人就如同按住一只乌龟一般简单,快的让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赵青玉其实也只是刚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只匆匆拿出手机发了个语音,楼下的保安就立刻冲了过来,把他送交给警察局。
·全都是偷书的,而且是偷书卖给别人的··青玉觉得有些头痛,只把那两本CAT参考选推给龙牧,让他帮忙把书带回家,自己跟幼安解释了一句,拎着钥匙就下楼开车回了江银。
他一推开柳恣办公室的门,就听见了打喷嚏的声音··现在是春季,到处都在扬絮,柳大元首眼睛鼻子都微微发红,擦完鼻子还得继续把口罩带上,旁边的空气净化器连轴转了许多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十七个偷书的了·”青玉晃了晃钥匙,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钱叔那边怎么说”·“金国和宋国的都有,”柳恣叹了口气道:“进出拐人不方便,只能想法子行贿托人带书带资料,钱凡那边一半不管一半抓起来,证据链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可这一次,是在江银的图书馆里,”青玉加重了语气道:“他们连江银里都渗透了人哎你还不怼他们吗”·“谁说我不管了——啊啾”柳恣抽着纸巾忍着泪意道:“这事在控制之中,但是人家想花钱托人办事,总有江银的人会想法子从扬州收了钱,回江银带货啊阿嚏”·你这喷嚏都快打成口癖了。
赵青玉随手给他扯了张纸巾,略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也是,江银城是半封闭的,几万人里总有些市井流氓小混混,在想着法子捞好处··金国和宋国的人能找上他们……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个月就要CAT考试了,”柳恣直接趴在了办公桌上,毫无威严感的瘫在一边懒洋洋道:“你准备好了没有啊……”·青玉虽然别的事上特别能自己拿主意,但考参政院拿正式身份的事情还是被大家劝着同意了。
他将来还要管理通信局和其他方面的政事,不可能永远顶着一个临时顾问的称号··未来新鲜血液越多,他越难服众··龙牧要不是年龄不够,不适合注- she -致幻剂参与道德测试,不然也早就参加考试了。
“CAT其实我不太虚……感觉不怎么难……”青玉看着瘫在那的柳恣道:“可是道德测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柳恣眨了眨眼,反笑道:“你觉得,为什么官员在入选之前,要做一次道德测试”· · ·第115章 间谍·道德测试这种东西,听起来很玄幻。
就和吐真剂、测谎仪之类的东西一样,外界吃瓜群众对它们的态度一直是将信将疑的··有趣的是,很多时候人在无意识或者被麻醉的状态里,的确会暴露内心真实的选择和秘密。
比如说刚做完手术,还没有恢复清醒的病人——如果有人趁着他们还没有从麻醉中完全醒来的时候问一问银行卡密码或者在外面有没有情人,多半都可以得知真相。
而道德测试似乎也是这么个原理··“我听我爸爸讲过这个东西,”赵青玉给柳恣倒了杯开水,让他用蒸汽烘一下鼻子:“他说那个东西是为了筛除内心深处想做坏事的人——你难道觉得很有用吗”·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有用也没有用。”
柳恣解释道:“道德测试是在注- she -以后,把人放在一个基本上失去主动意识的状态里,让他在模拟头盔里进行选择和行动,这个东西更多的是在评估……人的不同倾向,而不是善良与邪恶。”
同理心、共情能力、救助弱小以及对贪污机会的应对等等··“等等——道德测试不是为了分辨善恶吗”青玉愣了下,他知道这已经是在透题了,可是这么一听反而有些茫然:“不是为了善恶,那为什么需要搞这个”·“善恶是会变的……就算你把一万个大圣人招进参政院里,过个十几年二十几年,在各种位置关系的转变下,能和从前一样纯粹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更何况,单纯的善良并不能解决问题··柳恣想了想,把椅子放平,自己躺下去休息一会,打了个哈欠道:“听说过西班牙乞丐么”·那是一本出版于1990年的科幻小说,书的内容不是今天谈论的话题。
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乞丐,你可能会为他驻足留步,给他力所能及的一点帮助··可如果整条街,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里都有数不胜数的乞丐呢·这个时候,单纯的‘行善’还能解决问题吗·或者把自己的财富撒出去,就可以让大家都过得更幸福了吗·“那我下个月去考试的时候……怎么办”青玉觉得有些脑阔疼:“我本来不是很慌的,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啊。”
“等你被打了针之后,你就不能用表层意识来思考和做决定了——”柳恣把小被子盖好,声音越来越困倦:“到时候,一切都是你本能的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就好。”
失败了,只能说明你不适合进入这个圈子··金宋两国窃取科技的事情,一直都在钱凡等人的监视和控制之下··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将绝大部分的书籍都分级分类,书店里只可能出售无关紧要、泄密- xing -弱的D级书目,比如漫画书、小说、幼儿读物和一些人文类的读本。
而图书馆中的书全部都是不允许购买的,特定区域的允许外借,只有扬州永久居留证的人可以进入电子阅览区,前提是要先得到‘电子仪器基础- cao -作证’,起码知道显示屏和鼠标该怎么用。
而金宋显然在派人扫视完四个书店以后,把目光投向了江银城内部的图书馆,以及扬州城的图书馆里··根据一部分人的判断,他们的神异之处,还有那些被制造出来的奇异东西,全部都和这图书馆有关。
由于工业化的进程还在展开,扬州东区一直在想法子造出——或者说还原出引擎,以及精进各种钢铁冶炼的技术,但是目前看来,能在三年内造出第一辆汽车就不错了。
江银的工业线并没有制造汽车轮船的基础,一切都是在白手起家··加上这扬州附近的外沿地区并没有良好的河坝修筑和灾情管理系统,白鹿也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在偏上游的地区来回考查和想办法。
·柳恣在身体终于恢复健康的状态下,邀请金宋的外交大使再次来扬州城一叙··金国那边虽然没有开启官方的电话系统,但是由于两国之间的交易已经形成了商路,也只是派个人开车过去送个信而已。
到了七月十二,金宋两国的人都到齐了··宋国派了四个正二品和从二品的官员,金国则派了尚书左丞兼右领军大都督纥石烈志宁,和从前就和临国打了多次交道的完颜元宜。
等人到齐了都坐好了,柳恣出现在他们面前,显然没有客套的意思··旁边的屏幕亮了出来,显示的是《临沂协议》当中的条款··“根据《临沂协议》第一百二十一条的相关内容,如果金宋两国被监察出在临国开展有关间谍活动,临国有权利终止友好关系以及合作——或者赔偿相应损失并进行公开道歉,”柳恣坐在主位上,笑的非常和蔼:“并且需要当众处死间谍。”
台下的人懵了几秒钟··不是……来谈生意的吗·他是怎么抓到这些人的·纥石烈志宁脸色一变,直接站起来恼怒道:“你这是血口喷人”·他那边得到了皇帝的授意,一直在秘密的往扬州城里塞人,但是这狗元首上来就直接撕破脸皮,是根本不打算给金国留半分面子·“我大金国不屑于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更何况什么间谍不间谍的,不都是你们凭空指摘出来的”他扬高了声音道:“我金国有意礼遇于你,可你临国再三敲诈勒索,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又想出新的名头出来泼脏水败坏我朝名声,其心可诛”·他向来看不起这种白瘦如小倌般的男人,什么元首不元首的,根本就不像一国之主·旁边宋国的使臣轻咳了一声,用相对温和的态度也解释了一通,不外乎就是和稀泥的说些这都是误会,大家和气生财之类的话,既不想得罪金国,也不想认了临国的罪。
柳恣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他们表演,挥了挥手道:“带他们上来·”·下一秒,右侧的门被人打开,二十余个带着手铐、明显来自不同民族的人被低着头牵了出来。
纥石烈志宁直接脸都被气红了··他这几个月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所有派出去的探子都在按照固定频率往来信息,他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如今怎么就——怎么全都落入他们手中了·旁边的宋臣表情也没管理到哪里去。
这二十多个人,抓的太多了··虽然他们塞得人比这些还要多,可是临国的人突然把这么多人同时拎过来,显然是不打算在这方面松口··柳恣笑意加深,示意孙赐直接念稿子。
“公元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编号1023、编号1034两人,先后混入参政院并试图进入楼内,在被拦下后半夜折返,翻墙并寻找机要室位置·”·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公元三年一月二日,编号1003、编号1045、编号1046三人,先后出入工厂且试图窃取图纸、零件以及其他物品,直接被当场抓获。”
孙赐手里一共拿着两份文件,一份写清楚了所有犯事者的具体行为,另一份则有理有据的陈述了这些人和金宋两国的密切关系··“柳元首好手腕”纥石烈志宁冷笑道:“这一系列的罪名扣下来,就更能想法子问罪了不是没有罪也能编出一堆来,你有什么证据”·“还是说,你们把东西塞到他们手里,再屈打成招,这就是你们临国的嘴脸”·柳恣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半晌才抬头看他。
“你知道有个东西,叫监控视频吗·”· · ·第116章 问道·监控视频·没有一个人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以至于场面有些尴尬。
就好像一群小学生在互相扯头发,然后突然有个人掏出了火箭筒,然而并没有人知道这是个啥··金宋两国虽然与临国互访多次,也数次见识过所谓电影、纪录片、工厂之类的东西,但由于他们的认知不能解释其中的原理,自然简单粗暴的把一切都归类为‘妖异邪术’。
郭棣虽然在几年前就报告过了监控视频之类的东西,但当时他写的所有描述都听起来像疯言疯语,朝廷在没亲眼见识过之前根本不信,所以也并没有引起重视··纥石烈志宁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仍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你凭什么就盖棺定论这些事情万一都是你编出来的呢”·柳恣转过椅子,直接让身后的屏幕开始播放早就剪好的片段。
画面中出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在以各种方式把不同的东西藏进靴子里、袖子里甚至是撕成好几份了再藏在里衣夹层里··由于摄像头的质量相当不错,他们不仅能看见这些人的盗窃动作,连脸上的痦子都被拍摄的清清楚楚。
旁边那些个还心怀侥幸的囚犯直接惨白了脸色,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模样一直发抖··纥石烈志宁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视频,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这墙里面藏人了·还是说这些都是幻术·柳恣意识到这新来的外交官好像确实理解能力有点慢,示意旁边的秘书帮忙科普几分钟。
怎么这事情跟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纥石烈志宁头一次在墙上看见活生生的人,既不像皮影戏那样只能看见个轮廓,而且映照出来的还是自己派出来的人,一边看那些个视频里的画面,一边听孙赐好言好语的解释。
他可不像李石那样拥有深厚的家学渊源,本身自己就是个直脑子的糙汉,压根跟不上临国人的思路··孙赐解释了半天,旁边宋人都全听懂了,那丞相还在瞪着屏幕。
“所以,这是个照妖镜”·柳恣低头喝了口茶,心想真是封建迷信要不得··他直接站起身来,暂停了监控画面,看了眼已经一头是汗的宋吏,又看向那膀大腰圆的金国丞相,简单解释道:“这些人做了什么,我们都可以重新展示给你看,这就是证据。”
“嚯,”纥石烈志宁纳闷道:“那你们啥都能看见吗”·柳恣隐约感觉话题是不是又要被带跑偏了:“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么厉害,那还不直接把南北打下来”那丞相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幻术如果是真的,你们千里眼顺风耳什么都有,战车也能碾死多少匹好马,干嘛只守着这扬州城不肯走扬州城下面有黄金”·临国官员们沉默了几秒钟。
“就事论事,”柳恣眉毛抽了一下:“金宋派遣间谍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我们需要谈谈赔偿和相关的条例·”·“搞不明白啊,这墙上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会动”那丞相一脸纳闷:“你给我解释解释”·柳恣深呼吸了一口气,吩咐文化部的人帮自己顶班,自己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突然不想接触蒙古那边的人了——·宋国好歹文化基础深厚,交流起来只是一般程度的费劲··跟文盲打交道真的是……跨服聊天啊··江银城。
辛弃疾拎着包准备回家,下楼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人不熟,但是这副打扮,穿的是全套的古代衣服··他愣了一下,心想莫不是陆叔那边派人过来了,只加快步伐凑了过去,看见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那男人显然对这个教学楼的上下结构颇为疑惑,也并不像认路的样子··“你好……”幼安试探着询问道:“你在找谁吗”·那男人猛地抬起头看见了他,歪着头笑了起来:“小兄弟,我是下一届的学生,想过来看看这个学校的样子。”
“新——新生”辛弃疾快速地走近他,发觉他就带了一个小包裹,想来是坐班车来的江银城,只是过来看看学校环境而已:“你是从扬州城来的吗”·朱熹也一眼就看见了他头上的发髻,眼睛蓦地就放出光来了:“你也是考进来的啥时候进来的这儿的书好读吗是不是毕业很难啊”·辛弃疾扑哧一笑,解释自己是从临安那边考过来的,领着他去学校的其他地方转一圈。
如今已经是七月,由于报考江银中学的数量太庞大,教育局那边把考试时间提前到了六月末,七月十号就已经放了榜··有十几个扬州人或自学或者靠学校通过了考试,得到了可以进入江银参观和准备入学的凭证。
孔知遥由于已经职位转正,在参政院里忙得脚不沾地,只来得及请朱熹全家吃顿饭,就继续一头扎在城市排水系统的建设里了··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朱熹根据指南手册的图文一个人坐上了班车,相当陌生的进入了这个在传说中被赋予了各种神秘色彩的江银城,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学校在哪里。
辛弃疾听着他讲着这些东西,心里的感觉非常微妙··朱熹和他不一样,虽然年岁比自己长十几岁,但他是自己学了文理科的东西,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一切都靠着自己的努力来的江银。
而他自己,起码在入学考试上是绕过文科的··更有些奇怪的,是朱熹对临国事物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向往··幼安从来不敢表现这些东西,他谨慎而生怕落了把柄,有时候自己的内心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伴随着他们从二楼一直走到五楼,朱熹都在滔滔不绝的赞赏物理学和唯物主义的真知灼见,大有种讲经论道的架势··辛弃疾脚步一顿,略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朱先生……你这样喜欢临国的知识和制度,就不怕有人指摘你忘了本吗”·朱熹爽朗一笑,压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朝闻道,夕可死矣”·他并没有因为接触了现代科学而全盘否定四书五经的内容,却在以更加主动而积极的姿态去追寻更深层次的真理。
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年轻学生,也不会用任何虚伪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辛弃疾见他这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一些顾虑似乎……并不重要。
他领着这位姓朱的朋友走进了开放参观的标本室,给他解释这里的用处··整个标本室里不仅陈列着各种动物的填充标本,还有鱼、兔子、老鼠和一部分人体器官的立体解剖标本。
朱熹在看清那鲫鱼、兔子的血管走向、肌肉纹理的时候,愣了半天:“这些——这些是”·“是真的,”辛弃疾笑了起来:“这样才可以明白它们如何生,为何死。”
他大概生了几分捉弄的心态,又带着朱熹去看另一副人体骨架,以及旁边的人手解剖样本··朱熹一眼就看见了这是人的手制成的诡秘之物,虽然自己已经被吓得背后发毛,却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肌腱和骨骼的位置,再猛地抬头道:“他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辛弃疾无奈笑道:“说是为了救人。”
“为了救人,所以把人活活拆开”·“听说是死人的尸骨,”辛弃疾不确定道:“我们上生物课的时候,为了了解血液、神经等不同东西,也要杀兔子杀仓鼠,做各种实验。”
朱熹愣了半天,喃喃开口道:“没想到上学还要会杀兔子·”·“不是那种手起刀落的杀,是要注- she -空气,”辛弃疾笑了起来:“开学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看到这朱先生的时候,有种奇异的亲近感··这大概是自己接触的……第一个被古典文学熏陶着长大,却和自己一样最终选择了现代科学的人。
当自己在和他交流这些有关临国的新鲜事情时,也会有种终于找到同类的感觉··陈旧保守的宋人是一类,新锐开放的临人是一类··而在这其中徘徊的第三类,又有多少人·“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朱熹一边和他在标本室里溜达,观察那乌鸦的玻璃眼珠子,一边兴趣盎然道:“临国人生病,是怎么治的”·在朱熹的观察中,临国人的衣食住行都处处非常讲究,他虽然也很想融入其中,但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这典型的临国人,吃饭不铺张浪费,在餐厅里吃多少取多少··穿衣服基本上不用宽大飘逸的长袍,到了冬天反而穿的单薄而紧实,听孔知遥说那个叫羽绒服,裹着特别暖和。
还有出行,都坐班车和无马之车,街道上的驴骡牛马都被限行,政府区根本不允许马车通行··一说到治病,辛弃疾的脸上也露出小孩子般的笑容来,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我上次着了风寒发烧,被带去医院治疗来着。”
朱熹一听他要爆料,耳朵都竖起来了:“然后呢”·“然后他们把我的手腕绑好,”辛弃疾卷起一边的袖子,绘声绘色的讲道:“往手背的血管里扎针输液”·输了两天的液,病就彻底好了,连吃药都不用煎那些草叶山果,实在是再神奇不过·幼安原本就是少年心- xing -,遇到好些奇异的事情都想与人诉说,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朋友——临国的朋友们显然都对这些事见怪不怪,说多了反而露拙。
如今虽然是刚遇到这朱先生,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他们的针里居然能够穿孔”朱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如此神奇”·朱熹自己也是学了数理化考进来的,知道他们是把药液直接注入血管里,让人能够更快的吸收。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在造针的工艺上都要颇为精巧——长针竟然能做出中空构造来,何等神奇·他们索- xing -找了个地方一起坐下,开始聊彼此的经历。
朱熹虽然年岁比他长了许多,但如今受了太多孔知遥的熏陶,身上陈腐的东西都褪的颇快,言行谈吐都是个新派的扬州人··他讲了自己如何为了天龙来到扬州,如何在实习筛选中落选,又是如何去自学、上夜班。
辛弃疾听着他所讲述的这些故事,心里亦是感慨良多——毕竟两人的不同轨迹前后一对比,确实相似与不同的地方都实在太多··原来,自己曾经被命运如此优待过。
“不瞒你说,”朱熹压低声音道:“我考入江银,就是为了学透这些东西,然后像我朋友一样,考CAT进参政院,也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辛弃疾眨了眨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巧了,我也是·· · ·第117章 打印·赵构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都在被动的等各个区域的消息··他从云祈和各个人的手里,得到了几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是,金国那边已经掌握了新式的炼钢和制造玻璃的法子,听说成品很粗糙,但起码已经有进展了··由于宋国和金国签署了糖货贸易的协议,大量的冰糖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口至宋国,并且以此为货币来交换粮食、布匹之类的消耗品。
双方都在发布禁铜令,宋国有意识地减少铜币在榷场上对金国的流入,但不敢一下子直接撤盘,免得矛盾爆发自己遭殃··不知是那云祈给了金国皇帝什么法子,还是他们当真从临国偷来了什么,宋国这边还在被动地等建厂建车间,金国那边竟然已经开始扩大生产规模,开始批量处理其他食品的缩水储备,让过冬和行军变得更方便一些。
好消息是,金国并没有注意到宋国和临国的各种动静,因为他们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小作坊的扩张和与蒙古的接触之中··这显然有利于赵构这边的喘息和布局··赵构从前安分,那是因为他没有后代,也没有任何能打赢金国的指望。
如今金国已经被西夏、蒙古牵扯走了一部分的兵力,连战车都留在了那边接近半批,这更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募兵发展军队,或者生产出更多的战甲兵器出来··虽然战车颇为有用,可到底只有这么多,不可能每个战场都用得到。
而这两年里,宋国向临国秘密进口的不同等级的武器,已经囤积的足够应付一场数万人的大战了··他希望的,不仅仅是边防上有什么抵御外敌的能力,而是夺回整个北方,甚至抹杀掉金国的存在。
想要达成这一切,必须要借助临国的诡秘力量··临国··白鹿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确实——在外面考查,睡车里都算是豪华包间了。
他们在巡视不同地段的河坝时不仅差点撞死各种鸡、牛羊,还遇到了一批来势汹汹的山匪··但是那些山匪从未见过会按喇叭的车,加之还是辆商务车,后来竟然齐齐的跪了下来。
——后来根据知情人士的猜测,他们恐怕以为这是个自行移动的黑色鬼棺,会发光会发声音的那种··目前来看,洪涝灾害暂时淹不着扬州,也不会糟蹋东部农业园里批量生产的作物,但是未来如果要扩张地盘也扩大产业区的话,很有可能要去北部的多州建设新的区域,那么防洪疏导建筑还是要上心的。
白鹿一回来,柳恣就带着他去巡视扬州城的功能分区··柳元首的腿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车上一般都会备个折叠轮椅,啥时候关键疼伤口疼了随时坐着歪一会儿。
在厉栾主导的团队合作下,这个只改造过小镇子的建设部把整个扬州城进行了彻底的功能分区··旧的民居群或拆或迁了百分之六十,新增了可以容纳两万人居住的临时住房,同时再次扩展了扬州20%的城市面积。
整个东部都是重点建设区域,上游是农业,下游是工业,而含重金属的工业垃圾因为无法进行彻底的净化处理,全部都在想法子装存或者三次过滤后排放··旧派的老扬州贵族已经只剩下一小片建筑区,继续住在深宅大院里做着梦,而东南部和正南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人口密集的住宅区,还在不断地扩建不同品质的住房,这里也是消防部门的重点监控区域。
中间的老城区一半留作了商业区,一半留作了政府区,暂时不考虑建设多的高层建筑··城防方面,因为城市边界仍然不能确定,而且参政院有意进一步扩张人口面积,所以只保留了东部和北部的一部分铁幕,西部被轰平的山里设置了新的军区,可以更为及时的应援各种突发情况。
“三个机床厂,一个炼油厂,一个炼焦厂,还有炼钢炼铁厂,”柳恣摆着指头算道:“制造军服军用食品的工厂不光扬州开了个,在常州那边也要开合资的了——不过他们宋人都穿铠甲。”
白鹿饿的慌,一路听他讲一路安静地啃馒头,脸上的斯文像都被工作强度给磨掉了许多··“一共四个农场,储备粮和罐头也够用,”白鹿翻着秘书递的文件,小心地擦掉了嘴角的馒头渣,又询问道:“汽车制造和轮船那边的消息呢”·扬州的轻重工业,很大程度上是由江银孕育出来的,不管是基础设备的提供、旧有生产方式的指导,还是高级技工和管理者的跟进,都是‘有’中生‘有’。
如今想要扩展相关产业,造出自己的汽车来,那就真心是无中生有了··“还是造不出合适的火花塞出来,”柳恣叹了口气道:“好些个零件照着图纸做,也搞得乱七八糟的。”
汽车引擎的主要部分是汽缸,而汽缸中的缸体、活塞等部件都相对好解决,主要还是材料的选择和合金的冶炼方面需要不断的斟酌··而火花塞这个东西,不仅仅不好造,而且还是消耗品。
汽油机点火系统中,高压电流被引入汽缸中产生电火花,用来点燃可燃混合气体··制造火花塞不仅仅需要抬升热值,让吸热和散热能力得到更高的平衡,同时还要调整间隙和绝缘体裙部的选材。
“根据之前工业部的报告,这些是目前遇到的问题,”柳恣揉了揉眉头道:“制动系统、制冷系统、配气系统——白鹿,我们如果想造汽车,要直接造出一堆的配套产业链出来。”
他觉得这不太可能··“功能都简化过了吗”白鹿询问道:“无关紧要的功能都删除了”·“全都删除了,”柳恣肯定道:“现在唯一的愿景,就是造出一辆能做人能上路的车出来。”
白鹿推了下眼镜,看了眼文件中被重点标记的各种部件,半晌开口道:“先不去东区那几个厂子了,司机,我们回一趟白府·”·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白府”柳恣打了个哈欠道:“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我觉得我们的思路有点僵化,还停留在一个固定的套路里,”白鹿扬起手中的报告文件,给他看里面的图纸和各种数据:“为什么不试试3D打印机呢”·柳恣眨了下眼睛:“打印——机”·柳恣虽然家里是搞高新科技的,但不是这个领域的科技,本人对3D打印技术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他出生在一个物质极端富裕的环境里,这种环境会一定程度的剥夺人对新鲜事物的兴趣,以及一种跳脱的想象力··白鹿带着他回了白府,吩咐司机在外面等待,然后领着他去看自己房间里的各种手办——以及制造那些手办的打印机。
柳恣这时候才意识到青玉房间里那个魔法少女小圆的手办是从哪突然出现的··“这个3D打印机,不仅仅可以制造这种材料的东西,”白鹿开了电脑,开始检索相关的资料:“而且我们可以用3D打印机制造3D打印机,像俄罗斯套娃一样的生生不息下去。”
柳恣打量着他这一屋子的塑料小人,依旧没反应过来··“这些东西都是打印出来的”他茫然道:“可是汽车不是钢铁制品——”·不,外壳是钢铁的就够了。
柳恣晃了晃脑子,心想自己确实不够清醒,凑过去看白鹿那边的资料··“确实有相关记录,”白鹿示意他看某一部分的记录,念出声道:“需要使用碳纤维、凯夫拉尔纤维和玻璃纤维等复合材料,可以完成绝大部分的汽车器件的打印。”
但是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工程师重新做汽车图纸,而不是把资料库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拿来照搬着制造··他们必须从一个照搬不误的山寨式发展走向整合型创造的道路了。
仅有的资源和工具就这么多,但有些东西哪怕没有,也要造出来··当天晚上,一大批的高级工程师被召集入了白府,开了一夜的会·· · ·第118章 河水·整个江银镇,居然有三台3D打印机。
白鹿有一台,被搬到了扬州,闲着没事打印个小姐姐玩··青玉有一台,属于当年跟风买了一个,但不太会用就扔在家里吃灰了··——他家除了直升飞机,别的东西在各种仓库里也堆了不少,基本上都是熊孩子见了啥就想要啥,买到手玩两天就腻的那种。
如果柳恣想听现场摇滚的话,他那边的器材能组成两个乐队,唱死亡金属都行··还有就是青玉的富二代朋友了,不过他们那台打印机型号比较老旧,不算很好用。
传统意义上,制造一辆汽车,需要五套配件:发动机、车身、底盘、电气设备、轮胎··仅仅是底盘和发动机,都有几十个零配件,这些配件自然也要无中生有的造出来,不可能说变就变。
在这种情况下,白手起家式的搞出一个汽车厂出来,而且毫无外援和专业从业者的指导,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恣花了很长时间去梳理调整参政院的系统,一次次驳回商人们要求降低CAT分数线甚至撤销CAT参考的要求,·他没有精力来思用自己的旧有资本和他们进行股份博弈,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去稳定权力和选拔体系。
考太多,有关于重工业改造的问题··白鹿作为一个没啥家产的素人,此刻发挥出惊人的效用出来··根据资料的显示,3D打印机不仅可以运用在建造楼房、航天器件制造、医疗器械设计上,甚至可以独立做出一辆时速高达70KM/H的汽车。
但这打印机绝对不是小叮当的口袋,想要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而是要有配套的材料和设计方案才可以··是制造几百个不同功能的零配件简单,还是制造特定的打印材料简单·本身都没有相对应的工业基础,但起码在数量和类似经验上,后者远胜于前者。
他们第一晚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简化里面的设计··数控机床拼接多个零件才能做成的构建,在打印机这里可能只需要两三个就足够了··在资料中,这个名为XEV的公司把汽车零部件的数量从两千个降低到了五十七个,但扬州城的工程师们明显做不到这一点,如果能简化到五百个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种汽车的外壳仍旧是工业焊接的产品,但是能源改为电力发电——比起特斯拉防卫圈的消耗来说,这个当真不算什么··更有价值的是,很多瓶颈放到这里,似乎也并不是瓶颈了。
原先的思路是,寻找资料、实验设计、装配验证、建设零配件生产线、建设组装生产线……·现在只要能够用这台机器造出一辆足够满足人们使用需求的新能源汽车,就等于可以用这个机器造出同等类型的3D打印机,然后批量打印同等规模的汽车配件,直接进行组装和安全试验。
与此同时,青玉终于到了参加CAT考试的时间,心一横豁出去了参加那场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准备的考试··龙牧陪着他顺手报了个名,也进去考看看——·CAT的考试成绩有效期五年,今年考完了明年要想再刷个高分也可以接着考。
由于现在不再和时都那边联网,教育局只能自己改数值出卷子,想法子造出几套类似的卷子出来··现在依旧沿用这种制度,其实有很大程度是柳恣在出力··时空异变之后,镇政府升级为临国政府,但本身组成人员并不太够,其他企业的富商就一直在想着法子煽动舆论要求取消CAT考试。
对于他们而言,一旦CAT考试取消,民主制度就真的彻底沦为资本的玩物了··江银镇四个工业区养出一堆富得流油的人,这些人如今丧失了时国的监管和控制,自然会想着法子把钱变现为权力——毕竟纸币虽然有用,如今也买不了游艇飞机,挣再多也就听个响。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柳恣一开始是想着法子堵,通过一轮轮的会议来不断地想着法子抗衡他们的这些力量··政府并不算有钱——炼钢厂、炼铁厂、炼油厂,还有其他的工厂,全部都有柳恣自己贴的钱,如果主要持股方变成那些药企或者其他企业的老板,未来商议政策会越来越难达到中正科学,国家权力也会不断地为那一部分人所使用。
但最开始的两年,好歹还有金国的人充当大灰狼的角色··每次柳恣开会开到青筋冒起的时候,都直接把扬州之战血流成河的照片,以及炼尸场一般的铁幕之下的照片拿出来给这帮商人看。
这些图片,随便挑一张出来,都能引起所有人,包括柳恣在内的生理- xing -恶心,有许多人看一眼就直接吐了出来,连着几天什么都吃不下··血淋淋的战场和那些残破糜烂的尸体,确实在初期能够震慑住这些图谋不轨的商人,警告他们不要插手政治,也不要干预国家选择,如果有任何错误的方向,整个临国的几万人都会是这些被焦油杀灭的蝼蚁。
可和平意味着躁动··柳恣忧虑了许久,才终于决定开放宋临的合资工业··宋国本身战争倾向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柳恣担心的,是这些人一旦可以与宋国人进行接洽与合作,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就是个类似电车选择的困境了··首先,在异变之后,持有大量房产和资本的企业家会不断试图参与政治,并且试图用资本来渗透权力··政府并不能强制剥夺他们的资产,或者强迫他们离政治远一点。
如果彻底分离政商的关系,经济在绝对调控下未必能活下去··但是这些人的多余资本,就算能不断地为扬州创造价值,也会助长那些企业家的野心··是让他们在狭小而绝对核心的扬州城里蠢蠢欲动,还是努力约束着他们去开拓宋国的商业市场……甚至是权力·柳恣作为一个专业成绩从来没有低于A的优秀毕业生,很清楚这个选择的后果是什么。
宋国人看到的是,临国放了一批商人过来招商引资,过来建设工厂,让更多的流民有工作、有吃食,能够活下去··但是柳恣看到的是,他站在分岔的轨道旁边,一条轨道上躺着临国的权力体系,一条轨道上躺着宋国的政治制度。
这辆车碾过来,极有可能……会同时动摇这两条轨道··他费尽心思把这辆列车别到中间去,让它半脱轨式的运行,只希望被波及的人能够少一点··要知道,宋国一旦制度崩解,君主制成为历史,国家进入无秩序状态,甚至爆发夺权的活动,对于临国而言都是喜忧参半。
当然,从异变开始,他们面临的一切都是喜忧参半的,早该习惯了··柳恣保住了CAT的体制和官员的选拔制度,不断调和资本与竞选的关系,却也担忧着未来··他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可也已经……足够尽力了。
这场考试并不算难··由于题型没有被太复杂的变化,加之青玉自己已经做过三四套类似的题目,如今换汤不换药的再考一次,好像也没有特别麻烦··但他看得出来,柳恣绝对参与过其中一部分题目的设计——·就这么刁钻麻烦又不要脸的综合题,绝对,绝对是柳恣出的·参与CAT考试的人很多,既有往届江银中学的毕业生,也有想要刷高成绩参与更高职位竞选的参政员,还有少数穿着古代衣服进去吃瓜凑热闹的无聊群众。
后者是笑眯眯的进去,一脸懵比的走出来的··考试只花了一上午,第五天之后就被批卷复查誊分,最终公示成绩··龙牧比青玉高八十五分,位列第一。
“感觉你很憔悴啊,”柳恣难得请两个小家伙吃一顿饭,看了眼青玉眼睛下面挂着的两个黑眼圈,突然笑了起来:“我出的那道题有趣吗”·青玉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啃着醉鹅。
龙牧瞥了眼青玉,礼貌- xing -地安慰了一句,语气非常的官方··“对了,”柳恣瞥了眼包厢的环境,突然开口道:“墙上的东西,后来有着落了吗”·龙牧筷子上的炸丝瓜花滑了一下,被稳稳的夹住。
“没有·”少年摇头道:“我看不懂·”·“这倒是奇了怪了啊·”柳恣皱眉道:“你一面墙的密码都没有解开吗”·那老爷子这是图什么·这龙牧从生下来开始,就被当成一个公式化的科研机器进行教育,小时候连看小猪佩奇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一路学学学学到现在,被几堵墙挡在外面了·那个死去的王管家不知道老爷子的书房密码也就算了,这墙上写满的实验数据和机器数据需要加密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保密级别非常高的东西,被外人随意获取了确实容易出事……·可龙牧这么聪明,不至于解不开密码啊。
“我已经开始自学密码学和解密程序的写法了,”龙牧解释道:“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好像,老爷子是把一句诗设定为这几十面墙的密码,只要找到这一句诗,就可以解开所有的被加密信息。
可谁也不知道,这诗是《诗经》还是《唐诗三百首》里头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四言还是七言,搞不好可能是句苟利国家生死以··饭局安静了下来,只有青玉啃骨头的声音。
柳恣喝完了半杯橙汁,琢磨着开口道:“会不会,这个墙上的内容……根本不需要你解密,你爷爷早就把密码藏在哪里了”·“哦,真是个建设- xing -的观点,”青玉嘟哝道:“上一次是双层壁纸,现在是不是要把天花板或者瓷砖撬开看看”·“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解开呢”·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其他两人愣了一下。
龙牧看着他们,表情有些疑惑:“首先这个机器已经坏掉了,其次——就算修好了,也不一定能把人再传送回原来的时空坐标——我们根本没办法在异时空确认从前的坐标,就如同站在河流里去寻找从前流淌而过的河水一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柳恣撑着下巴,闷闷开口道:“我就是挺想回去和爸妈过个年·”·青玉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有时国的一切。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开口道:“你……不打算再查下去吗”·“如果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以及投入过多的无法收回的成本,”龙牧思考道:“我可能选择放弃。”
青玉深呼吸了几秒钟,突然站了起来:“我来替你解·”· · ·第119章 吃瓜·糖从出现到流传的几百年到几千年里,一直都是一种奢侈品。
据说安徽一带的食物口味偏甜,是因为在古代这里长期经济发达,富人们为了摆阔便在菜里放糖,并且想出各种菜肴来与糖搭配··穷人家的孩子吃不起蜂蜜和蔗糖,只能咋吧饴糖里仅有的一丝丝甜味。
人们对甜味的向往可以追溯到蛮荒时期,毕竟糖分可以点亮生命··到了现代,很多的悲伤和烦闷也可以用高糖分高油脂的食物来消解,毕竟那确实会带来令人难以拒绝的愉悦感。
如今已经是公元三年的八月,暑气蒸腾高温不退,图书馆和礼堂里又挤满了乘凉的人··——图书馆已经开放了领号制,但拥有广陵学堂、江银中学学生证的人可以优先入场。
各种口味的冰棍和冰淇淋开始陆续售卖,这是从前没有的新鲜东西··因为……江银本身也没有甘蔗·他们当初是十一月时穿越过来的,水果店里压根不卖甘蔗,也并不知道宋国的四川可以引进甘蔗出来。
如今和金国谈了一笔相当大的订单,终于拥有了稳定的糖货供给··异变之后,水果什么的虽然都陆续被广泛种植,温室大棚技术也越来越发达,但拿水果制糖本身没有太多技术难度,只是成本略高了些,价格并不是很亲民。
金国面积广阔又人口数量庞大,如今开展了规模化的糖料工坊经营以及粮食种植,已经开始在各方面进行复苏了··临国对他们开出的价格非常满意,也乐于交换货币,直接下了不同种类的几个大订单,表示蜂蜜也可以进口一些。
夏天不仅要吃冰沙冰糕,各种冰镇水果也是消暑的必备品··骆忒看了眼国库里金灿灿的小黄鱼,决定再接再厉多捞几笔··于是西瓜桃子之类的水果终于在稳定产量以后开放出口,与之同时出售的还有价格相当便宜的冰。
早在唐朝的时候,人们就发现了硝石制冰的法子··把那种用于火药生产的硝石投入水中,哪怕是夏天也可以制出冰来··但硝石到底产量少而价格昂贵,如今百姓们没几个家里供得起冰盆的。
可现在,因为临扬公路修了起来,货车每天运着各种新鲜东西到这附近的几个城市里,开始兜售价格便宜的令人惊诧的冰块··——而且每天都有新鲜的冰出售·百姓们早就知道夏天饮冰的种种好处,注意力都在那一起运过来的各种水果里。
西瓜和桃子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奇异到可以呼朋引伴过来研究许久的新鲜玩意··宋朝早就有西瓜了,但宋国的瓜跟临国的瓜……壳子差不多,都是墨绿色的一大坨,一切开就画风突变,说不清楚哪个更像外国食物了。
骆忒还特意买了个宋国的瓜,就为了拿回参政院切给他们看个新鲜——·白色的皮非常厚,更重要的是,瓤是卷曲而单薄的,籽儿还特别多··一切开,看起来真像个番茄——而且是老番茄。
“很难吃·”柳恣亲自啃了一口,还没完全咬下去就已经吃到瓤了:“而且不甜·”·“是你的舌头早就被惯坏了,”骆忒戳了戳那干瘪少汁的瓤,皱眉道:“你就不怕闹肚子吗宋国产的东西可是他们那边水土生的,别乱吃东西啊。”
事实证明确实会闹肚子··除了西瓜以外,宋国的桃子啥的也被买回来了一些··由于这是千年之前的水果,基因都没有被人工选育改良过,不仅个头小汁水少,味道也奇奇怪怪的。
桃子看起来跟李子一般大就算了,味道都偏酸涩甚至发苦,有些吃起来居然还是咸的……·仔细一想,这穿越回来当古人也够不舒服的··不能随便吃牛肉,水果都没有被改良过,肉质差甜度低还个头小。
虽然城市里被养刁胃口的人经常嚷嚷要原生态食品,要抵制肥料和打过药的水果,但确实是超好吃啊··芒果榴莲之类的水果略有些艰难地被培育了出来,目前温室里植株不多,还不能随便售卖。
芒果树和榴莲树都对光照和- shi -度要求非常高,而且榴莲树的生长时间要八年,虽然八年以后树上就能结满近百颗榴莲了,可目前还是要像祖宗一样伺候着··之前冷藏库里被冷冻的榴莲存货并不太多,因为奇货可居的缘故也成了奢侈品。
赵青玉成绩一出来居然过了,柳恣特意去江银里拎了一只榴莲出来,把那榴莲放在车里就去东城区接青玉回家,结果再一回来,那东西就不见了··不仅车窗被砸坏了,而且车内摄像头被人直接破坏掉,显然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赵青玉看着那被砸烂的跑车,下意识道:“你说要给我看个宝贝……就是看这个”·柳恣也没反应过来这玩的是哪一出——·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榴莲撑死了值个几千块钱,可车是几千万的货,把窗户都砸成这样了就为了抢一颗榴莲,为了口吃的至于吗·刚好这车停的位置不太好,调回监控视频也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果不其然又是古代人打扮,大夏天都穿的长衫长袖,跟只黑蝙蝠似的就这么晃过去了。
·“可这就是个榴莲啊……”柳恣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跟我得是多大仇啊……”·那颗榴莲被人抱在怀里,愣是弄出襁褓般的样子混出了关卡,一路送回了临安城。
这边赵构还在和文武群臣开会,商讨着有关长安一带的驻守布置,只听门外有小太监惊诧的阻拦声,一个探子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冲进了大殿·“大胆”侍卫直接出列拦住了他:“竟如此御前放肆,不想要命了吗”·那探子直接把怀里的襁褓双手托举,直挺挺地跪在众人面前,高声道:“陛下,微臣拿命把这圣物从扬州带回来了”·赵构见他拿的是个襁褓,顿时神色一变:“这是什么”·难不成是天神转世,被柳恣他们藏在哪里的府邸里·“陛下这是枚龙蛋啊是真龙之蛋”·那探子在高呼时早就泪流满颊,颤抖着剥开那襁褓外的绸缎,一层层地显露这里面藏着的东西。
“什么龙蛋”·“真的是龙蛋吗”·“他居然把龙蛋从临国带回来了这龙蛋该怎么孵化”·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有的人甚至开始浑身颤抖,念叨着自己是何德何能可以见到这样的圣物。
朝堂之中的议论声和惊呼声越来越沸腾,人们恨不得直接走过去看看那襁褓中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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